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一日
被学姐请吃完晚饭回家的路上,拒绝了她去东京的邀请,我来到鲇中町第二公园找津原商量。
「今天是星期一呢。仓田先生来这里不是只有周日吗。难道日子搞混了?」
「昨天才刚见过面,哪会搞混成这样,那我要去看老年痴呆了。」
「那是在慢跑?不过看仓田先生的体型,比起有氧运动,我更推荐重训。」
「豆芽菜怎么你了。」
「哦,我明白了。是色狼吧。趁着夜色想摸女性的屁股,于是四处搜寻目标,最终想到了我的脸,被这座公园吸引过来了——是吧?我知道了,好啊。我虽然没有胸,但屁股还是有的,来吧,随便摸。」
一番对话结束,津原把屁股凑到我眼前来,我说了声「你个傻瓜」,轻轻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
以津原的性格,她铁定会发出「啊嘤」这种下流的声音来为难我。到时候给她来个锁喉,我做好了随时起身的准备。
然而津原出乎意料地没有任何反应。她像换了个人似的,一脸倦怠地坐到了我旁边。
「怎么了?没睡好吗?」
「请别在意我。倒是,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啊,其实是……」
我解释了事情的经过。
和学姐共进晚餐之后,分别时被邀请夜间约会,被问到去东京的意向。拒绝就会分手——终极抉择。我在「想留在学姐身边」和「不能拖累她」之间反复挣扎,最后选择了拒绝。
「你怎么看?这是正确的决定吧?」
以肯定为前提的问法。这像个麻烦的男人——我自嘲着,却也知道自己期待的就是这种回应。对学姐抱有敌意的津原,肯定会帮我斩断留恋的。
「错了。」
那声音比冬夜的寒气还要冷。
「明明心里想留在须美小姐身边,却以『不想拖累她』为由对自己撒谎。要把这个谎言变成真相,就需要有人推一把。所以您来找我了。在这世上,唯一会肯定您与须美小姐分手的我——您是来汇报的吧。」
「因为我是处男。」
「你来迎接我了!」
话说回来,津原这家伙,胆子真大。这应该是她第一次来情趣酒店,但我像被寄养在陌生人家里的幼犬一样举止不安,她却截然相反,从容自若。哪里分得清谁更年长。
「……之前就把这里标注为『想和仓田先生来的地方』了。」
「什么意思?」
我掏出手机,上面有一条消息。发件人是学姐。
「好,趁热打铁,马上回复吧」
「有道理。精彩的策略。虽然跟H漫展开如出一辙,但可以说是戳中了男女关系的真谛。」
我堂堂正正地摆出了无可撼动的事实。
「认真的。」
为了不让她看出极度紧张,装出若无其事的表情打了声招呼。津原换我进去洗漱间。
在三楼下梯,穿过紫色灯光营造出淫靡氛围的走廊,进入最里面的房间。
「把枕边的避孕套忽视掉的话,其余还挺像时髦酒店的。以为会更艳俗一点呢。」
「不是地点,是行为。」
津原微微一笑,简洁地说道——
「这样啊……你说得对。」
我吃了一惊。明明分开才对津原有利。
抵达东京这片无限宇宙时,我的使命就会终结。
「悠哉?」
「今天闹得那么僵,对不起。只想最后一次听你的答案。两天后有专业课的聚餐,之后要不要在车站前的广场见面?大概是晚上十一点,可以吗?」
这辈子以为都不会跟自己有关的爱巢。不知道进门时该摆出什么表情。
「大概不行……」
「和专业人士做,只是单方面被服务而已。算不上练习。」
「做爱。」
「确实……」
然而我毫无经验。避孕套怎么戴、前戏怎么做、体位是什么——全不知道。视频当然看过,但照猫画虎的话,肯定会被调侃「修君这么努力,真可爱」。学姐多多少少肯定有经验吧。一个二十二岁的美女大学生还是处女——我没天真到指望这个。
「好了。时间不多哦。去冲个澡。沙发旁边的门进去是洗漱间。」
「出北口后沿线路折返走五分钟左右。会到目的地的。」
回到洗漱间,浴巾擦干全身的水滴,吹风机吹干头发,然后套上一件到膝盖的白色浴袍。丝滑的触感很舒服,下半身那种解放感却令人不自在。深感内裤的伟大。
「这点没法否认,真是遗憾。」
……
「这无论怎么看都是情趣酒店嘛。」
「在后天告诉她您要去东京。光这样还不够——要更下猛药才行。」
津原一脸茫然地说:
我不过是临时雇来的便利男。随时可以剪掉的备用零件。
跟在小小的背影后面入内。穿过大理石地板倒映着吊灯光芒、上下都耀眼的大厅,乘电梯上楼。
「没问题的。这家店年龄核查比较宽松。而且二十四小时营业,还可以外出。对我们的计划来说,真是再方便不过的地方了。」
「十七岁不良少女。」
白亚星光酒店。
「无法反驳……」
「没关系,不用隐瞒。我什么都看穿了。还有,这里有个好消息。请看手机。」
「对方主动邀请,您主动约也无妨吧。而且,须美小姐想用色诱把您带去东京,您不感觉憋屈吗?」
迈着僵硬的步伐走进洗漱间。关节消失了吗?
