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我与诸岛国从未有过瓜葛。
硬要说的话,只有学院时代有个同年级的诸岛国王族。名字…好像是叫卡尔德隆来着。
听说是王族,还以为是统治整个密克罗西亚诸岛国的王族成员。看他消费水平跟乡下贵族差不多,当时还觉得真是节俭的王族。
「后来才知道他们有九个王。」
那家伙现在是不是也正挣扎着想来帝国呢。还是说在反抗四天王维妮莎时死了。无从得知。
我对诸岛国及其国民的认知仅止于此。
终生未踏足的国度里永无交集的人们。
可如今这诸岛国却因我而骚动不安。
虽然向诸岛国抛出诱饵才过了短短几天,但据说押送恩里克前往帝国的船只已在卡德拉(因位于伊比萨岛前方而最先遭到入侵的国家)港口准备起航。
我早已为那艘船指定了目的地。
埃涅基亚男爵领。
那是曾隶属勇者小队女骑士米莉亚·奈兹的父亲担任行政官的东部沿海小领地。平时根本算不上贸易活跃的地区。
「要防止贵族们插手的话那里最合适。前奈兹伯爵肯定会随时准备执行皇室的任何命令。」
而且对引诱诸岛国也很有效。
这个近乎直辖领的乡下小领地。对方极可能误以为帝国想要低调处理此事。
事实上我也确实打算低调处理。
虽然这种程度的安排已足够,但毕竟是要抹去一个国家,不能掉以轻心,所以仍在接收汇报。反正只要稍加留意,就能听到诸岛国那些尊贵人士的哀嚎。
据说此时此刻,所有与诸岛国有所关联的家族的魔法师都在遭受残酷压榨。
- 韦尔斯利卿,听说阿斯拉斯国王向大公阁下请求庇护呢。说是想在帝国某处象征性地流放几年,再定居在大公阁下的领地。据说还表示愿意支付巨额款项。
有消息称竟有人试图与皇族谈判。
这是帝国大师级之一的观星者亲自前来转达的话。
我决定亲自出马刺激那些还在犹豫要不要登上『逃生船』的人。
所幸风向风速都是最适合航行的天气。
「啊…好的。正好刚和托里亚斯的魔法师通讯过。需要向那边王室转达什么内容?」
虽然这话很荒唐,但既不惊讶也不失望。现在能抓到就算幸运了。
本是想吓唬人才随口试探,对方却不敢否认。我轻笑着继续道。
「那、那个,韦尔斯利大人。这件事我绝对会守口如瓶。您大可放心。」
宫廷魔法师虽然疑惑,还是施展通讯魔法原封不动复述了我的指示。
通讯结束后,短暂的寂静持续着。
和我年纪相仿的年轻魔法师偷瞄着我的脸色。
「若以为牺牲恩里克一人就能了结此事,那就大错特错了。投降魔王军尚可理解,但从出卖大师级那一刻起,你们就是彻头彻尾的共犯了。」
离开皇宫的路上,我和两个人视线相交,他们各自投来不同的目光。
「没必要这样。」
但那可是真龙骨啊。我眼前突然一阵发晕,有这种珍贵武器还不如送给亚龙猎人们。
帝国的实权人物发出严正警告后,诸岛国。
「…您哪位。」
但对方根本不可能听进去这些话。估计正在反复琢磨我漏出的『属领』这个词。
「这次要是再袖手旁观,老子就要用刀捅人了。至少不用给那群杂碎当肉盾送死。」
「就该让所有人乖乖过来。要是留些残党,日后可能会很麻烦。」
「可是,总觉得…」
紧接着,宫廷魔法师补充了几句实务性指示。是要他们放弃优厚待遇的指示。
「…呵。真够可以的。」
受委托的贵族中肯定有人许诺会保他们性命。
将整个国家作为属领拱手相让,确实是件残酷的事。
「现在还怕魔族威胁?反正到了帝国就和那家伙彻底了断了。」
「参谋…不对,那只魅魔丫头不是警告说去帝国可能会死吗?」
「敢空着手回来就把他们拽下来。」
无论如何,他们渴望离开诸岛国、开启新生的心意是相通的。
我没打算干涉那些贵族。多亏他们,才能持续吊着诸岛国统治阶层。
「我是韦尔斯利伯爵。相信您不会蠢到反问我是谁。毕竟我很清楚,此刻你们的手腕早已伸向帝国每一位重臣。」
说实话我内心毫无波澜。
正在值勤的近卫骑士艾伦(科达纳币全盛时期经常刁难我的家伙之一)投来某种凄凉的眼神后慌忙行礼,
