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观众席观摩比赛。
拳与拳激烈碰撞的搏斗持续上演,这场激发原始本能的较量让观众沸腾。
「啊呜。」
然后我旁边有人在吃胡椒面包。
我无视着将视线固定在观众席上。哐。冲击声让赛场摇晃起来。
紧接着胡椒面包小偷把胡椒面包塞到我面前。
「心情不错。吃一个吧。」
「那明明是用我的钱买的面包吧。」
「给我的瞬间就是我的面包了。难道你是那种送了礼物还要主张所有权的人?」
「倒也不是。」
我接过雷兹递来的胡椒面包。虽然有点凉了,但火焰魔法师的好处是什么?不就是总能吃到热乎乎的食物嘛。
呼噜。用火焰恰到好处地加热了胡椒面包的我直接咬了一大口。
胡椒面包特有的香辣味道在口中扩散开来。
好吃…
「要再来一个吗?」
「别打扰了。我得专注比赛。」
「有什么好专注的。反正结果都明摆着。」
听着雷兹的冷嘲热讽,我又接过一个胡椒面包。
这话确实没错。
当前竞技场上正进行着异常激烈的战斗。激烈到让人手心冒汗的程度。
海兹有着与生俱来的剑术天赋。
当然也曾因沉迷魔法导致剑术生疏,不过现在这个问题也解决了。如今已专精剑道一途。
脸呢?虽是少年却轮廓分明充满阳刚之气。
但现在的海兹明白了。
不找同行的伙伴而是找敌人。这确实像是将世间万物都视为敌人的师父会说的话,所以当时只是一笑置之。
我用简短的回答回应了语气兴奋的克里斯。
我再次扫视竞技场。
「露娜大人!要是莱昂大人和海兹大人对决谁会赢?」
「可能有,也可能没有。」
雷兹啧啧咂舌。
要是请来地下格斗场肯定会大受欢迎的家伙。
总觉得这两个名字有关联。
「你难道会给炼锻魔法起名字吗?」
「该不会真是千白大人的儿子吧?」
「多谢夸奖。」
连魔法都练到了四阶,这不是空口白话,而是已经实打实证明过的。
「说不定中途醒来搞大肚子又继续睡了呢。」
「要是偷了超越者的种惹怒愤怒组织,整个国家都会消失吧。」
「未满一年资历者,禁止宣讲武术理论。」
和海兹的对决怎样了,我现在正悠闲地聊着天呢。
「我试了唯一能打败海兹大人的方法。平时就经常思考这招。」
我在口中反复咀嚼着龙兽人的名字。
虽然能理解,但总觉得那不太可能是真的。
「目前交手记录是平局。说不准呢。」
「那年纪真厉害。要是千白大人有儿子的话会那样吗?」
不对。
莱昂与海兹。
当然是输了。
当时海兹完全没理解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千白大人不是一直在睡觉吗?能有生育能力吗?」
还能怎样。
岂止剑术天赋。海兹在各方面都展现出卓越才能。
对于我的提问雷兹含糊其辞。
反正现在这场肯定是白潭赢,四强对阵已经确定了。
难道真是千白的儿子之类的?
「当然要起啊。怎么了?」
剑道永无止境。初代皇帝都说自己离终点尚远,这就是剑之道。
年幼的龙兽人白潭始终以游刃有余的态度戏弄着对手。确实令人难以相信这是年幼者具备的实力。
「果然全身烧伤火焰魔法师名不虚传。」
「不过还不错。对手也慌了吧?」
[露娜,你比起剑更适合魔法]
「那雷兹大人认为白潭和千白有关联吗?」
以及。
所以。
白潭和熊兽人。
在靠近的瞬间就会睁眼,质问打扰安眠的人的 名字。
说了些有趣的话。
「只是沉睡又不是被封印。生殖能力应该还在吧?」
我叹了口气。
雷兹用手压着胡椒面包仓库开口道。
我恍然大悟地抱起胳膊。
发现这件事是很久以前了。从在街头乞讨时收到收徒提议算起,差不多有十年了。
「白潭大人真的是千白大人的儿子吗?」
「情报这东西只要想造假随时能篡改。最好只相信亲眼所见的事。」
因为如果我是千白,就算在睡觉时有人碰我身体的瞬间。
看到这特征鲜明的外貌,我点了点头。
短发白发与覆盖半身的白色鳞片在阳光下闪耀。
「那都是因为速度不够。我说过你得用那种全靠本能的剑法吧?那样就能弥补速度不足,计划也能成功了。」
白潭。千白。白潭。千白。
「就是不知道咯。」
我咂了咂嘴。
听了我的话,雷兹朝竞技场方向扬了扬下巴解释道。
这可是帝国第一剑亲口认证的,可信度毋庸置疑。
