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叫住我的时候，我正打算对波比发射〈进化〉后的钢铁的吐息。
「您找我吗。」
「来了啊。」
校长喝着红茶迎接我。看起来并不忙的样子，这让我有点怀疑。我开始怀疑校长这个职位是不是其实很清闲，专门用来折腾人的闲职。
到底为什么叫我过来呢。
当我回想着最近干过的事坐到沙发上时，校长放下红茶开口了。
「听说你最近在做各种各样的事。」
各种各样的事？虽然能想到的太多了，但既然值得校长亲自召见，肯定只有那一件。
我用尽可能真诚的语气回答。
「凯伦王子掉进火坑不是出于本意。」
「火…什么？」
「是说用火坑般的热情投入学习的意思。」
「嘛，讲课终归是讲师和教授的权限。与我无关呢。」
太好了。获得许可了。
这样就能拿出珍藏的终极修炼法了。
「多亏校长让我的课程丰富起来了。谢谢您。」
「……你在搞什么名堂？」
「比起这个，您说的各种各样的事究竟指什么？」
「啊，是说那个吗。不是忙着杀巫妖、阻止恶神教团吗？」
「因为我是个忙碌的人。」
因为出差方便，所以有出差任务时第一个就想到我…
「如果我发表了微不足道的论文，校长大人肯定会动用所有人脉把我埋没。而我会反抗到底，把帝国烧成灰烬。」
「唯有准备充分之人方能获得魔法。这种格言都没听过吗？」
不过把人描述得像魔法怪人似的。
「这话以前听过呢。」
谢谢您。
「安分守己的帝国有什么罪过。再说怎么想校长大人也不至于那样做吧。」
分享烟丝总是令人愉快，我也掏出了烟斗。
当我沉浸在往事中时，校长把雪茄叼进了嘴里。
杰里小声嘀咕着。我感到了亲切。那是长久梦想近在眼前之人才会有的反应。
「应该是个美女吧。」
简短截断话语的校长，随即用手指敲着扶手继续说道。
虽然出身平民，但立下功劳成为贵族的我，是个难以理解的领域。
远程教学用的寂影居然存在这种漏洞。完全没想到。
这时校长笑着说。
「校长他以为论文是隔壁小狗的名字吗。一周时间怎么写得出优质论文。」
「天秤的潜力确实很出色。」
「所以不是咯？」
可怕的贵族世界。
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所以搞什么啊？让我去学术会议发表论文？
「那是上流社会的委婉说法。」
「一周后吧？」
要是轻率行事给魔法学院抹黑，就威胁说会立刻开除。
「确实要求一周内完成论文太过分了。」
「明明没得选还假装有选择权是犯罪啊。」
大家都来获取魔法吧。
「但你不是普通人吧？」
凯尔顿的〈天秤〉绝不可能让我陷入危险。
这是永远不变的真理。
我只是个热爱魔法的普通人而已。
「什么事？」
「因为你能在出差期间继续讲课。」
「论文啊…」
「就是这点！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度！」
嘶——火苗窜起。我将烟雾吐向天花板，与校长四目相对。
「开玩笑的。」
杰里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得意地挺起胸膛。
「为什么偏偏是我？学院里有那么多教授和讲师，为什么非得是我！我看上去很闲吗？难道我看起来像是每天游手好闲只喝蜂蜜酒吗！」
「求求你绕了我。」
「是吗？」
「希望你能去趟天空岛。」
导师大人。我一点都不想您。
对我的反应，校长若无其事地开口。
不过您当年也因为我哭喊着『你这混账东西写了什么啊！』，咱们就算扯平了吧？
校长为什么反复强调要轻松应对呢。
「你不是每天都窝在家里地下室只搞魔法研究吗？论文应该已经写好一篇了吧？」
「那倒没有。」
「不愿意可以不去。」
「啊哈。」
「论文还没准备好，但都在脑子里。」
这又是突然说什么呢。
真是个疯子。
「所以校长不是让您轻松应对嘛。说没人会抱太大期待。」
我因无法理解而歪着头。
我张大嘴巴。
「杰里大人。因为是人气讲师受到校长的宠爱，现在就要站在校长那边吗？真让人失望。我们共事这么久，居然背叛我。」
