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水绳捆住的克萝拉楚楚可怜地仰望着我。
我在克萝拉面前轻拍脸颊后,又召唤出一条水绳将她捆紧。
还在演戏吗?
绝对不能大意,得捆结实点。
克萝拉面前不仅有我,还有波利克、克里斯、凯伦,其中波利克难以置信地嘀咕着。
「克萝拉大大人居然是魔族?」
「准确说是被魔族占据了身体。」
波利克仔细打量着克萝拉。想从外表找出魔族的痕迹,太天真了。要是这么容易发现,魔族早就被灭绝了
我对克里斯说道。
「感觉如何。克里斯大人。遇到魅魔同伴的心情。」
「克里斯你原来是魅魔?!」
「露娜大人。怎么办?波利克大人的头变得好奇怪。」
「别管他。」
「话说露娜大人。那个人真是魅魔吗?该不会又抓错人了吧?」
克里斯的疑问很合理。
寻找魔族本就是困难的事,实际上我也曾抓错过人。
所以正如克里斯所说,克萝拉可能不是魅魔。
但我掌握了确凿证据。
「她试图吃掉我。确实是魅魔。」
「说不定只是喜欢女性呢。我也喜欢露娜大人啊?」
社交圈的事还是圈内人最清楚。
短暂沉思的波比噗嗤一笑开口道。
克里斯发出赞叹。看来她很中意我的战术。
魔族并非能随意附身任何躯体。
「什么事?」
「就算是我也不会对病人做奇怪的事啦…」
「真的!波利克大人!快拦住这个人!」
我暂时搁置对波利克的处置,抱起双臂。
「辛苦您了。」
波利克用爬行般微弱的声音回应道。
「哇。」
准确说是长着翅膀和角的女性魔族,魅魔似乎想要逃跑般朝窗外飞去。
[净问些怪问题。你该不会把我当同伴了吧?]
「现在总算能沟通了。」
[什么事。我才出门一会儿就把人关进深渊里。]
「等等!纯粹是好奇问问而已!求您饶命啊!」
好兴奋。
魅魔。你是我的。
虽然我确信克萝拉就是魅魔,但毕竟万事都有例外。
「去拿固有魔法。」
我拎起波比按在克萝拉肩上。
我对仍在怀疑的克里斯补充说明。
「…说不定只是证明克萝拉大人有这般魅力而已。」
[嗯。]
「棒极了。」
啊哈。完全明白了。
说到底魔族只会附身与自己性情相投、且自愿交出躯体的人类。
这个也一样。
「她眼睛会发红光。」
「我还在想要不要严刑拷打到魅魔现出原形呢。」
「嗯。」
我撇下闷闷不乐的波利克向前走去。
当初波比明目张胆现身都够麻烦了,现在这种隐藏行迹的方式更是无解。
同时低声说。
「仔细想想波利克大人可能会做奇怪的事。凯伦大人。拜托您了。」
[反正出去也是被你揍,有什么意义。只是稍微呼吸了下外面的空气。所以叫我干嘛?]
「说还是不说。」
克萝拉的身体静止了。
「露娜大人。有件事想请教。」
「是魅魔!」
啧啧。你还在用这种过时的老套思路啊。
总之。
比如魔法之类的。
「魅魔不就是那种?靠魅惑人类吸食感情的魔族。」
「露娜大人?您要去哪里?」
波利克吓得浑身一抖。
我把波比也塞进了〈迷宫〉。本以为波比这家伙是会在迷宫里阴森森咯咯笑的角色,没想到意外地派上了用场。
比起那些,明明重要的事情多着呢。
我反复纠结时突然灵光一闪,掏出波比说道。
这时同乘凤凰的克里斯用好奇的语气问道。
突然克萝拉发出惨叫,从她嘴里弹出了某个东西。
「克萝拉大人好可怜…」
克萝拉叫嚷着。
「偷偷暗示能从迷宫里凭实力逃脱?挺能干嘛。意思是关键时刻会背刺我咯?」
低着头纹丝不动的克萝拉。
[多一个像我这样的家伙也不坏。]
「呃…难道没有其他可能性吗?」
况且魔族终究只是附身于躯体。也就是说即便现在克萝拉大人体内有魔族附身,也只是身体被操控而已。生命本身并无大碍。
「狡辩也没用。」
「别担心。我并没有在认真考虑要不要把波利克大人活生生扔进火坑这种事。」
「搞半天你在好奇这个啊。」
「波利克大人。麻烦您照顾克萝拉大人。」
「因为会毫不犹豫直接扔进去呢。」
「太好了。」
魔法师的事我最清楚。
那是个半透明的女人。
「所以只要烧烂她的脸让她没法魅惑,自然就会现原形啦。」
[所以讨厌?]
