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剑会挑人。这是非常出名的说法。
当然这个说法的原意并非指名剑真具有意志会挑选主人,而是告诫别把名剑给连垃圾都不如的家伙使用,但由此衍生的无数轶闻却截然不同。
与原始故事不同,名剑确实拥有自我意志。
具有意志的名剑不仅会挑选主人,甚至会吞噬持有者,这类名剑的典型代表就是骑士王的石中剑。
所以。
突然说这些干嘛。
或许是因为我突然想到初代皇帝可能是转生者。
又或者这个世界也存在石中剑的传说。
岩石上插着的剑里凝固着宇宙。
漆黑的剑身与凝结在剑刃上的雪白星辰吸噬着人们的视线。我忽然明白为何人们能笃定这把初见之剑就是初代皇帝之剑。
我也一样。
若那不是初代皇帝之剑,这世上便再无他物配称初代皇帝之剑。
所有人都屏息凝视着初代皇帝之剑。
尽管长剑明晃晃地插在岩石上,却无人敢上前夺取初代皇帝之剑。
并非有人指使如此。现场根本无人掌控局面。
可人们为何按兵不动?
很简单。
倒不是初代皇帝之剑的威压感有多骇人…而是存在更直观的理由。
我悄悄窥探初代皇帝之剑的周遭。
有个男人静静躺着。
总之。
这方式对我来说熟悉得过分。
「那要放弃吗?」
即便以凡人之躯成神,对手终究是天生的神明。仅凭那种程度根本不可能彻底驱逐外神。
「是精灵族?但耳朵有点短啊?」
人们陷入了疯狂。漫长的岁月后,初代皇帝之剑的主人终于要确定了。能实时目睹这宣告神话开端的景象,即便主角不是自己,也难免兴奋。
接着就被星光贯穿昏厥。
赢了。
那男人是最初发现初代皇帝之剑的人。他兴奋得发出震天尖叫,随即意识到铸成大错,便在人群涌来前伸手抓向初代皇帝之剑。
就在这时。
奇怪。
「这该死的!」
紧接着。
现在人们都明白初代皇帝之剑并非人人可得。
这个嘛,没错。
说得对。
「难道…」
海兹歪了歪头。完全就是没察觉到任何异常之人的反应。
「我们是剑士,所以不应该在乎掠夺魔女吧?」
只是。
「掠夺魔女被初代皇帝之剑选中?明明是个魔法师?」
他们互相察言观色。都希望有人能打破这尴尬的局面。
我穿过畏缩的人群,站上岩石。
与我发现的『公平』特性存在相通之处。
都是正当交易。
我抬了抬下巴指向初代皇帝之剑。
立誓将全部生命、全部力量、全部余力都用于守护世界与人类,从而获得了额外的对应力量。
所以初代皇帝追加了誓言。
「那又怎么了。」
明明克里斯那本分不清是自传还是诈骗的过量撒播的书卖得到处都是,为什么还有这种离谱谣言流传。
此刻我终于完全理解初代皇帝如何以人类之躯驱逐外神了。
人们为这英勇姿态发出赞叹。
「说不定是从别处刚转移过来的?本来这里就是飞剑横行的世界。剑会移动位置也很正常。」
随着这段对话结束,与初代皇帝之剑伊克利普斯的连接中断了。
「真冤枉。所以你不去拿吗?」
「要是藏在瀑布里还能理解。可它就这么明目张胆插在路边的岩石上,居然至今没人发现?」
「咦?」
我用力想要拔出初代皇帝之剑。
「等等。提灯笼的银发绿眼魔法师?是那个吧。」
与预期相反,肌肉男完好无损地站着,用手握住了初代皇帝之剑。
让海兹屈服的我,捋了捋头发。
「失败了吗?」
然而什么都没发生。
第一道关卡通过了。
[发誓你将只为拯救这个世界而活。发誓你将只为守护世界而使用我的力量。发誓你将为人类而活。那么我伊克利普斯,就将你造就为弑神者。]
人们再度陷入沉默。此刻他们脸上隐约浮现出恐惧。
「啊?我发誓。当然啊。我会负责的,我,呜啊啊啊!」
因此,面对那个要求时我的回答早已注定。
难怪刚才那个肌肉男在嘀咕。
既然摸了剑,接下来当然是——
海兹满不在乎地回答。
初代皇帝之剑在要求我立下誓言。
全是通过正义救援得到的啊。
「嗯。据说要得到初代皇帝陛下的剑,必须承诺成为人类的救世主。」
我咂着嘴从伊克利普斯上收回手。
我开口道。
肌肉男狂笑着眨了眨眼。
男性荷尔蒙满溢到几乎要爆裂的肌肉男昂首阔步地向前迈出。
要是被人听见,还以为我是等别人走投无路才利用局势优势交易魔法,或者对方看起来不想交易就直接杀人强抢呢。
我知晓誓言之力。明白约定之威。作为〈天秤〉的使用者若连这个都不懂才叫荒唐。
「要做就能做到。」
[真遗憾。改变主意时再来吧。]
我什么时候抢过别人的魔法了。
「什么誓言。」
肌肉男将手搭在初代皇帝之剑上。所有人都皱起眉头。他们预料到光芒一闪后男人会倒下——
「哈哈!」
「有什么事吗,海兹大人。」
「哎呀?」
同时脑海里响起声音。
「大老爷们儿就这点胆子?」
古语有云:勇者得魔法。
「那该不会是魔剑吧?」这样的想象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你不去拿初代皇帝之剑吗?刚才还口吐白沫说那是你的东西呢。」
拔剑。
「蠢货。连炼煅魔法都是掠夺魔女垂涎的魔法不知道吗?小心点。毕生成就可能瞬间被夺走。」
「我将只为魔法而活。」
「不觉得奇怪吗?」
「掠夺魔女为何在剑之圣地?」
「要做就能做到。」
男人嘟囔着什么,被光芒贯穿后昏了过去。
[具备资格者啊。你能立下誓言吗?]
