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城市的正中央。我来到空荡荡的湖畔,弯下腰。
这里原本应该有永恒之泉,可现在空到让人完全无法相信曾经存在过那样东西。
这个宽阔的湖泊里原本满满当当的永恒之泉,到底跑哪儿去了啊。我真的好好奇——
「……永恒之泉归根结底是寄宿着神秘力量的物体嘛。不管发生什么不可思议的事,都很正常哦。类似的例子还有龙心。你们知道吗?龙心也是会挑选主人的。很久以前,初代皇帝陛下就是得到了龙心,然后靠着它——」
「哇。」
「……我的故事很有趣吗?」
「不是。比起这个,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穆兰大人一次说这么多话。」
真的是一次都没见过。
我露出灿烂的笑容。
「穆兰大人一碰到专业领域的话题,就完全停不下来呢?」
「我现在就想回家。」
把穆兰送回家后,我缓缓拉起魔力。
我的魔法体系基本就是专攻进攻的。
而且在这之中,还是特别偏向单纯火力的那种,全都要怪我拥有的「公平」和「捕食」两大特性。
首先,由「公平」特性发动的魔法,其结构均匀得让人毛骨悚然。
正因如此,才高效,才稳定。
在这座稳如磐石的结构上,我有两个选择。
盖一座更坚固的大楼。
或者,相信这地基的牢固,去盖一座危险却华丽的高楼。
顺便一提,我选了后者。
「那我恐怕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输了有一百次了吧。」
随着对「公平」理解加深而获得的规则、制约、契约,也全都是为了把火力推到极致的。说白了,靠着「公平」特性,我除了放一场盛大的火焰秀之外,什么也干不了。
谁要是真觉得我不需要,压根就不会把话题抛出来了——这一点他到现在都没发现吗?
什么样的理想乡才最适合现在的我——我认真思考过,最终做出了决定。
再怎么回味,都觉得这套搭配完美得无可挑剔。
固有魔法〈镜面〉,是一种能映照内心、将隐藏其中的理想乡召唤出来的魔法。
正因如此,我原本只会一味进攻。只要碰到一个稍微像样的精神系魔法师,就会陷入危险。
「这根本就是胡说八道吧。」
我的灵体通晓世间一切兵器的奥义。
「我们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在进行这种比试的啊。」
这正是「捕食」在十字路口没有选择的、被丢弃的那一种可能性。
「我的灵体怎么了。您想跟我的灵体玩吗?」
果然还是海兹啊。这家伙还是完全没搞懂我。
「露娜大人,真是感慨啊。换作以前,我和露娜大人还有莱昂大人,只能亲自跑断腿呢。」
「就是就是。」
「看来是莱昂大人这段时间偷偷把露娜语和克里斯语都学会了呢。」
「海兹大人,就算安珀大人的实际年龄是成年人的级别,但她现在这副外表,您这样可不行啊。」
「是一千次哦。」
因为所谓的「理想乡」,完全是由自己来定义的。
对我来说,这样反而才是最高效率。
「很有趣的那种。」
以前去找圣杯的时候,我们几乎没有任何探索能力,只能到处乱跑、一点点搜集情报。
带着满满的满足感轻轻点头后,我缓缓向海兹开口说道。
「不过眼倒还挺尖的嘛?」
根本没必要执着于它。
特殊力量?
能力一点点叠加,到最后我已经接近全能,而导致我变得如此全能的头号罪魁祸首,正是——
「你的灵体到底有多强啊?」
前者的优点是无论受到怎样的冲击,魔法都不会被中断,但想发挥这个优点,就必须走魔剑士路线。
我的话被干脆利落地无视了。这种事早就司空见惯,我也没太在意。
火光从灯火中不断迸溅出来。那情景持续不断,很快……数百,不。
我有自信能干得好,但那条路和我实在不合。
「当然是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开始啊。您居然没发现吗?」
「接下来只要等着就好。」
「算了。不需要。」
就这样,我拥有了以前根本不存在的各种特殊能力。收集了那么多魔法,这也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一个拥有无限魔力的魔法师,不断从远处狂轰滥炸,而他身边还有一位近战专家贴身守护?
凯尔顿的遗产,〈天秤〉把一切都彻底改变了。
「捕食」也差不多。捕食的机制就是把什么东西吃掉,然后统统转换成火力。
〈镜面〉拥有无数可能性,我全部舍弃,只为了一个——打造出纯粹为「战斗」而生的灵体。
「就是就是。」
「所以说您早点变强不就好了。」
当然,那具灵体既不是我的理想乡,也不是我的本性,但魔法的结构确实如此。
我把「精通无数兵器的专家」定为了自己的理想乡。
就连近在眼前的空间也能随意跨越。这多亏了〈扭曲〉。
「光论纯粹战斗力就已经是7阶了,加上我的辅助,一般的7阶根本扛不住哦?」
所以我选择了后者。
想拉开距离打远程吧,又很难突破我;想贴身近战吧,又完全敌不过灵体的性能。
「要是没有莱昂大人在,我们可怎么办呀。」
想想看啊——
那种东西,我自己随手就能造出来多少都行。
我的灵体是由固有魔法〈镜面〉创造出来的。
为了使用「捕食」,必须先「检讨」猎物是否完好无损——那正是被刻意放弃的另一种可能。
数千朵小火苗像小狗一样抽动着鼻子,齐刷刷抬头望着我。
「我现在连灵体都打不过了吗。」
当然,这点限制对我来说完全无所谓。
「你在胡说什么呢。我看的是你的灵体啊。」
呼——灯笼里猛地窜起一团火焰。
反正现在的形态,本来就是站在「要怎么让对手最抓狂」的角度,反复思考后才设计出来的。
每一个都是致命的、只有最虔诚的祭司才会被赐予的「真圣物」,居然能被召唤出来随意驱使?
