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老人的话,伊丽莎白低下头,走出了房间。
随着「啪」的一声门关上了,这间充满香甜气息的宽敞房间里只剩下奥利弗和老人两个人。
奥利弗站在原地,看着瘫坐的老人。
「还看什么看?我坐着的姿势吗?」
「呃…其实是想请您说说委托的事。」
「很急啊。在床上也很急吧。看你这德行就知道了。嗯,当然知道…别偷看老人的内裤了,去那边拿酒来。快点。」
啪-啪-老人傲慢地弹着手指,指向一旁桌子上的酒瓶。
那是一瓶荧光色的魔法酒,令人惊讶的是,那似乎是墨菲制作的。
奥利弗将魔法酒倒入精致的水晶杯中,递给了老人。
老人一口气喝下魔法药水,然后问道。
「….生气吗?伺候一个胖老头?」
「不……我学过要对老人友善。」
「该死的!天哪….!你多大了?」
「….二十二岁。」
「还有,你刚才说「学过」?该死的!你是个躲在妈妈裙子底下的家伙。我最讨厌这种人了。」
奥利弗本想说自己没有母亲,但还是闭上了嘴。
根据墨菲提供的新身份证,他现在没有父母,但并不是孤儿。
虽然这可能是小事,但奥利弗意识到自己是戴夫·莱特的身份,所以说话很谨慎。
不过,老人似乎对此有不同的理解,咯咯地笑了起来。
「突然不说话了。是我戳到你的痛处了吗?还是说你睡觉时还在摸你妈妈的乳房?」
老人再次激动起来。
「您还好吗?」
对话毫无头绪,随意地聊着,仿佛是一个遇难者。
「…我先问你,你听说过我是谁吗?」
当好奇心得到一定程度的满足后,奥利弗开始谈论工作的事情。
福雷斯特一边喝着侍者倒上的葡萄酒,一边问道。
「…看来你不想要报酬啊。」
老人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同时,一种名为好奇的情感在他心中悄然绽放。
「你自己难道没有什么想法吗?」
「应该是?呵!那你的信用如何?」
「见到他感觉如何?」
「嗯?」
「我要委托你一件事。希望你能保护一个人。大概两周左右。」
「抱歉。但这就是事实。我还没经历过需要以性命守护承诺的时刻…」
当然,那是他的自由,但即便如此,奥利弗还是无法理解。虽然困惑,但这似乎超出了正常的范围。
「除此之外,他还通过债务威胁一个首都贵族家庭,几乎像绑架一样强迫结了婚。当时艾迪斯的年纪已经接近五十,而那位小姐可能刚成年不久吧?……虽然是个悲伤的故事,但有些人甚至赌那位小姐什么时候会自杀。」
比药剂师坎特、福雷斯特还要犀利,似乎能稍微理解为什么可可称他为这个城市的大人物了。
见奥利弗没有任何反应,老人似乎失去了兴趣,突然瘫软了身体。
「不,我想要。但我不想说谎。如果必要的话我会说,但在这种情况下还是不想。」
「啊…」
「按照继承法,我本不能将财产的一部分分给我的私生女,但幸运的是,这里是兰达。这里既是联合王国的一部分,又是一个独立的地方。只要向司法部大量游说,就能合法地转移财产。而且,在赠与财产时还需要缴纳遗产税,总共大约需要两周时间。时间很紧张。在这两周里,你能帮我照看一下我的私生女吗?虽然可能会很危险。嗯?」
「艾迪斯,那家伙的信念是「人是被欲望驱使的」。而且他自己也是那样生活的。也许正因为如此,他无法信任那些曾经为他工作的人……听说他健康状况不太好,实际看起来怎么样?」
「啊,确实很了不起。即使兰达有像天上的星星一样多的机会,那些机会也像星星一样遥远,但他却抓住了。曾经是令人羡慕的对象。虽然现在已经被遗忘了。」
「您说的是谁?」
「果然很了不起啊。」
「哈,哈。说话还真是奇怪。不是为了工作,而是为了报酬吧……不是吗?」
「为什么呢?」
奥利弗一时陷入了沉思。也许是心情使然,但福雷斯特似乎比想象中更了解艾迪斯。
老人再次喝下了魔法药水。
他确实是为了折磨自己的家人才要分割财产。即使私生女面临危险。
「嗯……是个有趣的人。」
「好?当然,为什么这么问?」
咔嚓。咔嚓。奥利弗一边切着牛排一边问道:
奥利弗认真地问道。
「好主意。我不会放过那些耍我的人。十六岁那年的事我也记着,后来报复回去了。那感觉真是痛快。」
「不够。远远不够….你就只能这样回答吗?」
「没错。所以即使面对像你这样的黑魔法师,我也能如此从容。可可,那只黑猫说你在T区颇有名气,这是真的吗?」
