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里你个子蹿得可真快啊？」
「毕竟上次见面都是十年前了。」
听到杰里的话，阿德里安把身子靠向椅背。
此刻我们正待在旅馆大厅，我首先确认了隔音魔法是否正常运作。
运转良好。
多亏如此没有引发骚动。
要说骚动大概是这样的。
「是大师阿德里安·克罗夫特！天哪！」
对，就是这种骚动。
我瞟了眼费兰特。
费兰特捂着嘴浑身发抖，活脱脱就是见到憧憬之人的模样。
我连连摇头。
「要是观光够了就赶紧回家吧费兰特。」
阿德里安说道。
「所以杰里你现在还尊我为师吗？」
「您这是在说理所当然的话呢。难道我会抛弃师父您吗。」
「不，其实把我当师父倒无所谓。但至于把我当神一样供奉吗。」
「神明之说确实有些夸张了。不过对师父满怀感激之情是事实。」
「啧啧。」
阿德里安咂了咂舌。那充满遗憾的举动让杰里露出了茫然的表情。他无法理解师父的反应。
差点就要哭出来了。
反常的是阿德里安对我的情况了如指掌。
「像你这样傲慢的小鬼觉得屈居人下合理吗。正因为行不通我才让你独立后否认我走自己的路。」
「最后阶段是指临死前？早让他收徒弟了。我那些徒弟个个都不听话。」
对于我这样的行为，阿德里安以平静的态度问道。
虽然遗憾，但作为使用〈天秤〉的代价来说还算不错。
倒不是旅馆变安静了。其他人的声音早就被隔音魔法屏蔽掉了。
「总之。」
「是的。」
莱昂、克里斯、杰里、穆兰、诺亚都愣住了。
「我以为按凯尔顿的性格会收个真正古怪的徒弟，没想到收了个比预想更奇怪的小家伙当弟子。」
再说了。
「这根本是毫无根据的诽谤。」
「乐观是好事呢。」
「你是三阶吧？」
「是吧？」
「没关系的。」
「怎么可能。」
阿德里安长叹一声，托住下巴。
「我什么都没说。」
「为什么？因为魔法是美好的东西吗？因为魔法美丽、帅气、梦幻吗？」
魔法可能会毁灭我。当时我正在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
「……」
所以现在安静下来的是我的同伴们。
杰里闭上了嘴。时隔许久被师父训斥，心情似乎格外复杂。
因为诺亚的魔法看起来很美味。
我？我翻了个白眼陷入沉思。
我直勾勾地盯着杰里。
「想问什么？圣杯吗？」
「天秤，是为了我的幸福而制造的。不可能伤害我。」
「您似乎很了解凯尔顿大人呢。」
倒不会忘记。
「露娜大人。露娜大人。」
想活得久就别再用〈天秤〉了。
「为什么？」
自然有合理依据，而且极有可能不听这建议就会迎来毁灭。
过了一会儿，阿德里安扑哧笑了出来。
「嘛，反正你喜欢被女人揍。我早觉得你成不了事。」
「凯尔顿那小子虽然魔法天赋不足但有闪光点，我觉得他只要培养一个徒弟就能到五阶。所以给过建议，结果硬是等到四阶才收徒。那孩子本来就特别固执。」
「说吧。」
阿德里安缓缓继续说道。
但我轻声拒绝了。
「请讲。」
「那当然熟悉。他可是我徒弟。你以为师父会忘记徒弟吗？」
莫非阿德里安也拥有预知魔法？
「不是的！」
「只要不断尝试总会有办法的吧。」
咚咚。有人碰了碰我。是克里斯。
阿德里安直勾勾地凝视着我。
「很绝吧？就是预感到会收你这种徒弟才推荐的方法。」
阿德里安开口了。
但若真会这种魔法，就不可能满世界散布分身了吧。
阿德里安扫视着我。
我悄悄瞥了眼诺亚。
既然否认是预知，难道是读心术之类的魔法？
杰里被我的视线吓得一激灵，叫出声来。
「理解得很准确。」
我虽然热爱魔法，但很清楚魔法未必都是那样的。
「可只要能继续用魔法不就行了？境界不提升也没关系吧？」
这可是堂堂八阶大魔法师给出的建议。
「过人的天赋会拖累你。你倒不是天赋问题，但处境类似。听说过『德不配位』吗？你现在就这样。无数魔法会把你往下拽，让你无法上升。」
「不是的。」
「徒孙啊。」
不仅如此，连凯尔顿的情况也一清二楚。
八阶魔法师的别号是半神。寿命什么的早在远古时代就脱离人类范畴了。
「说得对。」
被八阶大魔法师公认没天赋这件事。
「正在走着呢。」
「八阶被称为半神确实有道理呢。连别人想法都能读取。」
