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奥利弗跟随约瑟用完早餐后，换上不显眼的普通衣服，走出了酒店。
当然也没忘记带上装满钱的包。
兰达早晨人很多，车也不少。
「这里人真多啊。」
「是啊。这既是优点也是缺点。来，跟我走吧。」
约瑟带着奥利弗走向马路。
他举起手，没过几秒，一辆甲虫般的黄色车子停了下来。
车顶上有个三角形标志，上面写着「多布斯出租车联盟」。
「上车吧。」
约瑟拉开车门说道。
奥利弗依言上了车，约瑟随后上车关上车门。
「两位要去哪里？」
穿着整洁制服的司机轻轻掀起帽子问道。
「X区，请送我到入口处。」
「您是说X区吗？好的，明白了。」
出租车司机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霾，但随即不再多问，开始驾驶车辆。
随着车子嗡嗡作响地启动，外面的景色迅速变化，奥利弗凝视片刻后向约瑟询问道。
「主人。抱歉，请问我们要去哪里？」
「还能去哪里，当然是去见安德鲁，那会是个相当有趣的地方。」
吱呀――――
「怎么了？」
简直就像蟑螂一样。
「风险？」
「不是那边，是这边。」
「这样啊，谢谢你。现在停下来吧。」
奥利弗跟着约瑟，走进了围墙后面的一扇小门。
「我也没见过，大概是什么不入流的黑魔法师做的吧。要么就是乞丐们为了吓唬人做的。」
奥利弗跟着约瑟走了过去，仓库旁边有一扇通往地下的大铁门。
然而，这只是一瞬间。约瑟弹了弹手指，挂在墙上的火炬便亮了起来。
「嗯？」
「真可惜，稍微有点眼力的话，马上就能猜中。当然是最前面的A区域更重要，治安也最好。当然，并不是全部如此，但整体上是这样的。」
「兰达也有黑魔法师吗？」
「不，我认为您很聪明。」
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这个理所当然的事实让奥利弗感到非常高兴。
出租车司机摘下帽子表示感谢，然后等奥利弗和约瑟一下车，就匆匆离开了这里。
奥利弗先走了进去，约瑟紧随其后，由于没有光线透入，周围一片漆黑。
「当然。我因工作和见闻去过几次。而且这里也是我出生的地方。」
只要有一丝机会，他们就会扑上来。
这条街道看起来安静，但四处都是人，每个人都像在寻找猎物一样，流露出狡猾而充满恶意的情感。
「用黑魔法治疗安德鲁大人。我以为主人说很困难，所以用生命力魔法治疗是不可能的。」
「那么您是在这里遇见主人的师父的吗？」
「啊。」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家关闭的医院，还在运营吗？」
「有点好像是那样。」
「这没什么奇怪的。这里是X区。」
毕竟，兰达在城市的规模、发展程度、人口数量等各方面都超越了威纳姆。
相反，如果黑魔法师数量少，那才叫奇怪。
「其实，从经济效率的角度来看，利用地狱召唤或生命力制作营养剂是最好的。收益高，而且意外地风险也小。」
再往里走，不仅能看到普通的涂鸦，还有用鲜血绘制的亵渎涂鸦，以及用动物骨头和皮毛制成的图腾。
「啊？」
「是啊，很有趣吧？黑魔法师在废弃的医院里给人治病。」
「你觉得我是个懦夫吗？」
这意味着有太多东西可以学习，有太多东西可以探索。怎么能不让人兴奋呢？
「明明是同一个城市，情感却如此截然不同。」
车停了下来。与此同时，身穿制服的司机转过头，礼貌地说道:
「嗯，算是吧。虽然兰达的大人物们根本不会在意这种地方，但这里确实属于兰达，怎么了？」
「对，风险。不管用什么作为材料，政府都不可能放任不管吧？首先，这些都是非法的。我们是打击对象，不过他们也不会拼了命地追捕我们。」
不过，仔细想想，这并不奇怪。
奥利弗对新的事实产生了兴趣。
「但是医院在那边？」
约瑟突然停下脚步说道。
约瑟说完便开始往前走，奥利弗也跟在他身后走了起来。
「有什么好奇的？」
「您对这里很熟悉吗？」
那图腾是用鸟和老鼠的头骨编织而成，似乎是为了标记某个领域。
奥利弗为了了解更多信息，提出了问题。
奥利弗隐约猜到了其中的原因。
「那个是什么？」
比起第一次乘车时，这次移动的距离要远得多，但有趣的是，人数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
约瑟打开沉重的地下室门，声音在四周回荡。
奥利弗和约瑟一边走在狭窄的走廊上，一边继续交谈。
「原因是什么？」
奥利弗意识到这个理所当然的事实，再次感受到世界的广阔。
乘车行驶了好一会儿，原本高大细长的建筑不知不觉间变成了矮胖的建筑，街道也变得破旧不堪，连奥利弗都能看出这里的落后。
「X区？」
约瑟指向医院后面的一座大仓库。
奥利弗看着一条小巷里竖立的图腾说道。
约瑟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医院关门了。实际运营的地方是那边的仓库地下。」
「是的。我以为黑魔法师组织都和我们差不多。」
越往深处走，街道越发破旧，看起来也很危险。但更令人在意的是，那逐渐变得危险的感情。
