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噜噜……」
在兰达废弃的下水道里。
奥利弗取出的大嘴带着不信任、轻蔑和厌恶的情绪,不停地打量着奥利弗。
似乎还对之前和新来的贪食口袋打架的事耿耿于怀,满腹牢骚。尽管奥利弗一再解释那是不得已的措施,大嘴还是不肯释怀。
因此,奥利弗每次让大嘴干活时,都得付给他原来两倍的报酬。
看来这是个失误。早知如此,就该让他和两只贪吃口袋打起来,而不是只让一只上。
奥利弗决心不再犯这样的错误,在大嘴旁边用露营咖啡壶煮着咖啡。
「……你的贪吃口袋吗?」
曾在泽农袭击过奥利弗的女性黑魔法师埃尔泽贝特·安娜问道。
她是目前幸存的巴托里家族的首领,旁边依次坐着埃尔泽贝特·奥尔索、埃尔泽贝特·卡瑟琳、埃尔泽贝特·安德拉西和埃尔泽贝特·帕尔。
「是的……大嘴是我开始做解决问题的工作时就在旁边帮忙的吃货。」
「真了不起。那种体型的话,主人也会害怕吧。」
「大家都这么说,不过还没发生过那种事。幸运的是,它很听话。」
「尽管如此,它看起来对你有很多不满呢?」
「啊……有一些误会。要喝咖啡吗?」
奥利弗一边往六个杯子里倒咖啡,一边分给巴托里的弟子们并问道。
就在几分钟前,他们还在以命相搏。这种怪异到极点的态度差距让她们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
仿佛面对一个无法理解的生物。
「啊……你们能喝咖啡吗?」
奥利弗突然想起她们几乎都是半死不活的尸体,于是问道。
在眼下这种困境中,这份礼物显得弥足珍贵。
「我说的是妹妹,不是人肉厨师,而是人肉厨师的妹妹。」
安娜点了点头。
「那么,现在能否请您回答我们的问题?」
资金、安全,没有一样是令人满意的。
男人开口了。
「请不要生气。」
「啊,抱歉。我无意冒犯。」
奥利弗迟来地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误,并道歉。
「好的,请问吧。」
「……是妹妹。」
「呜呜。呜。呜呜。呜呜。」
这并非一个挑衅的问题,但无论意图如何,它都让安娜和她的姐妹们感到不快。
「至少据我所知是这样。」
幸运的是,她们没有再追究。
首先,大多数黑魔法师来自社会的底层,因此没有亲人是很常见的,再加上黑魔法的恶劣和自私环境,很难维持兄弟姐妹的关系。
看着他那副傻乎乎的样子,安娜和其他姐妹们露出了无语的表情。明明是一个能熟练使用魔法、黑魔法和血魔法的人,却让人不禁怀疑……。
当然,凭借她们的力量和能力,本可以过上富足的生活,但被追捕的处境限制了她们的活动,再加上每天必须摄入一定量的血液,耗费巨大,实在无法高枕无忧。
既然已经了解了她们最令人好奇的处境和来此的原因。
「是的,虽然她是黑魔法师,但与她的兄长不同,她沉迷于魔法。」
光是知道人肉厨师有个妹妹,就已经是不小的收获了。
「……我们需要定期摄取血液,并不是不能吃食物。」
虽然并非极其罕见,但有兄弟姐妹的黑魔法师确实不多见。
这位黑魔法师虽已击败他们,却仍允许她们提问。
「……你现在是在嘲笑我们吗?」
然而,她们却无法轻易感到欣喜。
「您想问的就这些吗?」
「咳咳!咳咳!!」
说实话,奥利弗还有很多疑问,但他还是先点了点头。
这不仅仅关乎生死,更仿佛深陷于眼前男子所制定的规则之中。
尴尬的气氛。
「啊,谢谢。用文字表达比想象中要费劲呢。」
「虽然她不是手指,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弱小。她也是一位与兄长一同生活了数百年的黑魔法师……最近听说她吞噬了某个魔法师王的尸体来增强自己的力量。」
安娜缓缓点了点头。虽说两者皆有,但后者的比重更大。
盒子和笔记本、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安娜歪着头,一脸疑惑。
[装有新鲜血袋的盒子。]
「当然可以告诉您。或者,我也可以安排您和他见面。」
「?……那么,你能告诉我他在哪里吗?」
对黑魔法师而言,胜负是一场胜者全得的游戏,包括败者的性命。然而眼前的男子却毫无此意。
「无论如何,您一定经历了不少苦难……那么,兰达是为了寻找巴托里大人,同时躲避追捕和袭击才来的吗?」
正因如此,他才允许她们提问。
奥利弗温柔地请求道。
似乎这个问题有些失礼,女孩们眯起了眼睛。
