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叮铃。
药房的门打开时,响起了悦耳的门铃声。
一位驼背、围着破旧围巾的老妇人走了进来。
「欢迎光临。」
一位头顶半秃、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迎接了老妇人。
他是这家药房的主人,穿着西装,外面套着一件白色长袍。
「啊,药剂师先生。您好吗?」
满脸皱纹的老人非常高兴地打招呼。
药剂师也亲切地接待了她。
确实,他可以说是这座城市里备受尊敬的知名人士。
「是的,我一直都很好。来,这边请。」
药剂师走近因关节炎而身体不便的老妇人,帮助她行动。
亲切已融入他的身体。老妇人感激地向他致意。
「谢、谢谢你,先生。那个,啊!前几天你送来的鸡肉料理,我吃得很香。那是我这辈子吃过最美味的食物。真的非常感谢你。」
「不用谢。听说您吃得开心,我也很高兴。」
药剂师熟练地说道。
也是,他在城市里做了许多善事,这样的感谢一天能听到好几次,自然已经习惯了。
感谢结束后,老妇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币。
「真的,虽然很不好意思开口,但不知道这些钱能不能买一盒止痛药?先生?」
药剂师悄悄瞥了一眼钱。远远不够。
「……」
「不,绝对不是。」
多米尼克则有着从事体力劳动的人特有的棱角分明的下巴和结实的身材。
「我不明白的是,你为什么要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什么!?」
这问题天真得令人难以置信。药师感觉到了一种超越单纯恶意或狡猾的东西。
「没关系。就当是生日礼物吧。」
「是的。您能帮忙吗?」
尽管如此,因为是药剂师的邀请,他们还是保持沉默,静观其变。
但这个少年有些不同。
两人都和约瑟年纪相仿,因此他们看着最多只有十五岁左右的奥利弗,并不怎么顺眼。
老妇人虽然感到抱歉,但最终还是接受了药师的照顾。
「我们有事相求,所以前来拜访。」
「啊,那个的话不用担心。他已经去世了。」
「但您过去不是也帮过我们吗?」
「被愤怒炸弹击中,失去了一只手臂,因失血过多而……」
与药剂师见面两天后。
「他去世了。在兰达那里。」
药师似乎明白了什么,奥利弗平静地回答道。
奥利弗摇着双手说道。药剂师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如果黑魔法师向恶魔献祭祭品,那必定是达到了某种怪物般的境界。
「那时候大家都想停止争斗,而且对我也有利。」
「是的。」
「你是在威胁我吗?」
「好吧,我明白了。约瑟想杀你,而你为了活命杀了约瑟。对吧?」
「您孙子多大了?」
「……」
老妇人似乎也明白了,再次请求道。
药师虽然处于应该感到惊讶的境地,却奇怪地没有表现出惊讶。不知为何,看着眼前的少年,他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哎呀……」
「行动越来越不便了。不够的部分以后再说吧…。」
「看起来挺贵的…」
片刻后,药剂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常,蹒跚地走过去咔哒一声锁上门,并将旁边的「休息中」牌子挂在了门外。
恶意、傲慢、残忍,这些感觉与他完全不同,一种强烈的异质感扑面而来。
老妇人感激不尽,不停地表达谢意,药师则慈祥地微笑着,一再表示没关系。
「啊,那个……」
「我的生日还早着呢…。」
老妇人局促不安地说道。药剂师也不甘示弱,和蔼地说。
彼得再次对奥利弗说道。
「那么,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无论多紧急,我都坚持药房关门不超过20分钟。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
「为什么要杀他?」
然而,眼前这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少年,却在那里平淡说自己打败了那样的怪物。
「是的,您能理解真是太好了。」
「但还是希望您能帮忙。如果黑魔法师们内斗,您的生意也会受到影响吧?」
「如果是约瑟的请求,应该他本人来才对,为什么是你来?」