「什么。」
肌肉男的臂膀青筋暴起。这是为了竭尽全力拔出剑。
初代皇帝之剑确实厉害。光是短暂触碰就能感受到。那剑中蕴含的惊人力量。
将〈迷宫〉的功能提升至极限,把手搭在初代皇帝之剑上。
我才不是那种人。
「终于,终于!」
星光并未审判这名肌肉男。
「我从未说过那种话。请不要散布奇怪的谣言。」
到底怎么回事,人们都懵了。既没被星光攻击,又没拔出初代皇帝之剑的状况太诡异,但我毫不在意地走向海兹。
「啊?」
我直勾勾盯着初代皇帝之剑,缓缓伸出手。
「等等!还有第二道关卡呢!」
初代皇帝之剑会筛选持剑者。我从凤凰背上目睹这一切后静候下个挑战者,结果半小时前看到接连赶来的人全被光束击晕。
换言之,所有魔法师都勇气过剩。该去格兰芬多学院才对。
先前所说的僵持局面,正是由此而来。
「好吧。要做就能做到。」
我镇定地开口。
「那个啊。」
「那倒不是。」
总觉得莫名不爽。
「你死也做不到的事啊。」
确实如海兹所说。这里是剑飞、剑爬、剑跳的剑山。初代皇帝之剑说不定也只是埋在地底深处觉得无聊,出来散步而已。
嗯。目睹了全过程的我把手臂交叉抱在胸前。本想整理下情报,这时有人轻轻戳了戳我的肩膀。
「明明做不到。」
但只有获得全部力量才有意义。
如果非要成为世界救世主才能得到这力量,何必呢?
除非真的用尽一切手段、翻遍整个世界都得不到永生的时候另当别论。现在实在提不起兴致。
好不容易因为初代皇帝之剑被发现心情变好,瞬间又凉透了。那种烫手山芋白送我都嫌晦气。
烦死了烦死了。
我转身对海兹搭话。
「我现在要回魔法学院了,海兹大人请务必完成师父的命令吧―。」
「千剑也很谨慎啊。做到这种地步还不肯过来。或者说从一开始就没兴趣?」
然后停在原地。
平静的男声掠过人们耳畔。虽然声音极低,但人们都像约好般闭口不言。
因为。
那低沉的声音,正压制着喧闹的人群,高傲地彰显着存在感。
漆黑发丝与漆黑瞳仁泛着微光,男人笑了。
「余兴节目结束了。」
未等众人理解话中含义,男人已拔出初代皇帝之剑。
星光迸发。仿佛要粉碎万物般激烈。
但对男人毫无作用。
以恶神的神圣力压制所有光芒后,男人用神圣力封印初代皇帝之剑,向众人宣告:
「傲慢使徒宣告。所有人立刻消失。」
被染黑的星光,浸透了世界。
「在别人家门前闹得太过了吧?」
傲慢使徒与西尔维兹拉四目相对。西尔维兹拉也同样。与傲慢使徒四目相对。
「终于现身了啊。千剑。」
随后黑色星光被一分为二。
傲慢使徒笑了。
如同在互相试探般,西尔维兹拉与傲慢使徒极短暂地扫视了对方。
一直摇头晃脑的西尔维兹拉也噗嗤笑了出来。
「大白天就来扰民的,恐怕只有你们这群家伙。」
立于傲慢使徒面前的西尔维兹拉将剑指向对方,轻叹道:
―――不分先后地,同时向对方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