「是的,我是为了报酬而来的。是为了关于恶魔的书籍。」
「有两个原因不行。第一个是我的私生女想要我的遗产,第二个是无论我死不死,我都想给。」
「嗯……我学过,看到有困难的人要主动搭话。」
「他通过贿赂上级,以低价提前购买再开发区域,并雇佣打手或帮派来威胁那些拒绝的人。当人们反抗时,他还会雇佣佣兵或「粉红人」来镇压。虽然当时受到了很多指责,但人们很快就忘记了。」
该说什么好呢。奥利弗现在怀疑自己是否真的理解了这个故事。
「不过,这样的程度或许刚刚好。」
「…?我不太明白。」
「感觉像是在和七岁小孩对话……唉,算了。我们谈正事吧。和不够格的人对话太累了。」
从一开始,她的家人就注定要互相憎恨。
「大概是因为无法信任吧。」
「这没什么好惊讶的吧?这是我的职业….他在R区拥有大量不动产,还投资了普罗米修斯,成为业界巨头,想不知道都难。再加上言谈举止,除了艾迪还能有谁。」
「信用?」
但比起这个,更让人在意的是他的情绪状态。
「不,不是的。」
奥利弗似乎明白了为什么艾迪斯如此蔑视她的家人。
福雷斯特向从天使之家回来的奥利弗问道。
「……那不给遗产不就行了吗?」
老人故意嘲弄般地搓了搓手。
「真没意思。你到底为什么来这里?」
奥利弗陷入了沉思。
「….他很有名吗?」
「这种情况?呵….」
「你是真傻吗?这在兰达是很常见的情况……你知道成为富人的条件是什么吗?」
「我花钱买来的妻子和她的孩子们。」
「当然。你见过他应该也知道吧?他那种性格想不出名都难。更何况是白手起家的人物,曾经也受到大众关注。」
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福雷斯特自然地解释道:
「买东西时从不看价格标签,以及拥有情人。顺便说一句,我是个富人。当然,我有好几个情人,也有好几个私生子。我打算把一部分财产留给其中一个女儿。大概40%?好了,现在想想看,如果本该属于他们的40%财产被外面的妓女的女儿拿走了,他们会怎么想?」
「嗯,应该是真的。」
「什么?」
奥利弗沉思了一会儿。
「不知道?」
「有趣?真了不起。艾迪斯·洛克,那位可不是能用「有趣」来形容的人。」
「听说您是R区的富豪,也是这座城市的大人物。」
「好的,没问题。」
'但他的情绪状态看起来更糟……为什么呢?真让人好奇。'
老人沉默片刻,随后开口。
「对,信用。这是事业的基础。你是否会为所托之事拼上性命,在任何时刻都不会背叛?是否将信义视如生命?」
老人用锐利的眼神瞥了奥利弗一眼。
虽然并不觉得特别不愉快,但他的态度确实与其他人截然不同,难怪可可说他古怪。
「哎呀,原来这里有个怀揣救世主之心的人啊。不喜欢吗?这表达不算错,但我更想说他们想杀了她。因为他们是真的想杀了她。」
「是的,人们总是很容易忘记。但这对那个人来说也是幸运的。人们已经忘记了他如何积累财富,只知道他成为了富人。」
尽管在豪华的房间里喝着昂贵的魔法酒,穿着价值不菲的衣服,他却比奥利弗见过的任何人都显得焦虑、悲伤、愤怒,同时又空虚。
「被遗忘了吗?」
他的情绪波动真是杂乱无章,还有些自毁的倾向。
「他是怎么成为富人的?」
奥利弗轻松地回答着,同时将握着四分短杖的手与空着的手相握。
「因为有事才来的。」
不,不是仿佛,也许他真的遇难了。
「真是疯了……直接说书籍就行了。前面的话省掉。要是传出什么闲言碎语,那些麻烦的家伙肯定会找上门来的。市里甚至圣骑士们都在闹腾,你是想耍我吗?」
「您指的是什么?」
顺便一提,他当时正在吃晚饭,经过一番波折,奥利弗也加入了饭局。
「这个嘛…我只是觉得,应该遵守承诺。尽量做到吧。」
奥利弗停下吃饭的动作,望向福雷斯特。
「我的女儿。确切地说,是我的私生女。有人想杀她。」
他的情绪没有具体的目标,只是熊熊燃烧着,仿佛要将自己烧尽。
老人从未提起过自己的名字。
「那位先生是一位相当富有的人,在这座城市也有影响力,而且听说他还熟悉那些帮派、打手和雇佣兵之类的人,为什么还要雇佣我呢?」
「嗯……他们应该不会太高兴吧?」
