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前,王城的训练场化为恐惧与混乱交织的熔炉。
因为寄宿在艾琳身上的王级魔法《安魂乐土》失控,魔力肆虐。
就连近卫骑士都无法靠近,宫廷魔术师则光是保护自己就竭尽全力了。
所有人都预感一死,打算对暴走的第二王女见死不救。
艾琳自身也被满溢而出的魔力烧灼,正踏入鬼门关里。
就在这时——
「——咬紧牙关,殿下。」
一名少年冲进艾琳怀里。
是克洛德・冯・爱因哈特,当时以恶童之名轰动全国的公爵家嫡子。
他在肆虐的魔力中用力握紧拳头——
「——咳呵……!?」
毫不留情地揍向王女的肚子。
肺里的空气被强制排出,艾琳受到冲击而失去意识,暴走的魔力便烟消云散了。
……回过神来,艾琳已经被他抱在怀里了。
艾琳醒来的同时理解了他的意图。魔法在失去意识时无法维持,所以他强行夺走艾琳的意识,阻止暴走。
应该还有人想到这个办法的。
但是,在大庭广众下殴打王族,这种事谁也做不到。
除了他以外。
「为,什么……」
在朦胧的意识中,艾琳问道。
「我不希望您和我走上同一条道路。请您今后也继续当一位不会辜负众人信赖的优秀王女。」
差点就被自己的魔法刺穿了。
前几天,她的挚友兼青梅竹马的瑟蕾丝缇雅说道。
那是迄今的人生中,未曾有人给予过的暴力痛楚。
在办公室的窗边,艾琳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与路克西翁的战斗中,我第一次目睹了二级魔法《穿界》。虽然我以前只在教科书上了解二级魔法,在直接观察下,我感觉我上我也行。
他应该都有可能受到各种伤害。
艾琳紧紧抓住腹部。
会死会死会死会死会死会死……!!
一个不小心,他可能会被卷入暴走的魔法中死去。
她的手无意识地伸向腹部。
她隔着礼服,用指尖抚摸着腹部。
克洛德本来就是以恶童之名广为人知。或许正因为是他,才会毫不犹豫地殴打自己。
这句话就像祝福般——深深地刻在艾琳的心中。
◆
但是,他却稍微自嘲般笑了笑。
「要挽回失去的信任是非常困难的。深受民众信赖的殿下,竟然会因为魔法暴走而失去信任……这实在看不下去了。」
当时赌上性命拯救自己的少年,真的堕落成一介恶徒了吗?
「你……不怕受伤吗……?」
但不可思议的是,她并不觉得不舒服。
我全身冷汗直流。
所以,我尝试了一下,结果肯定是失败了。不知为何《穿界》会对准我,于是直到刚才我都在应付无限发射的《暗·长矛》。
「忍耐忍耐忍耐忍耐忍耐忍耐!!」
还是说——他连瑟蕾丝缇雅都欺骗了?
只不过这魔法……
确实是啊,毕竟我开始开发新技术了……
「……呼。」
那个男人,现在也是不是在某个地方装恶人呢?
无论是立场上,还是身体上。
——那个男人很危险,绝对不能接近他。
随即,无数《暗·长矛》刺向我刚才所在的位置。
「你这家伙!!你这家伙你这家伙你这家伙你这家伙你这家伙你这家伙!!」
我全力朝旁边跳开,翻滚到地面上。
唯独这份痛楚不会说谎。若不揭穿那个给予了这份痛楚的男人的真面目,她就无法释怀。
「当然怕啊。但是,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只不过,艾琳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好痛,痛到像火烤一样。
◆
………………好险。
没有留下伤痕,但只要闭上眼睛,就能回想起如昨日发生的那些往事。那股冲击、贯穿全身的麻痹感,以及——拯救了自己的少年的眼眸。
瑟蕾丝缇雅的眼神很认真。虽然难以置信,克洛德也参与了绑架她的事件。
即便如此,艾琳抱有疑问。
「……克洛德。」
「不,这跟平时的训练不一样吧……」
那是半年前,被他殴打过的部位。
他的眼神,仿佛看着遥远的未来,看上去非常成熟。
他温柔地整理好艾琳凌乱的刘海。
下定决心的艾琳,瞪向窗外。
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
「不管你再怎么装恶人,我都不会忘记的啊。」
明明只是跟平常一样在训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艾琳理解不了他这种不要命的行为。
「等着瞧吧,我会把你的面具给剥下来的……把你的真面目扯出来。」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克洛德——————!!」
能用来修行啊……
「喂笨蛋,别闹了。下次真会死的哦。」
嗯…………
不!!试试看吧!!
「为什么……」
别那么傻眼啊。
我这么做是有十足的理由。
还记得路克西翁说过的话吗?
那家伙说自己的使徒阶级是羽级。
你觉得羽级,是处在哪个强度啊?
假设穿着蓝色斗篷的人是小兵,那么路克西翁比他们还要高阶对吧……即便如此,他们会给最高,或接近最高的阶级取名为羽级吗?
「……哎,当他出现在那种场合时,就不可能是重要人物了。」
对吧?
虽然是我的推测,路克西翁在教团里算是比较弱的吧?
要是这样……我更焦急点会比较好吧。
搞不好,教团的使徒们,至少都能使用二级魔法。
「……在开战前死掉就免谈了。你小子竟敢对自己发射《穿界》,简直前所未闻。」
我也不想死啊,要是有其他好办法就告诉我吧。
总而言之,这个修行方法暂时保留吧。
「没办法了啊……」
就是罗根宰相啊。
总之,就是从外围开始埋雷。
艾琳是那种一言既出,便不听人劝的性格啊。即便我当面拒绝,她反而会赌气,对我穷追不舍。
「王女和宰相之间也有很深的政治联系,作为外围功能过剩了啊。」
喂喂,泽斯特。
「是个好主意,不过那个外围是谁?」
「嗯?」
「换个话题吧,艾琳要怎么对待?看她那副模样,恐怕以后还会纠缠你哦。」
「嚯?」
「……原来如此。」
总之,现在休息一下。
艾琳说过那位宰相阁下对我有所警戒。既然这样,就让我利用这一点吧。
艾琳自己说过了吧?
既然如此,就利用第三者来散布我的恶评。
这样一来,罗根应该会更进一步地向艾琳传达我的危险性。
是啊,关于这点我想好对策了。
「就算你说自己是公爵家的人,能这么简单见到宰相吗?」
我可是垫脚石啊?
就立场而言,他负责国家的政治工作。虽然没有直接见过面,但父亲有提到他的为人。总之他是个耿直又一丝不苟的人。
要是被拒之门外,打破窗户也要爬进去!!
虽说要更焦急点,也不可能让身体一直承受负担。
在罗根面前,我来扮演桀骜不驯的贵族。
就是这样。
所以我们————去见罗根宰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