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啪嗒。
奥利弗和简默默地跟着乞丐向下水道深处移动。
整体非常黑暗潮湿，其中有些地方散发着臭味，也有些地方没有异味。
但最让人在意的是路线非常复杂，感觉光是走路就花了好几个小时。
简似乎也对此感到不安，轻轻拽了拽奥利弗的衣服，低声耳语道: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嗯？」
「这真的没问题吗？我们已经深入很远了。还穿过了两条像是秘密通道的地方。」
「这个嘛？首先，这位先生并没有恶意或阴谋。」
「可是…」
「-您不必担心。」
走在前面戴着丝绸帽的乞丐说道。
他收起了在T区街道上略显轻浮的态度，平静地说道。
「我绝对不会伤害您，小姐。即便是乞丐，也不会对施以善意的人恩将仇报。」
简面露尴尬，连忙道歉。
「啊…对不起。我只是有些不安。」
「没关系。乞丐就是这样的存在。」
奥利弗对此很感兴趣。
虽然时间不算太长，但奥利弗在坎特的乞丐帮里待过一段时间，见过不少乞丐，他们大多像街头的弱者一样胆小怕事。
然而，眼前的这个乞丐却几乎没有这种特点。
「多亏了你啊。」
「很高兴再次见到您，坎特大人。」
他戴着贝雷帽，穿着破旧的长外套，一瘸一拐地走着，手里拿着一根相对较新的四分短杖。
只有一个可以睡觉的睡袋、一张矮桌和几件挂着的衣服。
「别担心。这里很安全。我们已经调查过很多次了。而且我们的人数不是二十人左右，而是数百人，所以不会轻易被攻击。不过以防万一，我们也准备了武器，并且与周围保持着联系，所以不会突然发生什么大事。……话说回来，说说你的事吧。听说你在被追捕，到底发生了什么？特别是那位小姐，看起来像是大户人家的女儿。」
「坎特？」
「是的，比如帮帮派或商人递送物品、信件，或者翻遍后巷的垃圾桶，收集比以往更多的信息，再高价转卖。此外，还做一些打听消息的工作。」
「业务？」
奥利弗拉着人皮面具问道。
就像目睹了奇迹的人们一样。
「是的，好像是那样。啊…不过您是怎么认出我的呢？如您所见，我现在戴着这个。」
奥利弗也深有同感。
说它是地下的村落也不为过，所有人都住在帐篷或简陋的棚屋里。
「运气不错。经历了鼹鼠事件后，其他乞丐也想找一个能保护自己的新团体。一个规模超过普通乞丐团的庞大组织。」
帐篷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走了出来。
与其他帐篷相比，这个帐篷更大，他很好奇里面有什么，但进去后发现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这里不仅规模庞大，成员也涵盖了女人、孩子和老人，氛围看起来也不错。
这话不假。
坎特静静地笑了。
「明白了。那么，丝帽先生。想见我的那位是谁呢？您刚才不是说他在等我吗？」
奥利弗真诚地说道。无论坎特用那笔钱做什么，奥利弗都不会生气。不管他做什么，都会很有趣。
至少没有强者剥削弱者的气氛。
乞丐们围坐在一起，用大锅煮着杂烩汤，孩子们或在玩耍，或围在大人身边学习识字。
「我不会的。即使您做了，也没必要告诉我。我只是想看坎特先生会做什么，所以才给了那笔钱。」
简皱着眉头，在奥利弗和坎特之间来回看着这莫名其妙的对话，就在那一刻，她看到了令人惊讶的一幕。
「很高兴认识您，简。能在寒舍招待您这样的贵客是我的荣幸。虽然没什么好招待的，但请您务必放松休息。另外，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能否允许我与黑魔法师先生稍作交谈？」
「多亏了这样，我们处理的信息变得更加多样化和有价值。现在甚至有了定期交易的地方，收入也相当可观。作为证据，你给的钱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
「这一切啊？」
「真了不起。不过在这里安顿下来没问题吗？我记得您以前说过这里很危险。」
「……原来如此。你一直是这样的朋友。这段时间你过得还好吗？」
「啊……」
奥利弗一边坐下一边问道。说是座位，其实只是铺了报纸的地面。
