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字没有捷径。多写才是最好的方法。所以五十音图每个写50遍就是作业。
第一节课就布置作业的教授,真是闻所未闻。
但白雨柔却面不改色地这么做了。
- 不愿意做的同学可以不做。也可以退选。但总有一天你们得做,因为我的课是专业必修课。
本该笑着说的话她却面无表情地说出来,连玩笑都不像玩笑了。
「喂,这真的有点过分了吧?」
午餐时间,在食堂排队买饭的珍善故意提高音量让善佑听见她的抱怨。
「什么?」
「不是,你看啊。上课,而且还是第一节课,哪有老师会布置作业的。」
「嗯…」
善佑突然闭上嘴陷入了沉思。
不过,这也情有可原吧…毕竟这门课叫《日语基础与理解》,如果连文字都不认识那确实是个问题。
对于白教授说的「最快掌握文字的方法就是多写」,善佑其实有点认同。
「你,该不会心动了吧?」
「嗯?」
珍善用兴致缺缺的表情抬头看着善佑。
珍善只是同龄女生的平均身高,160cm左右。
相比之下善佑有187cm。
漆黑的眼珠正向上望着善佑。
诡异的是那瞳孔,那片黑色,离奇地泛着灰色光泽。
所以珍善暗自松了口气。
「都说了不是喜欢那种的…」
这两人只要对视一眼就能明白对方心思。
听到善佑的话,珍善转头看去。
「嗯。」
但善佑见过的白雨柔教授绝对不像四十岁的人。
今天上课时闹出笑话的,正是那个南尚赫。
珍善用手指戳了戳善佑的侧腹说道。
咬了口半块包子被烫得直跳脚的珍善哼地喷着鼻息,静静盯着善佑。
看到超出常识的美女时大部分人都会有的反应。
「谁?南尚赫?」
「…喂,认真的。」
这下反倒是善佑慌张了起来。
一般来说教授不都要将近四十岁才能当上吗——虽然只是模糊的猜测。
「喂,不过三十二岁就当大学教授真的很厉害吧?」
珍善笑得差点把嘴里的年糕喷出来,尚赫则尴尬地嘿嘿笑着。
「三十二?」
那如流淌的黑檀般漆黑的、仿佛将夜空裁剪下来悬挂似的乌黑秀发,以及神秘闪烁的灰银色眼眸。
善佑是招手示意过来并指向自己旁边的座位,尚赫稍微犹豫了一下后迈着小碎步走向两人坐着的餐桌,在善佑旁边坐了下来。
「那边不是尚赫吗?」
「玄善佑。」
解救语塞的善佑的是餐厅的餐券贩卖机。
「噗呼呼。」
白雨柔教授…既然是教授,应该年纪不小吧,善佑这么想着。
「我不是说过光看你表情就能猜到在想什么吗。」
「心动什么动。别把人想得这么奇怪。」
「你二十,教授三十二。醒醒吧笨蛋,白教授二十岁的时候你才刚上小学呢。挂着鼻涕的小屁孩。懂?」
「听说是三十二岁。白雨柔教授。」
尚赫似乎听见了喊声,转头看向善佑。
论相貌确实是出众的家伙,再加上家世也不差,真不是一般的优秀。
「啊,轮到我们了。」
从刚才开始对话主题就一直是白教授。
「…差几岁?」
那个穿着棕色格子衫、戴着黑框眼镜的魁梧男生确实是南尚赫。
「嗯?」
但即便如此,这个毫不自知的善佑让珍善觉得特别神奇。
「喂,尚赫!南尚赫!」
尚赫端着餐盘东张西望找空位,善佑没等珍善开口就挥手大声喊他。
要说那是四十岁的话,要么是天生的童颜,要么是自我管理的化身,要么就是用钱堆出来的——
就算白教授不是在这个教室,只是擦肩而过也会有同样反应。
「得了吧。我还不了解你?」
「喂,十七岁女高中生。」
从小时候——也就是挂着鼻涕的年纪就一起长大的玄善佑和明珍善。
再怎么着也不至于啊,今天才第一次见。
正在切猪排的善佑耳边,吹着年糕饺子汤热气的珍善说道。
「你好像误会了,我只是因为白教授是美女所以随便『哇』了一下而已。不是像你想的那样一见钟情什么的。」
