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大庭萌仲有了奇妙交集的隔天午休。
当我伸完懒腰,准备吃便当时──
「喂,正近。你说过当体育股长会很受欢迎吧?」
同班同学的渡内玲也双手抱胸站在面前。
参加柔道社的他身高很高且体格壮硕,被他低头这样盯着看很有压迫感。
我要是跟他打架,还来不及投降就会被瞬间秒杀吧。
「明明我相信了你的话,才跑去当体育股长……」
「然后?」
「一点都不受欢迎嘛!」
「我佩服你敢在班上讲出这种话的勇气。」
「如果正近说得没错,我每天早上应该都会收到情书才对……」
「这个时代还有女孩子会写情书告白吗?」
「那是你说的吧!」
是这样吗……完全不记得了。
印象中我为了说服连脑细胞都是由肌肉组成(这是称赞)的玲也当体育股长,随便找了些理由哄骗他。
这是为了让我的学生会能运作地更加顺利。
这间学校的学生会长、副会长、会计、文书,以及庶务(目前空缺)统称学生会干部。
包含成员及各班干部组成的组织就叫学生会执行部。
而玲也担任的体育股长从结构上来说也在学生会长的管辖之下。
以经营组织方面来看,有朋友在执行部里的状况非常方便,尤其玲属于十分好骗的那种类型……
「我才想知道……」
「当然。举办活动的体育股长,如果你在比赛上遥遥领先得到冠军……」
「没有那回事。」
「因为想跟学长一起吃饭嘛。」
大庭也在我身边坐下,笑眯眯地打开泡面。
糟糕,自掘坟墓了。
享受一下使用电热水壶程度的特权应该无所谓吧,毕竟我也很常用。
我随口打发吵个不停的玲也,接着朝大庭走了过去。
当我这么想时,玲也突然冲回来。
「那样做就会受欢迎吗?」
「真是血腥耶。」
「既然说是记号,意思是学长认为怎么叫都无所谓吗?既然如此,用能让我开心的方式称呼应该比较划算吧?」
「果然,我就知道学长会选择帮助我。」
「我不是来卖午餐的耶?」
更重要的是班上同学的视线好尖锐,我想尽快离开这里。
承认对方的理论仍固执己见实在很逊。
玲也说完便喊着「好耶~!」然后冲出了教室。
「咦?你在开黄腔吗?」
大庭把手上的塑胶袋打开到只有我看得见的角度。
不过,我能理解她想吃的心情。
「正近学长……正近大哥……近哥!」
大庭用电热水壶把热水倒进泡面碗里,然后把附近的面纸盒压在上面。
「正近,好像有可爱的女孩子在找你喔。」
「月底有马拉松大会吧?那场比赛的主角是谁?没错,就是你。」
像这样一步步累积成果很重要……虽然动手的人是玲也。
「不行,泡面正在诱惑我……啊!水烧开了!」
怎样才会听成我在开黄腔啊……
居然特地跑来教室找我,有什么事吗?
「嘿嘿,因为看到学生会室里有电热水壶,就灵机一动了。」
说个题外话,基本上钥匙规定每天都必须放回教职员室。不过学生会干部随时都能借用。
听我这么说,大庭微微鼓起了脸颊。
「呃,不要扯开话题。唉唉,叫我萌仲啦~」
「不,打铁趁热。你现在就开始去各个班级做自我介绍吧。」
「好啦,人家是萌仲喔~跟我念一遍,萌~仲~」
「那我就叫你正近学长喔,叫小近也可以吧。」
「……意思是要跟我借热水吧。」
然后从教职员室拿钥匙进入了学生会室。
不过,由于候选人不足,当烦恼该如何召集成员的时候刚好有个适合的人选这个理由占了大半部分。
「耶~!」
「唔哦哦哦哦!我有干劲了!」
「学长也在等我吗?」
「咦~我打算每天都过来的说。」
「抱歉,我只带了一个人的分……」
「就是这样。」
「仅限今天喔。」
准备好烧水后,我坐在长桌前,打开自己带来的便当。
有时候认输也很重要。
「不过我拒绝的话?」
「哦、哦!说得也是!」
「是这样吗?」
「你就直接吃吧。」
「表现得更开心一点嘛,明明是可爱的学妹来找你耶。」
看来这家伙在买泡面时就打算拜托我了吧……
「……萌仲。」
「就连带泡面来学校,也是想着怎么做学长才愿意跟我过来,算是见面的借口吧?」
「……好啦。」
「拜托啦!」
接着用手机设定计时。
「好~」
学校里很难随意取得热水。
毕竟也不能直接吃。
「你来干么?」
「不过,光是这样还不够。依照我的想法,会不会是大家不太认识你呢?学生会室里有臂章跟袖带,你每天戴着它们在校门口跟大家打招呼吧。」
她根本只是想吃泡面,肯定是这样。
「肯定会大受欢迎!」
我一走出教室,大庭就小跑步跟了过来。
「这名字听起来很好吃。」
「你这家伙真差劲。」
于是我决定放弃抵抗叫她的名字,反正也没有坚持用姓氏来称呼她的理由。
「至少先把视线从泡面上移开再说吧?」
「嗯?」
「你会变胖喔。」
玲也眼睛闪闪发光地说着……真是单纯的家伙。
