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突然独自坠入遥远过去,与初代皇帝和他的夫人们(其实还不是)共进晚餐的戏码上演的一天前。
我去找了预知魔女艾蕾拉。
「你觉得我像情报贩子吗?」
「差不多嘛。」
艾尔菲尼尔男爵领的酒馆。那里的地下室。
靠在摇椅上的艾蕾拉啧啧咂舌。
「你以为预知是邻家小狗的名字吗?想要情报就能马上给你。」
「之前不都是这样嘛。」
「那只是运气好罢了。」
虽然她说得对,但现在除了艾蕾拉,没人能帮我找到恶神教团的踪迹。
「要不帝国情报部给点情报?真没有吗?」
我瞟了眼站在艾蕾拉身后的男人们。
他们像无机物般纹丝不动地立正,在我的注视下,情报部成员开口了。
「目前恶神教团的活动日益频繁。」
「这个我也知道。」
毕竟连半神梦匠格蕾丝都加入了恶神教团。光凭这点,说他们比以往活跃数倍也不为过。
但情报部成员对我的反应摇了摇头。
「当然格蕾丝加入恶神教团是令人痛心的损失。但我想说的不止这个。」
「具体是指?」
「已有超过十名高阶魔法师遭恶神教团绑架。」
魔法师打头阵虽不符合常规阵型,但从最强之人该当先锋的角度看,倒也不算错。
外神追随者为什么出现在这儿?
就这样我和同伴们从陡峭悬崖一跃而下。
「那部分还不太确定。」
「嗯。先这样吧。结束了吗?那我得去保护高阶魔法师们了。」
「去世界最北端。恶神教团正在那里策划阴谋。」
「瓦尔尤纳共和国也是恶神教团的手笔吗?」
我缓缓开口道。
「各位。刚才这是应用了雅琳大人的〈标本〉,请大家务必记住。」
看来那位假面剑士长期在不断骚扰恶神教团,不过现在重点不在这。
于是莱昂开口道。
「是要发动战争吗?」
莱昂和海兹拔出长剑。杰里和穆兰静静检查着魔力,寂影则在克里斯身旁偷偷盘算着窃取我的魔法。
世界最北端当然下着雪。
魔法虽是奇迹之力,但恶神教团自己不也能引发奇迹吗?应该没必要特意收集魔法吧?
艾蕾拉轻笑一声,随即用严肃的声音说道:
[…….]
你看现在。
甚至不是随机下手。明显有预定名单。
「其实还有一件事。」
「开始突入。」
引发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家伙们还会引发二战和三战。这算是一种定律。
我捂住莱昂的嘴。理由很简单。
但具体要搞什么鬼把戏还摸不着头绪。
第四位阶同位意味着对元素的理解与掌控已达与之同化的境界。
这里明明是恶神教团的重要设施,为什么没有防御措施。
「就这些吗?」
利用〈变质〉施展的数千个追踪魔法,如愿以偿地收集到了情报。
我和贪欲使徒同样凝视着假面剑士。
这不终于露出肮脏的真面目了吗?
这里明明是恶神教团的秘密实验室,难道两方联手了?
稍等片刻,很快就有长着鼻子的火焰从四面八方奔来。
悬崖中部。发现洞穴的海兹喃喃自语,我淡定地松开嘴唇。
还有?
艾蕾拉突然插话。
总之。
「通道尽头有个巨大空洞,那里挤满了人——」
一片巨大的洞穴空间展现在眼前,我视野里映出混乱不堪的洞内景象。
不是。就算作为人类叛徒被各方唾骂,真要挑起战争可怎么办。
我掏出烟斗叼在嘴里。
瓦尔尤纳共和国是出了名的人类叛徒。
「露娜大人。我好冷。」
「这根本是没把话说完吧。」
「假面剑士!又来妨碍我们吗!」
「艾蕾拉大人。您说过自己不是邻家小狗,不能随便冒出来的吧?」
*
面对我的提问,情报部人员点了点头。
从这时起,火焰魔法师便不再感知寒暑。
因为他们似乎对我持有的〈天秤〉很感兴趣。
恶神教团这帮家伙,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虽然不清楚他们想干什么,但必须阻止事态发展。
难道不对?还是说我不够了解神之力?
唉。所以说叛徒就是不行。
「…如果我们的预测没错的话。」
肯定还会再背叛的。
「嘘。」
我的身体可没那么多分身。阿德里安确实有多个身躯,但我没学分身魔法。
安珀…正趴在我的灵体上睡觉。
正当我要用炼锻魔法强化的身体探查四周…之前,先咚咚敲了敲莱昂。
「找到了。」
我眯起眼睛。
超过十名高阶魔法师被绑。这离谱的规模让我不禁眨眼。
既收集制作容器的生命素材,又绑架掌握固有魔法的高阶魔法师。
肯定是在谋划什么坏事。
当年去拜访千剑西尔维兹拉的时候。那个拔出初代皇帝之剑后,挺身阻挡傲慢使徒与贪食的剑士就是他。
准确说是直勾勾盯着祭坛周围那群披着普通长袍的人。
也是。这帮家伙现在还不还是得指望神灵嘛,没有魔法的话肯定什么都干不了。
安珀?
