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者之石所需的材料确实多得吓人，但其中绝大多数只要有钱就能买到，哪怕再稀有也行。
所以，我协助莱昂走这条朝圣之路，压根儿不是为了那些满地都是的普通材料。
真正难搞的，是那些现世可能早已绝迹的玩意儿……而现在，凭着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我够努力，我已经成功收集了绝大多数材料。
世界树之果？不动贤者拉克托尔一开始就直接塞给我了。
不死鸟之羽？从安珀身上现拔琥珀羽毛就行，这也算解决了。
如意珠？已入手。
星之种？在怪谈旅馆被我一口吞进终界的时候，顺便秒收。
天空之瞳？洗劫了格蕾丝的仓库，得手。
所以，现在我还没搞定的贤者之石材料，只剩下三样。
太初之石。
永恒之泉。
龙心碎片。
「其中，龙心碎片只要一直跟着莱昂大人您，肯定能拿到手，所以实际上只剩两样了哦。」
「请不要这么毫不犹豫地相信我，我会很困扰的。」
「我才不信莱昂大人呢。我信的是给莱昂大人降下启示的正义之神大人。」
朝圣终点要他宰掉魔龙的启示，难道是假的？
莱昂这家伙看着不像啊，居然敢怀疑自己的神？
我慢悠悠地开口了。
「莱昂大人。如果您的信仰动摇了，请立刻告诉我。我这就帮您重新种下信仰。」
「露娜大人。您要种下的该不会是……是对正义之神的信仰吧？」
找到了，魔王。
我舔了舔嘴唇，感受着终于好转的身体状态。
真难办啊。
贪元素使用者们最后会堕落，可不是没有理由的。
「因为魔法是万物的上位兼容啊。神也不过是魔法之下的存在罢了。」
因为〈天秤〉的存在，才让我一路走到这里。如果没有〈天秤〉，我一定会走上完全不同的道路。这一点，我无比确信。
「是克里斯大人告诉我的。」
我轻轻地咂了下舌。
大概是因为暑假快要结束了吧，学生们闹哄哄地挤满了街道。
「你刚才到底在想什么啊？是说必须让所有学生只知道埋头学习吗？还是说穆兰大人什么都不干，只会阴沉沉地到处跟人？或者说克里斯大人的料理袋好像越来越大了，得抢过来才行？」
直到前不久都还是那样。
因为一直不停地在灯火里点燃火焰，我也悟出了一些东西。
「啊哈。」
「反过来才对。是泰瑞才是我的间谍哦。泰瑞一直在帮克＆露商会做事嘛。」
曾经与白塔主的那段对话突然闪过脑海。
「露娜大人，误会啊！我不是间谍啊！我们之间关系那么好……」
心象要是还能保持正常，那才叫怪事。
也就是说，魔王还活着。这样想才是合理的。
原来如此，有内奸啊？
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啊。
那股感觉明明一天比一天清晰。
灯火之中，火焰在燃烧。
只要硬撑到升到5阶的那一刻，之后就可以随心所欲地收集魔法了。
我解开克里斯，让她离开后，自己坐进了安乐椅。
〈扭曲〉与〈镜面〉。
某种意义上，比起获得第一个固有魔法，再获得一个同系统的固有魔法反而更难。
只要升到5阶，空间一下子就会变得充裕。
「您到底把我的女仆用去哪儿了啊。」
「泰瑞大人，快说。你到底用了什么方法。别跟我说是魔法。现在想用魔法骗过我的眼睛已经不可能了。」
「艾尔菲尼尔男爵大人，您回来了。」
而「天秤」、「树」、「墙」、「猴子」、「史莱姆」、「沙漏」、「玻璃箱」、「印章」等无数魔法，正神色凝重地聚在镜面上低声交谈，仿佛下一刻世界就要崩塌。
照这样下去，心象迟早会崩溃，这再正常不过。
总之。
想到这里，我微微眯起了眼睛。
之前实在是太拼了，身体早就开始抗议。
先来简单回顾一下我获得的魔法吧。
所以，要是不想落得和我那「全世界最爱妹妹的亲哥哥莱泽尔」一样的下场，就绝对只能把魔法锁在自己的心象里……
而自从一千年前魔王出现时开始跳动以来，星之心从未停止过脉动。
有一道巨大的阴影，把我完全遮住了。
所有的贪元素继承者最后都被贪元素背叛，原因全都在这里。
就连阿德里安，也只有一种固有魔法。除非像我这样能直接接受他人让渡，否则一个人拥有多种固有魔法根本不可能。
到了这一步，贪元素使用者们就必须做出选择。
「这东西我一直吃不到，可把我憋坏了。」
「那个？」
「我回来了。」
要么干脆放弃继续收集魔法，要么把所有必须锁在心象里的固有魔法，全都交给贪元素保管。
「我们可是一体的哦。」
所有的土地都化作了映照世界的「镜面」，
与贾布尔一起看到的星之心，感知到了星之危机。