严格来说,这么做效率其实很差。
而我,却放弃了那些。
莱昂小声嘟囔着。我看着被被害妄想彻底缠身的莱昂,叹了口气说道。
不过,那只是普通魔法师的说法。
我平静地回答道。
嘛,毕竟还是灵体,限制自然也多。
光是傲慢使徒,就凭着〈镜面〉召唤出了能操纵无数圣物的灵体。
就这样,我放弃了一切,哪怕看似再不效率,也要把「战斗」做到极致,才完成了这个灵体。
成功利用〈变质〉发动追踪魔法的我,简短下达了命令。
不愧是我。
然后开口说道。
火焰中生出了一双眼睛。那火焰像活物一样眨了眨眼,紧接着长出鼻子,从灯笼里蹦了出来。
正因如此,〈镜面〉能做到的事情可谓多种多样。
「应该比现在的莱昂大人和海兹大人要强得多吧?」
〈镜面〉真正的优势,在于能以「理想乡」为根基,连特殊力量都能具现化。
「真吓人啊。你到底想做什么啊。」
「去把永恒之泉找来。」
火苗们瞬间四散飞去。
海兹正死死盯着我背后的某处,那后面有什么根本不言而喻——我的灵体和安珀。
现在我已经不会再被精神系魔法影响了。这多亏了〈迷宫〉。
「知道了。」
光听名字就知道,「公平」特性专精于纯粹的元素魔法。在应用系元素魔法上,我完全没有天赋。
莱昂就是这种认真到可怕的男人。我们不知道的时候,他肯定在某个角落拼命用功了。
我轻轻拍了拍不停摇头的莱昂的肩膀。
「露娜大人。被发现了。明明是用露娜语和克里斯语说的,您是怎么知道的?」
如果单纯的战斗力还不到7阶,那才叫奇怪。
我的灵体到底有多强啊。
对敌人来说,没有比这更让人精神崩溃的事了。
「海兹大人。如果您实在这么没自信的话,我可以给您准备点别的哦。只要说一声就好。」
我静静凝视着这一切,随后转过身。
我难得一脸嫌弃地指了指海兹。
最具代表性的限制,就是不能离我的身体太远,正因如此,想用灵体主动展开激烈战斗相当困难。
超压缩火焰魔法就是这样诞生的。
「莱昂大人,这次比试可是您赢了哦。」
而现在,只要站在原地,轻轻一点,就能解决一切。
就是它。
仿制品终究只是仿制品,顶多只能勉强模仿原版,但有一点必须记住——傲慢使徒慷慨赞助的〈镜面〉,可是正儿八经的7阶魔法。
我一本正经地纠正了莱昂的错误常识后,这次把视线转向了海兹。
其原型,正是千剑·西尔维兹拉。
这个嘛,嗯……
所以下次得说得更拐弯抹角一点才行。
「这全都是莱昂大人努力的成果吧。」
听克里斯这么一说,我才突然感觉到我们真的成长了。
「……刚才那段对话,是在说我要是没帮上忙,露娜也就只能自己变强了对吧?是这个意思吗?」
老实说,真要作为敌人遇到,那性能简直恐怖到令人窒息。
看看那边克里斯。都察觉到了,正吓得直发抖呢。
哎呀呀。
看来这世界还得再努力一阵子才能追得上我啊。
「露娜大人。追踪进行得如何了?」
听到杰里的提问,我确认了一下散落在各处的追踪火花的位置。
嗯。
「想出点有意义的成果,估计得整整一天吧?」
「既然如此,我们在这儿干站着也没意义了。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露娜大人,我也去!」
[主人,我也想……]
[啧啧,我也休息啦。]
毫无义气的同伴们一个个都想开溜。
我也没理由拦着,就先放他们走了。
只剩下我一个人,我砸了咂嘴,继续往前走。
其实我留在这里也没啥意义。不如回去玩弄一下寂影的头发好了。
就在我这么想的瞬间——
叩、叩。有人走过来,轻拍我的肩膀。
我一转身,就和一位陌生的女性四目相对。
我眯起眼睛,正想问她是谁,那位女性却开门见山地开口了。
「露娜·艾尔菲尼尔大人,您对〈沟通〉没兴趣吗?」
太好了!
「不,我超级感兴趣!现在就让我试试吧!」
我早就想玩这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