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都地下的黑街真是什么都卖，开玩笑地说，在这儿连贵族大人昨天用剩的叉子都能买到。
通常越是难以入手，甚至获取本身就接近违法的物品，越会流入皇都黑街，所以对这类东西感兴趣的话需要逛遍整个黑街，但，
这次我来黑市不是为了那些东西。
没必要逛完整条黑街。
之前说过，黑市被管理得很适合上流阶层使用。
那么这里有一个疑问。
上流阶层究竟会如何利用黑街呢？
答案其实很简单。
就是这样利用的。
我在指定座位啜饮着蜂蜜酒。
这时身旁的克里斯悄声说。
「露娜大人。真的只买目标魔导具吗？」
「看情况吧。」
我环顾四周。每个座位都设有隔断，但并非完全封闭。想畅所欲言还是有很多限制。
嘛，反正与我无关。
呼咻。提灯内的火焰吞没了声响。我用布遮住提灯熄灭光亮，倚着沙发将烟斗叼在嘴里。
黑市拍卖场与普通拍卖场并无太大不同。前方设有舞台，警卫把守四周，主持人引导拍卖。
呼——吐着长烟，我望向正前方的舞台。
衣着考究的主持人手持扩音魔导具登上舞台。哔——随着轻微启动音，主持人开口了。
「衷心感谢各位贵宾今夜莅临。」
总之。
无人应答。寂静笼罩着拍卖场。
能隐藏身份进行购买。
100，200，500…
我托着下巴长长地打了个哈欠。
在地下拍卖场这种动辄使用数千数万枚金币的地方，1枚金币和0枚金币没区别——不过凡事都是相对的。
也是。毕竟贵族们不会亲自管理黑市。吃苦受累的都是下面的人，贵族只管享受狩猎游戏罢了。
但归根结底这里还是黑市。就算有假货流通也不奇怪。
「要是那都不算真货，世上就又多了一位第一匠师级的名匠啦。」
主持人话音刚落，四周便展开了激烈的竞拍。
「从1000金币开始竞价。」
这个。
值这个价？
我对满意结果点头时，身旁的克里斯正不住颤抖着双手。
当然在异类种族人类中总会冒出远超平均值的怪胎，但即便如此矮人的作品始终价值连城。
圣女的裸体画卖33亿看似便宜，但想到没人知道真假时又觉得昂贵。
我连连摇头，举起了盛着蜂蜜酒的杯子。
——而就在那一刻，新的拍卖品被搬上了展台。
且不论奴隶在帝国法律上是否违法，我们怎么可能用那么掉价的方式对待奴隶。那种不人道又没效率的事，可不符合快乐中世纪大陆的格调。
理所当然。这里是上流阶层想要隐藏身份秘密购物的聚会场所。
可以肆无忌惮地购买那些不好意思公开购买的物品。
不断攀升的竞拍价最终定格在3300金币。
地下拍卖场的核心是身份保护。主办方不询问参与者身份，参与者在彼此不知情的状态下参加拍卖。这才是地下拍卖场最重要的部分。
仅此就证明这绝非普通武器，但随后展示的景象比那更具冲击力。
你们最近在背后被人议论呢。小心点。
所谓第一匠师，正是授予当代矮人匠师中位列名匠首席之人的称号。
「时间就是金币。先从商品开始介绍。」
啪。灯光变换，舞台上有东西被推了上来。
还是该说曾经感受过类似质地的气息呢。
我回想起不久前目睹的场景。
我抖灭了烟斗。
辛辛苦苦管理黑市，在管控后的黑市建立地下拍卖场，结果就为了买圣女的裸体画。
「不。露娜大人。远不止。憋屈的是，多花了好几倍价钱。」
咚咚。主持人用锤子敲击台面，意味着竞标完成。
「既然克里斯大人帮忙交叉验证过，看来是买对了。」
那个用单剑随意劈开天空的超越者身姿。
那是个普通的酒杯。
该说是熟悉呢。
「那是真货吗？」
但世上不存在愿为失势副总统的珍藏品支付超过10枚金币的人。
「10枚金币。」
因为兴致骤减，我打算在目标魔导具登场前打发时间。
