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事这辈子会反反复复想起很多次吧。有时或许会流泪。相信那时这道料理的记忆会抚慰心灵。三人把甜点塞满嘴巴的瞬间,翔子将身体交给了那刹那的甜蜜。
——摘自原田日香《白日酒》
(*오늘 일은 살면서 몇 번이고 거듭 떠올리게 될 것이다. 때로 눈물이 날 지도 모른다. 그 때 이 요리의 기억이 마음을 위로해주리라 믿는다. 셋이서 입 안에 디저트를 가득 밀어넣으며 쇼코는 그 찰나의 달콤함에 몸을 맡겼다.
ㅡ 하라다 히카, 「낮술」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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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美食竟能如此美妙。因为能让人的心变得这般温暖啊——原田日香在名为《白日酒》的作品中这样说道。今天勉强算是顺利完成的记忆,此刻品尝到的这份极致用心的滋味,必定是让人反反复复回味无数次的滋味。
善佑刚给尚赫喂了一口紫菜包饭,趁他吧唧吧唧吃着紫菜包饭的功夫,又把保温瓶带来的关东煮汤倒进杯子里放在他面前。杂菜和炖排骨等早已满满当当地铺开占据了会面室的一角,它们正被尚赫的小队员们用赞叹换来往自己嘴里塞得满满当当。
负责照顾他们的是雨柔。虽然她不太擅长与人打交道,但毕竟身为教授——对于如何对待二十岁左右的青年们,她也相当有经验,看起来并不勉强。
相比之下紫菜包饭,至少在今天这份菜单里,其归属权早已注定。放在尚赫面前的食盒里装满了紫菜包饭,不仅有烤肉紫菜包饭,还有鸡蛋紫菜包饭,甚至裸卷紫菜包饭,各式各样的紫菜包饭都饱含着善佑的心意,只等待着尚赫伸手取用。
「想吃紫菜包饭的话就说啊。」
因为肚子胀得鼓鼓的,与其说是舒服地坐着,不如说是挺直腰板坐着。靠着坐固然舒服,但长时间靠着坐会拉扯到腰部,所以也很难做到。但是现在,善佑比起自己身体的不适,更在意的是要送入夫君嘴里的紫菜包饭。
尚赫,那番说想吃紫菜包饭的话绝非虚言,正忙着把紫菜包饭塞得腮帮子鼓鼓地吃着。但要说那吃相难看倒也并非如此,善佑面带灿烂笑容将紫菜包饭推到了尚赫面前。也喝了一口关东煮汤,又拿起紫菜包饭吃着。
其实今天的主角该说是这紫菜包饭。炖排骨啦杂菜啦披萨啦炸鸡啦这些东西其实都只是配菜,亲爱的丈夫尚赫想吃的这个紫菜包饭才是阿尔法和欧米伽。
「但怎么好轻易说出口呢。要是我说想吃,你定会慌忙张罗,身子这么重,怎么好这样。」
「哎呦?问题在孩子吗?丈夫才是大事啊。」
「这话我听着呢,听着。」
现在似乎有点吃饱了。尚赫终于有闲心和善佑闲聊了。因为餐盒里还剩下些紫菜包饭,善佑从带来的手提袋里掏出了小型一次性塑料便当盒。
「那是什么?」
「把剩下的带回去吃。感觉会剩所以提前准备了。」
紫菜包饭的量多得离谱。毕竟是从凌晨就开始准备的紫菜包饭和其他食物。当然觉得肯定吃不完,为此还准备了便当盒方便剩下时带回去吃。但不愧是没去过军队的善佑,不知道外食不能带进营区。
「呃…这个不能带去值班室的。」
尚赫从善佑的声音里莫名听出了悔恨。不仅悔恨,还感受到悔恨中渗出的遗憾。善佑心底某处仍残留着遗憾吗?像是黑暗,或是阴影。那些本该已然陌生的情感,是否还盘踞不去。
「只有2层而已?」
眼力见儿快的雨柔走近拍了拍善佑的肩膀。 再怎么说是探视嘛,两人既然直接见面了想说的话也肯定很多。这种程度的体心理所当然。对于雨柔这样的话善佑也爽快地点了点头,尚赫也嗯吭一声站了起来。
善佑搭在长椅上的手被尚赫轻轻覆盖。他稍稍用力握住她的手她便顺势翻转掌心,回握住他的手。
「不过嘛,我现在这样挺好。反倒挺合心意的。」
善佑的这句话尚赫也没有回答。这句话里蕴含着无比丰富的意味。若是平安无事地正常成长,现在善佑也该像这样在军队履行国防义务吧。但命运——这乖舛的命运却碾碎了他的躯壳彻底扭转,让她——本该是男儿的她,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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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的联系方式吗?」
