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不流血就能结束的想法。
「…一起上就能赢!」
交战伊始就决定先解决魔法师们,可不能让我们的骑士被瞎放的魔法伤到。
轻挥的剑刃上伴随凄厉声响迸射出的新月形奥拉。
三名魔法师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空中喷洒着血肉死去了。
「…狗娘养的!」
真神奇。即便亲眼目睹这种场面,诸岛国的人还是不顾一切地向我扑来。
我也没特意拒绝他们的求战。
用未裹奥拉的斩击将两名敌手一刀两断,对瞄准我咽喉袭来的长枪轻巧闪避后强行夺过反刺回去。当然不是温柔地归还,而是把枪尖捅进了对方心窝。
像开玩笑般杀了几个人后,他们看我的眼神才染上恐惧。
「我们这边的骑士大概早习以为常了吧。」
但诸岛国人群中有不少人脸上浮现惊骇。毕竟他们从未接触过超规格的强者——虽说有过这机会,可被他们自己放弃了。
况且只躲着我并不能活命。帝国除了我还有五十多名骑士。
「一个都别放过!」
「操…啊啊啊-!」
四周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叫。地面堆积的尸体数量也在急速增加。
「快结束了吧。」
正当我垂着刀喃喃自语时,
「狗杂种!」
有个被愤怒驱使的诸岛国骑士朝我冲来。他顶着和我旧友拉姆齐相似的海带头发型。
并非简单覆盖体表,而是迸发出足以将食人魔乃至米诺陶洛斯一击斩碎的凶猛高密度奥拉。天色未暗却恍若骤亮,自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样应该够了吧。」
虽然从管理和平乡间领地突然接手这等凶事让他惊魂未定,但对他而言或许反而是机遇。毕竟能以无爵位之身执行皇帝亲自下达的任务。
若入侵诸岛国死亡人数会是现在的数十倍,但这并不意味着今天我们造成的流血就少了。尤其考虑到其中混着好几位『王』,情况更为凶险。
杀了这么多人,我心里却没什么负担。
要是他的计划成功了会怎样?
倒是比想象中会耍小聪明,当初对抗四天王时有这机灵劲该多好。
我环视现场后转身离去。
说不定还能在哪个乡下领地混个骑士头衔。毕竟没被科达纳币搞垮的领地也不在少数。
方才还充满杀气冲过来的家伙,此刻气势全无。或许是看到四周遍布的尸体而丧失了斗志。又或者是不想和不用奥拉就能制服他的我交手。
「那个,韦尔斯利大人。剩下这些人该怎么处置。」
可没时间沉浸感伤。坦白说也根本无需感伤。他们本就不配得到愧疚或悔恨。
前奈兹伯爵利落应声后向士兵们下达了指令。
抵抗势力中已有相当数量的人死亡,帝国的骑士们正啪啪抖落剑上沾染的鲜血。剩下的包括和我对峙的家伙在内不过数十人。
看他神情恍惚似乎想倾诉心中悲惨悲怆,但我没打算听这些,直接摆手示意带走。
「那、那个,或许,我把罗德里戈给……」
给过投降机会却拒绝的家伙。这种杂碎连送进刑罚部队都不行——用不了多久就会当逃兵或弑杀长官。
我调整握剑姿势缓缓向他逼近。
此刻终于能略微窥见诸岛国的处境有多恶劣。
如何处理无主的诸岛国是个问题,但那需要从长计议。眼下该先回皇都了。
「呃啊!」
「这杂种,把人当狗看也要有个限度…!」
这时。
海藻头的脸色瞬间惨白。即便如此还能踉踉跄跄地向我冲来,着实令人称奇。
战斗就此终结。
今日沾染鲜血的骑士中,有数人追随在我身后。
现在该如何治理诸岛国……不,这片曾被称为诸岛国的土地呢。
要取他性命,一刀就够了。
说实话不确定算不算骑士。他穿着水手——更确切说是杂工的服装。只是因他挥动着微弱斗气包裹的刀才推测是骑士。
我抓住时机向下挥出剑刃。
粗略清点后发现黄金意外地少,不过宝石和珍宝倒不少,其中还有染血散落在地的龙骨材质长枪。
虽然再次切身感受到个人选择能左右国家命运,但说实话并无特别感触。就拿我来说,要是科达纳币卖早或卖晚,现在都不可能站在这里。
要是那些冻僵的诸岛国人里混着魔族就好了,但真聪明的个体根本不会来这种地方。即便如此也得查出他们近期的行踪或线索。调查结束后会把所有人都送到与外界隔绝的地方。
锵!
