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名祭司在傲慢使徒周围列队。
他们散发出精炼的气势，我由此意识到。
傲慢使徒卑鄙地调动了全部战力。
「把直属部下全带来是要怎样。」
跟随傲慢使徒的十根手指。在他们散发的凶煞气势中，我缓缓提聚起魔力。
想到上次遇到的愤怒第一指是七阶，傲慢的第一指应该也差不多吧…
交出〈迷宫〉的贪婪第三指是六阶，所以除了第一指外其他都不足为惧。
就算再不成气候，聚成那样来碍事也够烦人的，不过现在我需要注意的只有一个。
傲慢使徒。
侍奉傲慢，最忠实的走狗。
我问道。
「真奇怪呢。上一代傲慢使徒大人被西尔维兹拉劈成两半不是才不久前的事吗？怎么这么快就补缺了。难道使徒之位是谁都能坐的吗？」
要是前任傲慢使徒死了有一年，我倒不会说什么。
才短短半年就补上了傲慢使徒的空缺，实在令人费解。
虽说少我一个世界照样转，但这未免也太快了。
要是使徒都这样随随便便就能补缺，和恶神教团对抗的人还怎么有干劲活下去。
难怪教国腐败得这么厉害。原来是因为抓也抓不完的恶神教团让人精疲力尽才堕落的啊？
理解完毕。
「放肆。」
傲慢使徒愤怒了。照理说这种时候不该信傲慢该信愤怒才对吧——但还没等我指出这点，圣法就已经完成了。
以他为中心世界开始晃动。如同向湖面投掷石子般，以傲慢使徒为中心泛起了波动。
「别嚣张了〈天秤〉！」
因为。
其极限在于，只要魔力持续供给就能无限增长。
连阿德里安都不会做这种选择，你们竟敢？
被砸瘪的神圣力巨人面部恢复了原状。这是重新注入神圣力进行修复的结果。
我的反应略显微妙。
为了牵制这样的我，傲慢使徒冲了过来。
仿佛那件事从未发生过。仿佛那件事根本不存在。
「就让你明白自己究竟在与谁为敌。」
明明被干净利落切断的我的左臂，现在却若无其事地长了出来。
它们互相吞噬尾巴，化作永不断裂的束缚枷锁。
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就用拳头去打啊？
面对分裂成数百条的万变，傲慢使徒咬紧牙关发动了圣法。
树干聚集化作被诅咒的蛟龙，腾空而起。这是向更高维度〈进化〉的结果。
「畏惧真正的神力了吗？理应如此。这岂是区区凡人能承受的力量。」
必中之枪亦是如此。徒然消失无踪。
能熔化触及万物的压倒性火焰咆哮席卷了傲慢之指众。
蛟龙选择了停止升天，转而作出其他选择。
但又能怎样呢。
「傲慢使徒大人。比起前任傲慢使徒大人展现的『万物皆应伏于我之下，仅凭攻击就需付出相应代价』，您的能力如此单一是因为您比前任更单纯呢？还是因为刚成为使徒不久呢？」
遭受攻击的同时，神圣力巨人也用锐化的左臂划开了树精巨人上半身，但那伤口仅用一秒就愈合了。只要魔力供给不断，树精巨人就绝不会倒下。
轰隆隆。头顶上几乎有高层公寓大小的两个巨人相撞了。占据上风的是背负凤凰的树精巨人。
他们的神圣力汇聚成巨大形体，轰隆。大地被碾碎了。
他确信胜券在握，而我却对着这样的傲慢举起左臂瞄准。
该挨揍了吧？
〈生长〉是指不断成长的魔法。
鲜血喷涌。坠地的左臂旁，成功造成致命伤的傲慢绽放明亮笑容。
我不由自主地为那美丽身影发出惊叹。
那家伙背后浮现出人形轮廓。虽与傲慢使徒相似，却有所不同。至少不像矮小的傲慢使徒那般高大。
不过对方也是如此。
光环迸发癫狂光芒，灵体手中握住巨型长枪。
叽咿——傲慢投影的灵体头顶生成圆环。宛如光环的圆环闪烁微光。紧接着。
霎时间傲慢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巨人的身躯愈发膨胀。虽然魔法并非单纯依靠体型增长来变强，但对那些头脑简单的家伙来说再有效不过。
想跟我打持久战？
那不是普通的弓，而是需要巨人族使用才有意义的巨型弓，我躲过能抹消一切的湮灭之箭，召唤出了『钢铁』。
傲慢使徒的灵体召唤出了弓箭。
数百条蛇向更高层次攀升。
平凡的蛇化作蛟龙。成为龙，获得升天的资格。
咻呜呜呜！大气被撕裂。以近乎马赫的速度贯穿虚空的枪，眨眼间已抵至我面前。
尽管试试。
树精巨人不断生长扩大身躯。原本只有小型建筑大小的树精巨人逐渐变得更加庞大。
该拿出相应的礼节应战。
体内蕴含千佛，翱翔天际之龙。
紧接着黑色光柱贯穿了傲慢之指众人的躯体。
紧接着树精巨人挡下了铁锤。
「用雅琳大人的〈标本〉夺来的傲慢使徒大人的魔法！我会好好使用的！」