他们脸上浮现腐朽之色,但平民的反应却意外地不算糟糕。
「是的。毕竟恩里克也是统治一座岛屿的正经贵族。可能是以为被抓就会没命,带着少量私兵负隅顽抗。…估计当局觉得强攻会造成伤亡,就先剥夺爵位施压劝降了。」
骑士和魔法师们也紧随其后。名义上是护卫,实则是为寻找新生而离开的人。因为留在诸岛国等待他们的只有地狱。
「现在不是计较名誉的时候吧。不这么做的话最终会引发战争,杀完之后还得处理战后问题。」
「……」
「帝国里那些有点权势的贵族们肯定都在虎视眈眈吧。」
若是对魔王军来袭前的诸岛国统治者提出这种要求,他们必会不惜开战。但现在是否还会觉得条件苛刻都值得怀疑。
「现在恩里克应该被诸岛国拘留着吧。对吗?」
后来接到我们的押解令才开战擒获的。
「那么…不对,等等。最近?」
「属领…?」
理所当然地,我准备亲自迎接从诸岛国来的客人们。
「你们低估了事态的严重性。这可不是交出几个人质就能回诸岛国的局面。…根据情况发展,甚至可能演变成要你们宣布将统治的土地作为帝国属领割让的局面。」
紧接着到了启航时刻。
「有消息要传达给诸岛国。只要是身份高贵的人,谁都行。」
我立刻召来一名年轻的宫廷魔法师。
「虽是陛下才能决定的事,但我认为完全有可能。对你们而言恐怕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事吧。」
看来他们是觉得只要讨好这位既是大师级又是皇亲的实权人物,就能找到活路。
这反应说明他们拷问得连药剂都无法短期治愈——早在我预料之中。
「反倒更可能觉得是宽大条件。」
如果就这样结束的话,登上逃生船的人反而可能会减少,但我并不打算在这里收手。
当然不可能明确承诺。毕竟对他们的处置权在皇室(准确说是被授予权限的我)手里。
「告诉他们禁止拷问那个叛徒恩里克。要让他身心健全地坦白罪行。如果脸上有一道伤痕,或者有精神操控魔法的痕迹——就说会有很多人受伤。」
- 有个家伙提议向我献上用龙骨打造的长枪。甚至说无需另做回报。只要帮助他的家族和家臣们能在帝国定居就行。
「呃,一道伤痕都不行?」
「他们大概觉得最坏情况也不过是交出国家就能了结吧。」
我突然在这时插入了通讯。
「啊,这个嘛。」
魔法师们已做好准备,必要时会施法维持航速,部分贵族和骑士甚至直接伪装成水手。他们妄想偷渡的心思昭然若揭,但没人出面阻拦。
「……」
我呸地啐了一口后闭上嘴。
两艘帆船陆续登上了诸岛国大半的统治阶级。
「唯独没来收买我这件事倒是很有趣。莫非那只魅魔对你说了我什么?」
短暂的沉默持续着。
「所以才要这么做。」
留在诸岛国的贵族分为两类:怕全走光会引起怀疑而被强制留下的人,以及自认无需向帝国解释的少数贵族。
「…我猜他们可能已经动过刑了。说不定比权熙珍在交易所前受的伤更严重。」
「听不明白您是说因为不知道是大师级才出卖,还是觉得不是大师级的人就能随便出卖。无论哪种解释,都觉得不太适合为你们的行为开脱。」
在宫廷部门前啜泣的某个贵族瞪了我一眼后猛地扭过头。大概是诸岛国特需案受挫的贵族之一吧。
诸岛国那边当然吓得够呛。
虽然愤怒的骑士很多,应该用不着我动武,但为防备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还是得亲自监督才行。
「如果打算把恩里克调教成心腹让他背所有政治黑锅的话,我劝你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不,这里存在误会,如果我们早知道罗德里戈是大师级……」
说完这番话后我立刻站起身来。
「是的。最近刚抓获的。」
但承诺「会帮忙减轻惩罚」是可行的。他们肯定会想着只要运作得当,动动嘴皮子就能捞到大笔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