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杰里放在面前做实验。
「好的。」
呜嗡―! 马达声响起,我用吞噬之火焰将杰里的轰轮囫囵吞下。
在吞噬之火焰中,杰里的轰轮被拆解得支离破碎。为了更好消化,更易入口。
如果就这样放着不管的话,魔力会转化成孕育吞噬之火焰的养分,所以在那之前,我把碎片取回来重新组装了。
紧接着,灯内的轰轮启动了。
原来是这样啊。
「您觉得如何。」
「失败了呢。」
「果然光靠吞噬魔法是无法真正掌握那个魔法的啊。」
如今我已能通过吞噬之火焰完美重现吞噬过的魔法。
不过,仅限一次。
吃掉一个就只能重现一次,想基于一个吃掉的东西多次重现是不可能的。
说到底我只是把魔法结构『拆解』后再重新组装罢了。
并非通过『分析』那个结构来掌握。
打个比方就像不懂原理却使用智能手机的现代人,虽然这已经很了不起了,但说实话离我想要的还差得远。有点遗憾。
「露娜大人,您真贪心。」
「我本来就是个贪心鬼。」
不过多亏如此我明白了。光是使用魔法无法满足我的欲望。
艾蕾拉将右眼变成新月形状,缓缓继续说道。
「我要跟着师父。」
说不定诺亚是想和艾蕾拉一起走的呢?
「我的固有魔法吗?」
「而且诺亚也能理解。那孩子很聪明,也知道我的固有魔法是什么。」
「比艾蕾拉大人还优秀吗?」
虽然被归类为非战斗魔法的预知是她独有的魔法,可能让人觉得弱小,但固有魔法之所以是固有魔法是有原因的。能够预见未来这件事本身,就是一股巨大的力量。
「我说错了。人类能经历的未来『数量』是固定的。」
到底会干出什么事呢。
对我的反应艾蕾拉皱眉说道。
「还行吧。」
读到这里了吗?
「现在该支付其他代价了。」
……仔细想想好像真是那样?
「人总要对自己做的事负责。」
必须『得到』魔法并『亲自使用』欲望才能平息。
不过现在都过去了。
「圣杯在哪里?」
「不太明白呢。」
托你的福连预言魔法师绝不能知道的最后一条都知道了。
所谓未来就是连续选择后抵达的终点。
「克里斯大人!立刻把绳索拿过来!」
「啧啧。」
艾蕾拉叹了口气。
预知魔法师干的本就是这种活计。
「听人把话说完。我确实不知道圣杯的位置,但我知道该怎么让你见到能告诉你圣杯位置的『那个人』。」
突然这是怎么了?
问我怎么知道的?
在艾蕾拉看到的未来中,对诺亚最有利的未来就是现在这个。
光是听名字就能大致猜到是什么能力。
「嗯。该履行约定了。圣杯是——」
别和预言魔法师玩预测战。
「太过分了。」
「养孩子可是很辛苦的。」
「艾蕾拉大人。」
艾蕾拉咂了咂舌。
「说出口的话也得负责。」
如果原本二阶的捕食能像三阶的公平那样加深理解,说不定整个位阶都能升到四阶,稍微有点可惜。
固有魔法〈缘分〉。
艾蕾拉无论看到怎样的未来,判断那个未来的都是艾蕾拉本人。主观因素不可避免,因此她选择的未来与诺亚本人判断的美好未来不同也并不奇怪。
「没错。」
总之我由此从捕食特性中发现了消化与拆解的原理。现在捕食也晋升三阶了。
「没错。」
但我是认真的。
总之这样就全部决定了。
「不问问本人意见吗?」
「你也该明白的。」
「目前是。」
「上次我讨要魔法时您沉默不语,原来是预见了这样的未来?实际上不仅是教导诺亚,还雇佣我来解决麻烦事,所以感到愧疚对吧。」
「我从一开始就说会帮你找到圣杯的位置吧?」
「刚才不是说会改变吗。」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
「小孩子懂什么。」
「所谓未来啊。终究是注定好的。」
「在诺亚大人遇见的人中,我是最优秀的那个人吗?」
艾蕾拉是高位魔法师。
「您一直给我灌输诺亚是『可怜的孩子』这个概念,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虽然难以理解,但又能怎样。
虽然不知道艾蕾拉究竟看到了怎样的未来,但能看出现在是最接近她想要的模样。
房子几乎倒塌,院子里出现了大坑,四处残留着焦黑的痕迹,令人联想到战后景象。
「为什么非得是我。」
预知能力真可怕。
我走向在被迫变成露天的家中享受摇椅的艾蕾拉。
「太棒了。」
「对。拿去吧。」
这样我就拥有了火、水、风、土全部属性的魔法。
我站到了艾蕾拉面前。
「坦白说我不知道圣杯的位置。」
「怎么会这样。」
「是缘分。」
我凝聚岩石做成石弹,心满意足。
如果她下定决心的话,恶神教团这种组织,只要不是整个教团一起上,应该能轻易甩掉才对,为什么非要固守原地按兵不动呢。
诺亚听完长篇解释后开口道。
「艾蕾拉大人的固有魔法是什么?」
这解释起来就是。
倒也不是完全猜不到原因,不过出于礼貌还是问了一句。
「绕来绕去的魔法真恶心。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这么说。」
现在只剩下一件事了。
「圣杯的事。」
这么想来艾蕾拉也没说诺亚『会理解的』。是直接断言『理解』了。
把诺亚托付给我才是最理想的未来。
「正如解释过的未来具有可变性。既然看到了好结局,何必说出口徒增风险?」
那副忧虑全消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我结束实验离开了工坊。
「就不能提前告诉我吗?」
艾蕾拉请公布正确答案!