「并不是那样。」
不对劲。
准确来说，与其说是拼，不如说是狂吃魔法吃得有点撑。
不过忍一忍就好了嘛，忍一忍就好。
我把完全不符合这个时代的高品质点心塞进嘴里，小声嘀咕道：
不，比喻错了。这不是掉进深海。
「露娜大人，您刚才那句不是心里话，是直接说出口了哦。」
这股明亮的青春气息。
「我算是明白傲慢使徒为什么在露娜大人面前撑不过一秒了。」
真想把魔王丢进来。
「你居然真的这么想过?!」
「那个……」
我更加逼近泰瑞。
砰！我一掌拍在桌子上，向泰瑞逼近。
证据就是贪元素。
「反正只要是信仰不就行了。」
打个比方，这就相当于把贵族的一切权利都交给管家，那从管家的角度来看，根本没有不背叛的理由吧？
本来就容易的话，贪元素继承者们也不会被背叛了。
可现在不是了。
「艾尔菲尼尔男爵大人，曲奇来了。」
要是能把这位史上最强的剑术天才拐到魔法大道上，正义之神估计也会含泪鼓掌，说「总算走上正道了」。
我舔了舔嘴唇，难得看见这么和平的风景。
「闭嘴。」
这根本说不通吧。
对一位魔法师而言，固有魔法就是他这一生唯一的答案。
我朝着私人宅邸走去。抵达那座一如既往散发着静谧气息的宅邸时，果然又是一如既往地，泰瑞出来迎接我。
当然，多亏我发表的那篇论文，现在各地都有人尝试获取多个固有魔法，可至今仍无成功案例。
「泰瑞大人，您到底是用什么方法知道我到来的？该不会连千里眼都拥有了吧？」
阿德里安亲手打造的世界——快乐中世纪大陆的精髓。
现在的我就像掉进了黑暗的深海，什么也看不见。
对魔法的信仰也是信仰啊。
这可不是什么特长魔法，而是足足十个固有魔法。
即便微弱，也一直维持着跳动。
我把意识集中在不久前抓住的、通往下一个阶段的线索上。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不是偷偷在我身上施加了窃听魔法，这在物理上根本不可能啊！」
目前我获得的七阶魔法，一共两个。
我凝视起自己的心象。
只是，这座小山丘哪里都透着古怪。
而你也知道，能在那种时候停手的人，根本就得不到贪元素的选中。
这是。
「间谍在暴露危机时最爱用的台词第一名呢，『我们不是朋友吗』。」
光是这两个，心象就已经开始隐隐哀嚎。
我一把抓住那个内奸，把她五花大绑起来。
一凝神内观，便捕捉到了一座小小的山丘。
恐怕是7阶的两道阴影。
……哼。
贪元素使用者们其实和我一样——收集魔法收集到最后，心象里就会空间不够。
〈天秤〉、〈生长〉、〈迷宫〉、〈进化〉、〈变质〉、〈再现〉、〈扭曲〉、〈标本〉、〈镜面〉、〈烙印〉。
嗯，或许从一开始就在心象里塞多个固有魔法这件事本身，就是错误的做法。
可这并不容易。
我环视了一下泰瑞身旁。精致的茶点和各种休息用的套装已经准备得妥妥当当，简直就像提前知道我要来一样。
况且，像魔王这种阴沉角色，经典套路就是偷偷乔装成仆人潜伏起来。
那种东西用言语来说太过模糊，但要说它不存在，又明明真实地存在着——
不管下雨还是下雪，火焰从未停歇地燃烧着——算起来，已经整整七年了。
「好久没这么放松了，真舒服。」
天空被浓重的「迷雾」彻底遮蔽，山丘本身也变得扭曲诡异——
然而，讽刺的是，也正因为〈天秤〉，我才触及了眼前的极限。
这个问题实在是太让人困惑了。
而这，正是我最在意的地方。
假如我没有经历过用〈天秤〉换来的那无数固有魔法，我真的能自己找到到5阶的线索吗？
这一切，会不会其实只是我无止境收集魔法的副产物罢了？
事到如今，就算我立刻停止收集魔法，就能一跃成为5阶的得位魔法师吗？
一切都太模棱两可了。
所以，我干脆放弃去分辨现状的真假。
现在，我唯一追随的，只有内心深处那股对魔法的渴望。
仅此而已。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安珀大人。快把羽毛交出来吧。再拖下去，我都要老死了。」
「……」
安珀正拿由〈镜面〉生成的我的灵体玩得不亦乐乎，忽然停下来，静静地凝视我。
接着，又继续跟灵体玩耍。
安珀这家伙，真是越来越高傲了。
再这样下去，羽毛会被我一根根全拔光的哦。
我叹了口气。
「恶神教团的下一步行动也好，贤者之石的材料也好，魔法也好，任何情报都可以。有人知道些什么吗？」
「露娜男爵大人！好久不见！我有个好消息——」
「果然还是只有克罗尼尔大人靠得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