玛莎领着浑身被雨淋透的雷尼尔斯进了皇女宫。
「公爵大人,请往这边走。」
「这、这么晚了,进、进皇女宫……真的好吗?」
踏入皇女宫的雷尼尔斯满脸通红,整个人表现得格外局促,手脚僵硬得像个坏掉的机器人。
深夜迎接这种特殊客人的玛莎,则是凑到我身边咬着耳朵小声说道。
「俗话说床头吵架床尾和……两位这就已经和好了,甚至都要一起过夜了吗?」
「别胡说八道!谁跟他吵架了?再说公爵大人淋了冬雨,身子都冻僵了,当然得暖和暖和再走啊!」
我瞪了玛莎一眼,示意她注意措辞。
毕竟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变成落汤鸡的雷尼尔斯就这样离开。
这种状态回公爵府,哪怕他身体再健壮也肯定会大病一场。况且他最近因为矿产采掘权的事操劳过度,身体状况本就不好。
所以我提议让他今晚留在皇女宫过夜。结果从那一刻起,雷尼尔斯就开始变得不正常了。
当然,不正常的显然不止他一个。
「嘿嘿嘿,那您打算怎么帮他『暖和』冻僵的身子呢?」
玛莎带着意味深长的眼神,坏笑着戳了戳我的腰眼。那暧昧的语气分明就是在调侃。我没好气地回道。
「少废话,快带公爵大人去浴室!」
「是——遵从殿下的旨意。」
玛莎捂着嘴偷笑着,领着雷尼尔斯走向浴室。
可没过多久,皇女宫里就传来了玛莎尖锐的惊叫声。
「公爵大人!那是通往厨房的门!」
玛莎赶紧拦住了正打算随手推开一扇门钻进去的雷尼尔斯。
他本想赶紧逃离现场,找个地方冷静一下。
片刻后,洗漱完毕的雷尼尔斯带着一头湿漉漉的发丝走了出来。他的双手交叠在身前,死死地攥着一条毛巾。
我略带歉意地对他笑了笑。
我担心地看着他。莫非是因为刚才在外面淋雨受了凉,已经开始感冒了?
「夏、夏洛。」
「唔。」
「什么?皇、皇女殿下的浴……室?」
雷尼尔斯一阵猛烈的干咳,整张脸红得简直像要滴出血来。
「……?」
不知为何,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亢奋。他紧接着飞快地说道。
最终,他像是要逃离那个让他燥热不安的环境一样,猛地从浴缸里站了起来。
雷尼尔斯这回咳得地动山摇。
「噗唔……咳!咳咳咳!」
雷尼尔斯微微皱眉,随后像是横下心一般,深情地注视着夏洛。从她那白皙的颈间散发出的甜美香气,让他几乎无法抗拒。
「雷尼尔斯。」
屁股下方那柔软的床垫每震动一下,他的心也跟着猛颤一下。
终于要来了吗!
「咳咳,过奖了。」
「没、没事!」
雷尼尔斯剧烈地喘着粗气。
明明有这么多下人在,堂堂公爵居然非要亲自动手收拾毛巾?
「这里只有男仆的衣服,您穿起来可能不太习惯。不过雷尼尔斯穿这种朴素的衣服也很好看呢。」
「雷尼尔斯,快把衣服脱了。」
「您没事吧?」
「不好意思,客房的浴室正好在维修……只能委屈您先用我的浴室洗漱了。」
「不、不。我自己用过的东西,理应由我自己处理。」
从夏洛私下写信约他在秘密地点独处的那天起,他就已经……
「那……打扰了。」
看来,他是真的得了重感冒。
「啊。抱、抱歉。那浴室是这一间吗?」
「雷尼尔斯,快把衣服脱了。」
等回过神来时,他已经紧挨着夏洛坐下了。
哐当——砰!
「噗唔……咳!咳咳咳!」
雷尼尔斯顶着那张通红的脸,眼神乱飘,四处打量着皇女宫的走廊。
雷尼尔斯发出一声低促的呻吟。这时,玛莎布置好浴室走出来,盈盈一笑。
趁着玛莎去准备热水的功夫,我语气温柔地对他说道。
这话我今晚必须要说。
「认、认错了。请问……到底该走哪边?」
他的理智已经从大脑中抽离,顺着喉咙、胸膛、小腹……一路向下,彻底失控。
该死。大概是因为魂儿都飞了,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在浴室里摔得这么狼狈。
「虽然刚才摔的那一交让腰还有点隐隐作痛,但应该……没问题。」
听到浴室门后传来的不妙动静,我赶紧提高嗓音问道。里面传来了带着回音的慌乱声音。
哐啷啷!
