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签字就可以了。」
O区的一位女房地产经纪人指着文件签名处说道。
即使在兰达也很少见的女性专业人士,她看起来并非在这个圈子里随便混日子的,既亲切又有魅力,而且毫无破绽。
一种与武力不同的强大力量。
奥利弗完成观察后,按照她的要求在签名栏上签了名,然后递出了装有现金的手提箱。
咔嚓-!
房地产中介打开手提箱时,随着轻快的声音,崭新的高额纸币显露出来。
这是该房屋一年的预付租金、定金、给房地产中介的中介费,以及其他包括保密保证在内的特别费用。
像兰达的所有人一样,收到巨款的她露出了微笑。
「谢谢您,客户。接下来的一年里,这里就是您的家了。感谢这次顺利的交易。」
「我才要感谢您。」
奥利弗似乎已经适应了兰达的生活,比起第一次签订居住合同时,现在他更加熟练地处理文件了。
在完成干净利落的交易后,女性房地产经纪人脸上洋溢着巨大的满足感,她完成了交接手续,然后向奥利弗以及他身后的安娜一行人礼貌地鞠躬告别,随后走出了房子。
咔嗒。
「请收好钥匙。」
女经纪人离开后,奥利弗将一串钥匙递给了安娜。
「这些都是普通钥匙,应该不难根据人数复制相应的数量。」
安娜似乎仍对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感到难以置信,犹豫了一下才接过钥匙。
她不确定自己是否做了正确的决定,内心充满疑虑与纠结。
但无论如何,奥利弗继续说了下去。
啊……奥利弗能够理解。
「能否请您暂时与我和解……?至少一年左右。」
然而,在奥利弗压倒性的武力和诡异的压迫感下,以及这宛如向敌人求助的恶劣玩笑般的处境层层压制下,无人能够动弹。
「为什么要这样帮助我们?应该花了不少钱吧。」
「不……只是觉得很了不起。一般来说,黑魔法师家族表面上关系融洽,但内部并非如此吧?但是,你们却不一样……这让我感到有些神奇和了不起。」
奥利弗十分好奇她们对此事的看法和感受。不过,另一方面,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太妥当。
「……那么,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我会时不时来看看,如果有需要的话请告诉我。啊,还有,希望您能遵守与我的约定。」
当然,选择死亡也是一种方法,但巴托里家族真的应该在异国他乡的下水道中毫无意义地消失吗?这令人怀疑。
「……那么,我可以不回答问题吗?」
那时,安娜接受了。
房子很大,有地下室,还具备隔音功能,加上与周围房子保持了一定距离,有利于保护隐私。
「是的……她给了我们虽然不稳定但第二次的生命,教导我们,给了我们更好的生活和姐妹。即使她把我们当作工具,这个事实也不会消失。」
「……啊。」
「有什么问题吗?」
「可是为什么……」
「啊?但是安娜……」
奥利弗真诚地回答道。
如果违反的话,奥利弗会把你们全部杀掉,而她们也接受了这个条件。
也就是说,他把她们视为自己的财产或工具。然而,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反应。
这栋房子是过去奥利弗选择住所时考察过的众多候选之一。
奥利弗再次犹豫是否该告诉安娜,巴托里只是将她们视为有用的工具而已。
安娜什么也没说。虽然因为情况所迫,维持了一年的所谓和解关系,但这证明她仍未原谅。
安娜犹豫了一下,然后让他说出来。目的是为了了解奥利弗。
奥利弗并没有什么不满。因为是奥利弗先提出并希望的。
「你是想利用我们做情报来源吧。我们别无选择,只能回答……毕竟我们得到了你的帮助。」
无论巴托里的行为目的如何,她给予她们帮助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看来大家对安娜小姐的信任真是非同寻常啊。」
这个约定是常识性的内容,即作为帮助的条件,至少在一年内不要攻击奥利弗,也不要做出伤害兰达的事情。
当她看到用尸体人偶制成的巴托里时,她表现出的愤怒是真实的。
或许是因为那时在下水道许下的那个承诺吧。
「啊……是巴托里女士吗?」
「……是什么?」
因此,安娜接受了为期一年的和解。这和解不仅恶劣,甚至堪称怪异。
「嗯……不如我们互相帮助如何?如果你们能回答我的问题,我也会帮助你们。」
「嗯……包括安娜小姐在内的各位似乎都很珍视巴托里大人,但事实上,巴托里大人并不是那样的人,您知道吗?虽然她说你们是女儿,但她看待各位和其他黑魔法师没什么两样。」
安娜的脸部肌肉和青筋微微凸起。
「……我和我的姐妹们大多是被遗弃的存在。既是贫穷的底层,又是女性。」
就在这时,安娜开口了。
奥利弗点点头,再次道歉。这次他说得更加真诚。
「因为我们是同一位母亲的姐妹。」
「嗯……因为我喜欢你们。」
「我说了,上去吧。」
「您认出来了。这是巴托里的笔记本。似乎是客户名单。」
安娜流露出敌意和警惕。
「不,不是那样的。如果您能回答我会很感激,但您不必勉强。我这样做是为了表达你们同意一年和解的感激之情,也算是一种歉意。虽然并非本意,但我确实杀死了巴托里大人。」
