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请稍等一下。」
说完这句话后,奥利弗开始静静地阅读信件。
沙沙沙。啪。嘶……. 沙沙沙。啪。嘶…….
伴随着有规律的纸张翻动声和撕开信封的声音,在下水道内静静回荡。
与此同时,两位德鲁伊按照奥利弗的要求,站在原地静静等待着。
这真是一幅令人难以置信的景象。
袭击者竟然按照目标的要求在等待……不,应该说他们不得不等待才对吧?
在奥利弗提出请求的那一瞬间,两位德鲁伊感受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存在感。
就像他们在学徒时期第一次与自然交流时所感受到的那种存在感。
当然,这可能是错觉。不,这一定是错觉。
拥有能与大自然相匹敌存在感的人类……那种东西本就不该存在吧?
实际上,此刻坐在下水道凸起处读信的奥利弗,已经感受不到刚才那种存在感了。
是错觉吧。一定是错觉才对,但有一点让人很在意。
为什么老鼠们仿佛下一秒就要尖叫着逃窜呢。
「哈啊……」
在短暂又漫长的沉默后,奥利弗将读完的信仔细叠好,重新放回各自的信封里,然后揣进怀中。
就像对待珍宝一样小心翼翼。
接着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从原地站了起来。
仅仅是这小小的动作,老鼠们就瑟瑟发抖,发出低沉的呜咽。
吱……吱……
「嗯……. 既然不是命令,为什么要袭击呢?似乎并没有什么利益可图吧?」
奥利弗站在德鲁伊丹的面前。
得到允许后,奥利弗立刻坐在了椅子上。确实与平时不同。
「如果你想要,我甚至可以给你编一本笑话集。所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说吧。如果你想退出这次任务的话——」
将泰迪撞向墙壁,使其处于不稳定的姿势。
「我听说你突然离开去了某个地方。」
「而且我刚刚听说你抓住了两个德鲁伊,把他们交给了卡弗,然后离开了。」
他们曾在枪林弹雨、炸弹爆炸的环境中并肩作战,是勇敢的朋友。然而此刻,他们却被一名黑魔法师吓破了胆,无视了他的请求。
他看起来非常疲惫,但尽管如此,他还是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这是他努力保持最佳形象的一部分。
[ Eternal Famine (永恒饥荒)]
当下水道内的震动逐渐平息,巨响消失后,冰冷的沉默降临了。
「不,不是那样的。只是……现在能听我说吗?」
奥利弗指着福雷斯特对面的椅子问道。
在福雷斯特餐厅地下设立的中间人办公室,
「嗯……这次的事情比想象中要长,我好像有点累了。话说回来,这里的办公室和以前的餐厅除了大小不同,其他都挺像的,是吧?」
「您是在开玩笑吗?」
幸运的是,奥利弗的反应还不错。
「只要不是让我做担保人,其他都好说。」
[Cannibalism(食人)**]
「是关于福雷斯特先生和坎特先生过去的故事。本来打算任务结束后再听的,但突然感到非常好奇。」
「确切地说,我有件事想拜托您……可以跟您说吗?」
「您不必回答我。亚瑟先生会查出来的。请跟我走一趟吧。」
「嗯……不,老实说我并不赞同您的做法,但我想这不是我该过问的事。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
如果那样的话,他们就会以为自己害怕了。作为德鲁伊的自己。那是无法容忍的。
因此,他没有生气,而是往水晶杯里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奥利弗。
奥利弗像往常一样面无表情地问道,但福雷斯特察觉到了奥利弗极其细微的变化。
「能否请您再考虑一下,与我一同前往?人手不足,无法同时带走两个人。那么……」
在德鲁伊泰迪冲过来的同时,奥利弗迅速提取情感,发动了黑魔法。
「是啊……被一群小混混缠住了,总得发泄一下吧。怎么,有意见吗?」
奥利弗平时总是坐得笔直,但现在似乎很疲惫,有些懒散。
对泰迪来说这并非致命一击,但奥利弗的攻击并未就此结束。
福雷斯特喝了一口酒。
这些老鼠是他在被谢默斯雇佣之前,与帮派一起工作时就结识的朋友们。
「啊。」
在这种压迫感下,丹只能冷汗直流地点头,奥利弗表示感谢后,抓住泰迪的脚踝,拖着他向外走去。
德鲁伊的直觉命令泰迪闭上嘴。但泰迪没有听从那个命令。
「所以我也该去做我的事了。您知道谢默斯在哪里吗?」
砰——!!!