那家伙用空洞的眼神盯着我,将刀柄抵在胸前,以不稳定的姿势冲了过来。仿佛就算只能留下一道伤痕也要拼死一搏。
我连奥拉都没用,单靠臂力和他过招,这家伙就已经踉踉跄跄。
我指示将老猎龙人与其他人隔离保护并调查。还嘱咐要好生对待。
一边漫不经心地挡下软弱无力的攻击,一边浮现在脑海的想法。看那身打扮,估计是想偷偷混入帝国。
虽然料到会使剑的家伙们也会渡海而来,但没想到竟到如此程度。
「恩里克要押解回皇都。其余人的拘留设施准备好了吗?」
「等等…!」
锵!
确实有幸存者。多是老弱妇孺。倒有个精壮男子——正是恩里克。
可这家伙连一时之气都忍不了,生生断送了第二人生。不,在考虑第二人生之前,他原本的人生也该到此为止了。
善加利用的话,说不定能撬开富豪们金库里堆积如山的金库。那倒也算是件好事。
有个神情紧张的男人在我身旁局促徘徊。是前奈兹伯爵。那头标志性粉发让人想认错都难。
不过有个俘虏是唯一的例外。
后辈凯蒂望着我的脸上仿佛写着「为什么不解决掉还要戏弄他?」。「就算对手是诸岛国的人也不该这样吧…」的表情。
在这短暂的时间里,整洁的港口已完全被鲜血浸染。简直要对以这里为生的渔民们感到愧疚。
「回皇都吧。」
当事人是个年过花甲的退休亚龙猎人。
「难道真因我一个人的原因……」
「必须查清他们是否掌握魔族情报。」
「…哈、哈。」
他或许意识到连投降的机会都没有了。
「伪装得真彻底。」
「不是故意戏弄你。做个了断吧。」
「韦、韦尔斯利!韦尔斯利!」
多亏海藻头这句压抑的咒骂,我才迟来地意识到自己仍在与他刀剑相向。
说实话这可不是什么愉快的事。不单要卸下船上装满财宝的箱子,还得触碰那些死得毫无意义的尸体。
经过今日这场战役,诸岛国的统治阶级将完全蒸发,连残存的骑士与魔法师们也会一并消失。
交战时间不足十分钟。
「…那、那个,韦尔斯利大人?」
久违地全力释放出了奥拉。
海藻头似乎已经力竭,连握剑都显得十分勉强。
「说。」
若国家只是适度衰败,那些拥有些许武力之人本可受尊崇成为权贵——他们既然放弃这种待遇,说明那里已糟糕到根本无利可图。
积极抵抗的人类数量约四百余,此外似乎还有百余名被动卷入者。
他只简短说了句不是自愿来的就紧紧闭上嘴。身上残留着捆绑和拷问的痕迹,光看这些就明白这位为何会在此处了。
「…等等。」
「说不定现在诸岛国和帝国正在协商合作呢。我虽然会累上好几倍,但诸岛国大概能保住国家。说不准还能得到帝国的支援。」
但又能怎样呢?财宝就是财宝,我们没资格嫌弃沾血的黄金。
但我没下死手,陪这海带头玩着分寸刚好的攻防。倒不是戏弄他,而是在冷静观察战局。
我猜到他要问什么,直接打断了话头。
「呃……嗯。」
要是默默忍着的话,说不定那企图真能得逞。单看那头乱蓬蓬的头发和胳膊上的晒痕,活像个常年跑船的老手。实力不上不下得连他是奥拉使用者都很难察觉。
「办法倒不是没有。」
但我没打算劝降。
「…啊?」
「已准备妥当。」
远处有个被押送的俘虏拼命喊我。是即将在皇都被公开处决的恩里克。好奇他为何叫我,我瞥了一眼。他嗫嚅几次后艰难挤出话语。
伴随着轻微阻力被斩断的躯体,以及哗啦溅落的鲜血与碎肉。周遭瞬间陷入死寂。
打着诸岛国遗民的幌子辗转东部沿海领地,再悄咪咪转型成冒险者也是有可能的。
我静静注视着这一幕——
「估计是罗德里戈的师父或亲戚吧。想胁迫他作有利证词?」
「…啊,奈兹阁下。物资也请回收。」
就在我准备动身时。
「这就清点。」
反正不可能让诸岛国继续保持独立,要么合并要么成为附属领地。要在这个过程中尽量减轻负担的话…
诸岛国俘虏将暂时拘押并接受情报部调查。
差不多该了结了。
「你是想问我如果没告密会怎样吗?」
「看来流了不少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