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
奥利弗看着突然出现的梅林说道。他完全没注意到她是何时、如何出现的，感到十分困惑。
「好久不见。」
「是……您是怎么出现的？」
梅林从报告中抬起头，露出非常严肃的表情说道。
「我在魔塔的各个角落秘密安装了可以让我随时随地帅气、突然出现的装置。」
「………」
「………」
「….开玩笑的。干嘛那么认真地盯着我看？」
虽然梅林否认了自己的话，但奥利弗却无法轻易相信。
不知为何，他觉得如果是他的话，完全有可能做到。
毕竟她不是曾经在马塔尔的秘密实验室里也突然出现过吗？
「不过真让人意外。没想到你和雅蕾莉认识。」
梅林突然开口说话。奥利弗回头看了看门，又转向梅林。
「我们只是认识而已。她在上凯文教授的课。」
「啊，那个啊，我知道了。因为其他学生都涌去上凯文的课，计划完全被打乱了吧？」
奥利弗点点头表示同意。
凯文本想这学期尽可能减少授课，专注于个人研究。
事实上，起初一切如他所愿。
大家都以为凯文的课太不受欢迎会被取消，甚至凯文本人也这么认为。
「好的，您请说，老师。」
「那么，老先生您是说有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吗？」
当然，关于雅蕾莉的事情是次要的。那只不过是一时兴起的好奇心罢了。
「当然记得。你不是还骗我说你是餐厅的服务员吗？」
「我只是对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太好奇了。最近我在写关于你的观察日记，算是参考资料吧。」
「如果是那样就太好了，但通常实验室出于安全考虑，会秘密安装监控整个实验室的根网(Root Net），我不确定那个是否也没问题。如果需要帮助的话-」
离开矿山，在约瑟家族暂住，再到后来走出外面的世界从事解决师的工作，奥利弗逐渐明白了提问也是有一定限制的。
梅林点了点头。
「是的，正如您所说，根网一直在秘密拍摄奇美拉研究所，是我删除了那些影像。我想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还不错……. 没什么大问题可挑。虽然可能会有人对外部雇佣解决师的事说三道四，但那是在教授代理权限范围内的，所以不成问题。不过，还是有些让人担忧的地方。」
「唉……如果汇报了的话，本来可以让你在魔塔里找到更轻松安全的工作，真是可惜了。」
「………」
奥利弗听到最后一句话时愣了一下，随后陷入了沉思。
「是啊，真是个了不起的姑娘。」
「嗯……老实说，在进入研究所之前，我已经有些察觉了。」
面对梅林突如其来的指责，奥利弗有些慌张地反问道。
「您不是在说因为有雅蕾莉小姐，凯文教授的课才有这么多学生报名吗？魔塔的人们都……他们充满自信，能够发挥这样的影响力并不容易，对吧？」
但斯卡迪学派的雅蕾莉对凯文的课表现出兴趣后，情况发生了180度大转变。
奥利弗分不清他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是的，所以我通过情感连接了。」
「先让我提问吧。我来到这里是为了解开我心中的疑惑……你能让让我吗？」
「这个嘛，回答你倒也无妨，不过你难道没有更好奇的事情吗？我也有事要忙，实在难以一一回答你那些没完没了的问题。」
奥利弗诚实地讲述了自己的经历，梅林的表情变得更加扭曲。虽然从表情上难以读出他的情绪，也很难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似乎有些惊讶。
梅林咯咯地笑了起来。
「嗯……我也没打算做到这种地步。」
「所以，你完全没有察觉到奇怪的地方吗？老实告诉我吧。如果你尊重我的话。」
「啊……那么，关于巴托里家族，我有些好奇的事情，您能回答我吗？」
因为要考虑场合、位置、问题的价值，以及回答者的耐心和体力等多种因素。
「是的，他们的伪装真的很出色。他们不是用皮革面具，而是用人皮面具来伪装，所以更加难以分辨。而且他们还会吸食目标的血液，模仿其魔力流动、记忆和行为，更加难以区分……对了，您了解巴托里家族吗？」
「读完那本书后，我试着连接到了U区和V区边界处的一棵世界树。」
「但你是怎么连接到世界树的？你又不是德鲁伊。」
因此，他也学会了为自己的问题设定优先级。
「……？」
「是的，但已经被关在研究所里了，如果不打倒他们就无法逃出来。」
「怎么做到的？」
其他学生跟着雅蕾莉报名了凯文的课，所有的课程都超过了名额限制。
就在他打算取消问题，转而询问真正感兴趣的事情时，梅林举起了手。意思是让他停下。
