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红鼻子说道,平日里的愉快态度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态度并非虚假。
他对口琴充满了愧疚,对坎特充满了歉意。
连自己的脸都狼狈不堪。
或许是理解了他的心情?坎特虽然愤怒,但仍保持着冷静的态度。
「道歉的事以后再说。先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红鼻子捂着自己肿胀的脸,开口说道。
「呃……因为有突击检查,我们就按往常一样从小路逃跑了。」
「小路的话,是我们知道的那条小路吧?」
「是啊……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太好,但他们好像早就知道我们会来。说不定——」
「——不确定的事就别说了。然后呢?」
「对不起……总之,我正跑着的时候,突然有个陌生人跳出来,用棍子一样的东西狠狠打在了我脸上。」
红鼻子指着自己严重肿胀的一边脸说道。
「之后……就几乎没什么记忆了。到处都是拳头和脚踢,我忙着躲闪。不过——」
「——不过?」
「我记得那个戴着帽檐破了的礼帽的家伙,朝我脸上吐口水,还用脚踹我的肚子。」
破了的礼帽帽檐。奥利弗想起了某个人。
那是前不久被坎特痛打一顿的鼹鼠帮的乞丐。
似乎不只是奥利弗一个人这么想,周围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一直在旁观察的坎特突然说道。
「说不定是故意的。」
「不过,除此之外就没有了。」
奥利弗揉着阵阵作痛的鼻子和头,闻了闻口琴的气味。
奥利弗拿着口琴,假装往后走寻找痕迹。
「怎么了?奥利弗。」
坎特的表情微妙地闪烁着。
「.… 什么情况?」
于是,隐约的不安开始转变为确切的恐惧。
「冷静?……大家不是都听过那些传闻吗?被鼹鼠绑架的孩子会怎样?身体被毁坏,甚至可能被卖去当奴隶……现在却让我们袖手旁观?那孩子可是用她赚来的钱养活了我们啊?」
「就算孩子被绑架了,这么短的时间他们也跑不远。王拳,把孩子们召集起来。我们马上找。」
「你?」
王拳惊讶地想要争辩,但坎特对此置之不理。
王拳指着建筑物之间的缝隙说道。
就在奥利弗观察之际,王拳提出了意见。
「哎……不至于吧。以前他们挑衅过,结果不是自取其辱了吗?」
与其他慌乱的乞丐不同,坎特立刻做出了决定。
他因找到了线索而短暂高兴了一下,但随即又为仅此而已的事实感到愤怒。
「如果争吵能解决问题,那从一开始就不会发生了。争吵的事以后再说,现在首要任务是找到口琴。如果找不到口琴,鼹鼠那帮人就会一直保持沉默……该死的家伙。」
他们绑架了口琴,还毫不留情地殴打红鼻子,却没有杀死红鼻子。
「……什么?」
没过多久就发现了血迹,看来是在这里遭到了袭击。
「如果带上我,我一定会派上用场的。」
四处飞溅的血液说明了暴力的程度,让人不禁感到疑惑。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时间。
「….反正多带一个人又有什么问题?不过,我们可不是去玩的。要是碍事的话,我可不会坐视不管。」
「请看这里。」
坎特看起来非常生气。
「帮忙是一定要帮的….喂,小子。我知道你有点本事,但那和这是两码事。做不到的事就别轻易说出口。我说好话的时候你也得识相点。」
随之他的嗅觉变得敏锐,奥利弗不得不紧紧闭上眼睛,因为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气味。
「不是吗?如果大家都出去了,这里谁来守护呢?」
「那个,坎特……」
奥利弗利用提取的情感对自己施加了黑魔法。
「不会吧……坎特先生不是在这儿吗?」
与圣骑士相似却又有所不同。
奥利弗像狗一样抽动鼻子嗅着。
但即使是迟钝的奥利弗,也大致明白了他们想说的话。
「当然得去。那是我们帮派的孩子。」
「可、可能是鼹鼠干的,要不要先去那边问问?」
奥利弗看着王拳。
「好吧,跟我来。」
坎特说道。
「是鼹鼠帮吗?」
这是回想起过去多米尼克使用的黑魔法而施展的。
奥利弗的保证让坎特点了点头,而王拳则皱起了眉头。
「那个,坎特……我觉得大家都去找口琴并不是个好主意。」
那里满是泥土和灰尘,可以看到似乎是长时间站立留下的脚印。
「也许我想得太多了,但如果我们在离开的时候,他们趁机攻过来呢?」
奥利弗与坎特、王拳一起,来到了红鼻子挨打的那条小巷。
不安的情绪随着对话的进行逐渐放大,最终演变成了恐惧。
「什么?」
「开什么玩笑…… 你去了只会碍手碍脚,还是把你留在这里吧。」
人们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不知不觉间,比起担心被绑架的口琴,他们更害怕自己也会遭遇同样的命运。
「抱歉,除此之外没有了。拖拽的痕迹或血迹……」
正因为如此,没有人敢对坎特提出任何异议。
「那么,坎特。不如把其他孩子们留在这里,您和我一起去找如何?」
反倒是难以理解坎特想要拯救口琴、包容他们的态度。
「您要去找他们吗?」