「小心点。装载太多东西的话，容器迟早会碎的。」
「讲课用的是奇怪人偶吧，是固有魔法吗？」
「是吗？」
「嫌麻烦啊？」
「倒谈不上梦想。魔法师活这一辈子总会发表一两篇论文的。不过现在不是有种倾向嘛，只有写过论文才会被当作正经的高阶魔法师。所以我早就想试试了。」
「您能理解真是太好了。」
碾灭雪茄的校长，随即看着我开口道。
「那还不是一样。」
＊
只有坚持到最后玩笑才算完整。你们都给我记好了。
「不是开玩笑的？」
「说实话吗？」
「学术会议什么时候开？」
杰里装作完全不知情似地露出惊讶表情。
「说吧。」
「干脆点。去还是不去。」
「看来你已经准备好论文了？」
我浑身唰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有个疑问，为什么要派我去天空岛？难道那里出现龙了吗？」
「对这样的你有个请求。」
真是活见鬼了。
相比之下魔法？只要得到它，人生就会幸福。
话说回来，试图让杰里分担论文工作的计划也泡汤了。
见我点头，校长摸着下巴。
「嫌麻烦也没辙。这是校长命令。去把论文发表了。」
我问杰里。
「是个好魔法。」
当初第一次接触魔法时我也是那种反应，所以再清楚不过。
「赶紧收拾行李吧。」
「莫非发表论文是你的梦想？」
「准确来说是希望你去参加在天空岛举办的学术会议。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只要轻松参加就行。没人对你抱太大期望，随便准备篇论文发表一下就好。」
这样一来真的必须在一周内完成论文了，但有个问题。
「竟然这样。」
「您是要我去天空岛吗？」
「这话是什么意思。您是说我看起来像被关在实验室里只做研究的奴隶吗？」
「我并没有特别受到校长的宠爱。」
这种蛮不讲理的态度让我想起了前世的导师，久违地陷入回忆。
我从座位上猛地站起来，用手指着杰里。
得到美女能派什么用场。
竟然这样。
「求你别开这种玩笑了太吓人了。心脏真的咯噔一下沉到底了。」
「这是天大的误会。」
怎么可能一周内写出论文去发表？你当论文是大学生的作业吗？
「讲座名额不仅爆满还因学生需求激增而新开课程的杰里大人，看到只招到50个名额中十分之一的冷门讲师肯定会觉得是垃圾吧！我完全明白了。再这样下去我也要采取特别措施了。」
「总之。」
正如这是从前听过的话，我的回答也和当时一模一样。
该写什么好？
倒不是想不出主题。正相反。冒出来的主题太多反而难以抉择。
固有魔法的潜力、元素亲和力的陷阱、魔力成长率的秘密、特技魔法的规则、炼煅魔法的真相、纯粹元素魔法与应用元素魔法的深度分析、才能的悖论、元素间的相关性与优劣、圣法的魔法再现、精神与心象与意志的区分法、超越与升华的法则、原始魔法与现代魔法的差异、兽人族的天赋与魔法的共同点…
哈啊。我呼出一口兴奋的气息。光是想到要写论文就激动不已。
默默观察我的杰里动了动嘴唇。
「所以校长才会提出让你一周内完成论文这种离谱要求啊…」
「杰里大人？您说什么？」
「我说您很了不起。」
「不是吧？您明明说的是『所以校长才会提出让你一周内完成论文这种离谱要求啊』？」
「希望您别明明听见了还装没听见。」
哼。我抱起了胳膊。
所以该选哪个主题好呢。
苦思许久的我打了个响指。
很好。决定了。
「杰里大人。那请您明早前收拾好行李过来。我们得立刻出发。」
「我理所当然被算进同行队伍了是吗？」
「莱昂大人也请绑架过来。」
「莱昂大人当然也包含在内了…」
我回到了家里。是为了赶紧写完论文，突然我因违和感微微睁开了眼睛。
好像忘了什么，到底忘了什么呢？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原来是忘了穆兰啊。
「露娜大人？天空岛是炼金术师建造的地方，不带上穆兰大人吗？」
＊
得赶紧把论文写完才行。
「说得也是呢。」
问题解决！
算了。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