「说得也是,为了受欢迎,首先必须让大家认识我才行!」
大庭闭起一只眼睛,双手合十地对我说着。
就让他在学生会的主导下每天早上打招呼吧。
「玲也,要放弃还早得很。你才任职不到一个月吧?」
「不过对象如果是学长,被吃掉或许也不错。」
「不,完全没有。再说我也没跟大庭约好。」
「抱歉,我不接受推销。」
「不觉得能在学校吃泡面超棒的吗?好期待喔~」
「好好好。」
理论上大庭说得没错。
「也不是来敲诈的啦!」
「……名字只是单纯的记号,我不懂这么执着有什么意义。」
见我说不出话来,大庭得意地扬起嘴角。
每天吃泡面会变胖吧……至少很不健康。
「我会饿死。」
「我姑且是学长喔?」
「别用这种像是情侣约好在等人的方式说话啦。」
「喂、喂。那是一年级的萌仲吧?你们在交往吗?」
这么好骗真是帮大忙了……
我朝教室后面的入口一看,发现大庭正轻轻地朝我挥手。
「等待的时间也很幸福耶~」
虽然滥用职权也该有个限度,学生会室在午休时没有被禁止使用。
「那么她为什么午休会来找你!好羡慕……」
「是说别老是用姓氏称呼,直接叫我萌仲~不觉得这名字很可爱吗?我很喜欢耶。」
人有时候就是会想吃那种垃圾食物。
「烧热水需要花点时间喔。」
「嗯……没错。我对你说过谎吗?」
里头装着一碗泡面。
「啊,真差劲。不可以说女孩子会变胖啦~」
终于能静下心来吃饭……
「开玩笑的!谢谢学长~!」
「一起吃午餐吧?」
「这种叫法很让人不爽耶!」
「啊,三分钟到了。」
此时闹钟声响起,大庭兴高采烈地说着。
她掀开碗盖把之后加入的汤包等东西加进面里,哼着歌不停搅拌。
然后噘嘴小心翼翼地把面条吹凉,慢慢吸进嘴里。随即很幸福似的眯起双眼。
「好好吃~近哥要不要也吃一点?」
「别那样叫我。」
「咦~你不是说名字只是记号吗?」
「麻烦用不会让人感到不愉快的方式称呼。」
「你明明就有点开心~」
确实,我第一次被人取绰号所以有点开心,不过她的叫法让人不爽。
我朝在一旁大呼小叫地享用泡面的大庭瞥了一眼,也开始吃起便当。
「……学长果然很温柔呢。」
「嗯?」
「愿意等到我的面泡好才开始吃。」
「是因为你连珠炮似的讲个不停,我找不到机会吃饭。」
大庭「哼~」了一声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随后从我的便当盒里抢走肉丸。
这家伙……
算了,偶尔像这样度过午休也不赖。
○
我,大庭萌仲现在非常满足。
「……不,我正好需要人手。」
唯独这点应该稍微感谢他吧。
「学长……」
就是用买泡面借热水当理由的完美计画。
被她那样子看的话,怎么可能有办法狠心赶她走。
「今天要怎么捉弄学长呢~」
担心要是被拒绝该怎么办。学长也可能想跟朋友一起吃午餐,只会觉得我很碍事。想到这里我就很不安。
「学长会不会讨厌正妹……」
其实我相当喜欢目前这种老师非常讨厌的打扮。
「你出现在这里本身就很奇怪了……」
她那解开两颗钮扣的胸口也是,要是我说不在意就是在说谎。
「这种感觉,是喜欢吗?」
我认为自己不算是容易喜欢上别人的那种人……不如说至今从来没有喜欢过任何人。
不过,我可是表面工夫面面俱到的学生会长。
我在心里悄悄复诵了这个名字。
唯一确定的是,跟学长一起度过的时光非常开心。
不断地走到门前又折返……持续了非常多次。
「啊,被转移话题了~我说,学长喜欢正妹吗~?」
于是我从文件上转移视线,瞪着眼前的大庭。
这是要我怎样啦?
不,不光是今天而已。
透过肢体动作可以看出萌仲压住了裙摆,虽然原本就被桌子挡住看不见就是了。
既然在这个前提下问正妹,我才以为她是在问这个。
「唉唉,学长讨厌正妹吗?」
脚步也变得轻快了起来。
我假装昨天才知道学长的名字,但其实很久之前就认识他了。
可爱的女孩子无论是不是正妹都很可爱。
这是让自己没有退路的孤注一掷。
我表面上是个认真的学生会长,大庭则是开朗的正妹,算是两种极端。
难不成我其实是对恋爱直来直往的那种人?真没想到。
我想跟学长更加亲近,喜不喜欢之后再判断就行了。
「好耶!」
「放学后去问问看吧。」
「拼命讲得这么快超恶心!另外好歹看一下吧!」
「咦?现在才问?因为过了十分钟左右,我以为学长已经接受了耶。」
「反应太慢了吧。」
「呣,就是因为不擅长这种事才直接问的说……」
虽然也可以等到放学,但我中午就想见学长。
以高一生来说,萌仲确实具备能吸引众人目光的魅力,也穿着堪称正妹正装的短裙。
「……虽然是我单方面想跟他见面就是了。」
昨天只是偶然有缘,道谢结束后,我们就应该变回陌生人。
怎么可能公开表示自己有非分之想!
