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剧烈爆炸产生的冲击波震得我耳鸣阵阵,视野忽明忽暗。那一瞬间,仿佛全身的感官都被麻痹了。
「呃……」
偏偏最先复苏的感官是痛觉。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叫嚣着酸痛。
紧接着,我感觉到身下传来一种陌生的触感——既坚实,又带着些许弹性。
我在一片漆黑中眨着眼,努力摇了摇头,试图让朦胧的神智清醒过来。随着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视觉也慢慢恢复了。
我在黑暗中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轮廓深邃的男人的脸。
「基利安大公?」
我正趴在昏迷不醒的基利安大公胸口。我吓得一激灵,赶紧爬起身检查他的状况。
「呼,谢天谢地,看来还没死。」
基利安似乎只是因为爆炸的冲击暂时昏了过去,并无生命危险。
这多亏了他身为军旅出身、平日里锻炼得极其强健的体魄,再加上他似乎时刻保持着警惕,即便在晚宴礼服下也穿着防护护具。
当然,虽无大碍,他此刻也已是满身伤痕,鲜血直流。
随着紧张感稍稍退去,我自己的身体也开始四处发出疼痛的哀鸣。
「嘶……话说回来,这到底是哪儿啊?」
我揉搓着发麻的手脚,开始回想刚才的情况。
塞巴斯蒂安·莫兰在被基利安大公压制住的情况下,成功制造了静电。而极细颗粒的砂糖粉末对静电这种细微的火花反应极其敏锐。
在爆炸发生前,还没来得及撤离接见室的我和基利安大公,最终在那声轰然巨响中被掀翻在地。
准确地说,是地板塌陷,我们直接掉了下来。
「看来想原路爬回去是不可能了。」
「总之基利安大公也在这里,只要等着,肯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吧。」
这个念头突如其来,连我自己都感到有些诧异。
我盯
我被这种新奇的感觉吓到了,摊开手掌凝视着石块。
看着石头的变化,我失望地张大了嘴。
「这家伙要是能赶紧醒过来就好了。」
由于远离了从接见室破洞透下来的光亮,地道变得越来越昏暗。
「这到底……」
这时,一阵不安的震动传来。我惊恐地抬起头,只见接见室那半塌的地板边缘正缓缓裂开新的缝隙。
着那块变灰的黄色石块,咽了口唾沫。
「怎么回事?」
「是宝石吗……?」
我哭丧着脸咒骂了一句。照这么坐以待毙下去,说不定会被后续坍塌的废墟活埋在这里。
我盯着自己那因为用力过度而磨破皮的掌心,低声呢喃道。
这个昏迷不醒、浑身松弛的男人重得远超我的想象。
但果然还是不行。这处地下空间非常深,如果没有梯子之类的工具,根本不可能够到那个高度。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我惊恐地回头,只见刚才我坐着的地方已经被掉落的建筑残骸掩埋。
就在这时,我触碰到他脸颊的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热度。感觉一股暖流顺着手指倾泻而出,紧接着,他那受伤的脸颊竟然在一瞬间恢复如初。
我试着大声呼喊,心想接见室或许还留有其他人。
我不禁发出如释重负的欢呼。果然不出我所料,这种深度的地道一定有通向外面的出口。只要顺着风吹来的方向移动,说不定能找到出路。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诱惑的念头:丢下他,我自己走肯定会轻松得多。而且说实话,我对基利安大公并没什么好感。
想到这,我用双手抓住基利安大公宽阔的肩膀,使出全身的力气拖拽起来。
我急切地四处张望,希望能再找到几块。但除了刚才那一块,周围再无任何光亮。
我惊叫一声,触电般地缩回了手。我呆呆地盯着自己那还沾着基利安血迹的指尖。
原本精疲力竭、快要散架的身体竟然感到前所未有的轻盈,脱力的四肢也重新焕发了活力。更不可思议的是,刚才那双磨破皮的手掌,此刻竟然奇迹般地完好如初。
明知道没什么用,我还是给自己打了个气,原地跳了跳。
天无绝人之路,从远处吹来的一阵风吹动了丝绸碎片。
「明明说帝国的魔力石已经全部消亡了……」
我环视四周。
魔力石——魔力的源泉,数十年前曾在阿斯加德帝国各处开采。但在XXXX年,于皮比岛矿山发现最后一颗后,魔力石便彻底绝迹。
「太好了!」
我闭上双眼。最终,我还是回到了基利安大公身边,重新抓住了他的肩膀。
一瞬间,我竟然顾不得基利安,像是中邪了一般朝着那块散发着奇异光芒的石头走了过去。
发生在我身上的变化,除了用『魔法』解释之外别无他途。不知为何,这块石头发出的魔力治愈了我的身体。
就在我哼哧哼哧地拖着他走时,视线突然被石缝中透出的一缕微弱光芒吸引了。
「既然都要施展魔法了,直接把我瞬间移动出去不就好了嘛。」
那一瞬间,石块在我的手中微微颤动,光芒大盛。紧接着,那股暖流传遍了全身。在绽放出最后一道剧烈的黄光后,石块迅速失去了光泽,变成了一块略带黄色的普通石头。
我一用力,直接撕掉了礼裙那已经破损不堪的下摆。随后,我怀着迫切的心情,将那片轻薄的丝织物举向半空。
「该死。」
那股暖流顺着握住石头的手掌开始向全身蔓延。
然而失望转瞬即逝,我因为自己身体的变化而惊愕地瞪大了眼。
我由衷地呢喃了一句。凭我这一副单薄的身躯独自搬运这尊巨塔,简直是极限挑战。
有人吗——?