「哦,您的观察力真是敏锐。关于巴托里大人的事情,我可以稍后一并回答您吗?现在轮到您先回答我的问题了。」
「这样就足够了……大嘴,你能帮我一下吗?」
「啊……」
「你可以安排我和他见面?」
「啊……抱歉。我好像搞错了。不过,真是神奇呢。竟然存在有妹妹的黑魔法师。」
一种非常非常强烈的不安。
为了获得更深入的回答,奥利弗不得不在此停住。
「嗯……原来如此。」
「啊,原来如此。」
「啊……是这样吗?」
眼前的奇怪黑魔法师正是曾与他们母亲战斗过的黑魔法师,而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施以如此善意的恩惠。
听到奥利弗的请求,原本赌气坐在一旁的大嘴立刻站了起来。
「……血袋?」
「嗯……我想可以说我知道。」
「……你就直接说吧。」
她们流露出羞耻、屈辱和愤怒。
「什么?」
「嗯……那么,你们会上厕所吗?」
「那是什么?」
「虽然她不是手指,但不可否认的是,她的力量同样强大。据说她的力量比她的兄长还要强大。」
奥利弗的反应并不奇怪。
如前所述,吸血鬼一行人的处境并不乐观。
「说实话,确实很奇怪。虽然血液可以作为黑魔法的材料,但它是一种难以管理的材料,通常不会大量储存。除非是大量使用的情况。」
奥利弗为了向她们道歉,叫来了大嘴。
奥利弗本想回答,却转而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唰唰写了几笔,然后展示给她看。
「你们防守得很好,但却被人肉厨师的袭击逼入了绝境?」
真是一门孤独的学问。
巴托里的弟子安娜问道。
至少在成为巴托里的女儿之前,她们的生活就是如此。
「是的……不过,我有一个请求。」
「嗯……但是那位强者不是一口气就把已经击败了多个家族的各位逼入绝境了吗?」
「什么请求?」
「但刚才……不,没什么。」
「是的。」
奥利弗本想反问手指是不是指向兄长那边,但随即作罢。
「魔法师王?」
这个莫名其妙且毫无缘由的请求让安娜以及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困惑和不安。
「您知道我们的母亲在哪里吗?」
在黑魔法师的世界里,这已经算是相当宽容的处理方式了。
「……为什么您会拥有这么多血液呢?」
「非常感谢您能这么说。」
「是的。我想表示歉意,送上一箱血包。您能收下吗?」
「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也有一些人这么觉得,但其实不是。母亲说她只是个因为哥哥而获得了过分力量的傲慢丫头。」
「……??」
奥利弗礼貌地请求道。对吸血鬼们来说,这确实不是个坏提议。
「这真是一份非常珍贵的礼物。」
「首先,我想确认一下我是否正确理解了你们的情况……巴托里大人来到塞兰德后失去了联系,因此你们遭到了其他黑魔法师家族的袭击,是这样吗?」
充满学习热情的学者态度。像其他学者一样,很快就产生了新的好奇心。
毕竟在山面遇到的巴托里的弟子们都是披着人皮的尸体。
「不,不是那样的。只是真的很好奇……我闭嘴。」
对于这出乎意料的回答,恩娜微微眯起了眼睛,眼中闪烁着怀疑与不安。
「嗯……她也是「手指」吗?」
毕竟黑色之手这个组织本身就十分隐秘,想要获得准确的信息很困难,而且众说纷纭。
虽然觉得这很愚蠢,但另一方面又感到不安。
这原本就是约定好的,但这种情况实属罕见。
实际上,奥利弗表示,作为赢得战斗的代价,他想先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包括安娜在内的巴托里的弟子们都同意了。
奥利弗对虽然琐碎但一直好奇的事实眼睛微微发亮。
「……我会尽量不生气。」
奥利弗观察着安娜的表情,喃喃自语道。
「很奇怪吗?」
因为他们输了,而那个男人赢了。
他紧闭着嘴说话,声音更像是呜咽而非言语,但幸运的是,大嘴听懂了,并吐出了一块固体燃料、一个咖啡壶,还有一个盒子和一本笔记本、一支笔。
仿佛他知道什么时候可以闹脾气,什么时候不可以。
大嘴从座位上站起来,蹒跚地走了过来,奥利弗随即拿出装有Child-First的试管。
「呃啊!!」
大嘴从体内呕出尸体人偶-巴托里。
奥利弗打开试管的盖子,将福斯特注入尸体人偶-巴托里,使其站了起来。
「这位是巴托里大人-」
当奥利弗转身说话时,巴托里的弟子安娜充满愤怒地向他挥出尖锐的指甲。
她的身体比头脑更快行动。
幸运的是,注入巴托里的福斯特比她更快。
嗖————砰!!
