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魔法的起源至今仍未完全明了。在魔法诞生数十年后,黑魔法师开始零星出现。恶魔的阴谋、魔法实验的副作用,各种理论层出不穷,但最受支持的假说是黑魔法始于对魔法的模仿。 ―魔法师对黑魔法的观察―]
奥利弗继续翻阅着书籍。
从魔法师的角度描述黑魔法的这本书,用了整整200页的篇幅阐述了黑魔法为何是邪恶的学问以及为何必须根除。
书中主张,黑魔法师之所以邪恶,首要原因在于麻瓜是缺乏魔力的劣等种族,本就不该拥有超出自身限度的力量。
为了防止这种灾难,必须强制隔离麻瓜,并剥夺他们的生育能力,让劣等基因自然淘汰,这需要从制度层面采取行动。
该怎么说呢?
或许是学识尚浅,奥利弗觉得这些观点可能有些偏颇,但听起来非常狭隘且不合逻辑。其中还有一些自相矛盾的地方。
正因如此,反而觉得很有趣。
咚- 咚-
敲门声响起,奥利弗抬起了头。
「发生什么事了?」
「是的,主人。很抱歉,工作时间到了。」
听到玛丽的声音,奥利弗看了看表。
没错,是工作时间了。
「好的,稍等一下。」
他在读的书里夹上书签,走出书房,看到玛丽正弯着腰等待。
「安东尼家族和多米尼克家族送来了情感,现在已经搬到工作室了。」
「辛苦了。」
奥利弗说完便向工作室走去。
工作室是约瑟夫家族总部最大的空间,已经聚集了无数人。
每个弟子都赞叹着,注视着眼前展现的景象。
奥利弗在中间走动,指出犯错的人。
「请将试管中的情感混合在一起试试看。」
也许,虽然不至于整个工厂,但地下室可能会完全坍塌。
刚才的事情,正是将母爱和愤怒混合的工作。
正提问时,玛丽插话了。她冒着冷汗,努力平复情绪。
「能打开试管的盖子吗?」
之后,奥利弗随机向其他弟子询问他们是如何加入约瑟夫家族的。
这句话是真的。
「「「「「您来了吗?主人!」」」」」
「形状扭曲了。请正确地做。」
在奥利弗看来,这确实很美。
「啊,请稍等一下。」
「对,对不起。」
奥利弗一进来,以彼得为首的弟子们全都向他鞠躬行礼。
「那个,我在乡下和一个乞丐团伙一起生活,后来我打了他们的头目一拳就逃跑了,途中遇到了主人,也就是约瑟。」
听到这句话,大家都分开了。
奥利弗随即松开合十的双手,将合成后的情绪分别注入各个试管中。
「那里的材料呢?」
「啊!对不起。」
第三组的临时弟子在练习时惊讶地说道。
「在上课之前,我要做一个演示。虽然不知道能否立即帮到你们,但请大家仔细观看我的操作。」
这并不奇怪。毕竟他一个人就与安东尼、多米尼克家族进行了谈判。
箱子里被密密麻麻地分隔成许多小格,每个格子里都插着装有情感的试管。
孤儿院、建筑工地、贫民窟等等,每个人都讲述了自己的故事,奥利弗每次听到这些故事时都机械地点了点头。
听到奥利弗的话,玛丽和附近的人都往后退了几步。
3组的成员们没有多言,直接按照奥利弗的指示行动。
情绪之间的反作用力逐渐增大,学徒们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就在那时,奥利弗像紧握双手一样紧紧抓住,使波动的情绪恢复了平静。
「不要被情感牵着走,要控制它。太浪费了。」
虽然因人而异会有差异,但奥利弗的一次教导,比约瑟时期的几个月教导更有价值。
「那,那是在问我吗?」
几乎没有接受过教育机会的临时弟子和下级弟子,以及一些中级弟子和上级弟子的眼睛闪闪发光。
「那么,这次就说说你的故事吧——」
无论如何,既然代替约瑟夫管理家族,他觉得自己至少应该尽到类似主人的责任。
奥利弗在几次失误后都及时纠正,并在必要时间接地传授技巧。
当空间达到一定程度时,奥利弗向空中伸出手,片刻之后,每个试管都开始摇晃,仿佛呕吐般倾泻出情感。
就这样,第一组、第二组和第三组以∩字形聚在一起,各自进行训练。
「谢,谢谢。」
「没有问题!」
与约瑟时期相比,这教育方式显得过于温和、宽容。
「您来了吗?主人!」
这突如其来的发言如同晴天霹雳。
部分中级弟子和高级弟子被分到1组。
眼前这如魔法般的景象让众人一时失神,随后才回过神来,按照奥利弗的指示迅速盖上试管的盖子,并检查了情绪的量。
「母爱和愤怒,8比2的比例,已经准确检验过了。」
奥利弗检查了一下箱子,确实是8比2。
第二组的成员们也毫无异议地遵从了奥利弗的命令。
「第二组,用情感来施展黑魔法,比如黑炎、黑弹等基本黑魔法,但要一直握在手中直到极限。等到实在坚持不住时,再释放黑魔法,然后利用那种情感练习其他黑魔法。」
然而,没有人提出异议。通过奥利弗的课程所取得的成果,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
从高级弟子到临时弟子,所有人都在那里。
简直就像奇迹一样。
如果,在这里犯了错误会怎么样?