「拿去,看完之后告诉我感想。」
「跟作战计画一样!」
我看向窗外,喃喃自语地说着。
「不是啦,我只是喜欢短裙的时髦感,并非对底下有兴趣!另外,当然也喜欢隐约露出的胸部。不过我绝对不是用下流的想法在看!」
「不,学长一脸认真地讲什么啊?」
「与其说是转移话题,不如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问……不过嘛,我毕竟是个男人,喜欢短裙。」
○
我跟萌仲原本就不该积极扯上关系。
「直接问?」
「叫我萌仲!」
「……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说,大庭。」
虽然学长要我别去,我已经打定主意了。
不过,这样子让人很开心。
我小声地自问自答。
如果只带泡面来学校,见不到学长就没有午餐吃。
「太好了,我来帮忙!」
不枉我整晚都在想该用什么借口跟学长见面。我十一点就睡着,不过早上起床就想到了!
……那种眼神也太狡猾了吧。
糟糕,萌仲生气了。
见到她蹑手蹑脚地安静开门走进来,我决定暂时无视。她在我对面就座,犹豫了大约十分钟之后,才终于开口跟我搭话。
当我放学后一如往常地在学生会做事时,大庭……萌仲走了进来。
「我果然不能来这里吗……?」
不过,我想他应该不记得了,毕竟我们几乎没有说过话。
没办法,我在专心制作文件。
可是毫无理由去找学长很让人害羞,我也不具备在没借口的情况下去跟他见面的勇气。
昨天放学后造访学生会室时,我也非常紧张。
一想到放学后的情况,我就忍不住露出笑容。
鼓起勇气真是太好了。毕竟虽然不到一个小时,我依然非常开心。
为了下午的课走回教室的途中,我握拳微微摆出胜利姿势。
「普通常识啊?」
从旁人的角度来看,我正在房间里对学妹性骚扰。虽然有一半是事实就是了。
所以,我不清楚这是不是恋爱。
「因为你进来得太自然,害我反应不过来。」
听见我冷淡的回应,萌仲缩起身子,眼眶有些湿润地看着我。
毕竟学长一个人很可怜嘛。
不,自称是正妹很让人害羞,不过经常有人这么说我。
「……原来学长是用那种眼光看我啊。」
「我在自言自语!」
「好过分!我已经坐下来了耶!」
我也很好奇自己为什么这么积极。
大庭萌仲隔着长桌往前探出身子,窥探我的表情。
她应该有很多朋友,实在不懂为什么要把宝贵的放学时光用在这里。
「一大早到处找学长算是有回报了呢。」
不过学长即使嘴上抱怨,依然陪我一起吃了午餐。他果然很温柔。
所以我很高兴能像这样跟学长建立关系。
不过,把时间花在我这种人身上真的好吗?
身为可爱学妹的我得去见他才行。
没想到会被白旗缠上,不过我也因此跟学长有了联系。
然而,萌仲却选择跟我待在一起。
明明我昨天已经告诉她别再来了。
「……萌仲,你怎么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出现在这里?」
……老实说,我有点害怕。
因为人都想变可爱嘛,而且我有适合金发的自信。
「这样啊,抱歉我这么晚才注意到你,可以请你离开吗?」
辻堂正近学长。
她那歪着脑袋往上看的动作十分可爱。
不过如果学长喜欢更清纯的打扮,或许可以改变形象。
「好,意思是我可以看吧。」
但是不行,接下来我决定老实活下去。
「呃,那个,刚刚那个不算!不可以!」
萌仲似乎发现自己说错话,只见她脸颊微微泛红,伸手勾着自己的发梢绕了几圈。
「……不喜欢正妹的话,是喜欢清纯系吗?如果喜欢黑发,我也不是不能考虑看看喔!」
「不,哪边都可以。」
「……是这样吗?」
萌仲停下手边的动作,微微低着头。
「只要适合那个人,无论哪种都行吧。不,就算不适合,只要当事人喜欢就够了。不需要用属性来做判断。」
「那、那我呢?」
「继续当正妹就行吧?我认为很适合你。」