「不过，确实感觉有点宽敞。」
奥利弗露出了一个转瞬即逝的、类似于笑容的表情。
「啊…如果用令郎的名字冒犯了您，我很抱歉。突然就想到了那个名字。」
「就是这个贫穷兄弟们吗？」
「我吗？嗯……应该算是过得不错。」
「这……真是令人惊叹。」
「嗯……为什么要整合呢？」
奥利弗想起了杀死人偶师格里夫后找到的保险箱。
「不过不用担心。收益都存入共同金库，只有在需要时才会在大家面前取出。因此，大家都互相信任。」
这在乞丐帮派中实属罕见，奥利弗过去也曾在一个类似的地方待过。
要说看起来值钱的东西，大概就是那盏破旧的煤油灯了。
坎特笑着说道。他看起来有些高兴，但奥利弗不明白为什么。
这种类型的乞丐只有两种。
这个叫丝帽的乞丐像是陷入了沉思，紧闭双唇一言不发。
坎特一边整理座位一边问道。
「所以我们也扩大了业务规模。」
「..…这里是坎特大人新的乞丐团吗？」
「不难。福雷斯特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接待的，所以新来的解决者并不多。把你离开的时间对比一下，不难推测。不过我倒没想到你会用戴夫这个名字。」
这真是个奇怪且难以解释的现象，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奥利弗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上。
「什么怎么回事？」
不过，他并不后悔。因为他看到了有趣的东西。
「我理解。他们说帐篷要大才能显得有威严。你看，人不是很多吗？」
「是的，小姐。过去我曾受黑魔法师大人的大恩。我是「穷苦兄弟们」的头目坎特。很高兴见到您。」
「果然是你的回答。」
奥利弗向简致歉后，走进了坎特的帐篷。
「就是在餐馆、酒馆或社交聚会上听传闻。那里经常会流传一些有趣的故事，而且往往很松散。」
「福雷斯特那家伙还好吗？」
尴尬的局面。奥利弗犹豫不决时，坎特熟练地插话道:
奥利弗不自觉地脱口而出。
天花板上细小的裂缝透进阳光，照亮了内部，下面聚集着许多乞丐。
「就算钱多，数额也有限，应该不容易吧？」
「感谢您的款待，坎特先生。我是简。」
穿过最后一条通道的岔路，一个乞丐窝映入眼帘。
要么像坎特一样对自己的武力充满自信，要么是在像坎特这样的人庇护下生存的乞丐。
「…话说回来，乞丐帮的规模真大啊。」
「哎呀？」
「那个……先生。」
奥利弗犹豫片刻后回答。
「嗯？我觉得挺整洁的。」
「我吗？」
「抱歉，我不太明白。穷苦兄弟们怎么可能做到呢？」
「..…我想您亲自见一面比听我说要好。我很快就到，请稍等片刻。」
「我来了。今天还有客人来了。」
简说道。
「呵…！」
「是啊，你给的钱不是很多吗？」
「-这里…是您建造的地方吗？」
用贪吃口袋装好后就直接交给了坎特，好像说是几亿兰达。现在想想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当事人似乎并不知道这一点。
坎特自豪地说道。
「你给的钱……我考虑了很久，最后决定用它来整合W区的乞丐帮派。」
「先生？哈哈……还是叫我丝帽吧。先生这个称呼，实在太过抬举了。」
「很空荡吧？」
「原来如此。不过，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我们的乞丐团。我和这里的人们。」
「我也是，黑魔法师大人。」
「啊……」
简对坎特娴熟的问候感到有些慌张，但很快恢复了镇定，微微屈膝低头行礼。
奥利弗环顾着巨大的乞丐窝棚问道。
「经历了鼹鼠事件后，我意识到我们必须变得更强才能真正安全。谁也不能保证不会有另一个鼹鼠出现……别误会。我并不是像鼹鼠那样用暴力强行壮大自己。」
「哈……哈，哈。」
「没错。多亏了你给的钱，说服其他乞丐团就容易多了。」
简惊讶地问道:
「没有冒犯。真的。」
「您认识他吗？」
简和坎特都惊呆了。其他人也是如此。
在乞丐窝最深处搭建的最大的帐篷前，戴着丝绸帽子的男人说道。
「寻找四肢健全、有工作意愿的朋友，给他们洗澡、买衣服穿，然后帮他们找到住处，再安排他们到我们目标的餐厅或酒吧工作。作为交换，这些朋友会把在那里听到的故事带给我们。」
