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痛苦,就是身体或心灵不舒适、备受折磨。没有不痛苦的爱情。爱上一个人,就等于遇见一个广阔的世界,爱情就像宇宙,将另一个人的世界拉进我的世界,相互吸引。
——摘自崔珍荣《球体的证明》
(*괴롭다는 것은 몸이나 마음이 편하지 않고 고통스럽다는 뜻이다. 괴로움 없는 사랑은 없다. 내가 한 사람, 하나의 광활한 세계를 만나는 일인 사랑은, 마치 우주처럼 나의 세계에 다른 이의 세계를 불러와 서로를 끌어당긴다.
ㅡ 최진영, 「구의 증명」 中)
*
用力按下了大拇指。
写着大概几点有空的短信哗啦啦地发出声响被删掉了。
再次浮现在空荡荡收件箱里的那个名字,白雨柔小姐。
「呼呜…」
延宇长叹一口气,把手机又放了下来。
接着又拿起来打开收件箱,嘀嘀咕咕地打着短信,再咕噜噜地删掉。
这样已经重复好几次了。
白雨柔,白雨柔,白雨柔…自从上次初次见面后至今未再相见,甚至毫无联系的女子。
实话实说的话,延宇早已坠入爱河。
由于延宇兼具温柔细腻的纯真性格和艺术家般敏锐的情感,他很快就坠入了爱河。若有人问才见几面、有什么交集就谈爱,延宇会回答是因为那张脸。
很美。
单凭美丽这个理由就足以坠入爱河。
与延宇见过的世间女子相比,雨柔无疑更美丽。
至少在延宇看来,美并非仅指脸蛋即外貌。
在那些用人工美浓妆艳抹、气质与面容极不协调的尴尬女子中,雨柔的外貌兼具超凡脱俗的高傲、冷艳与凛冽。
那毫不迟疑的冷酷言辞,在短暂迟滞中仍不失风度地裹挟着锋芒。
上挑的眼尾透着寒意,而那张薄唇吐出的每句话都像淬了匕首般锋利。
所以最终成了这副模样。
「啊,善佑啊。善佑…嗯,该怎么说才好呢。」
皱着眉头发出低沉的「嗯」声。
——连一个积极的传闻都没有,所以不确定是否该把这些都如实说出来。
越是想不在意就越在意。
「您指哪方面?」
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但此刻泰民的表情实在相当欠揍。虽然很想当场拒绝,不过嘛,关于太宰治的深度论文在韩国也确实难找,况且泰民都明确表示要挑战这个研究难度极高的课题了,再冷冰冰地拒绝也有点说不过去。
「基本上没什么好消息。虽然变异症出现已有时日,据说无需担心传染性或致死率,但终究还是那个,该怎么说呢…」
*
略带沙哑的嗓音反而让这画面更有韵味。
「我明白。不是指歧视同性恋之类的事。但曾经是同性的异性,难免会让人产生违和感。来,拿着这个。」
泰民听了雨柔的话后,终究没能回答。
「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话题,不就只有一个吗。」
「生理性厌恶感,是这类问题吧。」
终于,点击发送。
泰民带着「不像教授您那样连古代日文都精通」的潜台词回答时,雨柔将视线投了过来。
「答应指导这种学生的人也是教授您啊。」
「嗯,那个…既然您这么说。」
但现在真的该鼓起勇气了。
不可能不清楚系里的暗流涌动。
「好吧。这种程度的话。」
雨柔用朦胧的目光注视着泰民。
雨柔也是想到这点才顺口问他的。
那段连恋爱都谈不成,看到他的脸就凑上来的女人刚想喝杯茶就立刻感到厌烦的阴暗岁月。为了终结那段日子,也为了抓住完全符合他喜好的女性白雨柔,柳延宇终于鼓起了勇气。
- 白雨柔小姐,这周末有空吗?
