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弟子呢。哼。」
当我这个决定收诺亚为徒的人抱臂苦恼时，艾蕾拉坐在摇椅上搭话。
「怎么？不愿意把魔法教给别人吗？」
「那倒不是。」
从某种角度看，我和凯尔顿的师父阿德里安持有相同价值观。
魔法应该普及给所有人使用。
「这想法相当独特。理由呢？」
「这样我能学的魔法才会变多。」
「我就知道会这么说。」
我无视摇头的艾蕾拉，带着诺亚前往她的工坊。
「露娜大人要教人了。莱昂大人怎么办？」
「先观察看看吧。」
其他人也像包围我般守望着。
怀着成为马戏团小丑般的心情，我开始了教学。
「现在就来了解诺亚大人对魔法的热爱吧。」
「好不安啊…」
「为此首先要确认元素适性。请稍等。」
我将圆盘递给诺亚。
那是阿德里安给凯尔顿，我又从凯尔顿继承的元素适性检测魔导具。
「只要拿着它保持不动就行。」
这时杰里嗖地凑过来点上了火。
我从诺亚手中接过圆盘查看篮内。
诺亚是个踏实的弟子。
「各位，从刚才就觉得很合拍呢？」
明显诺亚的才能并不出众。
「别闹了快做饭。肚子有点饿了呢。」
现在是冬天。
像这种才能不足的情况，最快的方法是让其体验或观察与生俱来的属性，但雷电属性的体验方法…
他的手上仍有雷电在劈啪作响。
诺亚在掌心凝聚着雷光垂下眼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莱昂大人。刚才露娜大人咂嘴了。那是要夺取魔法的信号。」
我陷入了沉思。
所以我所做的终究只是安装引导装置罢了。
「露娜大人在流口水。这下糟了。魔法会被全部夺走的。」
「莱昂大人。果然很危险。得介入才行。」
现在总算有点教学乐趣了。
「知道了。」
「更可怕的是。怎么办？我们也会被吃掉的。」
真可惜。
克里斯说道。
这句话眼下毫无帮助。如果听完解释就立刻顿悟，那只有两种可能。
「是想吃掉魔法的信号啦。」
「我来对付树木巨人。克里斯大人请对付树人士兵。杰里大人负责远程牵制火焰元素的攻击。」
如果因为我让大家关系变好，那就心满意足了。
我动了动嘴唇。
我回忆着从凯尔顿那里学来的记忆，将避雷针插进诺亚的大脑。
「明白。」
「现在该做什么？」
「没有才能呢。欢迎加入。我也没才能。」
「露娜大人正常教学时…莱昂大人我身体好奇怪…」
「是好事吗？」
我插的避雷针终究只是精确引导闪电落点，而闪电本身必须由他自己产生。
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介入吧。」
「说过很多次了，我受着这种制约。」
呼——。我吐出长长的烟圈，望向诺亚。
我呆呆望着诺亚。
如果真有才能，即使不是与生俱来的元素属性，在目睹『魔法』的瞬间也该让雷电噼啪作响了。
要么原本就只差临门一脚，要么就是自以为顿悟了。
站在导师立场，最多只能让有资质的人更快成长，让没资质的人成才绝无可能。
「摆出要在指尖点火的样子，为什么是灯啊？」
「不能随便摸。要试着感受元素的同时触摸。」
乱成一团了。
「要试着破解魔法吗？」
「确认完毕。」
是雷电属性啊。
「各位关系变得真好啊。」
「放空头脑，专注于感觉。必须纯粹通过感官从雷电中感受到什么。」
我胡乱搓揉着布料然后递给诺亚。
诺亚牢记我的建议，摸了摸布料。
通常后者居多。
诺亚疑惑地伸出手，但我抽回布料补充道。
「…没有。」
咳咳。我假咳一声竖起手指。
我把烟斗叼在嘴里。
诺亚陷入沉思。
呼啦。漂浮身旁的灯里燃起火焰。
「烘托气氛嘛。诺亚大人感觉如何？能感受到什么吗？」
我咂了咂嘴。
接着掉进圆盘下方的篮子里。
「这样？」
出现了靛蓝色珠子。
初次体验魔法神秘感的人都会露出那种表情。
没在吃啊。
突然抬头望向窗外，看见雪花正纷纷扬扬地飘落。
「再来一次。」
「能感觉到什么吗？」
我喃喃自语时克里斯接话了。
「这肯定是哪里出错了。说不定是幻术魔法。」
「哇。」
「明白。」
「嗯。」