「什么事?」
[*Black Suit*]
虽然刚才被压制了一下,但对方是个偷豆贼,所以是个例外。
德鲁伊仍未能摆脱先前感受到的压倒性存在感,没有挥拳而是回答道。
充满恶意的黑色黑魔法笼罩了老鼠们,奥利弗径直向前走去。
于是,这次飞镖盘像磁铁般互相吸引。
福雷斯特点了点头。
奥利弗一边施展目标锁定,一边将手中的黑色西装和黑色盔甲像拳套一样缠绕在手上,然后狠狠地击中了被拉过来的泰迪。
泰迪的搭档丹向凶恶的下水道老鼠们下达了命令。
丹虽然和泰迪一样好战,但此刻却无能为力。
福雷斯特察觉到奥利弗不寻常的状态,便半开玩笑地回答道。
「嗯……您在餐厅工作过吗?」
如此无力。
「伙计们,咬他!」
「我还在整理思绪,你想听哪部分?」
那是一种极其冰冷的沉默。
「……是的。」
奥利弗恭敬地站着,向两位德鲁伊问道。
「你觉得我们会告诉你吗?」
仿佛有一种无法形容的巨大而邪恶的存在正在俯视着自己。
「我刚刚处理完一件急事。」
「没错,我在附近一家颇有名气的餐厅工作过,是当服务员。」
「……你还好吗?」
随着奥利弗的消失,饥肠辘辘的老鼠们开始互相吞噬。
咚。咚。咚。
福雷斯特正在那里汗流浃背地摆弄着几台大型通讯设备,他迎接了奥利弗的到来。
反而导致双臂断裂,脸部也被打得变形。
「那么,我可以问问你来这里的原因吗?」
「那么,我得从我的年轻时代开始讲起了。你觉得我年轻的时候在做什么?」
「你来了……。」
「……怎么没有收获。至少能发泄一下。」
显然,即使他用双臂护住了脸也无济于事。
「打赢了几个德鲁伊就得意忘形了一!!」
丹的身体僵硬,只能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那么,就能大大削弱敌方战力,对社长的事也有帮助-」
最重要的是,眼前这个叫戴夫的家伙现在什么都没穿。也就是说,只要一击就能结束战斗。他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对于近身战斗,他比任何人都自信。
「能请问一下为什么要袭击他们吗?是谢默斯大人指使的吗?」
奥利弗提取了情感,对鼠群施加了两种黑魔法。
[*Black Armor*]
奥利弗的手和泰迪的胸口各自出现了一个靶盘,两个靶盘以拒绝的情感为源头,互相排斥。
伴随着整个下水道都为之震动的巨响,德鲁伊泰迪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砰!!
「我之前也说过,工作的地方还是熟悉一点比较好……对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请问两位尊姓大名?」
「是啊。」
—[*Target Acquire*]
泰迪甩开残留的压迫感和恐惧,朝奥利弗冲了过去。
「发泄吗?」
「有急事要处理。」
「态度比我想象的要好嘛。」
拥有超人体魄的泰迪不仅被奥利弗的黑魔法推开,还撞到了对面的墙上。
「嗯……听起来挺有趣的。真羡慕您。」
「可以……坐一会儿吗?」
福雷斯特问道。
「泰迪先生和丹先生……很高兴见到你们。请问,是你们袭击了那些贫穷的兄弟们吗?」
「不……. 是我们自己的意愿。」
「从最开始到结束?」
老鼠们依旧像最初一样颤抖着站在原地,按照奥利弗的命令。
奥利弗调节了仇恨之种中蕴含的情感,减少了排斥感,同时增强了执着的情感。
奥利弗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看向那些因恐惧而僵硬的鼠群。
「我是泰迪……这家伙是丹。」
福雷斯特问道。与其说是对放弃任务的解决者感到愤怒,不如说是对奥利弗一反常态的态度和现在不寻常的氛围感到担忧。
奥利弗的话音未落,但丹感受到了比任何威胁都要强烈的恐惧。
「像阿尔先生那样吗?」
「是的,作为服务员,要礼貌地接过客人的帽子和外套,端上食物以换取小费。之前只是个洗碗工,现在算是有进步了……但还是不满足。」
「是吗?」