「因为这是我的钱。我活着的时候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如果我给私生女40%的遗产,我的其他家人会气成什么样?就为了看这个,我也要把遗产给她。」
「我想,只有到了那个时候才能知道吧。」
他的情绪几乎病态般地沸腾着,
「谁?」
仿佛再次确认这一点,老人说道。
「有一件事我不太明白。」
「回答我的问题。该死的……对,还是不对?」
「戴夫?」
「啊….是的,看起来不太好。」
奥利弗回忆着那不规则而模糊的生命力,回答道。
「据解决者协会的消息人士透露,就在这两天了。那么,一个将死之人,何必还要听从他的话呢?不如无视那具将死的躯壳的言语,与继承遗产的家人们保持良好的关系。人生短暂,而金钱永恒。」
福雷斯特的声音和语气今天显得格外尖刻。
「……请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只是想到那个人的处境,觉得应该是这样……无论如何,回到正题上,与其托付给不可信的熟人,不如找像你这样没有任何关系的朋友,哪怕是赌博。」
「像我这样的朋友?」
「虽然有能力,但还不属于任何势力的解决问题专家。条件很苛刻,想必是通过与我们这边有联系的伊丽莎白和可可小姐雇佣的吧。而且,雇佣像你这样的人,对方也会在一定程度上控制火力。如果明目张胆地庇护,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攻击,但如果模棱两可,那就又不容易了。」
奥利弗点了点头。似乎有一定的道理。
「即便如此,危险仍然是一样的。如果赠与的不是一两分钱,而是全部财产的40%。……家人那边也会想方设法阻止吧。如果情况不妙,他们会不择手段。……真是疯了。」
「是这样吗?」
「是啊,即使继承了,能否平安无事也令人怀疑。他想通过这种方式证明自己还拥有力量吗?」
「嗯?」
「啊,这只是猜测而已……无论多么有权有势、多么富有,终究是人,人终有一死。虽然药物可以延缓衰老,但人终究会死去。你可能还不知道,但走向死亡的过程并不愉快。尤其是那些富有的老人……或许正是出于这种反抗心理。那种「自己还没有死」的反抗心理。」
嗯……听起来似乎有道理。
艾迪斯的情绪中确实有这种倾向。
他显得焦躁不安,充满否定情绪,并且带有强烈的复仇或证明自己的欲望。
「简而言之,那只是为了改善自己心情的孩子气行为。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是个相当缜密的人,最后却不知怎么地……你觉得呢?」
「您指的是什么?」
「但是我还是反对。整个局面太幼稚且情绪化了。幼稚的事情往往以糟糕的方式结束,而情绪化的事情变数太多。两者都是最糟糕的情况。」
骑马的老人,地狱的入口,未知的符号。
奥利弗一边切着牛排一边回答。
虽然偶尔会忘记,但有时又会强烈地想起,仿佛在呼唤着奥利弗去寻找它们。
「嗯,是的。」
据说一本书的基本价格就要几亿,光是攒钱就要花上很长时间,而且能否买到更是无法确定。
「是的。」
「为什么?」
也许是这种气氛表露了出来,福雷斯特先开口了。
必须抓住机会。
「没错,就像艾迪斯有很多拳头和人脉一样,那个家族肯定也有人脉。他们会拼命想要杀死那个私生女。包括阻挠她……我都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如果可以的话,我建议你避开。钱虽然可惜,但命更宝贵。」
然而,当奥利弗认真思考这些话时,一些记忆突然闪过他的脑海。
「是这样吗?」
「我在问你是否打算接受委托。老实说,我反对。」
嗯……他说得对。最重要的是,福雷斯特是真诚的,他也真心为奥利弗担心。
当然,奥利弗并不打算抛弃一切只去寻找它们,但既然路已经出现,他也不想就此回头。
「但即便如此,你也没打算放弃吧?」
「报酬肯定不少。保护两周就有2亿兰达。再加上那边相关的书籍。顺便说一句,那边的书基本价格都是几亿起步,想买到更是难上加难。所以富豪们都会收藏它们来炫耀。也就是说,这是一笔价值几亿的生意,而且是一年难得一见的大单。佣金肯定也会非常丰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