即便没人愿意冒着危险在废墟里寻找我,但他们一定会拼了命搜救基利安大公。毕竟参加这次盛会的基利安家臣数量惊人。
「没错,我连自己都顾不上了,何必为了一个跟我没关系的男人送命。」
我皱起眉头,暗骂自己没出息,竟然会期待一个可能会杀掉自己的男人来救命。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阿德勒公爵临别前的话。他会来找我吗?
「仪式结束后,我会来接您。所以,请不要像上次那样,随随便便就跟着别的男人走了。」
我正感叹这在黑暗中是个好帮手,握着石头走回基利安身边时,手掌突然传来一阵温热。
仅仅从原地挪动了几米,我就已经累得满头大汗。
最终我只好放弃,转而重新拖拽起基利安大公。
再加上我这副坠落后伤痕累累的身体,搬运一名肌肉结实的壮汉已经让我的体力到了极限。
「这……这是怎么了?」
他那张英挺的脸上,因为坠落而被石块划出了一道极深的伤口。明明长得这么帅,就算伤好了恐怕也会留下疤痕。
我抬头望向那处空荡荡的、裂开了一个大洞的天花板。
轰隆!
这块石头给我一种莫名的感觉,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吸引着我。我不自觉地伸出手,朝着石头抓去。
「该死!」
我慌忙站起身。虽然浑身酸痛得厉害,但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哇啊!」
我叹了口气,伸手拂去他脸上混合在一起的汗水与血迹。
「行吧,见死不救也是一种犯罪啊,这在法律上叫『遗弃致死罪』。」
严谨地说,从我的视角看那是天花板,但原本那是接见室的地板。我和基利安显然是随着地板的坍塌,坠入了别宫下方的地下空间。
隆隆——!
多亏了身体康复,这次搬运比刚才要轻松得多,但他依然很沉。
不管怎样,这简直是捡到宝了。听说魔力石在这个世界拥有惊人的价值。
我把那块散发着黄光、约有核桃大小的石块放在掌心仔细端详。虽然个头不大,但离远了看,光芒竟然亮到可以充当火把的地步。
我坐下来稍微歇了会儿,对着那块黄色的小石块碎碎念着埋怨道。
我一边埋怨着这该死的、对生存毫无帮助的良知,一边低声嘟囔着,再次费力地架起基利安继续前行。
「请问……上面有人吗?」
走近一看,在那黑黝黝的巨石缝隙间,有一块像鹅卵石一样凸起的石头正散发着光亮。
本以为能当灯用呢,结果这么快就没电了?
我低头看向枕在我膝盖上、死了一般昏睡着的基利安大公。
人吗——?
我感到一阵毛骨悚然,赶忙继续费力地拖着基利安大公。
呼——!
「那是什么?」
书中说随着魔力石的绝迹,帝国的魔法师早已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中。
我自嘲地笑了笑,摇摇头,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等待救援。
既然是足以震塌地板的爆炸,宴会厅的入口说不定也已经坍塌了。那样的话,救援队什么时候能赶到还是个未知数。
脑海中闪过不久前在图书馆偶然读到的一本名为《帝国魔法简史》的书中的内容。
然而,随着脚步的挪动,情况变得愈发糟糕。
啪。
然而,幽深地下传回来的只有我自己的回声,没有任何回应。
明明都走开了……可仅仅走出两步,我就定定地停住了。我内心的良知正疯狂地呐喊着。
望着那令人眩晕的高度,我不禁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心惊。得亏我是掉在基利安身上才捡回一条命,要是直接摔在地上,怕是早就骨折了。
「唔……!」
我所处的空间到处都是乱石与泥土。看起来并不像是专门建造的别宫地下室,倒更像是一处隐秘的地道。
我不禁叹了口气。
「干脆把他扔这儿不管了吧……」
「这、这难道就是……魔力石?」
「要是刚才待在那儿,现在已经去见上帝了。」
我像是下定了决心,咬紧牙关,松开了环绕在基利安肩膀上的手臂。
基利安的身体软绵绵地瘫在了地上。我冷酷地转过身。
咔吧!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我赶紧检查了一下全身。坠落时受到的那些细碎伤口,竟然魔法般地全消失了。
没费多大力气,那块发光的石块就从岩石上脱落了下来。
撕拉——!
哒,哒。
可为什么皇宫地下竟然会有魔力石?
「刚才我做了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我陷入极度混乱之际,耳畔传来了一道低沉而厚重的声音。
「夏洛特……皇女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