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卷全球的新冠风暴也毫无例外地将大学狠狠冲刷了一遍。
随着官方宣布新冠疫情结束、社交距离限制解除,大学此刻正迈入狂欢的时代。
像是要弥补过去未能与同窗尽兴的遗憾,如今又迎来新生季,借口找得简直完美无缺。
得益于此,学校周边的酒馆全都嗨翻了。
天天爆满,明原大学所有科系轮番抢订位置,没位置反而成了问题——那种愁没客人的日子早已终结。
「好啦好啦,各位酒杯都满上了吗?」
后背纹着浪花纹样,旁边绣着「无敌日文」潇洒字样的系服。
穿着这身格外合衬系服的吴泰民站起身环视一圈。
超过二十人逼近三十名的新生。
其中约三分之二的二十人聚集于此,当所有视线都聚焦在自己身上时,吴泰民不自觉地耸耸肩,心情大好。
「满上!」
晃动的泡沫最终哗啦啦溢出杯沿的啤酒杯。
再加上浸在里面咕噜沉下的烧酒杯,看来这早就不是该慢慢喝烧啤的时候了,大学生果然是不一样啊。
「虽然正式的迎新会已经办过了,但今天是非正式迎新会!为了庆祝我们明园大学日文系新生的入学,特地准备了在正式迎新会上没展示过的——就是这个!」
吴泰民大声喊着举起了酒杯。
泡沫哗啦啦流下来时,他哎呀一声敏捷地舔掉的滑稽模样,惹得新生们全都咯咯笑出了声。
「这种饮酒作乐可是大学生活必不可少的环节懂吗?所以学长们才准备了这场非正式迎新会,大家尽管开心地吃喝聊天交朋友吧!来,举杯!」
吴泰民率先高高举起了酒杯。
其他人也争先恐后地把酒杯越举越高。
「要一起喊哦,无敌!」
嘴角始终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因为那时候吴泰民已经26岁了。
「善佑那家伙,长得真帅啊。」
仔细想想,可能还真不是。
「有旭日东升就有夕阳西沉嘛。」
吴泰民静静注视着这一幕。
智淑说着偷偷往后瞟,观察着包厢门是否打开。
酒桌游戏都显得多余,和新生们进行的闲聊本身就妙趣横生,顺势促成不少校园情侣(CC)也是常事。
而这二十多名新生中,足有十五名女生——其中大部分女生的目标正是善佑。
可能善佑本人不知道。但在泰民看来,现在善佑旁边的位置正发生着女生们之间激烈的眼色战。虽然现在明珍善还牢牢守在那个位置,但估计撑不了多久——
只见善佑边嚼着薯条边敷衍地点了点头。
「嗯呢。是不是太夸张了?」
虽然看起来像是在等谁的样子,但泰民也清楚察觉到了智淑的意图。
「白教授没开四年级的课又不是哥哥的错。瞎操什么心啊?她也不是那种人。」
泰民说着把炸鸡块嚼得咯吱作响。
服完兵役,从其他学校毕业后重新参加高考才进的明园大学,应该不至于那么夸张。
智淑用食指戳了戳吴泰民的脸颊,顺手抓起一块炸鸡块。
「我新生时候也那样吗?」
「因为是我的事啊!」
吴泰民入学时情况也没好到哪去。那时候还以网课为主,每次镜头里出现他的脸,女生们都会无声地尖叫。
「呃?哦。」
「善佑,我能坐这儿吗?」
敏智说着就哧溜坐了下去。
她狠狠蘸满蛋黄酱刚递过去,泰民就立刻接过来塞进嘴里。
「哎哟。我说错什么了吗?」
「才不是那样。」
「日文——!」
「我去趟洗手间。善佑你帮我看着座位。」
智淑的话一点都没错。
「已经去问过了吗?」
「还有别提那事了。本来都不想告诉你的,老拿来开玩笑有意思吗?」
「怎么,想起往事了?」
「白教授说不来了。」
「我没操心。」
「只对哥哥这样嘛。」
「我什么时候那么受欢迎过。还往事呢,哪有那种东西。」
「啊,善佑来了善佑。」
正式的祝酒词结束后,现在开始就是闲聊时间了。
「哎哟,该不会是想借机多见一次面吧?」
泰民端着酒杯伸出手指,戳戳点点地指着善佑。
「哎呦喂。」
