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鼹鼠是什么?」
面对这个天真无邪的问题,所有人都沉默地看着奥利弗。
「……」
「……」
「……」
「……」
一阵沉默过后,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噗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咳…你不知道鼹鼠是谁吗?」
「呃,是的。是什么啊?感觉像是个人?」
「感觉像是个人…?哈哈-!当然是个人了。最近在这附近很出名的…喂,这家伙真的是鼹鼠的手下吗?连鼹鼠是谁都不知道?」
「不,说不定是在说谎呢?」
「是啊,他可能是在撒谎。也可能是真的不知道。你看看这家伙的脸,他看起来像是聪明到能撒谎的样子吗?」
一个叫坎特的男人似乎毫无距离感,用他那布满老茧的双手抓住奥利弗的脸说道。
与外表不同,他的力气非常大。
看到奥利弗那茫然的表情,追来的人似乎被说服了,气势稍微减弱了一些。
「不……但说不定他真的不知道呢?」
「是啊,是啊。说不定吧。不过……」
「坎特先生……我们确实受您照顾很多,但就这样放他走,有点……您也知道吧?最近局势不太稳定。」
奥利弗听不懂他们的对话内容,但他能感觉到所有人都充满了不安、焦虑和恐惧。
坎特这个男人也在一定程度上表示同意。
「各种各样的事…?哈哈,真是个奇怪又可疑的小家伙。」
虽然已经决定去那里,但看到眼前这个神秘的男人,他的兴趣突然急剧下降。
在街上偶然遇到的乞丐或一些流氓要么高兴地打招呼,要么假装没看见转过头去。
坎特以明亮甚至欢快的态度送别了他们。
「工作什么啊,就是去拿钱而已。」
「啊,不,我们怎么会不相信坎特先生呢?」
「……以前受过一位住在这里的人的恩惠…我想或许能再见到他,就来了。」
热狗摊和冰淇淋摊,喷泉和小天使雕像,洋溢着欢乐与悠闲的人们。
「这个朋友我带走了。」
「……第一次来到外面的世界?虽然看起来有些懵懂,但说话倒是很得体嘛?」
「我没有父母。」
奥利弗回过神来,抬头一看,坎特正在弹手指。
「离谱?这是我提出的折中方案,难道你们不相信我吗?」
坎特从怀里掏出几张钞票,硬塞进他们的怀里。
每当他走路时,拐杖撞击地面发出咔嗒-咔嗒的声音,
「有啊。一个非常恶劣的家伙…你有地方可去吗?」
「你不好奇我们要去哪儿吗?」
「啊?这是什么意思…」
「有些原因…」
「啊?嗯……我好奇。」
「啊?怎么做?」
「…从威纳姆来的。」
奥利弗直觉感到不能敷衍了事地回答。但也不能完全实话实说。
「啊,真高兴见到你。」
「你真的不知道鼹鼠是谁吗?」
「您好!坎特先生。」
「原因?原因啊…。」
「……明白了。我们也欠坎特先生一个人情。那么,我们就相信您,交给您处理了。不过,如果那家伙惹出什么麻烦,到时候我们可不会善罢甘休。」
就这样,他们离开后,街上只剩下坎特和奥利弗。
「谢谢!太感谢了!我就知道你们会相信我。感动得我都快流泪了。来,来,这是我个人的一点谢意。拿着,拿着。」
「威纳姆?哦…那里居然还有人住啊。不过,住在威纳姆的朋友为什么要来兰达呢?而且还是X区?」
「当然,如果不愿意的话也可以不跟着来。」
「没有地方可去啊…今晚当然也没有地方过夜吧?」
「是这样啊?唉…。」
幸运的是,这个方法似乎奏效了,名叫坎特的男人嘴角微微上扬。
「那位恩人是谁?」
虽然是个胡子都没刮干净的邋遢男人,但他的眼神却和药剂师一样,透露出敏锐的洞察力。
就这样经过几个人时,坎特转过头问道。
「说话真是动听。那么,跟我来吧。」
「允许提问?真是有礼貌啊。我喜欢有礼貌的孩子。问吧,怎么,难道是好奇我会不会把你绑架了卖到什么矿场去?」
「害怕?嗯…看起来倒不像啊?」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可以允许我提个问题吗?」
「……」
奥利弗跟着坎特走了。
「你平时也经常这样发呆吗?」
「……嘿,喂?喂!你没听见我说话吗?」
「是的,我不知道…那是谁?」
「您是工作回来吗?」
最终,追捕奥利弗的人们犹豫了一下,然后退下了。
一再的施压。
「既然如此,我问你,你从哪儿来的?」
「嗯,是啊…我再问你一次。非常非常认真地问你,所以请你也认真回答。这也是为了你自己。」
「嗯…没有。」
「嗯…我理解你们的话。正因为理解…这样做怎么样?」
奥利弗再次看向另一边。他的情感没有任何隐藏的意图。
「……你为什么要来见他呢?」
「啊…真的不用这样的。那么,我们就先告辞了。」
坎特的问题确实很合理。
「呃…是的。」
「是的,谢谢您。」
于是,追来的人们明显慌张了起来。
「看起来一点都不好奇啊……你平时就这么胆大吗?」
「我说了,这个朋友我带走了,如果有什么可疑的地方,我会替教训他的。就这样!」
「嗯…各种各样的事。」
穿久了褪色发亮的外套和沾满灰尘的鞋子。
「好的,你们路上小心。如果遇到什么困难就来找我。很高兴认识你们。」
「但我从未遇到过那样的人。只是纯粹地帮助我的人……我能问问您为什么要帮助我吗?」
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啊……对不起,我有点害怕。」
