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格雷普顿居然住着那种怪物?」
「是的。」
谢德伯爵对我的话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听说领地的葡萄被不知哪来的怪物偷吃了。只要是领主都会是那种反应。
「干得好啊魔法师。我要为你的勇气表示感谢。」
「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用了一点魔法而已。」
真的不算什么。
所以快给钱。
立刻。
伯爵满意地笑着开口。
「想看看你的脸。能把长袍撩起来吗?」
「当然。」
我坦然地撩起长袍。这张脸随时都能给人看。
会客厅下方清晰地映出我的模样。
紧接着伯爵倒吸一口气。周围的心腹们也吓得一哆嗦。
年纪轻轻就毁了整张脸很可怜吧?
所以多给点钱。
赶紧的。
「脸怎么会…」
「发生了不幸的事故。完全不是我本意的事故。」
幸好克里斯还没到倾家荡产的地步。
桌上放着星银打造的烟斗,还是从未使用过的新品。
网文孤儿开局不是因为这个吧?
「就是说啊。」
「用那么漂亮的脸蛋也能让人心情变差呢?如果这也算才能的话,那确实是才能。」
「没被发现吧?」
「要不是特别喜欢葡萄,怎么会连克里斯大人的葡萄酒都扫荡一空呢。」
我将烟雾吐向天花板,笑着结束了对话。
「露娜小姐。什么时候出发?得根据出发时间准备葡萄呢。提前告诉我就好了。」
伯爵话没说完。
凯伦小心翼翼地将烟斗收进皮革盒子里,抿了一口蜂蜜酒。
「是啊。这部分是因为有一起生活的情分在。就便宜点算您一枚金币吧。」
「得努力赚钱啊。在组建自己的商队前都不能停。」
「不错哦。还拿到了10枚金币。」
「开玩笑的。」
「我也先和露娜大人一样去贝尔蒙特冬之避难所。怎么?」
「这种甜腻的东西有什么好喝的。」
「女人居然这么惨…」
摆弄着烟斗的凯伦缓缓开口。
「5:5分成吧。」
看了场好戏。
「那这样吧。」
「特纳。」
我把奥秘棋赌局赢来的15枚金币放在桌子上说道。
「乌龟触手怪物在这里扎根是因为葡萄。」
「已经顺利送达了。」
「高阶贵族家公子沉迷祭典的传闻可是传得沸沸扬扬啊?」
「又没暴露。」
「葡萄酒怎么样了?」
「现在可以按6:4比例募集。露娜大人占6成。」
「您叫我吗,伯爵大人。」
「贝恩哈特。我说过微服期间不要用本名称呼。」
「明天就出发。因为这个村子已经没什么事了。」
「10枚金币……」
交易达成了。
「哪有这样的。」
「把葡萄卖到其他地区能赚大钱。要是新鲜水果吃不到的地区就更赚了。」
那家伙鬼使神差地专挑好葡萄吃。这小鬼和外表不同,倒是个美食家胚子。
真的只留下刚好够自杀水平的资金就去玩葡萄酒赌博,所以克里斯没跳进格雷普顿河而是买了货物。
「…说便宜怎么还要一枚金币。本来比这更少的。」
「前面那句『我不太喜欢酒』的补充说明可以省略啦。说话的可信度会直线下降的。」
「请给我来杯蜂蜜酒。」
我举手点了单。
「莱昂大人去哪儿了?」
西部格雷普顿连续几年只有最上等葡萄歉收,原来是被触手怪物偷偷摸摸摘光了。
随即皱眉嘀咕道。
话说回来。
如果只是损失几株葡萄藤就轻松解决的案子,给20枚也不过分吧?
「但突然赠送顶级葡萄酒任谁都会起疑吧。」
「我不一样。」
不是就算了。
「露娜大人,怎么样?」
网文里一上来就把主角写成孤儿不是没道理的。悲惨的叙事就是能引发人们的代入感。
「那就好。」
不是平白无故在其他地区卖葡萄能赚大钱。是因为难卖才赚得多。
「又没暴露。」
「这是投资。把我也算进那批葡萄运输吧。」
有个人不见了。
「办法多的是。」
「啊。」
对连绵不断的数落左耳进右耳出的凯伦,用手咚咚敲了敲桌子。
「要是凯伦大人没到处用奥秘棋搞奇怪赌局,我在私人场合也会彻底用假名称呼的。」
克里斯打开金币袋子,取出里面的金币嗅了嗅。
不幸是动摇人心最简便的方法。
「因为魔法实力提升了嘛。」
「我从未与那位大人碰面,怎么可能被发现。」
「遵命。」
「我虽然不太喜欢酒,但蜂蜜酒很好喝哦。」
不对。难道是脑子已经适应了那种模式,除了那个就干不了别的?
