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曾焚烧天际的魔王之怒已然被遗忘,超越者们埋没于砂土之中,而在这无人关心此类事物的时代,魔法已沦为粗俗的笑谈。
一只魔法生命体正在施展魔法。
「这简直离谱。」
我用震惊的声音喃喃自语。因为发生了如此荒谬的事。
「魔法生命体居然会使用魔法。这违背了常理。」
「露娜大人。怎么了。寂影会魔法不是很好嘛。」
「但魔法生命体根本不能使用魔法啊!」
非魔法师的克里斯可能不理解,但这确实是令人无语的状况。
构成魔法的三大要素是什么。
正是意志、灵感与结构。
唯有具备强烈的意志,闪耀的灵感,明晰的结构,魔法师才能在心象中铭刻新的法则。
若要利用铭刻的法则发动魔法,元素控制力又至关重要,不过这是题外话了。
总之我想说的是这个。
寂影没有心象。
何为魔法生命体。它们是被人工制造的自我。
没有灵魂。
而心象是灵魂的影子。
若不存在灵魂,心象也绝无可能存续。
「寂影大人。现在立刻老实交代。你耍了什么花招。是偷偷杀害拥有灵魂的生命体后夺取了他们的心象吗!」
在我的逼问下寂影闭上了嘴。这明显是心虚者的反应,我瞪大了眼睛。
凤凰抓来的各种野生动物在巨型烤炉上滋滋作响,诱人香气弥漫整个村庄。
「要当传家宝供着。」
[克里斯…]
酒肉歌舞。在这典型庆典氛围中,我叼着烟斗发问。
他们找到这儿纯粹是偶然。
说什么稍微带着爱意说话就能学会魔法。
呼啦。火焰倾泻而下。
「交出来。」
人类啊,某种意义上渴求的真是些微不足道的东西。问题是这世界连这点小事都保障不了。
「那就为游走法律之外的野蔷薇开垦村干杯!」
另一套规则在此生效。
「露娜大人。像寂影这么乖的孩子怎么会抢夺人的心象呢。如果是露娜大人就会这么做吗?」
[那个啊]
「说得对露娜大人。怪物才不会流泪。所以寂影快捂住耳朵。别听这个冷血怪物的鬼话。」
找到犯人了。
但眼下这样就够了。
「但魔法生命体不能用魔法啊!」
都说是临时的啦。虽然我的木元素特性是『拒绝』能抗各种冲击,但千篇一律的样式会腻的。一定要换掉。
「到底是怎么使用魔法的?寂影大人。有嘴的话就解释看看。」
[哇!]
「露娜大人。不人道的是你。现在对我们寂影做什么呢。」
这些是处于难民状态的开垦村村民。物资当然匮乏,按理说难以举办庆典,但相关事宜全被我搞定了。
「是你魔法太菜啦。闪开让我来。」
这样的孩子怎么可能绑架监禁人并夺取心象。根本不可能。
「这样就够好了。」
我转过头去。
从地里冒出的树精巨人把树木连根拔起。
寂影呜呜哭着把脸埋进克里斯的料理袋。看着这虚伪的模样,我发出冷笑。
听到克里斯的话,我直勾勾盯着寂影,终于忍不住喊道。
「就算魔法再伟大,夺取他人的心象也太过分了。您打算怎么办。」
虽然突然扔出轰轮容易让人误会,但寂影原本就是个无能者。除了脑袋上叮叮当当挂满云朵发夹外什么都不会。
庆典开始了。
不断向东迁移的开垦村村民终于到达了梦寐以求的地方。
但这里是快乐中世纪大陆。
看来是群既当佣兵又干奴隶猎人的勤快家伙。原本要去南方战场途中发现了开垦村想来捞笔横财,听完解释我忍不住叹气。
看着瞬间建成的开垦村,人们发出欢呼。
他们怎么会知道这里在办庆典还跑来参加。
「那个啊?」
建立开垦村是件非常困难的事。
「寂影过来,别管那个怪物了,我们先吃饭吧」
哐啊啊!
骚乱传来的地方有我搭建的木栅栏,那里正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哇啊!」
*
人们脸色阴沉下来。
等会儿得叫寂影来做研究才行。
「又绕回原点了。」
[哇啊!]
[这疯女人现在待着不动都能发癫]
准确说是闲得发慌的凤凰搞定的。
平整土地?几十个树精士兵出手根本不在话下。
[因为主人老是唠叨,生气之下就学会魔法了啦]
「嗯?当然要做啊。如果出生时没有心象就学不了魔法,当然要获取心象不是吗?」
接着树精士兵们清除树根,搬走石块。
世间就是万花筒。即便此刻欢庆,明日就可能坠入地狱。
居然偷偷独占料理袋?