『金天龙』口中凝结『公平』与『捕食』的火焰，以此为信号，虚空中浮现赤红光柱。
降神。
净会变大。这样效率多低啊。
「万物皆应跪伏于我之下。」
有意思。
数十条蛇全被拳头拦截。但不会死。分裂成更小、更多的个体。
仅由信仰充盈的身躯中，以信仰为素材孕育着某种存在。
是现实被〈扭曲〉了。
世界的法则被重新设定。
目睹那光景的我已经明白世界变成了何种模样。
化作数十条蛇的万变袭向傲慢使徒。咿呀—灵体的光环亮起。灵体的身体也随之发光加速。
巨大铁锤朝我抡来。
我知道是什么感觉了。突然有种在做梦的感觉吧。会没有真实感的。
然后我手中握住了枪。
轰隆。地面震颤。不愧是使徒的圣法，即便仓促发动也威力非凡。
「去死吧！」
这不仅仅是简单的恢复。
「嗯——」
傲慢使徒借来的傲慢之神权能？很棒。虽然很棒…
「〈变质〉。」
轰隆隆！体型翻倍的树精巨人挥动拳头，神圣力巨人的身躯随之摇晃。
不过这种程度应该打不破〈迷宫〉就是了，但毕竟对方是使徒。
——同时黑色光柱贯穿了傲慢使徒。
「嗯——」
「傲慢啊。」
触及波动的瞬间世界开始变化。
简单来说，就是属性相克。
我终于忍不住发问。
降临。
对手提速就得跟着提速——这才是世间真理。
紧接着我的左臂飞了出去。
不出所料，傲慢之指们也跟着我增大了神圣力巨人的体型。
「傲慢啊。」
在灵体的拳头接触前的瞬间。万变发生了变化。
傲慢使徒慌乱地操控灵体。灵体的拳头发光，准备切断束缚枷锁。
傲慢使徒嗤笑着说道。
看着比树精巨人还高大两倍的真正巨人，我舔了舔嘴唇。
因为在脱手瞬间必定命中目标的必中之枪面前，世上最复杂的迷宫也毫无意义。
但那时已经晚了。
傲慢之指们开始祈祷。
我嘴角上扬。
「是魔法！」
将信仰之神召入体内的傲慢使徒缓缓抬起头。
「傲慢啊。」
傲慢使徒的灵体用拳头击落了火焰子弹，但或许因为是小孩子吧。战斗经验很浅。
「〈进化〉。」
我在投掷瞬间必定命中的必中之枪向后拉拽，高声喊道。
我看出你的攻击是必中之枪才应对的，你怎么就随便挡挡。
束缚傲慢使徒的蛇形拘束器徒然崩坏。
…嗯——？
「万变。」
必定命中的枪，飞向了绝对无法逃脱的敌人。
操纵神圣力巨人还要抵挡我的最强魔法果然很吃力吧。转瞬间神圣力巨人便消散无踪。
但放弃了。
我纹丝不动地站着，直视傲慢使徒。
〈迷宫〉挺身挡下长枪。能将任何攻击、任何干扰消弭于复杂空间的绝对防御魔法，遏制了傲慢的攻势。
顺着手指射出的火焰子弹瞄准了傲慢使徒。
超越用神圣力再现圣物，而是租借圣物的圣法。
从神明手中接过圣物的傲慢之指们，各自展现出千奇百怪的能力。
有人践踏了位阶低于自己的魔法。
有人践踏了意志弱于自己的对手。
有人压制视觉令其无法看见自己。
有人封锁感知令其无法察觉自己。
选择、反应、魔力、恢复、认知、判断全被碾碎。
在这名为傲慢的存在面前。
金天龙的胸膛被必中之枪贯穿。傲慢之指们无视坠落的金天龙，各自施展力量攻击树精巨人。
无数能力斩击、压制、粉碎、摧残着树精巨人。树精巨人双膝跪地。周遭建筑崩塌，巨大冲击波震撼四方。
在那冲击的中心。
承受着所有傲慢追随者的牵制，我凝视着傲慢使徒。
傲慢使徒爆发出狂笑。
「就算你是〈天秤〉的主人，在这傲慢之力面前也毫无意义。魔法师。放弃吧，交出〈天秤〉——」
「嗯——」
我歪了歪头。随后用〈再现〉复活金天龙攻击傲慢之指。
傲慢之指们惊慌防御。各自施展手段。
「再来。」
金天龙发出咆哮。傲慢之指们惊慌防御。各自施展手段。
「再来。」
傲慢使徒踉跄了一下。
「你…你在干什么？」
手指上方出现了黑色孔洞。
「凯尔顿啊。你到底培养出了什么怪物。」
「既然看完了所有救援魔法，现在该结束了。」
「再来。再来。再来。再来。再来。」
刚好只重复到那个程度的〈再现〉的我，确认了被逼到濒死的他们没有任何隐藏力量后叹了口气。
只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终界。」
「啊？不。没什么。」
「你小子现在胡说什么——」
「你这家伙。」
接着阿德里安发出了干笑。
真遗憾啊。
紧接着。
「魔法师看来就到傲慢使徒大人和傲慢的第一手指大人为止了呢？」
天空之上。
正在激战的阿德里安·克罗夫特和格蕾丝不约而同地望向地面。
＊
我抬起了手指。
金天龙发出咆哮。傲慢之指们惊慌防御。各自施展手段。
只是。
这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