「可爱吗?」
「嗯,很可爱、很可爱。」
「唉嘿嘿,就是说啊~我也是这么想!」
她一改之前的态度,双手托着脸颊露出灿烂的笑容。
比起是不是正妹,我认为她现在这表情要可爱得多。
或许是不小心看得太入迷,没发现学生会室的门不知何时被人打开了。
「啊~咳咳。」
面对这刻意的咳嗽声,我跟萌仲同时发现并看向门口。
「老师也有穿裙子喔,辻堂。」
在教职员办公室看腻是指谁啊?装作没听见好了。
姿势非常标准,看得出来非常熟练。
大概是因为有干劲又不想亲自动手,才会像这样交给部下处理。
换上运动服的大庭萌仲「唔呃~」一声表情挤成一团。
伸手关上后面的门,用另一只手按着紧身裙。
而鹄沼老师并不适用这种常识。
老师心中对我的印象到底是怎样……
「毕竟她平时都酷酷的,怎么可能想到会这样啊……」
虽然在当副会长的时候,我的确做了很多事。
不知为何,我的演技对鹄沼老师不管用。
「OK~交给我吧!」
「唔哇,好多灰尘。」
虽然我是学生会长,终究只是个学生。
此时鹄沼老师丝毫不在意我们两个的冷淡视线,依然低着头。
「我才想问辻堂带学妹来这里干么?大庭,这个人渣学生会长没有对你做奇怪的事吧?」
萌仲随着奇特的绰号提出了理所当然的问题。
「这昵称是怎样……」
我小声地这么说完,老师立刻抬头瞪了过来。
「不愧是我信赖的学生!」
「我认为老师应该稍微修饰一下比较好……」
确实,这不是学生会长的工作,而是我以个人名义接受的委托。
我站起身,开朗地跟她打招呼。
在这个人面前不需要装模作样,因此我干脆地这么说。
「咦咦……我还以为老师是冰山美人耶。」
「嗯,那当然!」
嗯,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也吓了一跳。
「都是教务主任笑眯眯地把工作塞过来啦……呜呜,就因为我很年轻。」
「辻堂……!」
我这么说服自己,跟着萌仲走进仓库。
而鹄沼老师的眼神变得锐利,语气低沉地开口:
特别像是预算或是学校活动,这类光靠学生难以处理的问题也非常多。
「这是该对学生说的话吗?」
「就是说啊,我也能理解鹄鹄为什么会想抱怨~」
「这勉强也算是学生会的工作,吧……」
这个人在说什么蠢话……话说她什么时候出现的?
对于即将迈入三十大关的她而言,年龄是禁忌话题。我曾经看过某个学生不小心说溜嘴,结果被她拖走处理的光景。
「根本是基于教务主任的个人因素吧……」
「别担心,鹄鹄还很年轻!」
听到真正年轻的萌仲这么说,老师捂着胸口蹲下。
「咦?鹄鹄是学生会的顾问吧?会来不是很正常吗?」
鹄沼老师是国文老师,也是学生会的顾问。
「这件事跟萌仲无关吧。」
「因为工作做不完,快救救我啊~!」
姑且不论这个,一般而言萌仲会听不懂我说的话很正常。毕竟学生会顾问造访学生会室的理由,只要一句「我是顾问」就够了。
「呵呵,那还用说吗?」
她表情冷静地推了一下眼镜。
「怎么了?不用有色眼光看我吗?」
身旁的萌仲一脸不敢恭维。
我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年轻?」
毕竟她很照顾我……不对,感觉是我帮她的次数比较多,但我能这么自由也是多亏了她,从卖人情的意义上我也并非不愿意帮忙。
那还真可怜……
「萌仲,你没有看人的眼光呢。」
「不过这是用来打软式棒球的吧?」
「做不做依据内容而定。反正就当卖人情,总有一天我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哦?」
居然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她一边说着非常丢脸的话,一边充满气势地跪在地上。
是说,「不肯做」这种说法是不是有点奇怪?