我叼着烟斗向克里斯提问。
「对了。那护卫是免费做的吧?露娜小姐现在也是行商股东了嘛。」
其实今天就想立刻动身,但莱昂似乎还有留恋。多等一天才是正确的。
「为什么?」
我接过钱袋走出伯爵城。
10枚金币啊。
「克里斯大人。您最好仔细检查那方法是否真有效。别人不是没想到那方法,而是想到并尝试后失败了才没成的。」
下次见面干脆把袖子和胳膊都露出来好了。
凯伦低声回应,目光始终固定在窗户上。
「赏赐10枚金币。」
「这次行商的目的地是哪里?」
快乐中世纪大陆的运输技术没发展起来。用马车运送就是极限了,这种环境下葡萄运几天就会腐烂。
*
确实不一样。没想到他赌上人生的赌博失败后立刻又要赌。
「正值庆典期间,对方欣然接受了。」
「是金币啊…」
挨了我的精神攻击还能冷静发赏金。
好像是这么回事。
想出各种方法并付诸实施的是克里斯。吃苦受累的是自己,拿的钱却少得可怜,难免会感到委屈。
「莱昂大人去村里调查了。」
「还以为吃过一次大亏就会踏实做生意,结果还是一样嘛?」
街上祭典正酣人潮涌动,看着这样的凯伦,贝恩哈特捋着胡须呵呵笑了起来。
我环顾旅馆大厅。
活像饿昏头的人盯着面包的模样。
「克里斯大人现在打算怎么办?」
紧紧扎好金币袋的克里斯突然拍手问道:
「露娜小姐每次见面都在喝酒呢。」
克里斯的眼睛发直。毕竟他现在正缺钱。
不愧是伯爵。心脏是钢铁做的。
「凯伦大人。祭典玩得开心吗。」
「露娜大人。人要是突然改变就会死的。」
听到我斩钉截铁的话,克里斯露出了傻眼的表情。
不知道猎杀地底潜行怪物的报酬算多算少。
「据说那种奇怪的怪物盘踞在那里可能有正当理由?看来是想最后确认圣杯的踪迹吧。」
「毕竟是酒神散播人间的佳酿。由权能酿造永保冰爽,自然广受欢迎。」
「不合我口味。」
咚。放下酒杯的凯伦站起身来。
这明显是要外出的架势,贝恩哈特却用沉稳的声音劝阻道。
「凯伦大人,您还未使用魔法道具。」
「这玩意儿戴着实在难受。」
「又不是要染色,有何不便?」
「像被什么东西罩住似的。你自己试试就知道了。」
轻叹一声的凯伦取出魔法道具,望向墙上挂镜。
由纯金编织而成的鲜明发丝最先映入眼帘。
其下方是一张轮廓分明的俊美脸庞,这全得益于他强烈继承了父亲的基因。
但每当人们谈论凯伦的血统时,从不会提及他的容貌。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凯伦微微抬起头。
暮色般的眼眸与视线相交——那是橘色与紫色混合的瞳孔。
这双暮色瞳孔正是比任何事物都更能证明他继承了埃特诺皇室血脉的铁证。
其他细枝末节的特征自然无人提及。
咔嗒。魔法道具启动后,那双吸引众人视线的眼睛与头发都变成了棕色。
完美变装成功的凯伦在离开前,用随意的口吻对贝恩哈特搭话。
「所以那个人… 知道下次要去哪儿吗?」
「露娜大人。您不觉得这世上的山贼太多了吗?」
「用这么随意的语气问如此迫切的问题呢。不太清楚,露娜大人没向周围透露过行程。」
凯伦·埃特诺。埃特诺帝国第五皇子。
这是离开贝尔蒙特冬之避难所第三天的故事。
「不,算了。有缘自会再见。」
「不是山贼是佣兵啦。山贼只是副业罢了。」
纠正了克里斯错误认知的我,用火焰吞噬了拦路佣兵们的双腿。
年方二十。
*
「要我去调查吗?」
正是享受庆典的合适年纪。
「……」
凯伦酷酷地应答后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