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
令人惊讶的是,一切都是偶然。
正如亚瑟所说,威勒斯在焚化厂安营扎寨,藏匿其中。
不仅如此,他还在兰达市四处搜罗凯尔自由独立军的残余势力,企图重建势力,这可能会威胁到兰达市的自治权。
毕竟,在拥有自治权的城市里,叛军集结了起来。
但事到如今,也不能大张旗鼓地动用警察或市防卫军。
稍有不慎,就会引起注意,事情可能会闹得更大。
因此,市政府决定支持一些实力和信誉有保障的退役军人出身的解决问题专家来解决这个问题。
也就是说,利用亚瑟和他的同伴们。
但这是怎么回事?
就像是一个恶作剧般的巧合,亚瑟袭击威尔斯的时机正好与威尔斯率领精锐部队突袭市监狱的行动重合。他们的目的是营救被关押的同伴。
再次强调,这一切纯属偶然。
然而,用「偶然」一词来概括这场事件未免过于轻描淡写,因为实际的伤亡比预想的要严重得多。
尽管考虑到时局的紧张,监狱已经加强了戒备,但袭击者的火力远超预期。监狱被划分为五个区域,其中三个区域被攻破,导致大量轻罪犯和重罪犯涌入街头。
市政府紧急调动了警察和部分市防卫军,试图抓捕逃犯,但仍有不少人逃脱,兰达也被卷入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混乱。
「无论是内部,还是外部..….」
福雷斯特把在兰达发行的各种报纸拿来放在桌上说道。
报纸多得发出「咚-」不,是「咣-」的一声。
哗啦。哗啦。
福雷斯特一边展开报纸一边又开口道。
「……老实说,你的话完全正确。监狱被攻破本身就是一种耻辱。但这是已经发生的损失。所以,从市里的立场来看,应该尽量减少损失。」
「那就好。不过?」
「没错,王家想把兰达重新变成直辖领地,而中央议会则想剥夺其自由城市的身份,将其并入普通行政区划。他们想把会下金蛋的鹅关进自己的笼子里。」
监狱的囚犯大规模越狱,这自然是情理之中的事。
或许它甚至不止是个自由城市?有些人称它们为国家中的国家。
「只是?」
「大家看起来都很忙啊。」
看起来像是警卫的男子走出来两步,用手势示意停下,阿尔按照指示停下了车。
「我们很快就到了,再稍等一下。」
「不过,诞生并不意味着结束,反而是开始。兰达通过缴纳巨额税款维持着自由城市的地位。可即便如此,人们还是不知满足,变得更加贪婪。」
奥利弗点点头,仔细查看另一份报纸。
「大概理解了。只是……」
「他只是个司机,警卫员先生。」
「您有预约,请进吧。失礼了。」
奥利弗再次点了点头。虽然无法感同身受,但他大致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警卫员看到坐在驾驶座上的阿尔,低声嘟囔道。
福雷斯特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奥利弗歪着头。
福雷斯特把报纸转向奥利弗,给他看照片。
奥利弗大概明白这件事的发展趋势了。
当问到这一点时,福雷斯特这样回答。
哗啦啦。
整个街区仿佛由巨大的堡垒组成,所有建筑都高大雄伟,给人一种压迫感。
「没想到兰达有这么多团体。特别是,开发反对委员会到底是什么?关于他们的报道特别多。」
语气中带着轻蔑。这时,后座的福雷斯特叫住了警卫员。
「非常抱歉,请问您来访有何贵干,先生?」
「我不太明白。」
类似的故事他已经听过好几次了。
「正如福雷斯特先生所说,照片确实拍得很好。但疑问仍然挥之不去。袭击监狱的不是威勒斯先生吗?您昨天通过通信设备不是这么说的吗?」
虽然是第一次来,但这里给奥利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贪婪?」
奥利弗点了点头。
坐在餐厅员工阿尔驾驶的车辆后座上,奥利弗向身旁的福雷斯特问道。福雷斯特正在看书。
「当然可以。」
〈骗子(Liar)〉报社报道说这是犯罪组织为了营救监狱里的成员而发动的袭击,〈胡言乱语(Gibberish)〉报社则报道说这是近期流行的邪教组织所为。
「答对了。作为奖励,再给你倒一杯。」
「别这么懦弱地附和。我都没话可说了,不是吗?」
然而与此同时,街道上却弥漫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庄重与秩序,到处都是穿着整洁西装和制服的人们。
「我不太明白……如果您方便的话,能详细说说吗?」
经过几座巨大的建筑后,车头很快朝一个方向驶去。
「完全没有真实的东西是很显眼的。必须掺杂一些事实才行。这样才能更加混淆视听。」
开发反对委员会是什么,推测又是什么,他完全无法理解。
确实,照片拍得很好。
然而,疑虑并未消失。
「但自由是昂贵的。兰达这座城市的诞生本就是奇迹般的概率。大灾难发生后,原有的兰达崩塌了,由政治家、资本家和魔法师三方合力重建了这座城市。说起来虽只有几句话,但每一件事都难如登天。」
兰达虽然明显属于联合王国(United Kingdom),但它是一个不受王室和中央议会统治的自由城市。