「正如我之前所说，兰达有许多黑魔法师，因此他们每天都在互相争斗。每天都有无数的黑魔法师组织诞生，又消失。我也经过拼命的努力成为了黑魔法师，但即便如此，这里还是太激烈了。所以我一直在思考，是继续留在这里坚持下去，还是暂时离开以积蓄力量。」
奥利弗环顾了一下四周。
「兰达也有黑魔法师吗？真是个愚蠢的问题。相反，这里比威纳姆更多。威纳姆就算加上小型黑魔法师组织，也不过个位数，但这里光是有名的大组织就有两位数，加上小组织更是达到三位数。事实上，没人知道这里到底有多少黑魔法师组织。它们分散在各个角落。」
「我知道。辛苦你送我们到这里了。这是车费，这是额外的小费。」
「主人？」
约瑟的感情波动了一下。似乎是个意想不到的问题。
「这里也算兰达的一部分吗？」
「对了一半，错了一半。建筑确实关闭了，但是由其他人运营着。来，跟我来。」
「呵，你觉得那很神奇吗？」
这条街上，简陋的水泥建筑和铁皮屋杂乱无章地混杂在一起，宛如迷宫般错综复杂，到处都涂满了辱骂和涂鸦。
「原来如此。」
「嗯，是啊。那位也曾在这里当过黑魔法师。」
「安德鲁就在这里。」
「是的。」
「兰达大致分为26个区域。为了方便，我们将区域划分为A、B、C…X、Y、Z来，这里有个问题。你觉得哪个区域更重要呢？」
「但反过来说，像Z、Y、X、W这样的靠后区域就不太好了。你觉得呢？」
「安德鲁先生在这里接受治疗吗？」
「是吗？」
奥利弗默默地点了点头。
「啊，没什么，只是觉得好奇，所以问问。」
「这个嘛？说实话有点不好意思，但这里的竞争太激烈了，所以我下去了。」
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奥利弗发出声音并点了点头。
约瑟的话并非虚假。
「嗯，是有点意思。」
「嗯，我们是普遍形态没错。但黑魔法的领域既广阔又深邃，根据术士的倾向和才能，也会呈现出不同的形态。」
「但是主人您为什么会去到威纳姆呢？」
约瑟叫住了正往医院方向走的奥利弗，说道。
「虽然有很多原因，但核心在于他们也是需求者。地狱召唤的后遗症和成瘾性与香烟相当，可以毫无负担地享受，而利用生命力制作的营养剂更是让人欲罢不能。只是形式上监视罢了，并没有根除的打算。」
「哈哈！有点那样吗？也是，任何事情都是主观的。有可能那样吧。」
不过，这已经算是好的了。
「这个嘛？」
「先生，这里是X区域的入口。很抱歉，我们不能再往前走了。」
「什么？」
约瑟除了车费外，还给了司机一大叠钞票。
约瑟停在一座被围墙围住的建筑前，仔细一看，似乎曾经是一家医院。
「不过真神奇啊。」
「边走边说吧。先走起来。」
听到意料之外的话，奥利弗表现出兴趣。
一开始并没有想到地狱召唤和营养剂会是违法的，但没想到因为这样的原因，只是形式上监视而已。
世间之事与黑魔法一样有趣。
就在这时，走廊的一侧散落着几具骷髅。不知是否已经腐烂，表面附着着暗红色的肉块。
「但无论到哪里，总有一些性格与众不同的人。他们与效率、安全、理性相去甚远。有些人并不是简单地制造药物或营养品，而是从事其他行业。」
「原来如此。能否请您告诉我，具体有哪些呢？」
奥利弗看着越来越多的骷髅说道。
「嗯，首先，像这里的黑魔法师一样，有些人专门治疗他人。他们使用生命力、扭曲操控和疾病系的黑魔法。出乎意料的是，他们有很多高层客户。因此，他们的收益很高，有时甚至比我们更安全。」
「原来如此。还有其他例子吗？」
这时，出现了一堆半腐烂的尸体，似乎已经过了相当长的时间，蛆虫在上面蠕动。
「有些人喜欢战斗，以雇佣兵或打手为生。只要实力足够，收入和安全性都不错，而且实力也能迅速提升。毕竟实战是最好的课堂。」
「原来如此。」
「来，从这里往右转。」
约瑟的话音刚落，奥利弗便转向了右侧的走廊。走了一段路后，眼前出现了一间宽敞的房间。
房间周围堆满了不少尸体，仿佛在证明他们都是在这里被杀害的，墙壁、地板和天花板上布满了干涸的褐色血迹。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对门的祭坛。
被鲜血染红的祭坛上刻着三个长方形和九个圆形。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东西了吗？」
「你指的是什么？」
「除了医术和佣兵，还有其他方式活动的黑魔法师。」
「他们为恶魔创建宗教，崇拜并供奉那个恶魔，与前面提到的例子不同，这种方式非常困难，同时也极其危险。」
奥利弗走近祭坛，问道。
奥利弗指着躺在祭坛上的尸体，不，指着安德鲁，问道。
「抱歉，您能更详细地解释一下吗？」
「宗教？」
「所以您才杀了他吗？」
尸体的腰部被残忍地切断了。
奥利弗检查着躺在祭坛上的尸体，问道。
「也有创建宗教的人。」
「听起来并不怎么好，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呢？」
「正因为危险，所以回报也异常甜美。恶魔虽然是邪恶的存在，但也会赐予巨大的祝福。」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