紧接着。
[笑得真恶心啊。]
这回答很符合那个不懂金钱以外之事的金币怪物。
「您只是喜欢我赚的钱吧。」
附身寄生体的生活只有附身寄生体才懂。
「如果波比大人不肯帮忙,您原本打算怎么赶走魅魔?」
听完我的解释,克里斯小声嘀咕道。
「没什么可怜的。和魔族签订契约是克萝拉大人自己的意愿。」
愤怒圣剑中有什么东西逃了出来。如烟雾般逃出的波比附在了克萝拉身上。
咳咳。克萝拉咳嗽着睁开眼睛。接着茫然环顾四周,看着像是从昏迷中苏醒的患者的反应,我便对波利克说道。
这时凯伦向我提问。
「反正人的价值就是钱嘛。」
就像当初处理波比时那样,这种精神寄生体实在棘手得很。
「动机相当恶劣呢。」
「有件事想请教。」
「诶?我吗?」
我指着克萝拉确认道。
就这样,经过短暂的时间后。
不管是魅惑还是什么,试图操控人类精神的行为分明就是魅魔的把戏。
然后嗖地钻进了窗外摆放的〈迷宫〉里。
我急匆匆冲出宅邸骑上凤凰飞往白塔。
「什么确定手段?」
「不是的!我从没做过那种事!」
「依赖那种方法太靠运气了,应该用更确定的手段。」
准确来说即便强行附身也效率低下。
「啊啊啊!」
「波比大人。不能做奇怪的事哦?」
「饶了我吧…」
「刚才波利克大人神志不清胡言乱语也是证据之一。不觉得奇怪吗?围绕克萝拉大人的情杀戏码,作为普通人类的情杀剧来说男人们未免太过狂热执着了。」
我晃了晃手指说道。
「她体内好像寄宿着魔族,有没有办法不伤害本体只把魔族抽出来?」
[你可能不知道,附身可是高难度操作。要是被其他精神寄生体趁虚而入就麻烦了。]
[也没那闲工夫。]
所以克萝拉落到这般田地虽是自愿,但人类的意志本就充满不确定性。谁又能断定克萝拉不是被逼到绝境呢。
我直勾勾盯着波利克。这个为魔族辩护的波利克究竟是不是人类,实在令人怀疑。
波比露出阴险的笑容。
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露娜大人。」
「说吧。」
「难道你没有人心吗?」
看来不是。
我无法理解地反问道。
「我的方法不好吗。」
「克萝拉大人只是被夺走意识还活着吧。女人整张脸都烧烂了怎么活。」
「我不就活着吗?」
「露娜大人您是个魔法疯子啊。」
嘛,我也不是无脑乱烧的。早就做好应对方案了。
「教国名誉枢机主教的位子就是这种时候用的。治好她不就行了。」
「这种『修好就万事大吉』的想法根本不是人类会有的。」
「我就是呀。」
*
白塔主贾布尔·帕特纳仔细端详着瓶中魅魔。
贾布尔把瓶子晃得咚咚作响,让刚才还在撞壁求饶的魅魔晕头转向,这才满意地微笑着将瓶子放回桌面。
「不愧是圣杯探索者。不仅找到魔族,还成功带回来了。」
「超额完成任务,奖励两个固有魔法行吗?」
「那不行。」
「那至少给一个嘛。」
「知道了。」
吱呀。〈天秤〉开始倾斜。我的托盘放上约定,对方的托盘放上固有魔法。
出乎意料是个非常年轻的青年,贾布尔对他下达指令。
贾布尔使劲摇头。一副招架不住的样子。
「既然暴露了那就没办法。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
这疯子脑子有病吧。
或许是因为支撑他的巨大支柱——固有魔法被抽离。青年顿时萎靡踉跄。
「听说魔王正伪装成人类生活。本以为你到处打探会露出马脚,看来是我多虑了。」
只是?只是什么。
不可能仅仅为了找一个魔族,就动用固有魔法来委托我。
虽然不太清楚,但大概是个时日无多的天才魔法师吧。
我静静品味着新获得的魔法。
来,都察觉到了吧。
滋味美妙极了。
贾布尔打了个响指。会客室的门随即打开,有人走了进来。
难道是有什么必须紧急找出魔族的理由?
喂。
〈天秤〉化作光芒刺入我体内。
叼起烟斗。哧。火苗窜起,吐着烟圈望向天花板,我平静开口。
快说出你隐藏的目的!
看来猜对了。
「哈桑。交给你了。」
「所以贾布尔大人。您委托我这件事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
身为七阶魔法师,同时也是名为白塔的巨大集团首领的贾布尔。
不过。
「能为您效劳直到最后是我的荣幸。」
接着贾布尔说了句荒唐的话。
固有魔法〈变质〉。
「装傻才奇怪吧。」
用魔族能做什么实验呢。我短暂思考了一下。
我呆呆地张大了嘴。
我无需了解他们的隐情,直接取出了〈天秤〉。
是这个吗?魔法实验?
还有一件事无法理解。
「果然察觉到了吗。」
但这终究是相对概念。
我召唤树精士兵扶住青年,余光瞥向贾布尔。
双方都认为秤砣是平衡的。因此这场交易『公平』。
魔族确实难寻。因其狡诈且踪迹稀少。
交易至此结束。我与贾布尔再无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