学生会是学生组成的组织,因此基本上都由学生会干部进行运作,老师则是从旁负责协助。
见我无奈地这么说,鹄沼老师猛然抬起头来。
明明根本没人在看,更何况她的年纪……讲出来大概会被杀掉,所以我闭上了嘴。
「结果吃亏的都是基层人员吗……」
不出所料,鹄沼老师也像是看到救星般,开心地用力点头。
寒假期间,会有自治的软式棒球团体借用操场。虽然老师们都没有兴趣,唯独教务主任很有干劲。
「把上面交代下来的工作推给更下面的人……这就是社会的缩影呢。」
「知道啦。要我做什么?先说来听听吧。」
──检查仓库的备用品。
接着或许想起自己是来求救的,她再次开口拜托:
就跟社团活动一样,学生会也有负责指导的教职员。
「我说过别在我面前露出那种假惺惺的笑容跟讲奉承话了吧,看了就恶心。」
「唉。」
「……我说。」
开门站在门口的人,是担任学生会顾问的鹄沼老师。
希望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工作。
「可是,这是来自鹄鹄个人的请求吧?那么我来帮忙应该也没关系,没错吧,老师?」
「那么,您是来做什么的呢?」
「呜……JK单纯的温柔刺痛了我的心……」
「拜托!再这样下去,我无偿加班的时间会比正常上班时间还久!」
这间位于校内冷清角落的仓库,堆放着在校园活动时会用到的备用品。
之前她还用近哥来叫我,她是喜欢替人取特别的绰号吗……
为了不吸入灰尘,我也减缓了呼吸的频率。
大概是因为几乎没有打扫,打开沉重的拉门后,灰尘飞得到处都是。
话虽如此,我也对至今仍待在这种陈腐职场的老师深感同情。
因为鹄沼老师莫名地有自信,于是我用手撑着脸颊等她继续说下去。
毕竟她看起来是位能干的美女,实际上却很冒失……虽然在当副会长时就已经看腻了。
这是鹄沼老师拜托的工作。
「不,是我擅自跑过来的!学长什么事都不肯做。」
「鹄沼老师,辛苦了!虽然我刚当上学生会长没多久,今天也会努力工作。」
毕竟被看穿还要继续演实在很蠢,于是我保留了最低限度的恭敬语气,态度变得随便。
「好好好!我也来帮忙!」
面对这不出所料的发展,我深深地叹了口气。
「真可怜……看来你被威胁了呢。」
虽然还不清楚内容,人手应该越多越好。
幸好,我刚做完部分堆积的工作(这本来也是鹄沼老师该做的事)。
「啊?」
顾问的存在也等同于跟老师之间的沟通管道,因此非常重要,毕竟我们有很多事情需要寻求老师帮助……本该是这样。
毕竟现实上,光靠学生不可能经营学生会。
「我无话可说……」
「我讨厌装模作样的家伙,在教职员办公室已经看腻了。」
「拜托,我只剩辻堂能依靠了……」
虽说是协助,由顾问掌握事情决定权的学校其实很多,听说在我加入之前的学生会顾问也是如此……严格来说,在顾问换人之前都是如此。
不过只要想到能卖人情给鹄沼老师就不觉得有多辛苦,而且老师很可怜。
「是这样吗?我倒是觉得赚到了耶~」
「咦?你是喜欢工作的类型?你不是人类吧?」
「我认为应该也有人喜欢工作喔……?虽然我不是啦。」
怎么可能。
全人类应该都讨厌工作才对。可以的话,我也想一直睡懒觉。
萌仲卷起运动服的袖子,环顾整间仓库。
「不是啦,我只是很高兴能跟学长一起工作,有种青春的感觉。」
「我觉得这里要用青春来形容有点太阴暗了。」
「又没关系,这样也不错。毕竟我们年级不一样,如果没有这种机会,根本不会一起做事吧?」
确实,除了社团活动,跨年级交流的活动相当稀少。
更何况我跟萌仲的行动范围几乎没有交集。如果她没那么积极,我们大概会在没有任何来往的状况下结束校园生活吧。
话说回来,她为什么这么想跟我扯上关系啊……
「所以我才认为能接到鹄鹄的工作很幸运。」
「……是这样吗?」
「是说,近哥才是喜欢工作的人吧?你都愿意当学生会长了。」
伴随着这很难让人觉得高兴的独特绰号,萌仲提出了经常有人会问的问题。
对此我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不,我只是不想花力气在准备考试这种没意义的行为上,所以想靠评鉴分数跟在校成绩上大学。」
当然,我很尊敬那些努力准备考试的人。但是我做不到。
「哦,居然直接开骂了。」
「嗯~那也算是相当努力吧?像我其实什么都没想,只顾着玩呢!」
另外,诀窍在于跟老师接洽时不要挑明自己立刻就能搞定。
「……说得也是。」
所以就算萌仲主动贴过来,我也一直跟她保持适当的距离感。
被关在这种什么都没有的仓库里,可不是开玩笑的。
「嗯~没有为什么。」
「别以为用『夸奖』当名义就说什么都可以喔?」
我们时而分工合作,时而两人一起搬重物,将东西在仓库入口附近一一放好。
「哇喔,态度真澈底。」
这里刚好离昨天捡垃圾的地方很近。
「咦~真无聊,至少让人家想像一下吧。」
「我这么优秀真是抱歉……」
