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特的出现让气氛瞬间发生了变化。
波蒂努力装作平静的表情明显变得明亮起来,其他同伴乞丐也是如此。
不仅是表情,情感也从焦虑、紧张、恐惧转变为安心和喜悦,对奥利弗来说,这一幕非常有趣。
仅仅出现就能引起这样的情感变化……
约瑟和药剂师虽然也有这样的影响力,但其方向性却不同。
他们只会引起他人的紧张感,而坎特却相反,他缓解了紧张,带来了真正的安心。
虽然一开始就觉得他与众不同,但没想到到这种程度……确实,很有趣。
奥利弗感到好奇。
这位先生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竟能获得如此多的支持。因为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类型,所以更加好奇。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毫无怨言。
无论如何,坎特给大多数人带来了安心和信任。
难道,这与无缘无故帮助自己的人有关吗?
奥利弗感到一种难以忍受的好奇,如同痒处难挠。
「来吧,你打算怎么做呢?年轻的朋友。我很好奇。」
坎特走近戴着中折帽的乞丐说道。
虽然跛着腿,外表寒酸,脸上布满皱纹,却散发出一种与外貌不符的威严感。
戴着中折帽的乞丐、抚摸狗的老人以及其他乞丐们,与刚才不同,此刻都畏缩起来。
他们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内心却相互打量,悄悄地向后退去。
只有一个人例外——戴着中折帽的乞丐。
他的内心涌动着愤怒与好胜的炽热情感。
「到此为止吧。」
「哈…·来得真是时候。你是怎么来的?」
「问我们有没有事?当然没事!我在这行混了多久了!面包也安然无恙。」
「坎特…。」
「——无论是上还是下,和鼹鼠合作确实会轻松很多,但你不知道他做了些什么吗?抱歉,我不是英雄,也没打算阻止他,但我同样不想与他合作。我…·至少还有最基本的良知。」
「呃-!呃呃…·这该死的-」
在戴礼帽乞丐的拳头碰到之前,坎特微微后仰脖子,轻轻推出用作手杖的四分短杖,巧妙地击中了攻击而来的手臂。
那是一种能让试图做出错误选择的人感到羞愧的力量。
在外面放哨的王拳走近正在做饭的坎特。
蔬菜煮得差不多时,坎特倒掉了水,然后用刀把硬饼干敲碎倒进去。最后放入腌牛肉。
「…·很好。大家可以一起吃饭了。」
约瑟、安东尼、多米尼克都是这样…·越来越好奇了。真的。
「我也知道。为什么那时我会接受那样的遗言…·唉。」
「那些老旧工厂的老板、吝啬的餐馆店主,还有地痞流氓的委托,就算接了也赚不了几个钱,跟付出的努力完全不成正比。而且这些委托还不定期,收入更少了。这样下去,只能勉强糊口。」
一个已经死去的人怎么会有那样的影响力。
「那么,我先走了…·不是想找茬,但这件事得向老大报告。」
戴礼帽的乞丐一边喊着,一边猛地挥出拳头。
表面上似乎接受了,但内心却充满了不解和不满。
波提提着装有面包的口袋说道。
他把破家具劈成柴火生起了火,然后蹲在地上开始切那些难看的蔬菜。
「…·说实话,虽然很诱人,但还是不行。」
他的手上不知何时戴上了指节铜套,如果这一拳打中了,坎特的脸恐怕会像烂西瓜一样碎掉。
「如果投靠鼹鼠,我们就能住在有屋顶的像样旅馆里,每周还能拿到不少钱……但是,我不感兴趣。一点都不。」
「嗯…·不,鼹鼠命令我的是占据这条巷子,而不是和你打架。恕我拒绝。这些家伙的状态也不太好。」
为了容易煮熟,也为了均匀分配,坎特把食材切得很细,然后在烧热的锅里放入一些腌牛肉,让油均匀分布。
「忠告?」
「那么,我们回去吧。」
坎特沉思片刻,再次开口。
「还想试试吗?」
「知道了又能怎样?」
「……即使谣言是真的,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如果谣言属实,我们反而更应该合作。继续待在这里什么都不做,最终我们也会被他们吞噬。」
「…是,我知道了。对不起。」
从故事的脉络来看,似乎是在谈论坎特成为首领之前的那个祭司。
彼此对这个地方都有所了解,所以才能保持沉默。
「嗯,没错…·顺便问一句,要不要像我一样加入鼹鼠帮?那样的话,至少能保住你和你家人的性命。」
听到这话,混混们带着不满和恐惧混杂的情绪,扶起了晕倒的中礼帽乞丐和倒下的同伴。
听到这话,老人抚摸着的那些又大又丑的狗开始低吼。不……它们一边低吼一边呜咽,似乎非常不安。
「太好了!今天可以饱餐一顿了。」
「你是四分短杖坎特吗?那个曾经有名的解决师?真的吗?看起来不像啊?」
「真愚蠢。不过,我早就料到了。」
若不是礼帽乞丐捂住了自己的脖子,恐怕没人知道他是否被击中了。
「我想做什么?嗯…让我想想…啊!我打算用我的拳头狠狠教训那帮臭乞丐,然后扒光他们的裤子把他们吊起来。就像这样!」
礼帽乞丐没能说完话。
最先扑上来的两个人也以同样的方式倒下后,转眼间再没有人敢靠近了。