从打人的程度来看,他们似乎并不像是会遵守底线的人…
「是,我绝对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实际上他拿出了试管,提取了情感。
既像是受到了冲击,又像是早有预料。
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坎特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奥利弗,过了一会儿把口琴递给了他。
坎特一边捡起角落里掉落的口琴一边说道。
「所以可能是怀恨在心啊?」
「……」
「如果可以的话,能让我看看那个口琴吗?」
熟悉的霉味、酸臭味、粪便、腐烂的食物、汗水和灰尘等强烈气味交织在一起,直接冲击着他的大脑。
「话是这么说……」
「好吧,那我们走吧。」
「那个,坎特……王拳的话似乎也不无道理……」
当然,这也是人之常情。
令人极其郁闷、难以理解的情感……然而,正因为如此,奥利弗的眼中似乎多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呃…. 我也可以一起去吗?」
除了王拳一个人。
他在想,这种情况是否与他那如蛇般盘绕的情感有关。
「是的,反正我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你们一起去。」
对于正遭受内心煎熬的坎特来说,王拳的建议如同久旱逢甘霖,令他欣喜不已,坎特当即接受了提议。
比起被绑架的口琴,他们更担心自己的安危。
「没有…没-啊!我找到她的口琴了。」
「看来是在这里等待的痕迹……这里的痕迹像是棍子抵在地上的样子……难道我们乞丐团伙里真的有叛徒吗?」
「这里没什么痕迹,坎特。你那边有什么发现吗?」
鼹鼠在不断扩张势力,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喂,先冷静一下……」
尽管表面上看起来很冷静,但他对口琴被绑架的事实感到极度愤怒。
嗅-嗅-
「大家都冷静点……红鼻子。被绑架多久了?」
就在坎特和王主谋准备一同离开之际,奥利弗举起了手。
强烈的气味刺激着鼻子,但很快,在无数交织的气味线索中,他闻到了若隐若现的口琴气味。
除了坎特。
「说实话,坎特您也无法接受就这样袖手旁观吧?所以和我两个人一起去找吧……反正比起带很多人去,不如只带真正能派上用场的人去更好。」
正如书中所写,疾病系黑魔法似乎对身体负担很大。
那个孩子的浓烈气味渗透其中。
这时,一个乞丐说道:
[*Keen Smell*]
王拳插话道。奥利弗却直接否定了他的话。
「呃……三、四个小时?」
「是啊,听说他们现在手下也多了,还赚了不少钱……」
其他人虽然对坎特的离开感到不安,但了解坎特性格的他们并没有多说什么。
运气不错。再晚一点就完全消失了。
「这是有预谋的啊……哈……还有其他痕迹吗?」
「你在干什么?」
坎特看着对着空气嗅来嗅去的奥利弗问道。
「找到了。请跟我来。」
「什么?」
「我找到口琴了。能请您跟我来吗?」
奥利弗和他一起向前奔去。
一方面是为了阻止坎特提出不必要的问题,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气味正在逐渐消失。
幸运的是,坎特也察觉到了异常,暂时按照奥利弗的指示默默地跟了上来。
王拳急急忙忙地跑过来问道:
「现、现在要去哪里?」
「听说找到了口琴的踪迹。」
「是那家伙吗?」
「对,就是那家伙。」
「现在这话——」
「——以后再讨论吧,先追上去。反正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不是吗?」
坎特一边打断王拳头的话,一边一瘸一拐地跑着。
嗅- 嗅-
奥利弗一边嗅着气味一边奔跑,突然在岔路口的一个巨大的垃圾桶前停了下来。
这个巨大的垃圾桶异常肮脏。
表面各处都生锈了,还粘附着一种黏糊糊、散发着恶臭的黑色黏液,就连乞丐也会望而却步。
因为在那可怕的恶臭中,还残留着一丝口琴的气味。
由于生锈,盖子很难打开,这时追上来的坎特二话不说就帮他打开了盖子。
令人不快的恶臭和黑色粘稠的黏液四处沾满。
对于嗅觉被强化的奥利弗来说更加可怕。
王拳焦急地喊道。
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摩擦声,垃圾桶被打开了。
「哦……有点过分了。」
「…… 口琴先生好像就在这下面?还有其他孩子们也是。」
里面的情况更加糟糕。
那感觉就像头部被重击一般,尽管如此,奥利弗还是进入了垃圾桶。
进入垃圾桶后,奥利弗蹲下身子翻找着底部。
随着他的动作,垃圾桶底部打开了,出现了一条足以让成年男子通过的秘密通道。
他的手浸入了黏糊糊的、粘稠的黏液之中。
奥利弗从深处拉出了某个隐藏的东西。
奥利弗试图打开垃圾桶的盖子。
甚至给人一种有人故意把它弄成这样的感觉。
感到恶心的坎特捂着鼻子说道。
「现在到底在干什么……」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