「好,搞定。」
萌仲放开我的袖子,把手放在身后。
「我也有~毕竟现代人离不开手机嘛。」
「来帮忙搬东西。」
「这里不会有人来,所以没关系,学长可以袭击我喔。」
活动用的帐篷支架每一根都很大,因为萌仲意外地有力气,实在是帮大忙了。
「现在回去不觉得太早了吗?毕竟学长才刚说过这工作很累人不是吗?现在回去的话会被发现其实马上就搞定了吧?」
「抱歉,我没有手机……」
「糟糕,我超开心的。」
并依照零件分类,贴上去年制作的组装说明书。
我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也看得到结果。为了这个目的,要处理些麻烦事也很正常。
之前校庆时我已经全部检查过,所以大致记得东西放在哪里。
但我们顶多只是偶然产生交集的学长学妹,必须是这样才行。
「咦?是那种意义的袭击吗?」
「不,我这是在夸奖!」
于是我转身背对萌仲,准备离开仓库。
「不是啦,我想跟学长独处久一点。」
于是我轻轻朝露出恶作剧笑容的萌仲肩膀戳了一下。
「如果是漫画我们就会被锁在里面了,感觉好兴奋喔。」
软式棒球比赛时,学校会借出的物品主要是大型活动用的帐篷。
「只能破门而出吧……毕竟窗户太小,就算打破也爬不出去。」
「我没在用。」
……嗯,毕竟我总是独来独往,偶尔跟人一起工作也不错。
因为猜不透她的想法,我决定先开玩笑。
我没有愿意花费上千个小时,挑战未必能得到成果的事物的觉悟跟胆量。
「我有带手机就是了。」
「咦?这样哪里算假装做完?」
「喂。」
至今从来没有这么亲近我的学弟妹,因此我有点困惑。
「比想像中快好多……我什么都还没做耶。」
没有人会在意努力的过程。
「我……」
而这只是我认为跟不必要的人来往很麻烦,毕竟太担心别人会引起冲突。
萌仲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那我们回去吧。」
我属于肯为短期目标努力的人,也擅长临时抱佛脚,所以要在段考拿下好成绩并不难,要取得推甄名额应该也很容易。
「总之,只是因为如果想让将来轻松一点,这么做是最有效率的方法而已。」
「啊哈,超嚣张的耶!」
就算她这么说,实际上我真的没花多少力气。
接着用力一拉,我顺势回头一看。只见她很害羞似的别开视线。
「解决办法意外地依赖蛮力耶。」
也对,对萌仲来说,没有理由对只认识两天的学长这么执着。
「因为原本以为难得有机会跟学长一起工作,结果马上就结束了嘛。」
她的侧脸看起来泛着红润,看来不光是因为夕阳的缘故。
「心动了吗?」
自己讲这种话不太妥当,但我不算是会讨人喜欢的类型。我从来不会跟其他人深交,只保持广泛且平淡的交友关系。所以也很少被人讨厌。
萌仲用手指抓住我运动服的袖口。
「再稍微待一下嘛,难得来这种安静的地方,而且还两人独处。」
「因为很奇怪嘛!预先全部做好准备也很那个,而且居然还说这不算努力!」
「所以说,我们假装做完就回家吧。」
「话说,现在学长可是跟我两人独处喔?表现得更开心一点吧!」
「我讨厌努力,所以尽可能不冒风险,有效率地过生活便是我的信条。」
以为她是在指责我很优秀……当然是开玩笑。
「拜托别乱讲。假如被人听到,我的人生就毁了。」
「有没有刚好能用来藏尸体的沙袋呢……」
「对了,告诉我学长的IG。」
我并不讨厌萌仲,觉得她是个可爱的学妹。
「等一下,动作太俐落了吧?这样哪里像是假装做完啊!」
明明我只是稍微帮了点忙,又没做什么了不起的事。
所以没有事情比有效率地得到结果更重要。
帐篷的主要支架被拆成好几个部分,并透过胶带颜色来分组。
「不行吗?再稍微待一下啦。」
这间仓库并不大。
相对地,当学生会长就简单许多。
这间仓库位于学校广大用地的边缘。因为被树木遮住,没必要的话不会有人靠近。
难得配合她的说……
除了帐棚,我也将三角锥之类的小东西放好,工作便结束了。
尽管如此,她依旧强行闯进了我的内心。
什么嘛,原来只是在捉弄我。
就算不发生这种事挂锁也很容易弄丢,所以我都收在口袋里。
「不,帮大忙了。有很多东西我一个人搬不动,谢谢你。」
「放心吧,挂锁在我口袋里。」
「唉唉,要是跟我一起被关在这里,学长会怎么做?」
「咦?」
「咦~……我还不想回去。」
「那给我LINE!」
「唔哇,好恶。」
几乎等于什么都没做。
我无视不解地偏着头的萌仲,一步步走进仓库深处。
「如果事先没有做准备,花的时间会多三倍。这项工作乍看之下很辛苦,其实很快就能搞定。明明几乎不用花力气,却能得到许多成果。」
「嗯,你穿运动服的样子也很可爱。」
「……你为什么想待在这种满是灰尘的地方啊?」
「学长,你脑袋不正常吧?」
「呀~要被变态学生会长袭击了~」
萌仲若无其事地这么说着。
大庭萌仲为什么这么想亲近我呢?