「那有什么问题呢?我会监视这个朋友的。这样,你们也能放心了吧?我再问一次,你们不相信我吗?该死的,我快要难过死了。」
「唉…!没有父母,独自来到兰达……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不,这太离谱了…」
奥利弗感觉到,坎特这个男人在身边时,那些负面情感逐渐消散。
「嗯……为什么呢?我也不知道。就当是因为今天赚了大钱心情好吧。比起那个,你打算怎么办?要跟我走吗?只告诉我这个就行。」
「是吗?」
「不是的……我知道您没有恶意。我也知道您纯粹是想帮助我。真的非常感谢。」
奥利弗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注视着坎特的眼睛。
他们嘴上说不用了,但在坎特一再坚持下,最终装作无奈地收下了。
他果然不是普通人。
「嗯……这是我第一次独自来到外面的世界,所以有很多事情想问。我有很多不懂的地方。」
奥利弗看着坎特的眼睛回答道。
「……」
坎特一边嘀咕着,一边上下打量着奥利弗。
奥利弗立刻深深低下头行礼。这是在矿山和孤儿院学到的处世之道。
奥利弗望向X区的远方,那是他遇见约瑟的公园。
「哦,看来你也知道啊。如果真是鼹鼠派来的,估计会被揍到半死,就算不是,内裤也会被扒光吧。当然得心存感激才是。」
「……如果您允许的话,我想跟您走。」
「……是吗?你们已经见过面了吗?」
「嗯……哈,看来我真是疯了。明明不怎么像……小家伙,如果实在没地方去,就跟我来吧。天气很快就要变冷了。」
「嗯……不,没有地方可去。」
「是吗?没有父母……那,你为什么来这里?我也非常好奇呢?X…不,事实上,光是V区就很少有外人来,我真的很想知道。」
坎特挥舞着自己的木杖说道。
「……是以前帮助过我的人。」
「……你的父母在哪里?」
他似乎猜到了什么,点了点头。
「我有点……总之,谢谢你的帮助。多亏了你,我得救了。」
「…好的。」
「因为有些事情想咨询。」
「什么事?」
坎特这个男人似乎有些为难,抚摸着长满胡茬的下巴。与此同时,他感到了一丝小小的矛盾。
「谢谢夸奖?」
那双锐利的眼睛闪烁着光芒,透露出与药剂师相似的洞察力。
即使离开了X区,来到相对较好的W区,这里依然是治安不佳的贫民区,而坎特却带着他走向越来越偏僻、阴森的地方。
这种情景,别说孩子,就连大人也会感到怀疑和恐惧。
然而,奥利弗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动摇。
在坎特看来,这真是个奇怪的孩子。
「……其实我很胆小的。」
「哦,是吗?顺便说一句,我讨厌谎言。」
「这不是谎言。我讨厌痛苦,害怕死亡,还有许多其他可怕的事情。」
「通常人们都会害怕生病或死亡。虽然有些人的性癖比较特殊,但那是例外。」
「是这样吗?」
「是啊,天哪…你平时都这么说话的吗?我要疯了。」
「…有人曾经这么评价过我。说我「崩坏」了。」
「是吗?那人看得很准。那是谁?」
「啊,那个-」
「-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奥利弗准备回答时,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大喊打断了他。
他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到一个男人和一个男孩。
那男人是个中年男子,满脸皱纹,鼻子扁平,头顶已经完全秃了。
少年有着明亮的金发,穿着不合身的大衣和鞋子。
「坎特!坎特!坎特!我们乞丐帮的头儿坎特!」
男人像丢弃一样把身边的少年推开,向坎特走来。
「又不是捡小狗…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是啊,很高兴见到你……你是下班回来的路上吗?」
红鼻子男人夸张地指着奥利弗说道。
「我的酒从来不够喝!那么,赚了多少?」
他哼着歌继续说道。
「工作?我?哈哈!自从20年前以来我就没工作过!是他工作。是他!不是吗?!」
「终于来了。终于来了……平安回来真是太好了!」
「这小子是谁啊?!」
与轻浮的表情不同,他的眼睛虽然不如坎特,但也相当锐利地闪烁着。
红鼻子男人把脸凑得很近,近得让人感到负担,然后问道。
「看你醉醺醺的样子,看来酒快喝完了吧。」
仿佛,能看穿奥利弗是否在说谎。
从他傻笑的样子和红鼻子来看,很容易猜到他是酒精成瘾者。
「平安归来的话,想必我们的大当家已经收到钱了吧?来来来,让我这红鼻子瞧瞧,到底拿到了多少。快点快点。」
「我叫奥利弗。刚从威纳姆上来。」
金发少年憨厚地微笑着向坎特点了点头,坎特也点头回应。
红鼻子男人指着金发小孩说道。
奥利弗直视着他的脸说道。非常镇定。
「待会儿再说。待会儿。这事得等大家都在的时候确认,免得背后说闲话。」
「啊……!好吧,我认了!就按你说的办。那我能问个别的问题吗?」
「这个小鬼?呃…在来的路上偶然捡到的小家伙。」
「虽然你一向话多,但今天话更多。怎么了?」
坎特沉默地看了奥利弗一会儿,终于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