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急忙朝着约翰和布莱尔奔去。被约翰抱在怀里的布莱尔因为过度惊吓,已经失去了意识。
「布莱尔没事吧?」
「应该是受惊过度暂时晕过去了。公爵千金在昏倒前和我对视过。」
约翰小心翼翼地把布莱尔放在地上。我长舒了一口气。冷静下来后,我才注意到约翰脸上那满是伤痕的样子。
「约翰,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刚才弄伤的?」
约翰有些尴尬地用一只手抹了抹脸上的伤口。
「这是在调查的时候……」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找到这儿来的?」
「我调查完回到皇女宫,听说殿下去了阿德勒公爵府,就赶紧跟了过来。在公爵府门前看到两位在追这辆马车,我就一路跟到了这里。」
我在半空中被甩飞时听到的马蹄声,主人正是约翰。随后的枪声,也是约翰开枪击中马夫的声音。
「多亏了你,才救下了布莱尔。」
确认布莱尔平安无事后,雷尼尔斯也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我平复了一下受惊的心情,环视四周。满身鲜血的袭击者们正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看到这副场景,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惊得猛地转头看向雷尼尔斯。
「血、血!雷尼尔斯,你没事吧?」
雷尼尔斯听后,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其实……我前阵子请了一位很有本事的药剂师,已经开始接受治疗了。」
约翰听得一头雾水,眼珠转了转。
「难道,昨天一早您去见的那个药剂师就是……」
「没错。」
他说的是那天被皇后派来的刺客袭击后,他昏了过去,最后被基利安救下的事。
「皇室异能……皇帝和皇室成员们知道这件事吗?」
毕竟,我有治愈力。
「他们估计都没法开口说话了,殿下。」
男人气若游丝地问道。饵已经吞下去了。
对我来说,他活着真是帮了大忙。
两个男人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们一脸呆滞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惊恐地往后退了几步。
「真、真的能救活我,还能保护我吗?」
男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呻吟,生理性的泪水夺眶而出。脖子上流出的鲜血让他感到绝望,他像是崩溃了一般,嘶吼出了那个名字:
就在这时,雷尼尔斯神色呆滞地开了口。
但我心里自有盘算。我不顾两人的劝阻,蹲下身子查看着那群血肉模糊的暴徒。
「我不明白殿下在说什么。我当然永远会选择妳,布莱尔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你背后的主使到底是谁?」
其他绑匪都已经断气了,唯独那个拿布莱尔当人质的马夫还吊着一口气。他的脖子附近中了一枪,正吃力地喘息着。
「殿下,这到底……是什么……」
不知何时已单膝跪地的雷尼尔斯,一脸阴沉地揪住了那人的衣领。男人被勒得直翻白眼。
「快说!」
「只要你开口,从今天起我们就负责保护你的安全。你不用担心背后的主使会杀你灭口。」
也就是说,那个因为身负平民血统而被蔑称为『半个皇女』、受尽白眼的夏洛特,其实才是真正继承了皇室体质的『天选之人』。
我眼神冰冷地俯视着他:
「啊!」
面对我的提议,男人的瞳孔剧烈颤动。哪怕是死忠,在生死关头也会动摇。尤其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
雷尼尔斯的声音在微微颤抖。约翰则是一脸敬畏地单膝跪地。
雷尼尔斯冰冷的声音透着浓浓的威胁。
「我一直以为这只是历史书里的传说。」
绑匪吞吞吐吐,还是有些犹豫。雷尼尔斯像是失去了最后的耐心,眼神凶狠地死死掐住了那人的脖颈。
「这种状态,恐怕没法审问。」
被约翰像看神灵一样仰视着,我多少有些尴尬,只能故作淡定地耸了耸肩。
「啊啊啊!」
「我的耐心有限,你最好快点开口。」
「当然,这次我确实确认了约翰·华生正在赶过来。但即便他没来,我还是会先救妳。」
「没关系。」
虽然被他这么看重我很感激,但理智上来说,救布莱尔才是正确的选择。
「嗬……嗬……」