「不过就算不至于毁灭，要逐步提升境界也会越来越难。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嗯…
「我有天赋吗？」
「成为大魔法师后就会超越寿命限制。」
因为阿德里安突然发出警告，大家都很慌张。
「您是说照这样下去，再过多久境界都不会提升吗？」
托它的福使用魔法变得很方便，我一直心怀感激。
她究竟拥有什么固有魔法才能如此全知全能。
「低位魔法师无止尽收集高位魔法，你觉得会没事？最终只会走向毁灭。」
转头与阿德里安四目相对时，他吐出话语。
「阿德里安大人至少300多岁了，看起来却像20岁出头。」
「我忽略了这点。你比我想象中更有感觉嘛？」
「不是预知魔法，只是达到八阶后基本没什么做不到的事了。」
「……」
「意思是你明明没天赋却硬是察觉到了，让我很惊讶。」
克里斯低声说道。
旅馆大厅陷入了沉默。
阿德里安突然嘀咕道。
「走什么走。杰里你口口声声说要像供奉神明般侍奉我，实际上根本不听我话。不过曲解神谕本就是信徒的基本素养。杰里啊你这样再过百年也掌握不了固有魔法吧？」
「凯尔顿那小子最终还是成了五阶啊？」
「天秤啊。这确实是凯尔顿会留下的魔法。那孩子向来执着于代价。」
即便高位魔法师也难以准确判断对方位阶，但这种常识在八阶大魔法师面前似乎毫无意义。
「您果然都知道了。」
「师父的师父推荐的魔力修炼法我一直很爱用。」
「想活得久的话，最好别再使用天秤了。」
看着这样的杰里，阿德里安笑着搭话道。
就在那黏稠的视线让我眨眼的瞬间。
只不过。
「阿德里安大人。」
阿德里安伸了个懒腰。
我也凝视着阿德里安。
「是最后阶段了。」
「没关系。」
我细细打量着阿德里安。
「阿德里安大人也知道天秤吗？」
「该知道的人自然知道。唔。」
到底是什么呢。
「关于圣杯。」
阿德里安用手指咚咚敲了敲桌子。
短暂陷入沉思的阿德里安随即向我提问。
「只要告知圣杯的位置就行？」
「难道我说想要您就会给吗？」
「明知不可能还抱着侥幸试探的性格，倒是很合我胃口。」
「承蒙夸奖。」
「抱歉给不了。我现在手头事情太多实在抽不开身。」
「您不是八阶吗？」
「正相反。正因为是八阶才抽不开身。」
八阶的别名是半神。
半是凡人，半是超越者。
换句话说，这意味着他们已有一半脱离了人世的法则。
或许八阶要想对凡人的世界产生影响，就必须解决某些特定的限制。
「说限制就太夸张了。无论你怎么想，实际都比你以为的宽松得多。」
「那为什么不行呢？」
「不是说了吗。摊子铺太大都快到极限了。」
「您到底在忙些什么啊？」
「你明明知道的。」
「只要圣杯位置就行？你的目的不是治疗烧伤吗？换作我连你的烧伤都能治哦？」
「明白了。」
「没有任何代价就直接告诉你果然还是不太合适吧？」
「说到这个…」
毕竟和莱昂、克里斯共度的时光还在，现在唯独撇下我总觉得…
「嗯。」
对徒孙假装亲切，现在却想要索取报酬？
「当然不是钱。除此之外我有想要的东西。」
「那样不行。」
培养弟子这种事居然会占用这么多行动容量。
「那至少告诉我圣杯的位置吧。」
「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帮我测试自创魔法就行。」
「太不讲义气了。」
阿德里安用手指轻敲脸颊，随即开口。
「是什么呢。」
当我好奇询问时，阿德里安像是等候多时般回答。
也是，阿德里安正用分身魔法同时培养着全球数百号人呢。这事似乎既合理又离谱。
「什么样的魔法？这个嘛。」
「都铺垫到这份上了您居然这样回应。」
「是什么样的魔法呢。」
「您想要什么代价呢。反正不是钱吧。」
「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为什么？」
这位师祖。
如果找不到圣杯的位置也就罢了，但明明能告知圣杯下落却要改在那里治疗烧伤，我实在不愿意。
「魔法师自动养成魔法？」
「既然都问完了，现在请告诉我吧。圣杯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