药剂师摆了摆手。然后走进店里,拿出了最近到货的止痛药。
药剂师将奥利弗和他的随从玛丽与彼得引导至药房内一间小房间。
药剂师倒了一杯水,自己喝了一口后问道。
「我还没说会帮你呢。你能给我什么?」
客人,不,奥利弗回答道。
尤其是像约瑟那样强大的黑魔法师,与恶魔交易也并不稀奇。这完全不是什么新鲜事。
老妇人这样道别后准备离开,就在这时,叮叮当当的铃声中,她差点撞上了刚进门的人。
漆黑的头发,苍白的皮肤。一个宛如活尸般的少年扶起差点跌倒的老妇人,开口说道。
无论是来提取生命力的时候,还是抓捕袭击者的时候,甚至现在,他的样子始终如一。
奥利弗似乎真的觉得有这种可能。
「难道是被其他黑魔法师袭击了吗?但为什么你没事,啊。是你杀了他吗?」
按照约定,药剂师在自己拥有的酒馆里召集了安东尼和多米尼克两位黑魔法师家族的首领。
「啊,那就足够了。谢谢您。」
「如果您愿意,我可以帮您安排一份工作。仓库那边也需要人手,而且兰达在餐厅或工厂也有些关系。」
「不管原因是什么,我和约瑟已经交易很久了。现在他手下的员工突然造反,还跑来求我帮忙,你觉得我会答应吗?说难听点,你说的这些可能都是假的。」
「不行。」
「相求?」
「确实有可能呢。」
「……」
药剂师正想说这是胡言乱语,却在看到奥利弗的眼神时闭上了嘴。
「或许吧,难道你是来请我调解的?」
「……」
「能请问一下原因吗?」
安东尼是个皮肤苍白、骨瘦如柴的男人,棕色的头发向右梳着,
刚进门的客人与药剂师无言地对视着。
「谢谢您,真的太感谢了,您一定会得到好报的。」
尽管如此,他完全没有因此而高兴或得意。
药师并不感到惊讶。与黑魔法师交易已有数十年,他对他们的行径了如指掌。
他的举动虽然亲切,但由于那毫无生气的皮肤和死鱼般的眼睛,令人感到更多的是害怕而非亲近。
「那么,如果我能给您带来利益,您愿意帮忙吗?」
老妇人似乎也有同感,匆匆道谢后便像逃跑般离开了药店。
「我无法全力相助,但至少可以安排一次会面。至于之后的事,就看你的本事了。」
「是的?」
「去年不是没给您准备吗?就收下吧。那钱就当是我给您孙子的零花钱吧。」
「以防万一,我想确认一下,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吧?不是来买药的。」
「睡前和水一起服用。这是最近新出的止痛药,听说效果很好。」
药剂师默默地看着奥利弗。他试图揣测奥利弗的意图,但遗憾的是,他什么也没看出来。
没有敌意,没有善意,也没有任何算计。
「因为这是我的请求。」
「唉,你说得有些道理,但这种调解做得好能保本,做不好就会亏本。如果为了帮你们而惹上不必要的误会,反而会损失更多。」
「因为他想杀我。准确地说,是想把我献给恶魔作为祭品,所以我别无选择。」
奥利弗一边拿出地狱召唤,一边开始说道。
奥利弗和彼得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回答道。
「……」
「他是怎么死的?」
他作为商人的本能察觉到,这并非随口一说。
是约翰·斯诺公司生产的止痛药「坦坦」。
「按理说,我本应该不听你说就直接把你赶出去,但毕竟上次与魔法师的战斗中你帮了我的员工,所以姑且听你说说吧,啊,等等。在那之前,你应该已经得到约瑟的许可了吧?要是没有他的允许就擅自行动,他可是会非常生气的。」
「是的。」
「他,他现在大概十五岁了。」
「啊,抱歉。事情发展成这样,我不得不接替主人管理家族,但其他人说,如果别的家族知道主人回不来了,可能会攻击我们。」
「你亲眼看到了吗?」
「哎呀,您没事吧?」
「没关系,药剂师先生。」
「是的,没错。」
「……」
「抱歉,这里只有两把椅子,也只有水可喝。这房间本不是用来接待客人的。」
尴尬的沉默压迫着空气,奥利弗从座位上站起来打了招呼。
「大家好,感谢各位前来。」
没有人回应。
但是,要说没有反应也不尽然。
他们的情绪各自表现出疑问、烦躁、困惑、猜测、观察、狡猾等活跃的反应。
当奥利弗准备再次开口时,安东尼举起了手。
「啊,是的。您有什么要说的…?」
「…虽然想问的太多,但首先从最基本的问题开始吧。你是谁?」
「啊,抱歉。我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我叫奥利弗。」
「奥利弗?」
头发向后梳、涂了发油的多米尼克摸着粗糙的胡须说道。
「啊…!你就是奥利弗?我听说过你的名字。据说你在背后偷袭了那些魔法师,立下了功劳!」