材料普通。设计普通。历史普通。
主持人确认道。
也意味着可以避开麻烦事买到心仪之物。
拍卖场不做物品管理吗？
若真是矮人第一匠师所铸，作为剑士难免会心动…
两万两千金币。有点。
主持人开始卖力解说。但人们的反应相当冷淡。毕竟只是个没什么建树的副总统的私藏。根本不可能有什么价值。
那是一幅画。
准确来说违法物品也有卖，但那不是重点。
成交―。
真是捡到宝了。
海兹咂了咂嘴。看来他相当中意那把剑。
从刚才的拍卖可以看出，这个地下拍卖场并没有销售什么特别违法的物品。
黑市第一原则。
因此这个地下拍卖场会出现许多有趣商品，但并非所有商品都是羞于在外界购买的类型。
奢侈源于浪费。从这个角度来看，这个地下拍卖场或许堪称奢侈的终极形态。
小心翼翼地拿起拍卖台上长剑的主持人轻轻拔剑出鞘。嗖。乐器般清脆的声响在拍卖场中回荡。
而矮人匠师中的佼佼者被称为『名匠』。
有句话说最蹩脚的矮人匠师也胜过人类匠师。足见矮人是何等手巧的种族。
3300金币，大概相当于33亿吧。
「从1枚金币开始起拍。」
哪怕是件古董还能抱有一丝期待，但从状态来看分明是最近才做出来的东西。
「看来剑的性能确实可靠呢。」
画中银发美丽的女性赤裸着身体祈祷，通过旁边放置的修女服可以推测她的身份。
金币8枚，8枚，8枚。
「这是不久前下台的共和国副总统的珍藏品。各位也看到了——」
制造骚动本身就违背了目的。
我将10枚金币交给悄然出现的主办方，接过箱子取出里面物品。
即便是花费数万金币在第一名匠打造的剑上也不心疼，却吝啬于丢弃在地面的1枚金币，这就是人的心理。
怎么想都是梦匠格雷斯制作的酒杯对吧？
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呢。
我任由不断攀升的报价从耳边流过，向海兹问道。
后巷、黑市、上流社会、拍卖场。对那些听到这些词就联想到热火朝天买卖奴隶场景的人很抱歉，但快乐中世纪大陆的贵族们可不会低级到购买奴隶。
「22000金币。成交。」
缓慢攀升的拍卖价很快停在8枚金币，之后便再无上涨迹象。
「虽说承载灵魂还差点火候，但确实是名剑中的名剑。」
本来想顺便买点能用得上的东西，但商品清单实在是不行。
「作品名为〈虔诚修女的祈祷〉。这是复原千年前的画作，好的，闲话少说，起拍价从100金币开始。」
虽是黑市，但这里是上流阶层使用的地下拍卖场。在品质管理上下了功夫。
得到克里斯的确认后，心情顿时轻松不少。
上当的人活该。
「露娜大人？那是什么？我的心跳得好厉害。」
只要和最尖端探测器同行就无所畏惧。
对贵族来说不过是小钱，但若给平民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金币来『长期雇佣』倒有可能。快乐中世纪大陆的贵族们可是对奴隶制深恶痛绝的。
人们非常消极地尝试投标。
「果然如此。」
我在主持人落锤前一刻加入竞标。主持人因此重复了三遍10枚金币，寻找下一个竞标者。
尽管身为非能力者的主持人挥剑，钢铁却被顺滑地一分为二。
在昏暗拍卖场的灯光映照下，酒杯微微发亮。我死死盯着酒杯，因杯中传来的熟悉气息而眯起眼睛。
本来拍卖会就需要这种调剂环节。一直高潮迭起反而会让人们捂紧钱包。
「下一件商品是矮人王国第一匠师克本托尔亲手打造的剑。」
寂静的拍卖场瞬间喧哗起来。如此破格的商品被搬上了拍卖台。
但并非寻常的画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