然而艾蕾拉扑哧笑了。
「诺亚就拜托你了。」
艾蕾拉正了正女巫帽回答道。
我就知道会这样。
突然好奇要是没有天秤的话我会干出什么事来。
这骗子。
「请给我魔法。」
艾蕾拉将魔法传给了我。当然不是预知魔法,而是她掌握的某种普通魔法。
「这部分虽然很主观,但这样吧。把选择权交给诺亚大人,无论做什么选择都遵从诺亚大人的决定。」
完全预测不到啊?
「您满意了吗。」
与恶神祭司们交战的现场惨不忍睹。
所以乍看未来似乎无限,但终究人类的选择项数量有限,未来的数量也就固定了。他像是想表达这个意思。
虽然离实现愿望还很遥远,但总算迈出第一步的感觉令人愉悦。
「我不是说过吗。诺亚能理解的。」
「你当时就是这么拐弯抹角说的。」
我没理会,把诺亚带来说明了情况。
「这话确实在理。」
「在既定未来中,现在是对艾蕾拉最有利的情况吗?」
「预言魔法师真是难对付。」
「这就是预言魔法师没朋友的原因。给我记好了。」
「学到了。」
所以。
「谁会告诉我圣杯的位置?」
完全猜不到。
现任皇帝?这人不像知道圣杯位置的样子,教皇?要是他知道早就派圣骑士去找圣杯了。
恶神的祭司?也一样。
嗯。绞尽脑汁后放弃的我等着艾蕾拉的回答。
这时艾蕾拉轻声开口。
「是你也认识的人。」
「我也认识的人?」
「对。」
「名字叫什么。」
听到我的话,艾蕾拉先望了会儿远方的天空,然后与我四目相对。
接着动了动嘴唇。
「要告诉你圣杯位置的人啊。」
「嗯。」
「阿德里安·克罗夫特。」
*
哈尔根擦着额头的汗,在坍塌过半的房屋前停下脚步。
「……」
「就只告诉我去东边就完事了?」
「正是。」
「您知道露娜大人去哪里了吗?」
能看到太阳升起。
「请注意您的言辞。」
哈尔根问道。
「那当然结束了。干嘛还要再告诉你?」
「本来我也只说了『你往东边走。』所以多的没法告诉你。」
哈尔根适当地顶撞后,很快转达了正事。
「这还不简单。」
「那疯婆娘过去到底在外面干了什么勾当?」
「为什么直勾勾盯着我看?」
东边?
「真的吗?」
「听说最近这里发生过战斗。是这样吗?」
哈尔根遗憾地叹了口气。
「那件事都发生多久了现在才来?睡迷糊了?当然早就走了。」
回应声不是来自前方,而是背后。
真是个行动力超强的人。
「…我们一听到消息就立刻赶来了。」
「能请您告诉我是哪里吗?」
「所以露娜大人现在在哪里?是暂时外出了吗?」
哈尔根将视线移向指尖。
「知道是知道。因为她的下个目的地就是我告诉她的。」
「该不会结束了吧?」
说是去了东边的某个城市?
确信找对地方的哈尔根,小心翼翼朝屋内传出声音。
「有人在吗?」
「我是来找露娜大人的。目前露娜大人已被授予继承男爵爵位、领地及各类赏金,我是来传达这件事的。」
「那是有眼睛都能看出来的事。你来干嘛。」
传令官,要不干脆放弃吧。
转身时,戴着女巫帽的老妇人映入眼帘。
哈尔根曾是侍奉先帝的传令官,现任皇帝登基后仍担任此职,至今负责传达皇帝旨意。
「突然冒出个木头巨人,接着就听到爆炸声。」
这样几乎等同于完成任务了。
艾蕾拉随口应着,随即用手指向某个方向。
没想到已经离开了。
哈尔根狐疑地打量着倒塌的房屋,随即回想起村民们的描述。
木头巨人,正是本次爵位授予对象露娜的代表性魔法之一。
「问那是哪儿?当然是智慧魔女大人的住处啊。」
看到标准魔女装扮,哈尔根脸上泛起红晕。
「……」
居然已经定好下一个目的地了。
哈尔根强忍着漏出的叹息,默默望向天空。
哈尔根脸上再次浮现喜色。
「何事。」
「您就是智慧魔女,艾蕾拉大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