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何时会感到亢奋。
这因人而异。
有人在吃到美味食物时会感到亢奋。
有人在赚钱时会感到亢奋。
有人在实现正义时会感到亢奋。
也有人在房间角落被人遗忘时会感到亢奋。
这是与个人喜好相关的部分。
喜好很重要。因为人类被设计成会通过感兴趣的领域来形成人格。
所以人们的喜好各不相同。由于感兴趣的领域完全不同,但这类人却有个共同感兴趣的领域。
那就是爱情。
「真意外。没想到露娜大人喜欢那种东西。」
「我也是普通人呀。」
「这样啊。话说露娜大人的理想型是什么?」
「我喜欢自由自在、拥有无限可能性又神秘的类型。」
「是吗?我中意闪闪发光的东西。」
「克里斯大人,您说的是人类吗?该不会是在说金币吧?」
「露娜大人才是在说魔法吧?那真的是人类吗?」
[你们两个专心点。]
面对寂影的责备,我将视线转向正前方。
安珀正呆呆地躺在纯白长椅上。旁边竖着遮阳伞,那是我用木元素紧急赶制出来的。
叽啊啊啊…
这又是什么操作。
我松开手吹了声口哨。这是在召唤凤凰。
学院题材里动不动就遭外部袭击,恐怖组织找上门,爆发关乎世界存亡的战斗,严格来说这根本不合逻辑。
我把烟斗咬在嘴里。哧。点燃后深深吸了口烟,对塞菲娅说道。
他坚持参加特别活动陪我下象棋,除了偶尔会说些奇怪的话外是个好孩子。
「嗯。没事。」
我对着华丽穿梭天际的凤凰鼓掌——这名字绝非虚设。克里斯也鼓掌。寂影也是。穆兰也是。塞菲娅也是。
「不如去跳个舞吧。」
「对。这有什么问题?」
安珀…
2等级。金牌。
「无所谓。」
虽然周围熔岩翻腾时会让人怀疑用树木做这种东西是否妥当,但那可不是普通树木。
安珀缓缓横渡熔岩湖,在边缘停住脚步。她突然抬头望天。叽呀啊啊啊!仿佛回应般,凤凰发出高亢啼鸣。
多亏我从木元素中领悟到的『抗拒』特性,至少不用担心被烧毁了。
「以后帮我们个忙怎么样。」
交易成立。
叽啊啊…
第一。认真听课。
「没想到你还挺聊得来嘛?」
「合作愉快。」
…但仿生人美少女不是最棒的吗?
说得也是。
安珀呢?
说了什么话?
「是我的错。竟敢给只会飞行的树鸟冠以凤凰之名。这就是傲慢吧。」
叽啊啊啊…
那看来是凤凰的问题了。
「不太想开空白支票呢。」
「普林德大人。抛弃原有的风格转为激进进攻,这似乎不是什么好方法。这和普林德大人您不匹配。」
金牌在总共分6级的佣兵体系中位列第三等。
看着这离谱的举动,我眨了眨眼。
考虑到特级佣兵是极其特殊的存在(更多时候根本不存在),实际上金牌佣兵就是第二梯队,这个级别的委托对我来说不会有危险。
袭击皇宫还说得过去。学校到底算什么值得这么大动干戈。
「对。」
「意思是愿意让步?」
噗哈。从熔岩里出来的安珀歪头对上我的视线。
5等级。木牌。
话音未落,凤凰已振翅飞向天空。
这部分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普林德。
应该是这样。
面对这威风凛凛的场景,我竖起了大拇指。
「是说要做个交易。」
「各位。我找到了水元素适应性魔法师的最佳训练法。 来尝尝看。」
「不是怀疑塞菲娅大人,但这样独自做决定真的可以吗?」
魔法学院的一天很和平。
打个比方,这就像为了勾引人类而搬出仿生人美少女。能成功反而很神奇。
「天秤?为什么?是要给我魔法吗?」
交易啊。
1等级。红牌。
叽啊啊!
塞菲娅握住我的手上下摇晃。
「讲师的天秤啊。」
天空那头耷拉着脸的凤凰有气无力地飞回来,我朝凤凰挥着手松开嘴唇。
吓得猛地缩回了脚。
「塞菲娅大人。最后还有个问题想问您。」
「说实话?」
安全措施还是要有的。
我掸灭烟头问道。
「所以趁这机会不如再额外送我个魔法吧?」
「多亏凯伦大人的热情。来,请过来。」
「好吧。」
「黄金魔塔打算主张对安珀大人的所有权吗?」
去吧凤凰。
说实话凤凰(?)根本不算真正的不死鸟啊。
这种事情很难一刀切定条件。彼此信任、灵活协商才是上策。
其实学院要是不和平反而更奇怪。
塞菲娅对我的提议爽快点头。
潜进了熔岩里。
随后凤凰开始了特技飞行。
「不死鸟对我们没那么重要。」
「凤凰大人。请好好磨练魅力吧。这完全是凤凰大人您的问题。」
不过。
「反正这种事要双方同意才行。要是觉得我们要求过分,到时候再调整不就好了。」
「条件呢?」
「露娜大人。凤凰说熔岩很烫?」
「露娜大人。您终于为我这个水元素适应性者找到教育方法了呢。」
啪嗒。跳进熔岩的安珀很快浮在岩浆表面仰望天空。明明看起来悠闲自在得很——虽说她身为不死鸟身体没事,但衣服怎么完好无损?难道是某种能力制造的服装?