「是的。」
「哈哈!果然如传闻中一样,看起来弱不禁风!真的是你打败了那些魔法师吗?」
「只是运气好罢了。」
「真是个有趣的家伙,不过,我是因为约瑟叫我来的,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是你?」
多米尼克突然收起笑容,皱起了眉头。
与其说是真的生气了,不如说这是一种故意给人压迫感的举动。
事实上,跟随而来的随从玛丽和彼得都吓得一颤。
看来多米尼克这个男人很擅长这种威胁的方式。
当肌肉发达的大块头走近时,只有玛丽动了。
与此同时,地上的影子中突然伸出黑色的触手,瞬间制服了那个肌肉发达的男人。
「现在这他妈是什么情况?我完全搞不懂。」
奥利弗正这么想着,肌肉男就大喊着逼近了。
「您好,我是奥利弗,约瑟家族的新任主人。」
「这是什么?」
「如果各位能答应,我会尽我所能报答你们。」
「你多大了?」
「咳!咳咳-!嗯…. 但这到底是什么?」
「小家伙,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真的是约瑟家族的主人,为什么只带了两个手下?嗯?其他人是不是都害怕了?」
「谢谢。」
奥利弗看着突然发怒的男人。
肌肉男摇晃着玛丽,继续嘲弄她。
不管怎样,奥利弗还是询问玛丽是否还好。
「这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主意。不过,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们之前没有想到呢?」
尽管奥利弗热情洋溢地解释,但大家都沉默不语。反应有些异常,这时安东尼举起手说道:
在一旁观察情况的安东尼也用锐利的目光看向奥利弗,这时,奥利弗开口了:
「啊,这是用母爱和愤怒合成的,比例大概是8比2。」
「主人已经去世了。」
没有人说话。
「这是和主人战斗时学到的。」
「为什么要拜托我?你不是已经打倒约瑟了吗?那么,就让我看看你自己的力量如何?哈哈哈!!」
安东尼显然吃了一惊,仿佛难以置信。
「哈…好吧。从孤儿院到矿场工作的家伙。我再问一遍,是你杀了约瑟吗?」
多米尼克说道。我不太明白他说的「疯」是什么意思。
他的手很大,一只手就足够了,他嘲弄地说道。
「我明确地说了要见约瑟家族的主人。」
「是的,虽然主人已经去世了,但我还是希望能像现在这样平静地生活下去。我不喜欢争斗。」
触手缠绕在他的手臂、腿、腰、肩膀和脖子上,毫无遗漏,那个肌肉男非常惊慌。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这个地狱召唤是什么?感觉有点奇怪。」
「药剂师先生。你来解释一下吧。不是说好约瑟会来的吗?我可不喜欢被人戏弄。」
奥利弗虽然回答了,但情况并没有好转。
「您还好吗?」
多米尼克傲慢而威胁的态度足以让药店的员工们敏感地反应,这时多米尼克的手下们开始低吼。
多米尼克和安东尼的手下们忍不住嗤嗤笑了起来。
安东尼和多米尼克正在观望局势。还有药剂师。
「没有…但我觉得不管怎样,我也不会去割断主人的喉咙。」
「我是约瑟家族的——」
「好。我知道了。」
「让我亲自教教你什么叫礼数吧,小子!」
多米尼克说到一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看向了奥利弗。
那是给生命力施加了肌肉强化咒语的药水,一喝下去全身的肌肉立刻膨胀起来。
「药剂师先生,你现在是相信这个疯子的话,才把我们叫来的吗?」
「是的,他们都害怕了,所以我让他们留在原地。」
「妈的,现在真的——」
奥利弗环顾四周的反应,再次开口。
他们似乎来不及处理信息,僵在了原地。这时,多米尼克露出凶狠的笑容,嘟囔道。
安东尼安抚了正要发火的多米尼克,说道。
气氛瞬间变得险恶。
「你们这样做就可以了?」
「这家伙完全疯了吧?」
「啊?啊啊啊?」
「对,你的年龄。」
「这个嘛?为什么呢?」
「去世?那个人?」
「谁杀的?那家伙可是连兰达那边都认可的实力啊?」
「哈哈哈!这家伙完全疯了吧?」
两种性格不同的情感产生了剧烈的排斥反应,但在奥利弗手中很快就稳定下来,美丽地融为一体,散发出光芒。
「这是我制作的地狱召唤,质量比以前的好多了。连药剂师都认可了。」
「啊……」
多米尼克和安东尼下意识地看向奥利弗掏出的地狱召唤。确实,它的光芒有些与众不同。