真的。
因为一方拼死挣扎,另一方却游刃有余。
旁边的其他观众窃窃私语道。
曾几何时,海兹的师父——帝国第一剑巴利昂·德拉戈米说过这样的话。
「单论天赋比我更出色。出色到容易分心,糟糕的是心态还烂得要命。」
「世上哪有什么百分之百。长相倒是和千白挺像的。」
「值得冒这种风险也说明有魅力啊。再说本来所有知性体不都蠢到不配被称为知性体嘛。」
「不知道吗?」
雷兹缓缓接话。
接着又被波比突如其来的话松开了抱着的胳膊。
我确认了剩余赛程。
「啊哈。」
「本来想给青夜表现机会的。」
在没有观众的预选赛里速战速决,在观众爆满的正赛里却尽可能拖延时间。
我小声嘀咕道。
「剑道漫长。所以最好找个能一起奔跑的敌人。」
「兽人王国为了得到千白后代每年都往里面塞女人呢。」
海兹轻轻做了个深呼吸。
*
这要是输了海兹就该放弃剑术了。
海兹曾觉得世界不过如此。
总之。
说实话赢了才更奇怪。我既没什么剑术天赋经验又少,海兹就算中途分心也是天赋过人经验老道。
就是这么回事。
虽然千白是龙兽人,那家伙也是龙兽人,但其他信息完全不知道。
不知道千白长什么样,怎么可能听懂白潭像千白的话。
「长得和那个差不多。」
要走完这条漫漫长路。
「不是说一次都没醒过吗?」
「嗯。」
当我触及这个根本性疑问时,雷兹漫不经心地回答。
当海兹没把我当成正经对手时。只有那时才能奏效的快一拍破绽突刺被惊险挡下,实在可惜。
「所以千白到底长什么样啊。」
他认为自己唯一欠缺的只是时间。只要有足够时间,就能超越所有前辈强者。
实际上这个想法并没错。
不过结果早已显而易见。
宿敌的存在是必须的。
嘛,虽然称赞后面加了些杂七杂八的废话,但具备那种资质的人不就是真正天才吗。
我把视线转向赛场。
「一年后再见分晓。」
即便如此,海兹的才能确实出类拔萃。
这点海兹自己也清楚。毕竟活到现在从没见过比自己更有天赋的人。
所有人都比海兹慢。所有人都跟不上海兹的速度。海兹落后的唯一情况就是他自己停下脚步的时候。
他始终坚信这一点活着。
而所有这些认知,都在遇见某个人后被彻底颠覆了。
莱昂。
教国的圣骑士。
最初和那家伙刀剑相向纯粹是因为看他不爽。
只是看他跟露娜很亲近就随便找茬罢了。
就这样海兹与莱昂兵刃相接,然后意识到了。
自己的才能或许是最顶尖的,但可能并非独一无二。
不。
说实话甚至有种稍逊一筹的感觉。
只是死都不想承认这点而已。
莱昂太出色了。出色到让人忍不住想"为什么这种家伙会是圣骑士?"
说到天才该是什么样?不就是举一反十吗?
莱昂也差不多如此。
德拉戈米流是仅传承于德拉戈米尔家族的剑术。若非相关人员根本不可能习得。
然而,莱昂并非相关人员,却使用了德拉戈米尔家族的剑术。
好吧。
「海兹!莱昂!比赛开始!」
杂七杂八学各种招式的剑士并不可怕。
「我们的对战记录怎样来着?」
怀着这样的心思,海兹缓缓举起了剑。
紧接着。
海兹用剑轻轻敲着肩膀说道。
剑术世界里最可怕的,是专精一门的剑士,而不是杂七杂八什么都学的半吊子。
「424战212胜212败。」
而这正是海兹总感觉被莱昂压制的原因。
但把杂七杂八招式都练到极致的剑士就很可怕。
哇啊——
莱昂很认真。
还会把自己逼到极限。
站在对面的莱昂也拔出了剑。
理由很简单。
不分先后地,两人同时向对方冲去。
作为剑士兼四阶魔法师的海兹之所以不可怕也是出于类似原因,但即便如此莱昂仍是个极其难缠的剑士。
在倾泻而出的欢呼声中,海兹拔出了剑。
将亲眼所见并习得的所有剑术完成度都提升至极限。
唯独不想输给那家伙。
最初只是确认露娜身边男人的试探性比试,如今已有了不同的意义。
莱昂是那种即便没有被教授过的剑术,只靠眼睛看也能模仿着做的人。
想赢。
「没特意数过所以不清楚。」
说实话,模仿别人的剑术虽然惊人,但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和莱昂相识才短短几个月,但期间莱昂和海兹已经进行了无数次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