「殿下用、用过的……咳,咳咳。」
雷尼尔斯的喉结缓慢地滚动着。他咽了口唾沫,低声唤着她的名字。
「那么,今晚就打扰了。请问客房在哪边?」
「不。别去客房了,去我的卧室吧。」
夏洛原本想引他去靠窗的长沙发,中途却又改变了主意。
雷尼尔斯这回咳得像是灵魂都要从嘴里飞出来了一样。
或许是理智下沉得太厉害,导致他的身体出现了某种极其不适合面对夏洛的生理反应。无奈之下,他只能采取一种极其端正且诡异的姿势,用毛巾挡住关键位置。
* * *
「身体……还好吗?」
果然,当初以防万一偷偷打听这种事该做哪些准备是对的。
「啊……」
我看着他额头上微微红肿的那一块,心疼地说道。
雷尼尔斯一边手拿毛巾,一边用另一只手不着痕迹地揉了揉腰。
「呀!那是佣人们的寝室啦!」
「雷尼尔斯,先在这里坐一下。啊,等下,以防万一还是去床上坐吧。」
夏洛神情严肃地喊了他的名字,并紧紧握住了他的手。那双仰望着他的琥珀色眼眸,甜得像蜜。夏洛那动人的唇瓣犹豫着张合了几下。
我不禁担忧地皱起了眉头。
咚咚,咚咚。
当然,这并不是他第一次进这个房间。以前夏洛生病卧床时,他也曾来探望过。
「不。别去客房了,去我的卧室吧。」
从夏洛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起,雷尼尔斯的大脑就已经停摆了。
「健、健康得不得了!」
「用过的毛巾直接留在浴室里就好了。」
「湿衣服得赶紧脱下来才行。不然体温会越来越低的。」
「公爵大人,热水备好了。」
「湿衣服得赶紧脱下来才行。不然体温会越来越低的。」
那一刻,雷尼尔斯仅存的一丝理智,伴随着这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彻底烟消云散了。
面对这个奇怪的反应,我疑惑地歪了歪头。虽然不太确定,但看来雷尼尔斯在公爵府的生活意外地非常简朴。
回想起秘书阿尔弗雷德当初给出的『贴心建议』,雷尼尔斯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雷尼尔斯不停地眨着眼,那双湛蓝的眸子早已不知该看往何处。但他还是像被勾了魂一样,顺着夏洛牵引的手走到了床边。
「噗哈!脱、脱衣服……咳!咳咳咳!」
雷尼尔斯的心跳瞬间爆表。其实关于这个『心理准备』,他早在几个月前就开始做了。
「那个……额……身体会发烫……咳。总之,那位小姐表现得非常主动……大胆。看来公爵……啊不,那位朋友,必须尽快做好心理准备了。」
他想在夏洛面前展现出最完美的一面。
雷尼尔斯像攥着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着玛莎准备的新衣裳,迈着僵硬的步伐走进了浴室。
不管怎样,看着换上干净衣服、整个人清爽了不少的雷尼尔斯,我露出了一个甜美的微笑。
「那、那么今晚就打扰了。请问客房在哪边?」
好不容易结束了沐浴,他又面临了另一个紧急状况。
「或许……你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抿了抿唇,随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直视着他的眼睛。
雷尼尔斯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雷尼尔斯缓缓俯下身,向夏洛靠近。就在他颤抖着伸出手,准备揽住夏洛的肩膀时,一道极其悲壮且严肃的声音在他耳畔炸开。
「我……准备好了。」
但今晚的感觉截然不同。
他无视了我那充满疑虑的表情,干咳了一声,随后双手恭敬地叠放在腹部下方,像抓着生命线一样死死攥着毛巾。
「这边!这边啦公爵大人!这里才是殿下的专属浴室。」
夏洛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他的体温不仅没有降低,反而正以惊人的速度在飙升。
终于,他踏进了夏洛的卧室。
看他那别扭的姿势,估计刚才在浴室滑倒的时候确实扭伤了腰。我关切地仰头看着他。
「我觉得,阿德勒公爵大夫人就是那个连环杀手。」
雷尼尔斯那只已经触碰到夏洛肩膀的手,瞬间僵住,随后直接滑落在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