正在开车的阿尔在对话中插话道。
「因为市里提出了要求。如果说监狱被潜入城市的凯尔自由独立军袭击了,那可不是一般的丢脸。」
「今天〈The Talker〉发行的新鲜报纸。我来读一下头版新闻….昨天深夜时分,市公共监狱遭到恐怖袭击。当局将其定性为有预谋的恐怖袭击,主要嫌疑人被推测为Z区开发反对委员会。」
「每次来这里都让人喘不过气。你也看到了,这里是城市精英聚集的地方。」
「别担心。他们是故意那样写的。这些人都是与市里对立的存在,或者是需要控制的对象,市里利用这种局势写了那样的报道,目的是为了加强对他们的控制力。这算是一种铺垫吧。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还能那样做,那些大人物们真是了不起啊。」
「那我也应该像其他解决问题的人一样去搜查后巷,为什么现在要去市内务部呢?」
「红皮肤?」
「因为在委托之前,市公务员说要找你。他们想亲自见你并委托你,可惜我没听清具体是什么。他们说等你亲自来了再详细说明。关于这一点,我得向你道歉。市公务员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人。总之,我们最好合作一点。」
「事实就是如此。我还会给你读另一篇报道。是关于〈无出处(NO Credit)〉的报纸……今天凌晨,有匿名举报称监狱袭击事件的幕后黑手是一个黑魔法师组织。据推测,这是为了解救几天前被警方逮捕的组织成员,这也再次表明了黑魔法师是多么危险的存在,等等等等……虽然报道内容很廉价,但照片拍得不错。」
「抱歉,福雷斯特先生。袭击市监狱的不是凯尔自由独立军的威勒斯先生吗?」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有点好奇到底是什么事。」
「我来见内务部的保罗·卡弗先生。」
「确实如此。」
「知道了。」
福雷斯特带着轻松的笑容回答道。他似乎对这种事情已经习以为常。
「….所以他们首先散布那些谣言。撒下无数谎言,掩盖真相就需要相当长的时间。关于兰达自治的问题,报社和广播电台的立场与市政府一致,因此他们也会配合。这可是难得一见的景象,你要记住。」
「您这么详细地解释,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
「是在Z区扎根的组织。从兰达再开发时就开始示威的存在,令人惊讶的是连中介人组合也不太了解他们。据说是个狂热分子或末日论者团体。平时很安静,偶尔会惹出些事端。」
「……我想我最好告诉你。你有权利知道。首先,你知道兰达是一个自由城市吧?」
警卫员转过头看向福雷斯特。看到福雷斯特时,他眼中对阿尔的轻蔑消失了。
他倒了一杯洋酒递给奥利弗,继续说道。
「啊,原来如此……但是,把完全无关的人这样写进去也可以吗?」
「啊……」
「这座城市虽然自由,但也需要与自由相匹配的强大控制力。」
这意味着解决师们也将被半强制性地征召。
福雷斯特拿出之前出示过的证件回答道。
「对,你说得对。所以每年兰达都要与中央议会和王家进行一场看不见的战争,为了从外部势力手中保护自治权。可是,凯尔自由独立军袭击了市监狱?你觉得这意味着什么?」
仔细想想,报道里提到的群体几乎都是黑魔法师或罪犯之类的人。
「但是兰达不会愿意吧。」
这并非随意挑选一些可能会袭击监狱的人来写的。
福雷斯特的话是真的。
不久后,他们进入了城市中心B区。
警察局自不用说,必要时还会动员市防卫军,中介人组合也同意在紧急状态解除前全力配合。
这座城市似乎和它巨大的规模和高耸的建筑一样,有着形形色色的人。
「…市里想直接委托你。」
「兰达,我知道现在出了大事,也明白因此要出动解决问题的人。当然,我也理解自己需要工作。」
回答的同时,福雷斯特从怀里掏出了什么东西。像是身份证。
警卫员通过通讯设备简短交谈了几句,然后开口说道。
「那么,最后再问一个问题可以吗?」
「抱歉打断您,社长。我们马上就要到内务部的建筑了。」
「监狱被袭击本身不就是丢脸的事吗?」
倒塌的监狱外墙和从缝隙中涌出的囚犯。黑白照片的阴影极大地凸显了事件的严重性。
「是啊。虽然被骂成偷税贼,但出乎意料的是大家都很努力工作。这地方以后你可能也要熟悉起来。」
他们看起来都很忙碌,没有一丝松懈。
福雷斯特似乎等到了这个问题,微微一笑。
「呃……虽然不太清楚,但似乎给了他们一个把柄。」
「可为什么报纸上说的是另一个故事呢?」
福雷斯特说,兰达的黑白两道将进入紧急状态。
奥利弗曾经去过贫民窟和犯罪高发区X区、工人区、文化设施聚集的J区,甚至污染区,但作为行政区的B区却散发着与其他区域截然不同的威严气息。
奥利弗没什么特别想法地点了点头。
那是一座深灰色的长方形建筑,周围环绕着砖块和钢铁混合而成的城墙般的围墙。
虽然报酬丰厚,但无法拒绝,奥利弗也不例外。
「哪里不明白?」
他们都在胡说八道,不过其中几家报社提到了凯尔自由独立军的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