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把时间稍微倒回去一点。
也就是我去维斯家进行家访之前的时点。
「这不是魔法是魔术哦小不点。」
「我不是小不点。我叫露娜。」
在孤儿院前玩着光球的男子,听到我『是魔法师!』的喊声立刻摆出鸭子划水的姿势。
看到这种老套的反应我确信了。
那绝对是魔法。
我因刺激感浑身颤抖。
这世上居然存在魔法。
果然,我的信念没有错。
男人轻轻叹了口气。
「说是稍作检查,结果失误了啊。」
「在这种公共场合使用魔法的瞬间就没话可说了。其实您是想暴露魔法师身份吧?」
「因为地处偏僻就松懈了。」
「孤儿院可不是偏僻地方。请收回那句话。」
听到我的话,男人摇着头从孤儿院外墙挪开后背。
「去别处说也只会被当成精神病。别到处嚷嚷。」
「请等一下!」
我抓住了男人。
正要潇洒离开的男人皱起眉头问道。
「我的咒语里有您想要的吗?」
必须和咒语做交易。
咒语不断堆积。
我对因核战争毁灭的世界点了点头。
「但前提是要断绝过往人际关系跟我走―」
「那个?你是说那个主意很棒?」
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干嘛。」
「你的欲望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大卫这小子,我们认识到底多少年了居然还不知道我的名字?
我愣住了。
「你,你。」
世界崩塌了。
突然,大卫喊出声来。
真无语,太无语了。
唔嗯。
「如果真心想学魔法,收你为徒也未尝不可。」
「不是想建魔法学校,而是想建魔法研究院对吧?细节很棒。果然比起本科生,驱使研究生才能出好成果。」
正当我这样担心大卫的痴呆症时,大卫喘着粗气颤抖着嘴唇。
大卫尖叫着抓挠自己的脸。
「魔法和你想象的完全不同。」
……?
「我从小就以成为魔法师为梦想。」
不存在魔法的世界。
「这个『清水变牛骨高汤咒』怎么样,得赶紧役使才行。」
记忆回来了。
继续。
「无论这个世界的魔法是什么形式,应该都早在我设想过的范围内吧?」
「我是露娜。」
「大卫?」
「太棒了。」
接着。
不明白什么意思。
「大卫。果然比起研究生,直接把博士们压榨成渣更容易获取魔法对吧?」
真的愣住了。
到底是什么形式才会和我认知的魔法不同?
「啊啊啊啊啊!」
这样就能继续学习魔法了。
现代背景的世界崩塌,燃烧的奇幻背景世界登场。
虽然感到某种违和感,我还是若无其事地收集着咒语。
「住手!」
这次登场的完全是现代背景的世界。
「到底要收集魔法到什么时候!」
大卫的惨叫声变得更大了。
「什么嘛。这不是很普通吗。意思是要获得咒语认可就得冒无数风险对吧?」
「这个『完美蒸饺现形咒』相当诱人呢,要怎样才能把它变成我的东西呢?」
我抬起头。
差点忘了。
让天平保持平衡。
我收集魔法和大卫有什么关系?
「没错…」
要想役使咒语,就必须讨得咒语的欢心。
「大卫,没有新魔法了吗,没有就去创造,要不我们建所魔法学校?现在的魔法师都只想抓野生咒语来获取,根本不愿自己创造咒语,必须改变这个潮流,只有量产咒语创造者才能获得更多魔法―」
男子挠了挠头,突然将视线固定在我身上。
刺啦。
「别搞错了。魔法是―」
哎呀。
听我这么说,男人突然笑出声来,又低下头。
向院长修女问好后收拾个人物品回到男子身边。
「倒是干脆。」
我走进了孤儿院。
突然发什么神经。
「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是我的优点之一。」
「成功役使了永生咒,这样我就能永远收集魔法了。」
虽然大卫强烈控诉,但我完全听不懂。
「召唤师是不存在的职业啦,露娜…」
不过有一点很明确。
「魔法师是梦想?」
男子名叫大卫。
总之。
难道说?
永不停歇。
随后震惊了。
记忆复苏了。
「就算创造魔法泛滥的世界,就算创造没有魔法的世界,就算让同一天不断循环,就算实现你脑子里那些奇怪的世界,就算给那些奇怪世界添加魔法,为什么,为什么就是结束不了?」
「为、为什么不满足?」
……?