奥利弗点了点头。梅林之前已经多次提到，她有很多朋友会悄悄告诉她这些故事。
虽然个人觉得有些遗憾，但奥利弗已经逐渐适应了这种规则。
「原来如此……连接然后删除了啊。我能再问一个问题吗？为什么你从未提起过自己能够连接世界树？」
「这也是原因之一，不过既然来了，还是解决一下比较好。毕竟我只是个普通员工，总不能凭直觉就说研究所被黑魔法师占领了吧？」
「你该不会是个疯子吧？」
「从那时起就开始使用魔力了吗？」
「啊？哦，可以。」
「那么，我可以问其他问题吗？」
「是吗？」
「啊……」
看来梅林和雅蕾莉之间似乎有私人交情。
梅林的表情微妙地僵住了。仿佛听到了不合逻辑的胡言乱语。
奥利弗欣然点头。
「待会儿再说，现在轮到我问了。不管怎样，你既然察觉到了，为什么中途没有离开？是对巴托里家族的真实身份感到好奇吗？」
「我记得。」
「嗯，是的。我比你更了解那个小姑娘。」
「我连接了世界树，然后删除了。」
「报告或许可以作假，但现场是无法欺骗的。我不确定是否真的没问题。生命学派会调查奇美拉实验室，只要发现一点问题，他们就会追究到底。」
「是的。」
「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您不必为我感到遗憾。」
「我听说你在山面活跃的故事。」
梅林欲言又止，摇了摇头，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虽然我没有亲眼见过，但我师父的师父的师父的师父倒是知道一些。」
「我不知道需要汇报。」
如果奥利弗只是一个普通职员，或许不会有什么问题，但考虑到他是一名黑魔法师，这样的关注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啊？」
「听说我的临时弟子大显身手，我很高兴，但另一方面也觉得他有些愚蠢。炫耀力量也要看时机……告诉我，你到底是出于什么想法才立下如此令人尴尬的功绩的？」
「这个嘛？因为您没问过我啊？」
「嗯，也算是分内之事吧？……不过，我能问问您为什么要问这些吗？」
「啊……. 真像是黑魔法师和圣骑士的关系呢。」
「说实话可以吗？」
「哦，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关心人，真是意外。」
「是的，而且您还简单地告诉了我世界树是什么。还推荐了书给我。」
原本打算在魔法塔中安静地读书或旁听课程的计划被打乱，反而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是吗？听说巴托里家族的伪装非常出色，连一般的魔法师都看不出来。」
「嗯……那倒是。一开口就会被人当成疯子吧。」
「如果是那个的话，您大可不必担心。我们已经按照报告内容伪造了痕迹。用火焰魔法烧毁并破坏了现场。」
他把读完的报告啪的一声放在了桌子上。
「这话倒也没错。」
「当然，凯文先生选择不拒绝并承担所有课程也是原因之一。」
「呃，差不多，但不太一样。」
「……有依据吗？」
「能详细说说吗？」
「-那个您也完全不用担心。」
「啊，抱歉。」
梅林显得有些沮丧。为了安慰他，奥利弗开口说道:
「那么……. 您觉得报告的内容如何？」
「不，使用魔力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玩笑就到此为止……其实，我是来确认你是否把后续处理得干净利落。凯文要是陷入麻烦，可能会像水鬼一样缠着我，所以还是未雨绸缪比较好，不是吗？」
「连接到世界树是在第一次见到您之后。您还记得吗？」
「嗯？你以为我说了什么了不起的话才同意的吗？」
「你为什么把没有及时汇报的事情说得像是我的错一样？ 因为您没有问啊。不问就不汇报，这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奥利弗叹了口气，收回了刚才的问题。
「开玩笑的。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虽然只是临时的，但我好歹是你的老师。很受伤啊。」
毕竟，无论如何，梅林现在是他的导师。
奥利弗向已经读到报告最后一页的梅林问道。
正如凯文之前所说，山面的功绩对奥利弗来说并不有利。
奥利弗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是的。」
「您是在想别的事情吗？」
「……抱歉，我不太明白，你是说你删除了世界树中存储的记录吗？」
「是的，正是如此。既然我已经成了教授的代理，还是解决一下比较好。而且如果草率处理的话，附近的研究所和村庄可能会遭受很大的损失。」