「打听消息是什么？」
「啊…我这边当然没问题，不过那得问问戴夫先生-」
奥利弗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说出来呢。
按照原则，不说出来是对的，但情况已经远远偏离了最初的计划。
而且，万一需要的话，可能还得依靠坎特的帮助。
最终，经过一番思考，奥利弗大致说明了情况。
「呵……看来你卷入了一件肮脏且充满变数的事情。」
「福雷斯特先生也这么说过。但我真的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真是麻烦啊。」
「我也是这么想的。」
「不，事情不是那么简单。虽然还不确定，但他们可能会把你当作叛徒。」
「我？为什么？」
「因为你是黑魔法师？」
「就因为我是黑魔法师，就要背黑锅吗？」
「没错。虽然这么说不太合适，但大家都会把一切过错推到黑魔法师身上，就像是一种游戏。所以即使城市里有黑魔法师大摇大摆地走，他们也不会立刻动手。因为留着以后当替罪羊用。」
「这对我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没错。但他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所以应该不会报警。毕竟那样会产生无法控制的变数。」
「那怎么办？」
「他们可能会在杀死小姐后，把罪名嫁祸给你。福雷斯特和介绍你的人都得背黑锅。」
「啊，那得尽快把小姐送到安全的地方才行。」
「安全的地方？有吗？」
「是的，她提到过可以向一个叫姐妹会的组织寻求帮助。不过她似乎不太情愿。」
「也许吧？如果工作超出报酬的价值，下次他们就会愿意支付更高的价格了。不过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不安呢？」
「哦，真的吗？」
奥利弗陷入了沉思，不知该如何是好。
「姐妹会会给那些带来的孩子们相当多的教育。要想以后用得着，他们必须聪明。即使不能用，也可以把他们培养成能为组织工作的劳动力。」
「据说要帮助他们继承遗产，并以投资等形式将其中一部分用于姐妹会。这被视为偿还债务的概念。但现在如果还要求助，债务只会越积越多，以后就更加受制于人了。那位小姐大概不喜欢这样。」
奥利弗瞬间想起了可可小姐和天使之家的店员们，还有伊丽莎白。
他们散发出的相似氛围似乎并非偶然。
「那个……小姐教了我很多东西。」
「我大概知道她为什么不太情愿。」
坎特露出不安的神色问道，奥利弗回答了他。
「字面意思。政治家或资本家等有权势的人，私生子很多。其中有些人没有合适的继承人，有些人则可以在以后被利用来威胁。据说他们会收养这些人的私生子，培养他们，以便以后利用。」
「我只知道那是一个女性组成的团体。为了互相帮助。」
「…如果能够按照原本的目的使用呢？」
是只做最低限度的分内事，还是更加努力工作呢？
「不完全是。我也是从来到这里的人那里听说的……你对姐妹会了解多少？」
片刻之后，坎特开口了。
坎特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随后开口说道。
既然是最糟糕的情况，那就只能寻求帮助了，但也能理解他并不情愿的心情。
「令人惊讶的是，私生子的价格很便宜。几百万兰达就够了。」
「………」
「但是私生子不是应该由母亲抚养吗？」
奥利弗没有回答，再次陷入了沉思。
「抱歉，你在说什么？我真的不太明白。」
「投资？」
奥利弗这才理解了简之前表现出的不安情绪。
「真是疯了。」
「啊？哦，是的……那个，坎特先生。还是努力工作比较好，对吧？」
「是吗？」
「你还好吗？」
「是的，这座城市很复杂，这里的人也很复杂。即使是女性之间，也会抓住彼此的弱点，互相利用。所以才会投资在私生子身上。」
「啊…….」
「不能说完全不对。互相帮助是对的。但不能说那就是全部。」
「什么事？」
「没什么。比起这个，能请您帮我一个忙吗？我也会支付相应的报酬的。」
奥利弗有些惊讶。这超出了他的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