「难道使用魔法需要把魔杖插进鼻孔里转吗?」
「……要驱使咒语,必须献上人生。」
大卫认真地教我魔法。
……
「你谁啊。」
实在无法理解地眨了眨眼。
「…那个。」
「走吧。」
有次驱使咒语导致整条右臂烧伤,所幸魔力回路完好无损。
难道是被新咒语攻击了吗?这个念头还没闪完。
「是说太棒了吗?」
那是我曾见过的眼神。就像凯尔…
「这个咒语的驱使方式相当特别呢。简直像成了召唤师的感觉。」
啊哈,明白了。
公平地。
「稍等一下。」
天空裂开了。
「我的世界里就有哦。」
男子用相当新奇的表情打量着我,随后开口道。
无止境地。
我试探性地问道。
刺啦。天空出现裂缝。然后世界再次崩塌。
「您在说什么。」
「难道那个也是新咒语吗?」
对了。因为我完全没有魔法资质,为了尝试使用魔法而搞出各种事情,结果把世界搞崩溃了。
「『自动整理收纳咒』简直是神作,你是我的了。」
「不可能有这种事。」
在寻找魔法存在时犯过错。
只是小失误希望能既往不咎。
世界不断崩塌,新的世界在其后接连登场。
不,这根本不是新世界在登场。
准确地说,是我至今经历过的世界在陆续出现。
像剥洋葱皮一样,我曾穿越过的世界逐一显现。
在每个世界里,我做的事都如出一辙。
四处寻找魔法。
嗯。我抱起了胳膊。
现在我知道了,自己中了维斯的圣法,因此失去记忆在贪婪迷宫里徘徊。明明知道了却…
我用遗憾的声音嘀咕着。
「还有没收集完的咒语呢,收集完那个再走不行吗?」
紧接着。
咔嚓咔嚓!
世界一分为二,我的身体旋转起来。
刚掉进山里,我就咂了咂嘴。
这待客之道可真够差劲。
轰——
听到轻微的爆炸声,我转过头去。
城堡里正肆虐着各种神力和魔法。
意思就是只要输出他承受不了的火力就能解决。
抱着侥幸心理试了试吞噬火焰,结果火焰只是徒劳地咬噬虚空后消散。
与此同时。
火焰吞噬火焰,无止境地诞生。
「用什么方式吸收的呢。嗯,要猜猜看吗?把攻击传送到别的空间了吧?固有魔法名称,大概是叫迷宫吧?」
并非托尔特皮尔仿制的赝品,而是神明所造的真圣杯跨越平行世界降临于此。
扭曲了攻击吗?
那些是恶神的祭司们?
从这火焰元素中我发现了『公平』的特性。
因为每次邪神侧化身现世,世间都会大乱。
正是,人类的形态。
栖息于异界的某位巨大存在的意志,正轻轻降临这片土地。
真正公平的是,对。
未等维斯笑完,真圣杯流淌出的生命之力已凝聚成形。
要是闹大了我的魔法保管所会死多少啊。真的连想都不敢想。
接着领悟到所有公平都在遵守规则中完成而晋升二阶,明白公平诞生于彼此损耗而达到三阶。
「把攻击吸收了啊。」
「―――。」
现在化身体还没找到合适的附身肉体。现在的话还能阻止仪式。
我重复的行为会变成『规则』。
唰啦。红光贯穿世界。以轻盈身姿穿过蒸发敌群的我,抵达了城堡地下。
从灯里延伸的红线瞄准了维斯。但是。
维斯这小子可算栽了。
如同拽出紧握的火焰般从灯中取出。火焰发出惨叫,但我毫不在意地用这家伙点燃了新的火焰。
分裂成千的万花筒画面突然统一。
以火焰为燃料燃烧着火焰。
万花筒碎裂之际,那里凭空出现了一件物品。
「你好。」
这绝对要阻止。
灯里的火焰元素在跳动。
「……」
并非如此。
维斯并不是扭曲空间。而是把所有外部冲击转移到别处。
从转世前的院长修女那里开始的关于公平的烦恼如树枝般延伸并无限扩展,最近我突然产生了一个疑问。
「必须阻止他们!」
「稍微玩了一会儿就放我回家了呢?」
「现在的我真的是公平的状态吗?」就是这样的疑问。
「露娜大人!」
我说了这样的话。
―――!