不过比起外貌确实算是年纪偏大,但也没到会被说老的程度吧。
善佑噗嗤笑着连连摆手。
正好轮到点餐的时机,让善佑能非常自然地、极其自然地转移话题。
「你摆出那种表情以为我看不出来?够了够了,停下吧。年龄差着好几岁呢…」
「是吗?」
既然善佑说不是那就不是——
「我们算是旧识吧?新生指导时见过。」
「嗯。你名字应该是…玄善佑。对吧?」
意外的是尚赫很爱笑。
虽说是因为善佑叫他才过来,但能毫无芥蒂地靠近,对调侃自己的话也懂得用笑容带过。
「嗯。还记得啊?现在大概我们系所有人都认识你了吧。」
「是啊。我想应该是这样。哎呀,害羞得要死了。」
不知道是不是点了拌饭,尚赫从桌上公用的调料罐里舀出辣椒酱开始刷刷地拌起来。
五彩缤纷的野菜渐渐染上红色,善佑夹起一块炸猪排放进尚赫碗里。
「还没动过的。很干净。」
「谢谢。」
尚赫发出嘿嘿的怪笑声回答道。
尚赫没继续拌饭,先夹起那块猪排吃了一口,「哦」小声地赞叹道。
不愧是超斯国一
「嗯?你说什么?」
「没什么,当我没说。」
「喂喂,别光你俩聊啊。尚赫,我是明珍善。」
「嗯,很高兴认识你。以后请多关照。」
对话毫无隔阂地进行着。
珍善对那样的尚赫,对之前仅凭外貌就做出判断感到有些难为情——明明该是御宅族类型,从穿着和体型就给人那种典型御宅族的感觉,所以第一印象并不怎么好。但这样交谈下来,确实人给的第一印象…虽然重要,但表里不一的人还真多啊。
「下节课是什么?」
站在讲台上的白雨柔依旧散发着冷冽气息说道。
这样的人生简直是一帆风顺。
毕竟学分怎么想都很重要,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假设不发生任何意外,往后的人生也会像高速公路般畅通无阻。
「就算没有,总会有例外的。」
上午的课刚见过白雨柔教授,下午的课居然又要碰面了。
高年级居然来听一年级的必修课,得考虑下公平性了。
这群人倒是很会说漂亮话嘛,雨柔心想。
但毕竟对女教授来说这个外号在语感上问题太多,就美化成了撒种人。
「日本文化理解。这也是专业必修课。」
「我是负责日本文化理解课的白雨柔。上节课见过的学生还真不少呢。外系学生也很多,还有些面熟的同学。」
「啊呀…」
在她扫视教室的目光下,新生们畏畏缩缩地蔫成一团,相比之下高年级和外系学生却都傻愣愣地直视着白雨柔教授的视线。
「诶——?」
而所谓的公平,自然就是成绩了。
「是吗?我也是。知道这门课也是白教授教吗?」
「嗯。我的课表全是珍善排的。和她选的课完全一样。」
「是吗?不过工学院或理学院偶尔会有天才年纪轻轻当教授的例子,文学院几乎没这种情况吧?」
「是!」
「听说白雨柔教授的日语是母语者水平。在日本文学史领域也很有名什么的。所以年纪轻轻就当上教授了。」
「播种人?那是什么?」
三十二岁就有那般美貌,还是这种名牌大学的正教授。
教授不是每人只教一门课吗?
「播种不就是指农耕开始时撒种子的作业嘛。所以,因为(那位教授)也像撒种子一样,疯狂地给出C学分,所以才叫播种人。」
「反正无所谓。请高年级和外系同学尽量为新同学行个方便。」
*
「听说白教授外号叫播种人。」
尚赫的话让善佑和珍善都露出好奇神色追问道。
善佑边嚼着炸猪排边陷入沉思。
「你们都选这个?」
「要是能给高分就好了。毕竟是专业课啊。」
善佑和珍善都有些惊讶。
原本外号叫播种机来着。
两人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