「我透过清单掌握了所有的备用品。只要把之后会用到的东西整理好放在门口附近,再贴上胶带就行吧。」
「呵呵,那就好。」
「呵呵,学长的表情干么那么认真啊~」
「啊,嗯!交给我吧!」
「咦?不是这个意思吗?」
傍晚的阳光从小格子窗户照了进来,将萌仲的笑容染上一抹红色。
「你刚刚不是才说自己有吗?」
对喔。
因为我真的没在用IG,只好用LINE将萌仲加入好友。
画面上出现的是萌仲以大海为背景拍的头像。
「咦?这孩子是谁?」
「我家的宠物,是鼯鼠。」
「咦~!好可爱!这是怎样,真让人意外,反差好大!」
或许是同时看到我的头像,萌仲做出了评论。
虽然是姊姊养的鼯鼠,我也非常疼爱它。
接着我顺便看了手机上的时间,不知不觉已经五点半了。
「差不多该回去了。」
「是呢~啊~好开心,这样我随时都能加入学生会了。」
「你原本就是学生会的人,全校的学生都属于学生会,而我是里面的干部。」
「嗯~听不太懂。」
萌仲兴致缺缺地无视我说的话走出仓库。
让学生了解学生会也是执行部的课题之一呢……
「这个时间已经会冷了呢。」
「毕竟十一月了,白天很暖和就是了。」
「是啊。」
我们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走向校舍。
感觉内心深处揪成一团。
「你过来这里。」
双手紧抓着我的运动服,脸紧贴着我的肩膀。
「别给我加上这种超难听的称号。」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缓缓飘向天空的白烟──
「学长,你的表情好可怕。」
不,或许只是我不想理解。
我倚着树干坐在地上,萌仲抱住膝盖蹲在我面前。
世界上有着许多既愚蠢又丑陋的人。
这种感情该怎么称呼才好呢。啊啊,对了──是愤怒。
「其实我偷偷拍了照片。」
「哦,真厉害~学长难不成是偷拍专家?」
「无所谓,反正是运动服。」
「姑且不论萌仲的事,就算是老师也禁止在校内吸烟。光是这样,就足以让他受到处分。」
我无法理解。
「这个混蛋……」
只要他有那个意思,就算没有直接证据,要处罚学生也不是件难事。
她说得没错。
「因为觉得自己很逊。」
一旁的萌仲哑口无言。
但是居然偏偏是被萌仲指出了这件事,实在是逊毙了。
那么,那个烟盒是谁的东西?
我擅自发火,还让学妹替自己操心。
「……抱歉,我没有不顾萌仲的想法就生气的资格吧。」
「嗯~?」
为了自己开心去扯别人后腿,是我最讨厌的那种人。
「是因为作为学生会长,不能视而不见?」
「……抱歉。」
难得拿到了这张牌,得在最有效果的时候打出去才行。
直到最后,我都没能知道答案。
因为这里放着烟盒,而她又刚好在场,所以被怀疑是在抽烟。
不过从白旗在跟昨天相同的地方吸烟的样子来看,很轻易就能得出答案。
「嗯,胸口借我靠一下。」
单纯谴责对方没有意义,更别说因为一时冲动而发火了。
「我说,那个……」
「骗人……」
「再耍帅?」
我并不认为规则、规范或习俗之类的东西很重要。
「在这里弹劾白旗老师对学长有什么好处?你也不想跟老师起冲突吧?」
更不妙的是,他是这间学校的学务主任。
「……原来是这么回事。」
当面质问白旗,跟校长报告并要求处分……如果没发生萌仲那件事,我绝对不会这么做。
「谢谢学长,你在替我生气吧?」
我向前踏出一步时,萌仲紧紧拉住了我的手。
「那是当然,因为那家伙居然把自己做的事推到你身──」
我也同时跟她看向同一个地方。
眼前是昨天我帮助萌仲的地方。
我依然满腔怒火,感觉一时半刻平复不了。
这种人并不罕见。只要去看网路新闻的留言,反而会觉得他们其实是多数派。
「……当然,这是为了维持校内的治安……」
「放弃了?」
「学长愿意替我生气,这样就够了。所以说,谢啦。」
「不会,我很高兴学长替我生气。」
「唉,学长可以再耍帅一下吗?」
「不会,我很高兴。」
我的话还没说完,看到萌仲的表情顿时哑口无言。
我打开手机开启相簿。
「不是,只是单纯觉得火大。」
那些人以贬低他人为乐。他们喜欢看到自己不顺眼的人、讨厌的对象,或是比自己成功的人变得落魄,并且因此感到开心。明明做了这种事,自己也不会有所成长。
昨天萌仲在这个地方面临了退学的危机。
「为什么要道歉?」
而正在抽烟的人,就是白旗。
「可能会弄脏喔。」
「……我可以耍帅一下吗?」
话刚说完,萌仲立刻倒下似的贴在我身上。
「我不想因为自己的关系给学长添麻烦。」
随后半开玩笑似的用右手朝我敬礼。
「还有这招啊。」
「……意思是要我放他一马?」
我发出的声音低沉到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对了……那盒烟最后被白旗收走,所以不知道下落。
我深吸口气,让心情平静下来。
但那是冤枉的,我亲眼看到所以不会有错。
此时萌仲忽然停下脚步。
上面清楚地显示出白旗以校舍为背景抽烟的模样。
那样只会被他怨恨,对我没有任何好处。而且我也没有生气的权利。
白旗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而是看不惯有人因此蒙受不白之冤。这并不是基于正义感,只是单纯觉得很不爽。
萌仲将头埋进双手抱住的膝盖里这么说。
多亏了萌仲,我好不容易恢复冷静。
「学长,等一下!」
「你该不会也有偷拍我吧?」
直到刚刚,我应该都很激动。
「我也很生气,很想马上冲过去揍他……可是算了,我放弃了。」
因为她摆出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却依然露出温柔的微笑。
那家伙明明知道烟是自己的,为什么还能那么生气?