目睹其美丽姿态的维斯爆发出狂笑。
因为,那就是公平。
把铁壁砸烂就行。
不。
我将维斯身后展开的万花筒收入眼底。
沉重的波动席卷了整个房间。
制约终究只是由重复完成的规则发展而来的东西。
如果真的彼此公平,就应该像火焰燃烧我那样,我也能燃烧火焰。
为破解维斯的魔法,我飞速转动脑筋。
这两者区别很大。
分裂成数千块的万花筒里重复着令人眼花缭乱的相似场景,看到这个的瞬间我明白了维斯的目的。
我抓住莱昂制造的空隙连续发动魔法。
这蕴含永生、治愈、丰饶、净化与智慧之力的酒杯,乃是愿望之神用愿望化身之骨塑造的奇迹,世人多称其为。
「想把假圣杯换成真圣杯?用奥秘棋来说就是妙手呢。」
『必须』在灯内发动我亲自习得的魔法,作为交换威力得到了强化。
我在浑身是血的莱昂身后,向维斯打了个招呼。
维斯纹丝不动地挡下了攻击。
未成形的翅膀,未成形的手臂,未成形的角附着在巨大躯体上,钢铁冲向城堡撞毁了城墙。
真是。
维斯操纵着锁链施展圣法。
固有魔法〈迷宫〉啊。
莱昂挥剑斩出星光划破虚空袭向维斯。然而。
单方面由一方通知的这种事,真的吗?
圣法击中树木巨人引发爆炸,吸收魔力的树木巨人恢复伤势,朝维斯挥拳袭来。
滋——
理解了『规则』与『制约』的原理。
那把闪着寒光的剑从未见过,是圣物吗?
关于这个公平我想了很多。
我立即发动了固有魔法〈生长〉。
哐!巨大的物理冲击力狠狠砸向维斯,但他纹丝未动。
不,不是这样。有点不同。
「什么荒唐的…」
即便在暗夜中也独自散发着纯白光芒的酒杯。
但是,但是啊。
我毫不犹豫地将右手伸进了灯内。
我沉静地陷入沉思。
但要阻止仪式首先得打倒维斯,要突破那铁壁般的防守,破坏贪婪之神附身的容器该怎么办?
就、在那一瞬。
说了也不信的话干嘛要问。
话说回来。
哗啦啦!锁链划破长空将树木巨人强行逼退。
我用树木巨人挡下攻击后晃了晃灯。
搞什么鬼呢,原来在干这种勾当?
「你,到底怎么。」
圣杯。
真是令人垂涎的魔法。
连固有魔法和圣物都用上了,这可不是一般的棘手。
多亏每天在灯内发动魔法,现在『在灯内发动魔法时』魔法会得到强化,但这种重复的规则最终成为了制约。
化身。神明借凡人之躯降临尘世之物。
维斯甩出锁链。
莱昂用剑劈开锁链。
维斯若无其事地吸收了莱昂的攻击。
这招不行那招也不行。嗯——
若是初次见面应该推测不到这种程度,但考虑到维斯至今使用的圣法等,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虽然心里想施加更多这种制约,但制约并非能按我的意愿随意添加。
居然能成功召唤圣物。莱昂这小子变强了不少啊。
这是。
那是一只纯白的酒杯。
打个比方维斯就像时刻带着替身稻草人,要破解这招?当然得把稻草人打烂。
彼此向对方提出想要的条约。
答案很简单。
那真的能算是公平吗?
然后紧紧攥住了火焰。
定格成某个男人小心翼翼往祭坛摆放物品的单一场景。
叮铃。灯在摇晃。
照亮房间的红光转变为蓝光。几乎令人失明的湛蓝火焰在手掌上摇曳。
还来不及赞叹那美丽姿态,我的嘴唇已先动了起来。
「炎雷。」
紧接着。
蓝色光柱横贯世界。
被蓝色光柱贯穿的一切都蒸发了。
维斯也好,寄宿贪婪的容器也好,墙壁也好,天花板也好,全部都是。
顺着蒸发墙壁与天花板形成的空洞,月光倾泻而下。
月光下踮脚行走的我与垂死的维斯四目相对,随即召唤出黑金相间的短剑握在手中。
然后朝他挥去。
噗嗤。短剑刺入的维斯停止了呼吸,我品味着沿剑刃传来的某种东西,绽放明亮笑容。
固有魔法〈迷宫〉。
你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