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
「哇。」
「克里斯大人。您打算玩这个到什么时候。」
「哇。」
克里斯变成了故障的留声机。
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是在旁边阴森森摆弄金属的穆兰？
还是不敢和我对视的诺亚？
搞不清楚啊。
我歪着头疑惑时，克里斯发出了感叹。
「露娜大人是把那张脸当饭吃掉了吗？」
「只是亲身践行公平而已。」
「三阶我认了。」
克里斯咯咯笑起来。看来这状况相当有趣。
但我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
克里斯仔细盯着我的脸看了一会儿，嘴唇动了动。
「露娜大人。」
「嗯。」
「莱昂大人怎么说？」
「正雷。」
没错。
指尖触碰到的不是粗糙松弛的皮肤，而是光滑的肌肤。
总之。
你说固有魔法行不行？
『忍住魔法？真的吗？』虽然会有这种疑问，但确实忍住了。
本来师父的东西即是徒弟(师父)的，徒弟的东西不也是师父的吗。
我沉浸在回忆中。
我获得的所有魔法都经过正当交易，而且从没动过周围人的魔法。
我最初必须得到的东西。
这个计划凯尔顿也知道。毕竟是我告诉他的，他理所当然知道。
不过说到底只是达成目标的方法论不同，最初要得到的东西始终没变。
要实现这个荒谬到近乎妄想的梦想，实际上是不可能的。
「嗯。」
我的目标是掌握这个世界存在的、过去存在的、未来将存在的所有魔法。
「嗯。」
把我当危险分子对待，作为这辈子从没伤害过别人的我，每次都想哭。
那么要如何实现那个永生呢。
所有事情结束后喝的蜂蜜酒。今天格外特别。
自从了解这个世界的魔法体系后不久。
对着正在掸手指熄灭火焰的杰里，我平静地搭话。
我也回答道。
「人就算见鬼也会魂飞魄散呀。」
「杰里大人呢？被迷住了吗？」
到底为什么要一直藏着。
「说了不会抢走的？真的只是问问而已？」
「那是我的泪腺开关啦…呜呜。」
要是那时候凯尔顿没收留我，现在会怎样呢。
「怎么会。」
「这下全完蛋了。以前看脸就能筛选，现在连这种手段都没了。」
哄睡穆兰后，我灌下了蜂蜜酒。
「露娜大人居然没被贵族家买走？」
因为我拥有的条件总在变，面临的状况也总在变。
「那倒不会。」
最具代表性的就是仙馔蜜酒，但这玩意儿得定期吃太麻烦了。除了这个，获得更便利的奇迹才是我的首要目标。
「不是魂飞魄散的表情吗？」
但即便如此，我还是真心渴望那个目标。
「现在才算恢复正常。」
最早制定的计划是成为巫妖，但随着年岁增长并深入了解这个世界后改变了主意。
当时给坐在摇椅上吧嗒烟斗的凯尔顿递了杯草本茶。
这是从一开始就明确认知到的部分。
「像是见了鬼的表情呢。」
「师父。」
「要是再出现被这张脸迷惑的人，每天都会闹得鸡飞狗跳吧。」
想象中的凯尔顿回答：『被人看见还以为你活得很克制呢。』
「所以杰里大人的固有魔法是什么呀。」
从遇见凯尔顿之后不久开始。
「没人会信这种话。」
要是有人问我忍了什么，果然还是魔法吧。
人们因为我的长相产生偏见，这让我多难过啊。
我的愿望只有在永恒的时间洪流中才能实现。
我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问杰里。
嘛，我的计划本来就有很多可变因素。
稍微有点好奇。
「所以说，我绝对不会告诉露娜大人我的固有魔法是什么。」
「是吗。」
「固有魔法是什么啊！」
我把烟斗叼在嘴里。火点着了，我吐着烟圈朝天窗翻了个白眼。
看我委屈的样子，诺亚小声嘀咕道。
现在我可以随心所欲地活着了吧？
与凯尔顿的初次相遇至今仍历历在目。
因此制定了相当周密、缜密的计划。
「请安静。阴郁女大人。」
「芙罗拉。」
于是偷偷跟上去吓了他一跳，当时莱昂的表情至今记忆犹新。
「莱昂大人嘛，呃。」
「徒弟和师父本来就是一体。」
「露娜大人？为什么那样看我？」
「说过不会告诉您的吧。还有请别装正经套近乎偷偷打听魔法了。我不会上当的。」
「就问固有魔法是什么嘛！」
当然行。固有魔法无穷无尽，其中存在能实现永生的魔法也不足为奇。
目标是让没有我不知道的魔法，没有我使用不了的魔法。
也就是说。
昨天，接受首席枢机主教治疗后走出治疗室的我，偶然发现了莱昂。
「正因为这点才想问您。」
听了我的话，杰里叹了口气。
凭什么要受到这种对待？
这点我也很清楚。
如果把这种特殊案例纳入样本，很可能会导致结果偏差。要小心。
或许是因为遵守了和凯尔顿的一个约定吧。
这水润弹嫩的触感。
师父您最清楚了。我忍了很多。