要是有各种重型设备的现代还好说。在快乐中世纪大陆里,这可是折腾几个月都不一定能成的艰苦长征。
造了约100栋24坪大小的原木屋后,我走向聚集的人群说道。
「……寂影怎么可能杀人。她很弱的。」
幽深森林,零星岩石,平缓坡地,还有附近流淌的河流。
庆典就此落幕。
魔法师在灰堆里倒抽凉气。
[克里斯妈妈]
「克里斯大人。别被骗了。刚才寂影眼里根本没流眼泪。这就是夺取他人心象变成怪物的证据。」
「那这又是什么。明白了。是伪装成寂影的怪物对吧?把这种东西放到世上的犯人是谁?波比大人终于暴露阴险的真面目了吗?」
「就算寂影大人不是人类!这也太不人道了!」
「我、我是魔法师!收我当小弟一定效忠您―。」
要是这样可行的话,对凤凰带着爱意说话也能学会魔法,对精灵与树精士兵带着爱意说话也能学会魔法吗?
我挡下空气压缩弹魔法后赶走了魔法师。
歌声飘荡着。就在不久前未来还一片渺茫,仅仅是确保了房屋和农田,人们就重燃希望。
从某种意义来说,这里比他们抛弃的旧村庄地理位置更好。
虽然觉得很蹊跷,但也不好对主动参加的客人们下逐客令。
原本要干很久的活计不到一天就完工,难怪他们这么兴奋。
我走向魔法师掏出天秤。
算了。
「莱昂大人,您可满意?」
[……]
「有会魔法的吗?」
「露娜大人。怎么看都是真正的寂影啊。快承认现实吧。」
这个嚣张的魔法生命体。
在村庄各处建起原木屋。
我呆呆望着退化成幼儿状态的寂影和克里斯,摇了摇头。
我抽取木元素。在脑海中绘制建筑图纸。然后。
「操。这玩意儿怎么砸不烂。」
我放心地举起蜂蜜酒。
比起其他,纯粹是劳动力根本不够看。既要砍树,清除树根也是活儿,还得搬石头平整土地。
要是因此克里斯的料理水平下降导致食物难吃,全都是你的责任。给我记好了。
克里斯抚摸着寂影的头说道。
哎呀。
现在克里斯总算说了句让人信服的话。
我把〈迷宫〉里存的蜂蜜酒全搬了出来。
[克里斯妈妈…]
「这是临时住房。先用着,以后慢慢替换。」
听到难以置信的话,我嘴巴张得老大。
当我突然意识到这个惊人事实而眨巴眼睛时,克里斯开口了。
「求求您。饶我们一命吧。」
啧,这感觉。
「这倒是没错。」
我把深夜造访的不速之客们聚在一起询问缘由。
哈啊。
「这种事情有可能吗。」
「我们要用一辈子。」
好事就是好事吧。
好不容易找到的安乐窝就这么轻易暴露了。
虽然谣言尚未传开,但接连发生这种事,难免会被不安感笼罩。
下次再发生这种事该怎么办?
到时候连帮忙的人都不会有吧?
混乱的脑海中,村长等人紧紧咬住了嘴唇。
我挠了挠头。
这可真是无解啊。
我也不可能一辈子住在这里。
「莱昂大人,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如果我留在这里的话。」
「这真的是正确的解决方法吗。」
「应该不是吧。」
莱昂望向天空。或许是心里憋闷,又或许听到了我们的对话,村长突然叹息道。
「我们、我们也不想过这种生活啊。我们也想!不是作为逃亡者而是作为帝国公民活着!但在连口粮都被领主夺走的地方横竖都是死吧?所以才逃走的。为了活命才逃走的。我们也不是喜欢这种生活啊……」
「真是的。」
令人心酸的故事。更心酸的是我对此无能为力。
我吐着烟圈问莱昂。
「不如趁现在让他们归顺领主如何?」
「那很难。严格来说那些人都是罪犯。而且存在与前任领主发生摩擦的风险,其他领主们没有理由非要接收他们。」
「劳动力呢?」
啊。
完全忘了。
在我的视线中,人们愣愣地和我四目相对。
「露娜大人。露娜大人的名字是什么。」
「是掠夺魔女吧。不是,全名啦全名。」
真的。
「越是急需劳动力的领主越会犹豫。因为他们拥有的少,任何失误都可能是致命的。」
「那就这么定了。去找个合适的领主吧。我推荐——」
就这样解决了开垦村事件的我们。
「不是。」
……
「这是什么疯话。我的名字不就是露娜吗。」
我扫视着开垦村的人们。
既然已寄出信件,领地代理人霍埃尔会妥善处理的。那家伙虽然有点道德问题但能力不错。没什么可担心的。
这是个因生下女儿而非儿子就辱骂妻子的世道。劳动力是重大问题。
「露娜大人。有必要这样吗?」
我觉得应该有不少领主愿意承担这点风险,如果开垦村的人真想被纳入正式体制,帮他们找个领主不是最好的办法吗?
全名?
「但找找看的话应该会有一两个吧。」
终于抵达了初代皇帝首次拔剑的村庄。
克里斯突然打断。我用疑惑的眼神看向克里斯。
「露娜大人!是起始之村!」
我张开了嘴唇。
向着目的地起始之村。
*
「…确实可能是这样。」
「各位,我知道一块好领地,要搬去那里生活吗?」
村民们全被转移到了艾尔皮尼尔领地。不能搭乘凤凰的是我们而非村民。利用凤凰迅速解决了问题。
同时克里斯竖起了手指。
「那位原来是贵族来着对吧?」
「交易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