「小费还不错,但看着那些比我富有得多的客人,比想象中更让人沮丧。我讨厌那个无所事事、只是站在那里的店主,他赚得比我多。最重要的是,我看不到任何前景。」
「前景是指什么?」
「无论服务员的小费有多好,我也不认为那能让我摆脱房租的压力。我想要有尊严地老去。最终,经过深思熟虑,我开始与经常光顾店里的中间人做交易。我告诉他我在餐厅里看到和听到的事情,作为回报,他给了我一些钱并教我中介的工作。这交易还不错。当时餐厅里有很多生意上的谈话。」
「原来您是这样开始中间人工作的。」
「就在那时,我遇见了坎特。他是个刚与中间人开始交易的年轻问题解决者。」
「啊……」
「那时候我们俩都是没什么出息的小毛孩,却偏偏对钱格外贪心,于是意气相投。我们依靠中间人帮忙……时间流逝,不知不觉间我也像中间人一样熟悉了这一行的门道,有了自己的手腕。坎特虽然不是什么超人,但也成了个有本事的解决问题专家。」
「后来,您是怎么做的?」
「我们从之前依赖的中间商那里独立出来,开始两个人合伙做生意。我利用这些年积累的人脉,负责寻找工作的中间商,坎特则动员后巷的人脉,以最低成本获取最大收益,是解决问题的搭档。那时候正值重建热潮,我们主要接一些拆迁户驱逐、债务回收、雇佣打手、纵火、雇佣杀人等活。虽然工作简单,但收入相当可观。虽然以你的标准来看可能微不足道……说来有点惭愧。」
「我一点也不觉得微不足道或惭愧。」
「是吗?」
「我不认为自己有资格评价任何人。」
「那真是感激不尽的话啊……无论如何,虽然身处底层,但我和坎特都得到了想要的东西。我攒下了足够体面度过晚年的资金,坎特也赚到了养活妻子和儿子的钱。而且幸运的是,我们碰巧参与了市里的大项目,作为回报,获得了在前区做生意的权利。真是天大的幸运。因为周转的资金规模完全不同了。」
「但是,为什么您会在T区呢?」
「因为事情有点复杂了。我们做的一件事搞砸了。有个家伙来报复。虽然我们平时很注重安保,但突如其来的好运让我们放松了警惕,结果被枪指着额头。」
「他们想要的是什么?」
「关于坎特的信息。坎特是个失去家人的家伙。」
「-您想和我断绝关系吗?」
「那……绝对不是。在我的人生中,能有几次机会和像你这样的朋友共事呢。」
「那个将枪口对准我头部的复仇者,给坎特的一条腿留下了永久性的伤害,并夺走了他的妻子和儿子。就像他自己经历的那样。坎特消失了,而我则没有将业务转移到前方区域,而是来到了T区域。」
「我并没有要责备您的意思。福雷斯特先生您已经多次提到中间人和解决师的关系了……之后发生了什么?」
奥利弗认真地问道。
奥利弗顺着他的话思考了一会儿,随后缓缓开口。
福雷斯特点点头,喝了口酒,然后开口。
福雷斯特苦笑了一下,又灌了一口酒。他的情绪中夹杂着罪恶感、后悔、对自己感情的怀疑,以及自我厌恶的光芒。
「……生活还真是复杂啊。」
「嗯,我一开始是那么想的,但现在说出来又觉得不是那样。也可能只是失去了坎特这个搭档,失去了自信,所以找了个安全的地方做生意罢了。也就是说,我只是因为害怕才搬走的。」
奥利弗像是听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在空中比划了几下才勉强回答。
「我想活下去……即使你责备我,我也无话可说。」
他那出乎意料的平静态度让福雷斯特心生疑问。
「那就好……失陪一下。」
「大概是因为软弱吧。软弱就会受到诱惑……不,这只是借口。只是因为我就是个混蛋……如果你在这次任务之后想终止和我的交易,尽管说。反正合同期限——」
「我能知道你突然问这个的原因吗?」
那一刻,福雷斯特的情绪在罪恶感和后悔中波动。
奥利弗像是办完了事一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我同意。」
「是因为罪恶感吗?」
「……我想试着理解。」
「……您回答了吗?」
他那认真的态度让福雷斯特也不禁吓了一跳。
「为什么会这么复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