进入尸体人偶-巴托里的福斯特熟练地移动,挡住了安娜。
正如奥利弗所愿,既不过分,又恰到好处。
多亏如此,尸体人偶巴托里和安娜只是身体上的对峙,并没有演变成过激的打斗。
除了安娜之外,其他弟子们无法接受眼前的情况,不敢轻举妄动。
也是,被称为母亲的存在突然变成了杀手的尸体人偶,确实足以让人震惊。而且,也足以让人愤怒。
然而,奥利弗还想与她们对话,于是立刻采取了下一步行动。
「你们在干什么!还不快杀了那家伙-」
-[*Blood Web*]
奥利弗立刻操控事先布置在一旁的血液,再次用血蜘蛛网将她们束缚住。
无论是准备咖啡还是交谈时,奥利弗虽然漏洞百出,但她们未能攻击的原因正是如此。
这真是个相当有趣的景象。
「我有很多!!」
相反,他试图安抚她们。
「为什么不想伤害我们?你不是也伤害了我们的母亲吗?!」
作为证据,她脸上的肌肉和青筋狰狞地凸起,獠牙如同野兽般变大了。
事实上,当奥利弗和威勒斯杀害了众多弟子时,她感到的更多是遗憾而非悲伤。
吐出一连串脏话的安娜回答道。
奥利弗提出了一个荒谬至极的建议。
相反,奥尔索耶、凯瑟琳、安德拉西和法尔对安娜则充满了信任和信心。
奥利弗看穿了安娜和其他人的情感,如此说道。
「嗯……我首先向巴托里提议,希望不要战斗,而是和平分手。即使在战斗中,我也多次提出和解的建议。但是巴托里拒绝了。」
奥利弗本想把这件事告诉她,但暂时搁置了。
那是足以吞噬理性的愤怒与悲伤。
「……她是给了我们第二次生命的人。是我们的母亲!!」
「我会帮助你们在兰达安顿下来,所以能不能和我暂时和解一下……?至少一年左右。」
因为他想与她们多谈一谈。还有,他尽可能不想伤害她们。
奥利弗大致能理解她们的意思。
「老实说,确实如此。无论是当时还是现在,我都不想死……您能理解吗?我伤害巴托里也只是为了活下去,别无选择。」
「嗯……即便如此,您还是不能理解吗?您来到兰达的原因,虽然是为了寻找巴托里大人,但也是为了保护剩下的同伴,不是吗?」
尽管杀了母亲,奥利弗还是请求理解。即使是后巷的混混们也会为之叹息的景象。但奥利弗是真心实意的。
因为心中有些顾虑。
「我没有母亲所以不太清楚,但你们似乎真的把她当作母亲一样看待?」
「……真神奇呢。」
「连自己的姓氏都分享出去,也是这种工作的一部分吗?」
「……各位,请先冷静-」
听了几分钟脏话的奥利弗突然说道。
奥利弗看着五个没有流泪哭泣的巴托里最后的弟子们说道。
虽然巴托里称自己的弟子为女儿可能只是一种手段,但无论如何,她们彼此都将对方视为真正的姐妹。
她不仅想着复仇,也时刻关心着同伴们的安危。
她们再次陷入了蜘蛛网的困境,如同蚊子一般。
原本冷静理性的女子,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口出恶言。
安娜感受到了仿佛头脑和胸口都要炸裂的压抑和愤怒。
那是对失去有用工具的遗憾。
「所以呢?你是想说别无选择吗……?! !」
安娜对另外四位女性黑魔法师奥尔索耶、凯瑟琳、安德拉西和法尔负有责任感,
完全无法产生共鸣的对话和情感。
「……你想要我们做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 你这个混蛋! 该死的家伙!! 我要杀了你!!! 我要杀了你!!! 剥了你的皮,挖了你的眼睛,掏空你的内脏!! 哈哈哈哈」
弟子们都是半死不活的活死人,让她们把巴托里当作母亲般信任追随的过去事迹,以及最重要的是结合奥利弗的师父约瑟的记忆来看,巴托里帮助过她们应该是事实。
「我再说一次,我对巴托里大人并没有恶意……虽然确实有一点,但并不是从一开始就针对他。对各位也没有任何个人情感。」
她以这样的恩惠为基础,让他们把自己当作母亲般信任和追随,培养出了忠诚的弟子。
然而,即便如此,巴托里也没有像其他黑魔法师那样,将自己的弟子视为有用的工具。
就像在山面遇到的其他巴托里的弟子们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