「机会难得,下次一起拍吧。现在的话……我很丑所以不行。」
也无法接受。
更何况这里是学校。如果属实,肯定免不了严厉的惩罚。
「明明是自己的烟,却打算栽赃给学生吗……」
要是萌仲没有阻止我,事情会变得怎样呢?
然后被萌仲拉着走到树荫下。
白旗为何要做这种事?他的理由、动机,以及好处,一切的一切都莫名其妙。
她明明有这么做的正当理由,却比我还要冷静。
「我从以前就老是遇到这种事。」
「骗人,学长才不是那么有正义感的人吧。」
法律禁止未成年吸烟。
并直接抱住我的手加以阻止。
萌仲直视我的眼睛这么说着。
「原来那是白旗的烟吗?」
想到这里,我越发愤怒。
「干么?」
萌仲就这么压抑着声音,在我身上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她靠在我肩膀上的时间,应该不到五分钟。
我不晓得她这段期间是什么表情,毕竟我没看到。
就当作是这样吧。
所以就算萌仲抬起头时眼角有些泛红,我也装作没看见。
「抱歉,我失态了。」
「你身上很香喔。」
「真的吗~?虽然很恶,但我很开心。」
「很少有人同时得到这两种评价呢。」
「呵呵,那不是很好吗?」
萌仲装作若无其事地露出开朗的笑容。
「我喜欢学长为了让我不去在意,故意半开玩笑地讲这种话。」
「……你想太多了,我也是个男人喔。」
「没关系,反正我就要这样认为。」
我只是讨厌严肃的话题而已。
萌仲起身拍掉膝盖上的泥土。
「学长,谢谢你。」
接着微微弯腰,朝我伸出手。
我握住她的手站了起来。
「我什么都没做。」
我们学校参加社团活动的人很多,因此允许穿运动服回家。
萌仲注视着我的肩膀。
我们拖着有点沉重的脚步走上楼梯。
「我懒得换衣服,所以打算直接穿运动服回去。」
「不,是汗味。」
我们聊着无聊的话题,一边走回学生会室。
我从树荫底下探头环顾四周。
「不,萌仲在的话,我可能静不下心来。」
「哈哈哈!」夕阳逐渐西下的街道上,响彻着萌仲高亢的笑声。
「对了,白旗呢……」
就算沾到我也不会责怪她,但应该没有才对。
萌仲也跟在我身后战战兢兢地确认四周,随即松了口气。
「嗯,我肚子好饿,陪我去趟便利商店大吃大喝吧~」
「我真的什么都没做。正确来说是什么都做不到,尤其是这次。」
我拿起书包,一如往常地把门锁好。
我可没自大到以为自己救了萌仲。
「女人心海底针喔,学长。你真的不懂耶。」
「麻烦死了……」
「巧克力蛋的巧克力部分原来叫做壳吗?」
虽然这只是单纯的自我满足。
看来心情已经调适好了。就算救不了萌仲,但我至少能帮助她冷静下来。
「才没那回事呢……假如只有我一个人,肯定会受不了,幸好学长陪在我身边。」
「啊,有件事我忘了说。」
「你不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说自己放弃了吗?」
即使担任学生会长,我能做的事情还是非常有限。毕竟我是高中生,只是个小鬼罢了。
「连这次都讲这种话,学长太温柔了啦。」
「我也是~」
「毕竟是蛋嘛。」
「太好了。」
「我懂!毕竟感觉很放松嘛,而且还有学长在……」
「你这家伙……」
「我已经觉得这里比家里还舒服了。」
「冷静下来后反而开始火大了!可恶的白旗~」
「别闹,鼻水会弄脏衣服。」
将钥匙放回教职员室后,便带着萌仲离开学校。
身旁的萌仲朝我靠近一步,我们的肩膀贴在一起。
「学长也很香喔。」
「我只要壳就好,内容物就送给学长了。」
所以就算穿运动服回家也没问题。更何况今天才上完体育课,正好想拿回家洗。
「喂~!才没那回事呢!……咦,应该不会吧?」
接着从旁将脸颊凑了过来。
「看来是离开了。」
「明明才来学生会室两天,却有种『总算回来了~』的感觉呢。」
「真拿你没办法。」
他应该只抽了几分钟的烟。现在还是工作时间,大概是已经回去了。
「好过分~我要哭了,肩膀借我靠。」
「……是柔软精的味道吧。」
学生会室在三楼。
但要是能多少帮上她的忙,我会很开心。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表情非常开朗。
毕竟没必要特地换衣服,我平时都会穿制服回家,但今天属于正当理由。
附近没见到白旗的身影。
时间也很晚了,应该就直接回家了吧。
「差不多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