「真是神奇呢。」
反过来,尚赫说话时善佑回答。
「嗯,知道。」
「我会想办法调整休假的。在我们小蜜熊出来的时候。」
「看来是知道是爸爸呢。」
「我们还真是经历了不少曲折呢。」
在部队里转悠的孕妇并不是那么常见的存在——更准确说是几乎见不到,所以正在度过悠闲周末的军人们视线大多都朝向善佑。承受着这些视线的善佑挎着尚赫的胳膊,悠闲地在部队里转来转去。
「嗯?为什么?」
「啊,啊。没关系。今天值班的我允许了。」
出于良心没说年纪轻时就结婚了。
「尚赫啊。服役结束后要好好回来。只想着健康归来就行。其他事情不必刻意考虑。」
雨柔为难地笑了笑。哈,看吧。我还好得很呢。怀着这样的想法,雨柔举起了左手。展示着那枚闪亮的婚戒,雨柔脸上漾起明媚的笑容。
尚赫静静凝视着这样的善佑。虽然还是明亮的大白天这点很好,但和坐在这个荒凉军营里的善佑——妻子的身影,终究不太相称。她本该…本该坐在更美丽、更温柔美好的地方才对。
「现在我们来收拾,你们两个人去聊会儿天吧。」
分队长看着尚赫的眼色点了点头,尚赫这才呼——地吐出了一口长气。差点就要让善佑把还没吃完的东西都带回去了啊。
「那,我是已婚人士。」
「对吧,很神奇。」
「有些事…必须要想的。」
「这样啊。」
「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出来。该配合你的休假才对。」
「那边就是我待的值班室所在的那栋楼。」
「其中已婚男可就你一个啊。」
尚赫说着偷瞄分队长脸色。其实军队也是人待的地方,某种程度上算是有灵活性的组织,但尚赫的军衔还不足以自行发挥这种灵活性,反倒是需要依赖这种灵活性的级别。
「很神奇吧。」
说什么觉得神奇啦、因为什么觉得神奇啦——那种话不说也罢。那种话不用说出来也能彼此明白,才算是夫妻吧。不用言说也能心领神会,甚至无需刻意解释。
「每天都要想你。不是每天,是每时每刻每分每秒每个瞬间都要想你。」
感受到了温暖。暖意传递给了彼此。身体虽分离,但心始终同在,彼此思念之情不变。正因为怀揣着这样的心意,所以更加想念、更想在一起。
允许活动的范围本就不大,再加上身体沉重,善佑没走多久就吃不消了。在会面处和部队营房中间放置的小长椅上,善佑嗯地坐下,不自觉地漏出长长叹息。
「嗯。大概就三个月左右吧。」
尚赫朦胧地抚摸着善佑的肚子。鼓胀的临产腹部即使隔着衣摆也能明显感受到孩子的存在。偶尔还能感觉到砰砰地踢动。
「谁说不是呢。」
「嗯。因为那是默认值。就像你想着我一样,我也时刻都在想着你。」
善佑正笑着。侧脸浮现的笑容明亮灿烂,任谁看见都能立刻明白她此刻正幸福着。
「这种事理所当然到都不用特意说啦。」
那些悔恨如同谎言般悄然隐去。尚赫缓缓转头望向善佑。风中飘扬的善佑白发轻拂过尚赫的脸颊带来阵阵痒意。
「预产期…快到了吧?」
「比如什么?」
善佑歪着头看向尚赫。眼神里盛满纯粹的好奇。闪烁着好奇的目光正静静注视着尚赫。
「知道得挺清楚嘛。」
想说的话明明很多,但在这掌心触感中那些话语都被遗忘沉入深处。反而是种用言语表达会更遗憾、仿佛无法尽数诉说的心情。
「我们系的男生也都去军队了。知道吧?」
「我从没想过自己会以这副模样坐在这里。」
吹来的风卷起白发又掠过。远处练兵场上正进行着足球比赛的景象。其后整齐排列的巨大仓库们——正猜测里面大概塞满了枪械或火炮类武器的善佑突然开口说道。
善佑说着,尚赫回答。
「是啊。」
「对!请务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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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理所当然嘛。就算不说出口,不用强调也本该如此。」
虽然不可能有办法配合——但两人还是这样说着安慰彼此的话。
二十一岁,正是好年纪。更何况是最好的年纪,是即使睁着眼睛睡觉尽情享受青春都嫌时间不够的年纪。这样年纪的两个人并排坐在这里,望着同一个地方。
「三个月啊…」
「孩子爸也就我一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