数百年前。仅仅因为背叛人类一次站到恶神教团那边,至今还在挨骂,说实话没什么可冤的。
「但有什么办法呢。算你运气好。话要听完啊。」
别管安珀了。
所以就算我四处奔波阻止恶神教团,要妨碍他们全部行动仍不可能。
在雪山之间。找到了位于陡峭悬崖中央的恶神教团设施,我掸了掸烟斗向同伴们传达情报。
祭坛的光芒击穿天花板直刺天空,碎屑纷飞中雪花从破洞飘落。
这个念头刚闪过,灵体就将我的身体托起。
因为一日叛徒终生叛徒啊。
「我很暖和。」
随后以超越音速的速度贯穿通道。
一年前为了寻找治愈温泉来到北部时还冷得瑟瑟发抖,现在却像春天般温暖。能切实感受到自己实力提升了。
「是洞穴。」
那些是——
「是什么事呢?」
「真卑鄙。」
这群家伙犯的事儿可真不少。
「真是令人感慨。」
因为感知到了庞大的气息。
那群家伙终于有所动作了。
在无限下坠的同伴们下方,我施展〈标本〉用空气制造了支撑平台。
「准备战斗。」
不用在意。
我在空荡荡的通道里刮了刮脸颊。
「瓦尔尤纳共和国?」
话音刚落我便走进了洞穴。
「早就准备好了。」
我盯着那座散发着阴森光芒的祭坛。
「除此之外,共和国的动向很可疑。」
收集这么多固有魔法究竟想干什么?
是张熟悉的脸。不对。面具不算脸,该说是熟悉的面具才对。
「这个让我来说。」
就在我为这个启动〈扭曲〉的瞬间。
「瓦尔尤纳共和国内正涌动着一股不寻常的暗流。是从总理开始的…恐怕很快就要出大事了。」
「波比大人!是波比大人的朋友们!」
贪欲使徒爆发愤怒,显然对阻拦他们的剑士极为恼火。
假面剑士突然将剑向前刺出。
紧接着彩虹色光芒浸染了整个祭坛。
仿佛,就等着这一刻似的。
然后我先前发动的〈扭曲〉正好插进那座祭坛。
接着天旋地转。
随后有人用剑指着我。
「你是谁?」
「您好呀。」
回忆结束。
以上就是我突然独自坠入遥远过去,与初代皇帝和他的夫人们(其实还不是)共进晚餐的经过。
如果觉得没听到有用的情报,那可不是错觉。当然会这样。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有用的情报,又怎么能提供给别人呢。
[啧啧。结果你什么都不知道啊。你总是这样。]
「请安静。」
我揍了兴奋过头的波比一拳,然后叹了口气。
警戒的目光刺痛皮肤。尤其是身为初代皇帝的杰翁对我充满戒备。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毕竟他发过誓要杀死外神,现在却突然冒出个佩戴着外神寄宿之剑的女人。
他们居然爽快接纳我成为临时同伴才更令人惊讶。
早知如此就该把波比塞进〈迷宫〉里藏着。
不对。要是偷偷藏起来被发现,反而会被当成间谍吧。
虽然不知道假面剑士那家伙是谁,见到后非得教训他一顿不可。
唉。
真的。
杰翁挠了挠眉心。
「错误必须纠正才行啊。」
虽然也同时产生了为什么要养那种东西的疑问,但多亏了辩解说是为了调查并应对外神的所有力量,才总算糊弄了过去。
但就连我也不清楚这个世界的时间具体是如何运作的。
虽然对兴高采烈的杰翁很抱歉,但那只是个误会。
「既然听到了未来的情报,未来就有可能改变。也有失败的可能性哦。」
「是的。」
「我该怎么回到原来的时间线?」
改变过去是否未来也会改变。
再加上。
「魔法师们为什么都这样?和泰昂一模一样。」
我摇摇手指。
又或者过去与未来断绝联系,所有时间都是独立存在的,这要怎么知道。
不过我多少解释了这是我养的波比。
波比这家伙对人生毫无帮助,毫无帮助啊。
「所以呢。」
「那成功杀死所有外神也是我干的吧。不愧是我。」
「什么?」
「整理一下。你来自未来,而我会在将来建立帝国?」
啊。
「那个我也不知道?你自己想办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