「您是否认为,可以通过让我们屈服,将我们置于您的掌控之下?」
奥利弗看着这一幕说道:
虽然决定和解一年,但要完全消除敌意并不容易。
「关于巴托里大人的事情……真的很抱歉。」
「您知道啊。」
死亡不就意味着终结吗?字面意义上的终结。
这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奥利弗是敌人。
「因为我长久以来一直在那位大人身边服侍。」
「没什么。只是。学期结束后的聚会期间事故和事件频发,以防万一才问的。」
在孤儿院就见识过了。
「……还要追随他呢?」
因为胜负已太过分明。
「假期过得还好吗?」
安娜点了点头。她是真心将巴托里视为母亲。
并非不理解,而是因为她早已心知肚明。
「啊?哦,是的……您怎么知道的?」
「嗯……过得很好。有什么事吗?」
安娜露出戒备的神情,没有做出任何回答。
安娜不知道该说什么,奥利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因为我也是一名黑魔法师……虽然你的情感波动很弱,很难分辨。」
安娜经过一番思考后问道。
强烈的情感吞噬了理性。
这很有趣。
「不,绝对不会……而且,我希望您也不要那样做。我是真心这么想的。」
「这是……母亲的?」
「O区的这一块确实是个相当好的区域。治安和便利设施都还不错。尤其是这里,非常适合保护隐私。」
「啊……确实有些话想说。只是,可能会有些失礼。大概吧。」
因为有时会有黑魔法师凭借自己的力量、财富和魅力将其他黑魔法师纳入麾下。
奥利弗点了点头。
那些话都是事实。
「请说。」
即便如此,她也知道巴托里把她们当作工具。
奥利弗真的在说这些让人不知从何着手、疯狂的话语。
结束对房子的介绍后,奥利弗犹豫了一会儿,似乎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本红色笔记本和一个钱包大小的贪吃口袋。
沉默显得有些尴尬,奥利弗觉得是时候离开了,正打算告辞时,安娜缓缓开口了。
面对现任队长安娜坚定的命令,姐妹们上楼了。她们虽然感到不安,但并没有抱怨。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再问一个问题。」
安娜似乎也同意这一点,点了点头。
「你们先上楼去卧室待一会儿。」
「大部分人几乎要死……不,已经死了。悲惨得像垃圾一样。那时候唯一帮助我们的就是母亲大人。」
「什么?」
奥利弗大概知道,作为贫困的下层阶级,身为女性有多么艰难。
面对巴托里的遗物,不仅是安娜,其他弟子的情绪也瞬间波动起来。
「我也可以问个问题吗?」
凯文突然向完成合法三天的假期后回到魔塔的奥利弗问道。
「巴托里大人吗?」
她说得对。租这栋房子,还有生活费等等,两三年前的奥利弗根本无法想象会花这么多钱。
她的态度比想象中更加平静。
一直努力保持冷静的安娜皱起眉头,流露出不悦的神情。
看着若无其事、礼貌说话的敌人,安娜把头转向了姐妹们。
奥利弗点了点头。
「和姐妹们的关系很好……黑魔法师家族能做到这样可不容易。这很有趣,也很令人欣慰。」
「当然,虽然花了不少钱,但最近收入不错,还在可承受范围内。而且,我也有很多问题想问你们。关于海那边的消息,除了报纸之外没什么渠道可以了解。」
因此,巴托里和她们之间的关系虽然是虚假的,但也是真实的。
安娜为了分辨奥利弗是真心还是嘲讽,将注意力集中在眼神上。奥利弗反复解释,仿佛在证明这不是嘲讽。
「这个钱袋里我放了一些钱,应该够你们一年的生活费了。有什么问题吗?」
「啊……请不用担心。我没有收到那种地方的邀请。」
「只是有些强盗或小偷会针对看起来天真的魔塔相关人员。还有骗子。而且,总觉得你会因为好奇而自己踏足那种地方。」
凯文一眼看穿了奥利弗。
虽然情况不同,但上次奥利弗也确实遇到过一次强盗。
「我会小心的。」
「嗯,小心点。暑期课程马上就要开始了。」
「好的,我会牢记的。请问,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情吗?」
「正好有。首先,在午餐时间之前把这些分类好。」
凯文指着自己桌子上堆积的文件堆说道。
这些文件是学生们的个人信息,数量相当可观。
「分类是指学期初做的那种分类吗?」
「没错。按照所属学派或小派系以及其他特性来分。只有了解学生,才能相应地安排课程。」
这话说得没错,但与此同时,奥利弗心中产生了疑问。
「不是说通常夏季学期的学生人数很少吗?」
「是的。」
「但那边堆积的文件看起来数量不少啊?」
「那也是对的。上学期你负责的学生都申请了重修,其他学生也追加了申请。」
「啊……」
「好像是听到了什么传闻,但无论如何,我会按照自己的方式行事。不急,午餐前慢慢整理,下午跟我来。」
「我能问问是什么事吗?」
「我打算在假期期间招募一名研究员来帮忙。来协助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