「天啊。」
部分初级弟子和部分中级弟子被分到2组。
无数情感汇聚融合的景象,实在是美丽。
「这里也没有问题。」
「大家都到齐了吗?」
「原来是这样遇到了主人。」
「第一组的各位,刚才看到我做的事情了吧?」
时间不断流逝,练习也逐渐步入正轨。
「「「「「是!主人!」」」」」
当没有什么可指正时,奥利弗机械地在弟子们之间走动观察,突然,他随意拉住一个人问道:
「都打开了。」
盒子里的试管中,情绪都被恰到好处地分配了。
「混合得不对。我会帮您分开,请重新做。」
玛丽让几个临时弟子去把箱子拿来。
「是!我知道了!」
「请不必担心。少量的话反作用也不会太大,而且性质相似,应该会更容易一些。」
「今天的练习时间结束了。」
「对不起。我会改正的。」
临时弟子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这个盒子里的也没有问题。」
这不是出于简单的力量,而是发自内心的尊敬。
「啊,真美。」
「您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啊,如果难以启齿的话,不必勉强说出来。」
原因很简单。
「嗯?玛丽。」
现在第一组混合的情感是憎恨和愤怒。虽然略有不同,但混合这两种几乎相同的情感并不难。
「是的,情感形态正在崩溃。请重新调整。」
「——奥利弗大人。」
「这里没有问题。」
值得一提的是,玛丽和彼得被分到了1组,奥利弗让他们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试管,开始练习。
「谢谢,能稍微往后退一点吗?」
「再快一点。太慢了。」
「3组用情感塑造形状。不要随便做,要端正。如果能够做到这一点,就要以比说话更快的速度改变情感的形状。」
「按照我之前说的,分成1组、2组、3组。」
仿佛之前的反抗都是谎言一般。
「您又犯了这个错误,请修正。」
虽然奥利弗在这里属于最年轻的一批,但不知不觉中,接受这种教育的弟子们开始真正将他视为自己的师父和主人。
「我会改正的。」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
两种性格不同的情感在融合过程中产生了反作用,由于情感的量很大,相当具有威胁性。
玛丽示意了一下,临时弟子们立刻忙碌地打开了盖子。
但他们的这种态度并不仅仅是因为那个。
奥利弗尽可能地为他们提供了更多的教育。
临时弟子和部分初级弟子被分到3组。
「能问问您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吗?」
原本这个时间应该是临时弟子和下级弟子们做杂务的时候。
奥利弗让大家把完成的情感作业放在一旁,然后立刻开始了课程。
「是的」
大家都吓得吞了吞口水,点了点头。
「请大家盖上盖子,检查一下情绪是否已经正确注入,量是否合适?」
然而,讽刺的是。正是这种温和而宽容的教育,让弟子们能更积极地练习,随着失误的增多,实力也迅速提升。
「……」
大大小小的火花在周围散开,对奥利弗来说,连这也美极了。
奥利弗看了看表。
「是啊。好的。今天就到这里吧,大家都辛苦了。收拾一下吧。」
话音刚落,那些冒着冷汗、努力控制情绪的人喘着气,将情绪重新装回试管中。
看起来大家都非常疲惫,但尽管如此,仍能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毕竟,他们每天都在练习,作为黑魔法师的实力也在不断提升。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成为真正的黑魔法师也不再是梦想。
「那么,今天的事情就结束了吗?」
奥利弗询问玛丽的日程安排时,她像秘书一样拿出笔记本确认。
「是的,主人。加工完成的情感通过药剂师交给安东尼和多米尼克家族就可以了,没有其他需要做的事情了。」
这时,彼得插话了。
「那么,主人。我有一个建议。」
「喂,主人也该休息了-」
奥利弗打断了玛丽的话,问道。