在某些情况下，这甚至可能给雇佣他的凯文或梅林带来巨大的麻烦。
「是的，我也同意。」
「在魔塔里说这种话，真是找打。不过也不算说错。」
「我不是那个意思。天啊……不过现在发现也不算太晚吧？ 世界树什么时候能连接上？ 在掌握魔力之后立刻尝试过了吗？」
'尤其是生命学派……'
「是什么呢？」
奥利弗说道。他是如何连接到世界树的。
他读完了从梅林那里买的书，对为什么无法通过情感连接感到疑惑，于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尝试连接了一次。
「本以为会失败，没想到成功了。感觉很神奇。」
梅林点了点头。
「是啊，真的很神奇。甚至想研究一下……或许-」
「-抱歉，老先生。从现在开始，我可以问您一些问题吗？我也有一些好奇的事情。如果您能让我先问，之后我会更认真地回答您。」
奥利弗考虑到凯文快回来了，于是说道。
凯文回来后，他们需要审阅报告内容，统一口径等，有不少工作要做。从现在开始，该轮到奥利弗提问了。
梅林似乎也明白这一点，同意了。
「好吧，虽然有些遗憾，但既然听到了有趣的故事……你有什么想问的？」
「首先，我想请教关于巴托里家族的事情。」
「具体是指？」
奥利弗思考了片刻。
「关于家族的主人巴托里，以及巴托里家族整体的信息。」
「范围很广啊。嗯……据我所知，巴托里原本是个魔法师。属于大陆中部一个颇有声望的魔法师家族。而且，她还是个相当有魅力的姑娘。」
「你们认识吗？」
「我师父的师父的师父的师父认识她。似乎还有过一些交流。」
「啊……」
「总之，当时的家族族长似乎对她印象深刻，认为她拥有才能、能力和远见。不过，最终她还是像其他中部大陆的魔法师一样，以悲剧收场。」
「是这样吗？」
「是的，我知道。」
「请问，您知道巴托里家族的主要收入来源或业务是什么吗？」
「当然可以。」
「现在问最后一个问题吧。凯文看到我擅自来执勤地点，大概会生气的。」
奥利弗想起了那位女性黑魔法师说过的话。生命学派梦想着一个系统化的世界。
无论如何，奥利弗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继续提问。比如，从巴托里那里捡到的红色笔记本的真实身份。
「您知道「滴答滴答末日论」吗？」
「……你觉得我会知道那种事吗？」
「而且生命学派比其他学派在这方面更甚。甚至可以说是系统性的。」
「能请你再详细说说吗？」
「你知道魔法师们陷入了优越主义吗？」
「那么，我可以问最想知道的事情吗？」
「那个故事以后再说吧。短时间内解释起来有点困难……和你的世界树事件一样，以后再谈吧。」
「为什么问这个？」
「嗯，肯定是有钱人吧？」
「一个有着牛头和人类身体的奇美拉。被称为改良人类-C03。您知道那是什么吗？看起来是一项相当重要的研究。」
虽然程度有所不同，但魔法师们都认为自己比普通人更优越。
「是啊，突然有传闻说他沉迷于黑魔法，吃人，甚至与恶魔交易，一夜之间就堕落了。所有人都死了……但十多年后，地下世界出现了一位黑魔法师。虽然是一位实力非凡的黑魔法师，但他没有加入黑手，反而与食人厨师战斗。」
「啊，我在想是否与山面袭击有关。我可以问其他问题吗？」
「基于血魔法的药？」
虽然感到遗憾，但奥利弗还是点了点头。既然要听，还是想听个明白。
「是的，总觉得您会知道。」
「 ……然后你击败了那个大人物。」 梅林故意省略了一些话。
「在奇美拉研究所与巴托里家族战斗时，我去过一个秘密实验室……那里有一个有趣的实验体。」
「主要收入来源？业务？当然知道。他们主要销售基于血魔法的药。至少据我所知是这样。」
梅林沉默了。
「主要客户是谁呢？」
「所以他们不仅仅是在宣称自己的优越。比如，他们设想了一个以魔法师为中心的完美社会。」
「是的。被称为血之灵药，据说能让男性恢复健康和精力，让女性重获青春的祝福。主要客户是大陆上的贵族、王室成员和富豪。我想，塞兰德这里也有他们的客户。」
「是的，虽然没有官方确认，但分析了她使用的血魔法特性，据说就是她。她在海外大陆活动，所以在塞兰德这里并不太出名，但在那边可是个大人物。」
奥利弗点了点头。
「是什么？」
「有趣的事情总是在最后才出现。」
「那就是巴托里吗？」
奥利弗毫不犹豫地回答。虽然没有依据，但直觉告诉他如此。而他的直觉并没有错。
梅林看了看表，摇了摇头。
「有钱人啊……」
在这世界上最发达的城市里，到处都弥漫着那种气息。无论是阴暗处还是光明处。在魔塔工作后，奥利弗对此有了更深入的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