诺亚被那璀璨的光芒夺去了心神。
如此反复几次后，诺亚从手中迸发出雷电。
「对。」
「水属性可以扔进湖里，土属性可以埋进地里，风属性可以裸体推下悬崖，火属性可以用火烧，但雷电属性很难人为引发啊。」
「好难啊。」
雷属性适性…
我亲切地解释了原因。
「开玩笑的。」
「属性适性没有好坏之分。不过确实是稀有属性。」
诺亚倾斜圆盘将珠子来回拨动。就在这时。
「诺亚，恭喜您。这样诺亚就成为零阶魔法师了。」
话说回来。
哒啦。一颗珠子沿着圆盘凹槽滚动。
也可能没有。总之修炼进展顺利总是好事。
「必须在那里发现元素的特征。像我就在火里发现了『公平』和『吞噬』，在水里发现了『变化』的特征。请参考。」
若问这算不算自行领悟，没错。就是自行领悟。
「是吗？为什么？」
这是。
「那为什么要竖手指。」
「请不要把人当成被魔法蒙蔽双眼连弟子都要吞噬的怪物。」
嗯——。
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突然灵光乍现——『啊！原来那时候说的是这个意思！』
「这是情况不利时假装开玩笑脱身的伎俩。别放松警惕。」
魔法这个领域本就是如此。
「知道了。」
「一般一次可不行。我也花了一个月。」
「嗯。」
「…特征。」
「啊，烫。」
＊
「先天具有雷属性元素呢。」
他刚醒来就来找我，整天黏着学习魔法。
我把克里斯煮的汤送进嘴里，叹了口气。
「哈啊。那时候啊。我特意为师父下厨做饭，现在的弟子可不会这样呢。」
「露娜大人嚷嚷着要吃好吃的，诺亚还没拿起菜刀就开始使唤我了。」
「不过很好吃对吧？」
如今克里斯能堂堂正正挂着料理包四处走动了，厨艺也日渐精进。
这孩子不女扮男装了吗？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自然地展露真容了。
「虽然没放弃男装，但在这里没必要刻意伪装嘛。又没东西可卖。」
「明智的选择呢。」
「缠紧胸布会闷得慌，各方面来说还是不绑比较舒服。」
克里斯晃着脚前后摆动回答道。
那副模样看起来确实挺自在的。
虽然像只魅魔。
「露娜大人，您刚才在想奇怪的事吧。」
「才没有？」
「好奇怪…。。」
克里斯的感知正变得越来越敏锐。
再这样下去怕不是要觉醒读心能力了。
「师傅。」
我问诺亚。
「来，艾蕾拉大人！诺亚大人用这个也能成为像样的魔法师了！请按照约定告知圣杯的位置吧。」
诺亚表情淡然，但看似平静的外表下透着几分焦躁。似乎仍对停留在零阶耿耿于怀。
「露娜大人真是随便教人啊？」
说什么随便。看你太紧张才调节气氛罢了。
「不错的特性呢。请好好磨练吧。」
「其实刚才那些只是随口胡诌的。只要专注直觉就好。」
什么都好，但为什么看着我说这种话。
『试炼』之雷电拥有的能力很简单。
这倒是个有趣的特征。
正因察觉到某种异常状况而眯起眼睛的瞬间。
「嗯。」
啪滋。诺亚手中停留的雷电势头减弱了。
我平静地指导着诺亚。
「天称使用者。你说这种话良心不会痛吗？」
仿佛给闪电本身施加试炼般，强制弱化成某种隐身状态的能力。
「看来还不行呢。」
「愤怒，破坏，启示，破魔，湮灭，审判，觉醒，终焉，净化，试炼，粉碎，刑罚，裂痕，扭曲，神速…」
诺亚反复观察着雷电。
诺亚走了过来。
元素的特性啊…
呃…
不得已再次教导诺亚时，我突然想到什么，凝视着灯里摇曳的火焰。
「感觉，直觉，脊椎，意象。」
虽然刚学魔法没几天这很正常，但对当事人说这种话根本没用。越安慰越在意才是人之常情。
「重要的是感觉。要抓住直觉感受到的东西，以此为基础将意象穿入世界的脊椎。」
果然魔法最棒了。
就在那时。
「…闪电持续让我感到麻痹压迫，简直像神的试炼。」
我对着那样的诺亚耳边轻声低语。
这样简直像我在施加压迫似的。
这算是成功了吧？
真可惜。
原本减弱的雷电突然恢复原状贯穿了虚空。
「是试炼的特征吗？」
「哦。」
人类真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