听到这个名字,雷尼尔斯的手猛然松开了。一旁的约翰也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唯独我一脸茫然地眨着眼。
我惊讶地用双手捂住了嘴。
「对我而言,殿下比任何事都重要。如果为了自尊心而推迟治疗,今天恐怕也没法救下妳了。」
「哎?布莱尔可是你的亲妹妹啊!」
「我觉得公开了也没什么好处,反而会招来更多想害我的人。而且直到刚才,我其实都不知道该信任谁。」
若是放在以前,皇后和其他皇子皇女势力还如日中天的时候,如果让他们知道我觉醒了异能,他们绝对不会放过我的。
雷尼尔斯侧过身,试图帮我遮挡那些血腥的画面。
我看着雷尼尔斯,露出了一个想哭又想笑的表情。他能下定决心克服恐血症,真是太好了。确认大家都平安后,我长舒了一口气。
「为什么要绑架阿德勒公爵府的千金?是谁指使的?只要你说实话,我保你不死。」
一股灼热的能量顺着我的掌心喷薄而出。
虽然说出来可能有点伤人,但雷尼尔斯可是因为怕血连军队都没敢进的男人。
这人为了保命,连杀掉目标的死命令都能违抗,转而拿布莱尔当人质,说明他非常有求生欲。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从我没能亲手护住妳,反而晕倒在妳面前的那天开始。」
在我的治愈力作用下,伤口虽然没全好,但他总算能正常呼吸了。
「是从什么时候……觉醒的?如果这件事公开,整个皇室都会大地震的。您为什么不早说?」
我神色决绝地看了一眼雷尼尔斯和约翰,随后跪在那个垂死的男人身边。我伸出手,按在了他的脖子上。
约翰在一旁耸了耸肩帮腔道。我有些木然地眨了眨眼。
「呃……不能说……」
「难道……这就是『皇室异能』吗?」
「还没告诉任何人。」
「照这样下去,你很快就会死。但我能救你,你应该很清楚这一点。」
雷尼尔斯仿佛见证了奇迹,喃喃自语道。我摇了摇头。
我双眼微眯,点了点头。
「……!」
约翰也跟着摇了摇头。
「是玛、玛利亚蒂!是玛利亚蒂让干的!」
「玛利亚蒂的话……」
他继续说道。
传说中流传的皇室异能,本质上就是皇族成员能直接吸收魔力石能量的特殊体质。而我在地道里经历的一切,正是皇室异能觉醒的征兆。
「你是认真的吗?」
「呼……呼……」
约翰语气兴奋地说道。他一直对那些拿我出身说事的人感到很不爽。
他拼命摇头,拒绝配合。我瞬间把手从他脖子上移开。
「首先得查出绑架布莱尔的幕后主使。为什么他们说不准伤害公爵,却唯独盯着布莱尔不放。」
「这下,终于能狠狠扇那些质疑殿下正统性的人一个耳光了。」
「布莱尔没事真是万幸。刚才我吓得魂都要飞了,还以为雷尼尔斯舍弃布莱尔选了我呢……你是知道约翰赶过来了,才那样做的对吧?」
「我也是因为猜到公爵阁下一定会选择殿下,所以才直接冲向公爵千金的。」
因为绑匪脖子上那道致命的伤口,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
面对雷尼尔斯的回答,反倒是我愣住了。他用一种『这还用问吗』的眼神看着我,脸颊微微鼓起。
明明不久前他还说讨厌让别人知道自己的病症,坚决不肯接受治疗。
「没错。我保证。」
「……!」
「殿下,这种场面您还是别看了。」
我自嘲地笑了笑。
「说!你们绑架布莱尔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是谁指使你们的?」
「是、是科尔蒂纳的……」
我对他露出了一个放心的微笑。
「呃!唔……」
「调查武器和马车太费时间了,等查出真相,恐怕黄花菜都凉了。我打算现在就直接审问这些绑匪。」
这时,急促的喘息声响起。是那个绑匪。
「你们两个,千万别被吓到了。」
「那是……继母嫁过来之前的,闺名。」
男人咳出了几口血沫,看着自己恶化的状态,吓得快要哭出来了。
雷尼尔斯脸上阴云密布,透着一股狠劲。我直视着他那双冷冽的眼睛,沉声道。
「可妳是要和我共度一生的人啊。」
「我会去调查这些人的武器和马车。竟敢动布莱尔,简直活腻了。」
「咳,咳咳!」
约翰不停地眨着眼,满脸不可置信。
雷尼尔斯皱起眉头,看向那些像烂泥一样瘫在地上的绑匪。
我用沉稳的语气继续诱导。
他惊恐万状地转动着眼珠,看着这神迹般的画面。我盯着这个恢复了几分力气的绑匪,厉声喝道:
听到这话,雷尼尔斯的眉头微微皱起。
论见过的尸体,我这辈子见过的估计比他多得多。
失去了治愈力的支撑,剧痛再次袭来,男人发出了惨叫。由于伤口还没彻底长好,鲜血再次喷涌而出。
这个念头让我的脑海中灵光一现。我眼神变得凌厉,死死盯着倒在地上的一名绑匪。随后对着两个男人开口道。
这是我在克拉克给我的那本《建国者之书》里确认过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