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教圣域。其最深处再会之室中走进了愤怒使徒与贪食。
其中愤怒使徒炫耀着不合时宜的纯白现代西装，向轮回教皇走去。
面对如常凝视着巨大镜面的轮回教皇——他身旁依旧伴着嫉妒容器杰尼斯——愤怒使徒皱眉开口道。
「计划失败了。」
「这样啊。」
「格蕾丝那混蛋擅自提前了计划。本该等贪食更完善后再让七阶们——啧。」
愤怒使徒咂了咂舌。无可奈何。精心筹备的计划被打乱时，任谁都会是这种反应。
愤怒使徒想起正在轮回教圣域打造专属铁匠铺的格蕾丝。
虽然早知道超越者行事恣意妄为，但亲身经历时仍忍不住怀疑是否非如此不可。
也不算长。只要再等半年所有计划就能完美推进，偏偏连这点时间都忍不了。
愤怒使徒没忍住溢出的叹息，轮回教皇盯着镜子回答道。
「超越者们向来任性妄为。」
「你不也因此变得任性了吗。」
「严格来说我并非超越者。只是能暂时使用他们的力量罢了。」
「半斤八两。」
「知道超越者们为何任性吗？」
超越者们任性的理由。愤怒使徒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但听到提问时确实想起了什么。
「是因为他们早已确立了自己的准则？」
「只对了一半。」
听到相当震撼的消息，轮回教皇愉快地笑着低声嘀咕。
就在伊萨克终日苦思这个问题时，某天来了一位访客。
对了。
「这种可能性也存在。」
难道不存在吗。
「那个？」
那群人穿着随处可见的廉价长袍，却散发着与朴素衣着不符的阴森气息。
「我们是在这个世界被称为外神存在的追随者。如何。联手的话不觉得能达成目的吗？」
贪食轻描淡写地回答轮回教皇的话，愤怒使徒像是等着两人说完般插嘴道。
这全赖叛军中那位拥有空间系固有魔法的七阶魔法师——墨菲斯。
「知道了。」
除非是恶神教团那种妄想症患者，否则根本不会做这种梦。
对付这种说话含混不清的人，最好的方法就是不予理会。
愤怒使徒这次终于把要办的事全部交代完了。
面对伊萨克的质问，长袍客们用不分高低的声音回答。
真是够了。
所谓叛乱展开来说就是称帝的宣言。
「那个计划，真的能成吗？」
「说要平分世界？你们疯了吗？」
轮回教皇转过身来。
不。这并非想法。
「味道不错。虽然比不上上次错过的千剑。」
「我也不知道。好奇的话不如直接去问格蕾丝？」
「怎么？拖延时间的话阿德里安就会晋升九阶不成？」
虽然怀着称帝愿望被迫造反的伊萨克没资格这么说，但那些家伙实在太离谱。
确实只要这个计划成功，其他同时进行的计划无论怎样都无所谓了，但愤怒使徒仍心存疑虑。
「难道那样成功率反而更高吗？为什么？」
或许自己做出了错误的选择——这样的念头。
伊萨克因涌起的愤怒握住了剑。
「这也是真的？那个容器…是叫杰尼斯？她凭什么能看见镜中物？」
但从未想过要发动叛乱。
「无所谓。计划进展顺利。」
「说不定呢。或许有不能拖延的理由。」
竟敢在自己面前，追随外神的渣滓们—
愤怒使徒挠了挠额头。
「现在才说到我的事？无聊得快要死掉了。」
「终于确认完毕了。」
想要变革世界的轮回教树敌众多。
愤怒使徒对满口胡言的轮回教皇继续传达情报。
「陛下。我们所属的商团又扩充了。现在物资供应会更加顺畅。」
「什么变数？阿德里安？明明是因为阿德里安在场计划才失败的吧？还不如等阿德里安离开后再执行计划…」
「魔神还是什么玩意儿？说实话不太信。也给我们看看啊。那面镜子里到底有什么，连你和容器都被蛊惑了？」
「有所耳闻。」
「那个啊。」
「傲慢派系全灭了。虽然还剩几名高阶祭司，但使徒和手指全灭，实际上已经完蛋了。听说〈天秤〉持有者独自横扫了整个派系？」
虽然领土仅有侯爵领和周边几块领地，但如何自称本就是自由的。
与愤怒使徒四目相对的轮回教皇缓缓开口。
这些人是用什么理由请求觐见的来着。
即便当下整个世界都是敌人，但某种意义上还有更棘手的存在。
够了。
伊萨克迅速开口。
即便如此。
