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 一颗星星都没有
也许是在为我们空出位置吧
——摘自Golden Child《OASIS》(*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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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仁川国际机场落地后,雨柔婉拒了泰民要送她回家的提议坐进出租车。车门刚关上,她就隔着窗户对咚咚敲窗的泰民尴尬地笑着挥手。这人怎么这么爱操心。但这份担忧并不让她讨厌。不,反而很受用。被人牵挂的感觉,而且这份牵挂并非来自父亲——光是这点就足够让雨柔心情愉悦。
直到出租车缓缓启动,雨柔才说出目的地。她要去的地方,正是父亲居住的处所。
流逝的风景有多快,时间就有多快。虽说是来参加学术会议,但对经历了人生巨变的雨柔而言,此刻除了觉得时间感彻底错乱外再无他想。一周竟如此转瞬即逝…回想起来每件事都历历在目,正是这些事堆积成了密度极高的一周。
雨柔将额头抵着车窗望向外面。对她这个曾游走于单调如深海般世界的人来说,外界风景终于有了色彩。在灿烂倾泻的阳光中闪烁的无数招牌,以及那些招牌下笑着漫步的行人们。雨柔这才意识到原来这条街上洋溢着如此丰富的表情。
是否爱着吴泰民——对此尚且无法作答。因为人的感情并非能如此轻易回答之事。但若问此刻占据她内心最大位置的是谁,那便是吴泰民。唯有这点确凿无疑。她甚至不带丝毫犹豫就能想起吴泰民。
- 我会一辈子和你在一起。再也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想起吴泰民那副看似内心紧张的表情对她说话的样子,雨柔不自觉地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真是可靠啊。从那么优秀的男人那里收到的爱情告白,是如此打动人心。
雨柔不自觉地掏出了手机。积压的短信哗啦啦地涌进来,锁屏界面上密密麻麻地浮现出相当数量的消息。操作着屏幕,雨柔在通讯录里找到了吴泰民注册的号码。不是不知道号码,也不是记不住,而是设成了快捷键2。然后,关闭静音模式…现在泰民来的联系会让手机震动。
- 路上小心。后天周一学校见。
发完消息才发现,数字1在绝妙的时机消失了。意思是已读。不知道是他也在等雨柔的联系,还是他本来打算先给雨柔发问候消息。但看到一发出去就被读了,雨柔的心情也相当愉快。
- 好的,路上小心。我会常联系的。爱你。
然后是一个小心形图案。雨柔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屏幕上的心形图案。明明只是光滑的手机屏幕,却奇妙地觉得唯独那个部分触感柔软。
「呃,我a(사라)…嗯…不对…我ai(사랑ㅎ)…不对…」
明明就四个字,我爱你(사랑해요)。只发这个就行,又不用亲口说出来,只要打出来就好。怎么会这么困难呢。实在打不完字的雨柔最终发了个相似的白色心形图案。因为是白氏,还有雨柔,所以用白色。
- 呵呵。路上小心。后天见。
泰民从不急躁。因为他是个会慢慢浸润的人。是个不知不觉间也深深浸染了雨柔的人。虽然早就知道他是这样徐徐靠近的类型,但也不讨厌。
正按消息紧急程度逐条查看的雨柔突然停住了手指。那里显示着熟悉的名字。对雨柔而言,也不算留下坏回忆的人。有那个人发来的消息。
雨柔刚进门阿姨就热情相迎。与上次来访时不同的热络态度,让雨柔从阿姨的举止中察觉到她也知晓了自己的秘密。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我怎么会把你妈妈的照片收起来。」
「听到了吧,肯定听到了吧。心里该有多难受啊,我们家小姐…不对,该叫少爷才对?」
延宇说过收到了法国高等专业学院的教授职位邀请。也曾对雨柔说过一起前往法国的话。但雨柔既没有选择去法国的理由,也没有那样的想法,所以当即就拒绝了。
雨柔轻叹一声捋过头发。明天,就是明天。因为是上周日收到的短信所以是明天。今天是周六,所以是明天……从该不该见面开始,到该在哪里什么时候见面。雨柔连任何一件事都难以做出准确判断。
「嗯。」
从肩膀到手臂轻轻抚拍的阿姨声音如此哀切。虽肯定不及对待亲生子女,但那手心里分明盛着疼爱。雨柔曾在漫长隧道里独自徘徊。在宇成死讯传来后不久,来到这个家时唯一善待她的不就是阿姨吗。
「看来您已经听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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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十年多了吧?」
「好的,麻烦您了。」
「阿姨。父亲在家吗?」
- 雨柔小姐,最近过得好吗。我是柳延宇。
雨柔一反常态没直接回房,而是坐在客厅沙发上对阿姨说道。话音刚落阿姨就挨着她坐下轻拍肩膀。
雨柔接过父亲的西装外套仔细挂在衣架上。连脱下的袜子也由雨柔拾起,衬衫也不例外。
「说吧,直接来这儿是有原因的吧?有什么想说的?」
「怎么回事,明明很累却不进屋休息。」
雨柔轻叹着摇了摇头。男女关系实在太难。难到令人生畏,而雨柔尚未习惯。在种种纠结后,雨柔决定不告诉泰民。同时也决定不再见延宇。
开始行走才能看见某些东西。雨柔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当她迈开脚步时,包裹着她的风景也随之开始移动。那些被遮蔽的,那些看不见的。她一动,它们也随之靠近。
「哎哟,小姐。老爷还没回来呢。」
「叫少爷吗…」
这样开始的信息。一看到那个名字,雨柔的视线就猛地停住了。延宇,柳延宇。那个名字大概很难忘记吧。雨柔滚动屏幕继续阅读延宇的信息。
「看来确实是有话要说呢。发生什么事了?」
面对父亲的提问雨柔犹豫了片刻。反正都是要说的话,直接说出来就行,可就是张不开这嘴…是因为害羞吗,还是因为难为情呢。
「…那、那个,我要结婚了。」
「请叫我小姐。被称作少爷的时光已经过去太久了。」
- 打了电话但说是国际长途,所以留言给您。我已确定要去法国。下周日将搭乘飞往巴黎的航班。…虽然现在说这些不太合适,但还是想在离开前再见雨柔小姐一面,所以留下这条信息。
「没事的,没事的小姐。没人会说小姐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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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满脸疑惑的父亲,雨柔又踌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开口。
「哎呦,这岁月过得可真快啊…」
「哎呀,看看我这记性。这就给小姐准备您喜欢的咖啡。请稍等。」
雨柔苦笑着抿了抿嘴。是啊,确实如此。阿姨在她变异之前都是叫少爷的…
雨柔爽快地接受了阿姨的好意。觉得这种程度的没关系。
见面有见面的道理,不见有不见的道理。至少雨柔为这次见面犹豫这件事本身,就是对泰民的冒犯。
「已经十四年了。」
是那位始终执着于穿正装的父亲。刚回到家,看到在屋里的雨柔也毫无惊讶之色,父亲径直走向里屋。而雨柔也跟着父亲的脚步走进了里屋。
「里屋还是这么空荡荡呢。妈妈的照片也原封不动。」
雨柔苦恼了。但那份苦恼并未持续太久——雨柔身边有吴泰民。虽然也想过是否该向泰民坦白这个见面提议的事,但那对吴泰民太失礼了。无论坦白后泰民作何反应,这都等同于在他心里留下芥蒂。
突然想来其实也没什么好纠结的。也不是所有人都在指责。不也有像这样真心实意担心的人吗。或许是时过境迁后的想法,但说不定根本没必要那样死死保守秘密。雨柔这样想着。
「给我吧,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