「什么事?」
「啊,我不是想麻烦主人。只是我们这边也需要重新采购材料,只要您允许,我可以和其他人一起去。」
奥利弗陷入了沉思。然后说道。
「我也去吧。」
「啊?不,不是的。我绝不是想麻烦您-」
「-不,是我自己想去才这么说的。能请您准备一下吗?」
奥利弗戴上黑魔法道具「假面」,与玛丽和彼得组队外出收集情感。
奥利弗什么也没说。
正是奥利弗初次收集情感时造访的那个地方。
「之前见过的?啊,那个女人?赶走了。说孩子病了需要钱,就自作主张卖感情。已经没法用了就赶走了。变成空罐子了。怎么了?」
「孩子他妈在吗?」
那里有三间小房间,传来了孩童的声音。
就像用肉眼直视太阳一样,眼睛渐渐疼痛起来。
完成工作后,走出旅馆时,奥利弗一时有些茫然。
随着这句话,奥利弗突然开始移动。
奥利弗的视野逐渐扩大,开始超越一个区域,就在那一刻,他发现了她微弱闪烁的情感。
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门缝中露出一张女人的脸。
虽然不一定要见,但奥利弗特有的好奇心被激发了。
第一个地点是奥利弗决定的,不是别处,正是一家旅馆。
「主,主人。发生什么事了吗?」
彼得观察着奥利弗的神色,扔出了一小笔钱。
「啊?」
那是第一次被剥夺母爱的女人。
气氛异常沉重,没有人敢开口询问。这时,奥利弗喃喃自语道:
她披着破旧肮脏的破布,身旁放着酒瓶和一个奄奄一息的孩子。
就像无法搔到痒处般的痛苦感觉。
她的眼神有些无神,眼下也有些阴影,孩子躺在床上哭泣着。
比起眼睛的疼痛,无法确认自己想确认的事情更让他痛苦。
「嗯。是的。没错。没错。」
这时,原本模煳的周围情感变得更加清晰,范围也扩大了,
不是奥利弗记忆中的那个女人。
到这里为止,都与过去那时一模一样。
女人扔下孩子,像狗一样趴在地上捡钱。奥利弗看了片刻,便转身沿着来时的路离开了。
我久久凝视着那个像乞讨碗一样伸出孩子的女人,心中涌起难以形容的情感。
然后,像过去一样,他们穿过狭窄的走廊和楼梯,来到了二楼。
因为是奥利弗第一次见到的母爱的主人,奥利弗莫名地想要见那个女人。
玛丽和彼得不明所以地跟了上去,沿着大路走了一段后,拐进了一条小径。
女人像是很熟悉似的打开了门。
「钱,给我。」
「果实熟得还好吗?」
「她去哪了?」
彼得敲了敲门,一位老妇人走了出来。
女人像习惯了一样,厚颜无耻地伸出奄奄一息的孩子乞讨钱财。
「她似乎已经变成空壳了,主人。」
「仁慈的人啊,求您给孩子一点钱吧。他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孩子生病了,求求您……」
即使没有酒气,奥利弗也能轻易看出这个女人不正常。
奥利弗暂时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用力睁开了眼睛。
「哇啊!呜呜哇啊―!」
「啊,曾经那么美好。」
瘦得不成样子的女人用空洞的眼神抬头看着奥利弗。
经过漫长的沉默,他终于艰难地开口了。
悲伤、空虚、窒息……啊,难以言表。
「找到了。」
那个女人的感情也并非特别美丽。
玛丽小心翼翼地问道。
「之前见过的那个女人。」
「孩子病了。请行行好,施舍点吧。孩子需要药。」
她似乎不记得他是谁,但这并不重要。
在乞丐和流浪者聚集的地方,奥利弗发现了一个女人。
吵闹的孩子。
彼得一边确认女人的状况一边计算着钱,奥利弗走近老妇人问道。
「老板娘?」
「嗯?是谁啊?」
老妇人招手示意他们快进来。
但该怎么说呢?
察觉到情况的彼得低声耳语道。
「啊。我正想着差不多该来了。已经熟好了三个。进来吧。」
事实上,客观地想想,这并不算什么大事。
奥利弗交替看着空荡荡的女人和奄奄一息的孩子。
然而,奥利弗并不在意。
彼得和玛丽看着陷入沉思的奥利弗,代替他提取了母爱。
过去看到的母爱已荡然无存,那空虚的内心只剩下浅薄的自私。
奥利弗听到那句话后,静静地站在那里。
「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