物资？让伪装身份的商团赚钱，再用这些钱采购的物资进行空间转移就行。
「贪食的成长很顺利。这次黑塔主也顺利—」
唯有统领轮回教的轮回教皇，才能透过镜子窥见过去、现在与未来。
「这样要恢复至少需要几十年吧？没关系吗？」
贪食打了个哈欠，啪地拍拍肚子继续说道。
「真是毫无帮助。」
到底为什么？
面对轮回教皇的提问，愤怒使徒平静地。
将分裂成七部分的神明合而为一，让最接近轮回神的存在降临这片土地。
正因是绝境中的选择，所以也算不上什么好选择。
＊
竟敢。
当时动手为什么反而是成功率最高的选择？
「承载神明的资格。」
甚至偶尔还能发动机动袭击，只要再坚持久些，连帝国都会权衡利弊主动提出停战——虽然不会承认叛军为国家……
「你想说什么。」
面对烦躁的愤怒使徒，轮回教皇露出了微弱的笑容。
「确定。不是已有成功案例了吗？」
「因为她具备资格。」
「魔王和外神吗。那些家伙在搞什么？」
由于不被承认，伊萨克仍是叛军首领，仍被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扼住咽喉，但出乎意料的是他活得还不错。
「又在鬼扯。」
世界什么的。
轮回教凭借它躲过世代追查犯下诸多恶行，可惜并非所有人都能看见这面镜子。
「魔王和外神。已确认两者联手。」
「正好方便我们利用。」
问题在于他人是否承认罢了。
二皇子伊萨克·埃特诺偶尔会这样想。
「这可真是。」
再会之室中摆放的巨大镜子，是能映照万物的圣物。
「什么资格。」
「请继续推进吧。你也是我们计划中必不可少的存在。」
将外神驱逐出这片土地的初代皇帝血脉正是伊萨克。
当然明白。支持伊萨克的势力本就是为推他上位而集结，因此从皇帝暴病身亡那刻起，除了造反就再无避免清洗的方法。
伊萨克的思绪仍未停歇。
「出现变数了吧。」
「即便抛弃世间万物也要实现的夙愿。怀揣此等执念之人方能登上八阶。若这样的家伙不任性妄为，反倒更令人毛骨悚然吧？」
「你那个轮回计划当然顺利了。」
「外神？」
硬要说的话，这更接近后悔。
早已被逼入绝境。所以从最初伊萨克就没有比现状更好的选项。
「那就好。」
要让这句话成立只有一种可能。
守城？只要利用墨菲斯架设的空间通道穿梭，至少守城失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轮回教千年夙愿。世界变革。这意味着格蕾丝比任何人都渴望实现它。而这样的格蕾丝突然提前了计划。可知其中深意？」
也就是说追随者们做出了将叛军首领奉为皇帝的决定，因此伊萨克·埃特诺在脱离帝国后立即登上了帝位。
更好的方法。
伊萨克确实想成为皇帝。
却斩钉截铁地说道。
嘴上这么说却完全无法理解。
那就是魔王与外神。
「怎么知道的？」
冰冷的声音掠过耳边。
伊萨克瞬间僵住，侧过了头。
伊萨克身旁站着叛军的七阶魔法师，墨菲斯。
总是挂着油滑表情的墨菲斯脸上首次出现了从未见过的面无表情。
「我们的神是全知的。没有不知道的事。」
「好啊。其实我只要世界混乱就行。吸收仇恨与怨念。只要吞噬负面情绪就满足了。和外神联手是吧。感觉不坏嘛。」
现在。
现在你们两个在说什么—
「明智的判断。那么契约成立。」
「现在我的力量还很微弱。制造更多混乱吧。」
「别担心。那可是我们最拿手的领域。不是吗？」
「魔王。」
……
……？
伊萨克结结巴巴地发出声音。
「墨菲斯。到底。这是。什么。」
「这真是。追随外神的家伙们真是没品呢。这种事本该偷偷找我单独签约才最干净利落啊。」
恢复常态的墨菲斯将手搭在震惊的伊萨克头上。
然后低语着结束了对话。
「露娜大人。贤者之石材料差不多集齐了吧？」
「墨菲斯—！」
黑暗的魔力，缠绕上了伊萨克。
「是啊。」
「虽然很久没施展精神操控了，但应该会很顺利。南部司令官不是也维持得很好嘛。效果不错吧？」
＊
「反正，选哪边都无所谓啦。」
伊萨克拔出了剑。紧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