*
4等级。铜牌。
用你的魅力征服安珀。
「您说是从师父那里得到的。」
「凯尔顿。」
发呆躺着的安珀把熏肉塞进嘴里,突然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这家伙作为水元素适应性者却总往火里跳。看来是超级喜欢魔法。
这部分最显眼的是凯伦。
凯尔顿喜欢的词,我也很喜欢。
当凤凰又凑过来委屈呜咽时,我拍了拍它的肩膀。
我平静地开口。
目送凤凰凄然消失在天空彼端,我低头看向安珀。
特级。白牌。
第二。积极参加社团活动。
3等级。银牌。
我说道。
正盯着凤凰打量的安珀突然像海豚般甩尾游向边缘。为快速接近在熔岩上游泳的安珀,凤凰将脚浸入熔岩中。然后。
我对哀鸣的凤凰招了招手。凤凰蹭过来用脑袋磨蹭,我推开它的头悄声说。
「师父的尊姓大名是?」
我向塞菲娅伸出手。成交就要握手,这是商界基本礼仪。
「我试过一次。」
「以佣兵为基准吧。只委托金牌佣兵能执行的难度任务,如何?」
「不然黄金魔塔会派个没有全权的人来现场吗?」
所以快乐中世纪大陆的魔法学校只需遵守三点。
「凯尔顿…凯尔顿…没听说过呢…」
他这么说道。
尽管我认为凯尔顿是世界最棒的魔法师,但他确实不是个有名的人物。
所以普林德不知道很正常,可不知为何他却觉得自己没听过凯尔顿的名字很反常。
搞得好像自己认识全世界魔法师似的。
那叫自我意识过剩。
总之。
最后是第三条。
喝蜂蜜酒。
我伸着懒腰灌下蜂蜜酒。
这才是天堂啊。
魔法学院万岁。
「露娜大人。最后这条只适用于露娜大人您吧?」
「蜂蜜酒对任何人来说都是美味的饮品吧?」
「味道是不错,但会把蜂蜜酒当神供奉的人类只有露娜大人您啊。」
「看来人们的口味真是奇怪呢。」
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人们不对这甘甜冰凉的酒着迷。是因为太常见而忘了它的价值吗?
我把烟斗叼在嘴里。
随即点燃了火。
这是次非常干净利落的点火。
「现在不死鸟都长人样了啊。」
我没管焦躁的杰里,直勾勾盯着在泳池上晃晃悠悠漂着的安珀。
我和善地解释道。
「这…用同样的茶叶居然能泡出如此不同的风味。泰瑞大人。我出双倍薪水,要不要来为我工作?」
嗯。
「明白了。」
虽说把获取不死鸟之羽定为长期计划了,但完全无所作为也不太好吧?
下定决心的我立刻对杰里搭话。
我直接制止了企图明抢的杰里。杰里遗憾地咂了咂嘴。
听我这么说,杰里在对面的椅子坐下,啜饮着泰瑞泡的红茶。
「那位安珀大人是不死鸟来着?」
红发赤眼的少女。是安珀。
「就不能去问别人非要问我吗?」
「最近忙着到处奔波吗?」
「我不是问这个啦…」
「我不是问这个。意思是打哪儿捡来的。」
「嘛,常来逛逛就行了吧。话说露娜大人。」
「这酥麻轻快的感觉。终于回来了啊,燧石之王。」
「嗯?」
我就知道会这样。
我吐着烟圈喃喃自语。
「杰里大人。当着我的面挖我的佣人是不是太过分了。」
「那是啥玩意儿?」
「醒醒吧。」
「很抱歉,我对侍奉埃尔皮尼尔男爵大人很满足。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杰里手指指向的地方有个游泳池,水面漂着个人。
「这么能干的人才待在只喝蜂蜜酒的人手下实在太可惜了…」
「干啥。」
「杰里大人。」
「是安珀大人。」
唉。
「毕竟我本来就是个大忙人啊。」
然后发出赞叹。
倒不是喜欢熔岩,安珀就是爱飘着,在水里嬉戏也很开心。
「去把莱昂大人请来吧。」
杰里皱起眉头。正陷入沉思时,片刻后他的嘴动了。
「白夜领地呀。」
所以就算把她带来魔法学院也算玩得尽兴…
「重点是这个。要安珀大人心情好才能产羽毛,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