「哦,你这愚蠢的家伙。自愿也好被迫也罢,乞丐就是乞丐。不过话说回来,回答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一回来,一行人就开始准备饭菜。不,准确地说,是坎特在准备。
「什么事?」
「啊,是…其实我有话要说。」
「信不信由你,年轻人。反正现在只是个乞丐罢了。这么说吧,作为前辈给你个忠告。」
「那不过是谣言而已,不是吗?」
「坎特……」
王拳突然大吼一声。
因为坎特挥舞四分短杖,击中了他的太阳穴。
「别把我当成像你一样过气的人。看你一瘸一拐的,看来是不得已才成了乞丐,但我可不是。」
被挡下攻击的礼帽乞丐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随即再次扑了上来。坎特像之前一样,轻轻挥动四分短杖,击中了礼帽乞丐的脖子。
如果打中的话。
「积极…?我们不是说好不再提那件事了吗?」
死去的人应该随着死亡而失去影响力。
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就在这时,有人插了进来。
「…·别想着那是屈居人下,就当是合作吧。鼹鼠那家伙想要坎特,只要合作,金钱和安全都能得到保障。这样一来,您一直渴望的帮派的稳定生活就能实现了。」
「哎呀,多谢了。喂,年轻的朋友们,扶一把。」
动作快得不可思议,且行云流水。
「我只是四处闲逛时听说这里有人在抢面包。以防万一就过来看看。果然如此…话说大家都没事吧?」
「是啊,忠告。看你以前好像挺有本事的,现在忘了吧。因为现在只是个乞丐罢了。拳头再好,乞丐还是乞丐。」
坎特的表情一瞬间闪过犹豫的神色。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间。」
对奥利弗来说是无法理解的对话。但是,可以看出坎特和老狗有着一样的情感。
「那种生活方式我已经厌倦了。真的讨厌…·如果你真的觉得压抑,我不会阻止你离开。但仅此而已。别把我牵扯进来。我是认真的。」
老人从座位上缓缓站了起来。
「坎特…·!」
「呃…·!」
被吞噬……看来这里的乞丐世界也和黑魔法师一样充满了纷争。
「这样下去不行,真的不行…如果管制再严一点,收入还会更少。光靠勒紧裤腰带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我们必须更积极一点。」
「意外?性格?呵……为了生存,有时候也得做些出人意料的事。不过你的身手倒是一如既往啊,简直跟鬼一样。」
「那个…·红鼻子和口琴回来了。」
「不,我不是说要投靠——」
「啊,来得正好。差不多好了,来吃饭吧。」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
但知道沉默解决不了问题,王拳先开口了。
「好像又到了乞丐管制期。收入越来越少了。」
奥利弗又感到好奇了。
所以大家似乎都在警惕一个叫鼹鼠的人。
「老大肯定是指鼹鼠吧。」
坎特也解下腰间背着的包袱,打开给大家看。包袱里装着丑陋的洋葱、土豆、胡萝卜和牛肉罐头。
「是啊,你说得对。没错…·如果我们投靠鼹鼠,生活肯定会比现在更轻松、更稳定。」
老狗带着手下离开后,博蒂说道。
「一般的谣言不会凭空出现。尤其是关于把孩子弄残废用来乞讨,或者贩卖人口的。」
坎特停下手中的烹饪,看向王拳。他的眼神温柔,却充满力量。
「那是因为你没见过真正的鬼。我现在也就勉强能自保而已。怎么,还要打吗?」
他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倒下,紧接着,其他同伙乞丐们冲了上来。
「还算幸运吧,至少不会饿肚子。」
王拳不满地说道,坎特则一言不发。
说话的是被狗群围住的老人。他蹲下身子说道。
或许是觉得再劝说也无济于事,王拳顺从地回答道。
「……老家伙。你什么时候钻到地底下去了?」
「只是有点意外。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性格。」
油分布得差不多后,坎特放入土豆煮熟,接着放入胡萝卜和洋葱等蔬菜。
令人惊讶的是,戴礼帽乞丐的偷袭就这样被轻易地化解了。
王拳冷静下来,低声说道。
他的声音大得连洞穴里所有人都听见了,但大家都装作没听见,避开了这严肃的氛围。
废弃建筑物内,这个流浪者的窝点里,弥漫着温暖和淡淡的食物香气。
「你知道这不是什么好消息吧?」
「多干点副业就行了。正好有不少活计找上门。说是让翻翻前面三岔路口的垃圾。」
他完全无法理解坎特,奥利弗也差不多。
大多数人都会被更多的金钱、舒适和安全所吸引…至少奥利弗所见过的人都是如此。
然而,坎特很快就拒绝了这些诱惑。
这里重要的是,他并非对那种事不感兴趣。
他显然被诱惑动摇了。金钱、舒适、安全。
他反而理解了那份甜蜜。即便如此,他还是用自己的意志拒绝了它。
奥利弗想知道。
为什么放弃更吸引人的东西。
或许,那正是引发他人积极情感的动力所在。
他真的很想知道。
奥利弗反复思索着通过米尼翁听到的对话,随后开口了。
「……首先,得先知道鼹鼠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