就这样明珍善去了洗手间后,别说守住位置了。
「哇。吴智淑,你嘴太毒了吧。」
那是记忆里寒风呼啸的冰冷夜晚。
「哎呀有什么关系,大家轮流坐嘛。」
「哎,那边是珍…」
智淑荒唐地干笑了一声。
响彻包厢的呐喊声中,每个人都咕咚咕咚地灌着酒。
- 我不会和任何人恋爱。抛开这种个人信念不说,吴泰民,你是学生我是教授。层级不同,还告白?看在你年少轻狂的份上不计较。还有平语就到今天为止。明天开始要用敬语。
听到智淑的话,泰民赶紧闭上了嘴。
直到现在,每当吴泰民追溯记忆,那天的光景仍清晰得历历在目。
正如所言,善佑正提着酒瓶和酒杯踉踉跄跄地向泰民走来。
那张与绿色酒瓶形成鲜明对比的涨红脸庞,看来已经喝了不少。
「噢,我们后辈。是善佑对吧?」
「是的,前辈。」
发音过于清晰看来又不像喝醉的样子。
善佑把自己的酒杯放在桌上,举起了酒瓶。
「泰民前辈,请接受后辈的敬酒吧。」
「噢——我们后辈,真是懂礼数呢。来,就喝一杯吧?」
泰民唰地喝空手中酒杯递了过去。
哗啦啦——随着清亮声响,烧酒斟满了酒杯。
泰民将快要溢出的烧酒一饮而尽,突然把空杯伸向正要拿自己酒杯的善佑面前。
「来,用前辈的杯子回敬一杯。」
「噢,谢谢您。」
泰民换拿酒瓶,将善佑的酒杯斟得满满当当。
善佑同样一口饮尽,又把空杯推回泰民面前。
「哈啊——前辈赏的酒喝起来格外甘甜呢!」
「听说烧酒甜的话会上瘾。要是我们后辈已经酒精中毒可就大事不妙了?」
「那倒不至于。嘿嘿嘿。」
善佑发出奇怪的笑声。
因为总是笑脸迎人,这位后辈在记忆中格外鲜明。
「不用小票。」
「我去叫出租车。」
「不许出任何事故,请务必照顾好他们。明白了吗?」
嘻,露出微笑的珍善。
「这次又是自掏腰包?明明有划拨的社团经费。」
「我、我来帮忙。」
尚赫一边搀扶着善佑一边发出痛苦的呻吟。
「是善佑!」
虽然这么说着,智淑还是拿着卡去结账,期间泰民慢慢站起来啪啪啪拍了三下手。
尚赫原本也在场。
「不是,这孩子到底喝了多少啊?」
「好啦好啦,后辈们。今天吃饱喝足了吗?」
去完洗手间后发现自己的位置被占了的珍善只好坐在他旁边聊了会儿天,要不是这样的话尚赫可能中途就起身走了吧。
「耶诶——!」
「哎哟,看来喝了不少。有谁知道善佑家的帮忙照看下。快乐时光总要愉快收场对吧?」
珍善和敏智把善佑夹在中间勉强搀扶着,踉踉跄跄走到了马路上。
「哦哦,好的。本来就这么打算的。」
「哎呦,别拿这种事炫啦。」
虽然善佑有照顾他,但毕竟连他自己都顾不过来,结果尚赫就缩在角落喝了几杯酒,偶尔夹点下酒菜,一直老老实实待着。
「是!」
「又不重。哎哟,这家伙的酒臭味…」
洪亮的嗓音,回答得倒是挺利索。
女孩子们全凑过来你敬一杯我回一杯的,光这就已经十五杯下肚了。
再加上和前辈们打招呼时喝的酒,算下来一个人得干掉三四瓶,醉成这样也不奇怪。
是南尚赫。
「好,今天就到这里!」
看这舌头都打结的样子,看来确实没少喝。
泰民翻找自己的钱包抽出一张卡递给智淑。
「呃,尚赫啊。」
「没事儿,请我们可爱的后辈们吃饱就行。」
随着泰民洪亮的喊声,非正式迎新会落下了帷幕。
「噫耶耶耶耶——」
「他酒量也不算差…不过照那个喝法确实得醉。」
「谢啦。」
「现在清醒的同学帮忙照顾下隔壁桌伙伴。那边趴着的男生是谁来着?」
泰民挂着笑意又拍了一次手。
「不知道。估计没少喝吧?」
看着那些涨得通红的脸庞开始接二连三地栽倒,心想差不多该散场了。
不过毕竟男性搀扶的话场面会好看些,所以尚赫来搀扶后珍善和敏智总算稍微自在了点。
尚赫实在不敢直视这样的珍善,近乎低头般扭过了脸。
「嗯。尚赫啊,能帮忙把他们送上出租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