「有点小聪明就敢跟主人平起平坐?呵,我可受不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根本不懂什么叫礼数。」
「因为这并不像说的那么容易。情感是一种非常微妙的能量。即使相似的情感可以混合,但不同性质的情感混合起来就会变得复杂。」
表面上他比谁都生气,但内心却闪烁着狡诈的光芒。
「这听起来不像是在说谎。而且他还提出了一个有趣的建议。虽然难以置信,但这对我们所有人都有利。」
「啊,原来通过吞噬生命力来施加肌肉强化,可以抵消副作用啊。」
因为他们都和约瑟战斗过。
「拜托?」
是多米尼克的手下,一个肌肉发达的男人,他像一只凶勐的狗一样咆哮着。
「现在各位主人在谈话,你竟敢——呃!」
他想通过威胁试探对方的底线。
有人打断了奥利弗的话。
多米尼克的表情变得更加阴沉,安东尼似乎觉得难以置信,低声笑了笑,然后突然问道:
奥利弗看了一眼药剂师。药剂师摇了摇头,他这才明白情况,重新解释道。
安东尼的话还没说完。因为奥利弗拿出了两个试管,当场合成了情感。
肌肉男拿出一管药水喝了下去。
「是我杀的。因为他想杀我。」
「当然,只有一种情感也是可以的,但如果将相反的情感混合在一起,瞬间效果会更好。此外,在混合情感的过程中,它们会产生相互排斥的作用,从而增加情感的产量。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制造出更多更高质量的情感,这显然对大家都有利。」
「所以,是你杀了约瑟夫?」
看着被掐住脖子、脸色发青的玛丽,奥利弗说道。
奥利弗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地狱召唤。
奥利弗恭敬地行礼,但得到的反应却冰冷至极。
「年龄吗?」
「所以呢。是约瑟对吧?嗯,那么…嗯?」
「听完再说。发火也不迟,对吧?嘿,奥利弗是吧?我们会听的,你说说吧。」
奥利弗真诚地表达了感谢,随后再次开口。
「——先听听看吧。」
肌肉男一把抓住了玛丽的脖子。
听到这话,大家都无声地惊讶着,抬头看向奥利弗。
奥利弗耸耸肩回答道。
「或者,如果你们能提供情感,我会合成并定期交货。这样,我就能制造出更好的地狱召唤,让在座的各位都获得巨大的利益-」
「是的。」
「我会分享一个制作更高质量地狱召唤的配方。」
「是吗?不过你能放开那只手吗?看起来她挺难受的。」
药剂师安抚着自己的员工们说道:
「我来这里是因为有件事想拜托各位。」
「嗯…我不太清楚。我在孤儿院长大,后来在矿场工作,所以具体年龄我也说不准。」
「——不,不。操……不是这个意思,你这混蛋。约瑟还在,为什么你这种小崽子敢自称主人?」
「-这该死的!」
「什么报答?」
「是的。」
「有证据吗?」
药剂师点头表示赞同。
这话并非谎言,安东尼和多米尼克也知道这是事实。
「是的。」
约瑟还记得第一次战斗时,他一定会用这个束缚之影来攻击对手的弱点。
「谁、谁会怕这种蹩脚的东西…!」
肌肉男试图用蛮力扯断影子触手,但触手反而以更强的力量缠绕上来。
足以碾碎肌肉、折断骨头的程度。
「呃!啊!」
他甚至无法发出惨叫,奥利弗看着痛苦的他,道歉道。
"对不起。不过,能请您不要用那么大力气吗?那样的话,我很难控制力度。
察觉到异常的各家族成员们纷纷拿出试管和药剂,摆出战斗姿态。
奥利弗也配合着拿出试管,问道。
「啊,最后还是要打吗?」
「……」
「……」
令人惊讶的是,安东尼和多米尼克与之前不同,无法轻易回答。
过了一会儿,安东尼问道。
「为什么?如果我们说要打,你们就要打吗?」
「虽然不想,但也没办法。」
「虽然不想?」
「是的。我不喜欢杀人。更何况,打架会浪费学习的时间,很抱歉,难道没有和平的方法吗?」
生死攸关的时刻。
尽管如此,奥利弗的话却与这种紧张气氛格格不入。他的语气仿佛这场生死之战与自己无关。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并非源于肤浅的自尊或错误的傲慢。
「地狱召唤!要不要再聊聊看?」
如同炸弹引信即将燃烧殆尽,时间流逝间紧张气氛不断升温,就在即将失控之际,有人急切地开口了。
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奥利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