这样的她无法理解泰民,乍看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毕竟天才无法理解庸才。
不能干等着对方先联系,得主动发消息靠近对方——多亏了朋友的这类建议,延宇已经犹豫了又犹豫,反复摆弄手机好几次了。
尽管她很清楚,这种对自身过往的投射实在丑陋不堪。
泰民调整呼吸,在脑海中整理着思绪。
「嗯?」
顶多三十出头的年纪,日语却如同母语般流利甚至能熟练运用古语,因撰写关于《源氏物语》的论文而在日本大学获得博士学位的人。
日文学的奇才,白雨柔——这是她的修饰词之一。
当泰民接过便签时,雨柔放下圆珠笔说道:
「因为同性恋就反感,LGBT群体听到可要闹翻天了。」
「请问这周末或…周五左右您有时间吗?」
便签上列着五六篇论文及其作者名单。
「要说关于太宰治的论文那不是遍地都是嘛。就算让我推荐参考文献,嗯…」
「我并没有要帮你做日语阅读理解的意思。」
「您直接说就行。我也大概猜到了。」
延宇彻底沦陷在这种外貌、性格与气质完美统一的美之中。
「…或许是这样吧。虽然说是连查论文都觉得解读困难之类的,但最初选定这个课题的人不就是泰民同学你吗?」
「或许直接搜日本网站更快些。泰民同学总不至于要说自己日语还不过关吧。」
活到现在听过无数次丢脸的评价,几十次不像男人的指责,还有上百次这种窝囊废能有什么出息的嘲讽。
「这些是更聚焦于『人类』太宰治而非『作家』太宰治的论文。作者们如今也被认可为权威人士了。即便是日本近代作家,毕竟也是去世近80年的人,而且研究这种人物的论文,参考资料还是该更新到最新才对。」
「那倒也是。阅读理解我会自己做,但帮忙找论文总可以吧?」
泰民明显犹豫不决。
雨柔唰地拽过桌上便签纸。既然事已至此,她打算列几篇值得参考的论文名称和作者。握着钢笔在雪白便签上罗列论文题目时,雨柔状若无意地问道。
「对。毕竟就是这样。就算眼前站着再漂亮或帅气的异性,只要知道几天前还是同性,就难免觉得有点那…该说是同性恋吧。」
「谢谢您。啊,不过教授。」
身为明园大学日语系总代表的泰民。
「倒不是那个意思。」
「系里氛围怎么样?」
雨柔若无其事地转开话题,递过便签纸。
「教授,我虽然会说日语,但顶多也就是半吊子的商务日语水平不是吗?」
「时间嘛,时间挤一挤总是有的。有什么事吗?」
泰民咕咚咽了下口水,再次在脑海里整理思绪。
这是第二次尝试了——第一次因为过于急躁地扑上去结果被狠狠踹开,所以这次打算更冷静且认真地接近。
「想请您陪我去趟图书馆。」
吴泰民分析的白雨柔这名女性,有着相当特别的地方
她不喜欢俗称三神器的炒年糕、麻辣烫、鸡爪,反而偏好炒猪肉、汤饭、炸猪排等食物。看电影也讨厌爱情片的类型。且对表露好感的男性毫无兴趣。
那么迎合她的喜好才是上策。从那里开始迎合,逐步找到共同兴趣的方式要好得多。从这个意义上说,这个图书馆提议绝不是个坏主意。
「图书馆?有什么事吗?」
从没有出现拒绝的台词这点来看,泰民松了口气。若是错误的提议,以白雨柔的性格肯定会干脆利落地拒绝。
「据我所知有好几位与太宰治有过往来交流的小说家。想顺便找找那些老师的著作。」
「是吗?那种书图书馆会有吗。」
雨柔嗯了一声,似乎在思考什么。
虽然犹豫的时间不算太长,但对泰民而言却是血液凝固的煎熬。
是能再次创造机会,还是就此失败。
「好吧。应该不差。图书馆啊…没想到泰民同学会考虑去图书馆,真意外。」
「我、我成绩没那么差啦教授。」
虽然没拿过A+但好歹也一直保持着B+。
但说不定雨柔的评判标准是A呢。
「总之周五应该可以,稍等。我查下日程表。」
对泰民来说最好是周六。
去图书馆打发时间,然后找个借口至少能一起吃个晚饭。
不,该不会吧。
「定在周五吧。周六我有约了。」
接着她哒哒地敲着键盘输入了什么,然后说道
泰民觉得她的声音似乎微妙地变得柔和了。
就在东想西想的时候,雨柔正拿着手机看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