要是不用这种方式附加条件，就算我按计划行事几十年也不会治疗。
「为什么这么问？」
终于，是时候回归精灵族的露娜了…！
永生。
为什么，为什么要一直隐瞒。
师父。如您所愿把脸收拾干净了。
无论如何都要揭开杰里的固有魔法。一定。
「杰里大人和我的缘分也挺有趣呢。刚见面时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与永生相关的奇迹其实意外地多。
芙罗拉连在梦里都渴望的奇迹。
杰里连连摇头，然后开口道。
「要是被迷住了，我有话要问。」
但那可是永生啊。
不行了。
「莱昂大人可是圣骑士。圣骑士见鬼会魂飞魄散吗？」
我的信用度什么时候跌到这种地步了。真奇怪。
我用手指轻抚脸颊。
「多亏如此，倒是成了魔法师。离家出走后就遇到师父了。」
转而朝获取与永生相关奇迹的方向前进。
「是吗？」
所以凯尔顿才会拜托我别东张西望，先治好脸再说。
「…露娜大人。真是执着呢。」
「在被卖掉前就逃出来啦。」
要实现那种级别的奇迹，需要相当高阶的固有魔法。
从难度来说，获取与永生相关的物品反而更简单。
所以我打算把永生系固有魔法列为第二优先级，优先搜集各类永生奇迹…
至于具体获取方法，其实早就定好了。
大概从遇见智慧魔女那会儿开始筹划的，也没多久。
克里斯擦着眼泪，身体瑟瑟发抖。
她怎么那副德性。
抽泣片刻的克里斯突然停止颤抖，开口说道。
「露娜大人，我的想法错了。」
「什么想法？」
「该死，从打算卖这些雕像开始就错了。」
咚。克里斯把什么东西放在桌子上。
是树木士兵和树木巨人的雕像。
我眨了眨眼。
「我的树木士兵和树木巨人有什么问题吗？」
「这种不可爱的东西人们怎么可能买。」
「您现在才意识到啊。」
虽然对树木士兵和树木巨人很抱歉，但老实说它们的外表并不激发收藏欲。
当然它们帮了很多忙，我也很喜欢，但消费者的评价不是很残酷吗？
听了我的轶事后，可能会有几个人感兴趣购买，但本质上不是能持续受欢迎的设计。
「露娜大人…您到底，到底在四处游荡什么啊…」
「可能是同名吧。我不认识那种人。」
男人目光飞快扫视酒馆内部。
「请不要悄悄把我也算进『我们』里打包推销。」
要是钱够多，我早就痛快投资了。
戳戳。克里斯捅了捅我。
「这都是帝国的错。唉。」
与粗糙的树木士兵或树木巨人不同，制作与真人完全相同的雕像需要数倍的技术难度。要花更多钱。
明明是耳语声，男人却像鬼魅般捕捉到低语冲了过来。
「神明啊！」
好吧。
「先看样品吧。」
虽然在经商方面展现出非凡才能的克里斯，但金钱问题还是算清楚为好。我决定先确认样品再决定是否投资。
「我会挑些绝妙货色回来的。」
原来不是帝国那帮家伙不想给报酬才闭口不提，是我不收就直接走了啊？
「露娜？露娜？」
「又？又来了？又消失了吗？」
察觉到我的视线，男人假咳清嗓，神情肃穆地宣告。
男人气喘吁吁冲进酒馆，看起来疲惫不堪。
「原来你在好奇这个。」
「说吧。」
我抖了抖烟斗挂好，揉了揉脖子。
「但相比之下看看露娜大人。这才是我们的未来。」
钱越多越好。虽然现在不需要赚治疗费了，但只要我还活着就永远需要钱。
「露娜大人？在找露娜大人？」
我用「干嘛」的眼神回捅时，克里斯开口了。
难怪。
要是帝国好好支付救皇帝的酬金，我会沦落至此吗？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这家伙啥情况。
「请稍等一下！」
几乎失去国家的忠臣级反应的男人扑通一声瘫坐在地，随即开始自言自语。
「师父。」
克里斯伸出手。是想要投资金。
男人抑制不住喜悦发出欢呼。
克里斯紧紧握住了拳头。
「露娜大人？好像确实在找露娜大人？」
「不是。」
我缓缓开口。
「掠夺魔女露娜大人。真的不是吗？」
男人死死盯着克里斯、杰里、穆兰、诺亚，突然与我四目相对。
这时诺亚开口问道。
我轻晃着蜂蜜酒开口道。
我们帝国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随着某人急促的喊声，我合上嘴唇转移视线。
「露娜大人。如果能精密仿制露娜大人的外貌做成雕像，这绝对能赚大钱。这些丑陋的树木士兵和树木巨人只要站在露娜大人身边也会发光！」
换言之这一切都是吝啬鬼帝国的错。
「果然还是说它们丑陋了呢。」
这句简短的话让我恍然大悟。
「拯救帝国于危难的露娜。请接皇帝陛下敕命！」
我短暂思考了一下。
「您是露娜大人吗？」
当他打量完所有酒客后，脸上浮现绝望神色。
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