看来是认真的。
「非常有帮助。」
仰视着以尖塔为特征的白色城堡,肩膀紧绷起来。
「学姐在性格上也更肉食系,我肯定是被她牵着走的那个。」
「想着您差不多该到了。」
但有一个,也是致命的问题。
「出来了。」
「你以为童贞是随时可以脱掉的装备吗?能找到的话早就做了,还是说让我去风俗?」
「对不起,没听清楚。再说一遍。」
「不行,太悠哉了。」
「正因为如此,才要趁还在这里的时候,狠狠攻占她的心。从便利男升级成『没有你在身边就不行』的男人吧。」
与走廊截然不同,是一间黑白色调、简约风格的房间。低调时髦的双人床、壁挂电视、衣柜、微波炉和小冰箱也都有。
脱完衣服再对着镜子看一眼。说不上松垮,也说不上健壮的身材。要是早点锻炼就好了,悔恨着走进浴室。虽然出门前已经洗过澡,还是用备品的沐浴露认认真真地把全身洗了一遍。
「你没问题吗?」
「为何?」
「应该去的。去东京。」
「下猛药是什么意思……」
「请用我的身体。」
整个讨论的大前提是我能主导学姐。
昨晚分别时她就这么交代我了,而这话的意思终于在此刻得到了理解。
津原难得地换上了粉色毛衣,一身少女风。
目光落到屏幕,输入『好的!』,正要按发送的时候,手被握住了。
「听好了。东京和这种地方城市不一样,人满为患。当然,有魅力的男性也很多。在那种地方,作为遇到真命天子之前的过渡的仓田先生,您以为能在那种地方活下去吗?」
「遗憾,这个策略行不通。」
「这样的话,确实如此。考虑到仓田先生贫弱的精神,说不定紧张到连实战都到不了就已经——萎了。」
在排着仿古风白石柱的入口前来回踱步时,自动门开了,走出一个熟悉的女高中生。
「做爱。」
「去哪里?」
「那怎么办。哪里有愿意跟我这种不起眼的男人练手的普通女孩……」
「了解。」
三月二日,上午十点。
「太好了,你要是不来,我就跑了。」
乘在来线移动到隔壁车站,从高架上俯瞰延伸至山脚的平坦住宅区,眼前掠过一座与平凡风景格格不入的西洋城堡式建筑。
「……你说真的?」
洗漱间镜子里映出的脸,像大学入学考试当天的考生。
特意选隔壁镇而不是车站附近,是这个原因啊。
「所以,我们要主动出击。展示炉火纯青的技巧,让须美小姐单方面沉沦在快感之海里。这样须美小姐会大吃一惊——以为会乖乖就范的草食动物,在月光下变成了肉食兽——被反制了。雌性在本能上会被强者吸引。何况是被以为比自己弱的男人制服,被那种反差俘获也是必然的。您将成为寻常男子无法匹敌的魅力男性。去了东京也不会被抛弃。」
也不是没道理。明星、政治家、运动员、大学教授——性欲相关的丑闻每天都在刷新茶余饭后的话题。
「我是这么想的。人类说到底也是动物。不管胸怀多高尚的梦想,也无法违抗性欲。多少人顶着令人羡慕的地位,却因屈服于性欲而惹出麻烦、丢失一切——这样的蠢货层出不穷,不是吗。」
「哪有那么简单。学姐三天后就去东京了。又不是恋爱游戏,哪有那么方便的好感度道具。」
旋转大床啦、粉色墙纸啦、心形枕头啦——之类的。
「啊,我好紧张……」
「那就现在就去约她。」
「……」
实际上,据说因「不性福」而分手的情侣也很多。可见身体契合有多重要。三天的短期决战。在确立自己作为学姐伴侣的地位这件事上,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把我的背推出去的,是少女的一句话。
「那、那不是……」
「仓田先生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才不想看您为了对自己撒谎而痛苦呢。再说了,就算不去东京,您的心也是被须美小姐锁住的。怎么都不会看我。既然这样,我就支持两位的爱情吧。」
「那种房间也有哦。这家酒店每个房间主题不同。我觉得最能让仓田先生放松的就是这个房间,您意下如何?」
「所以才需要练习,让您能占据优势嘛。找另一个女人来练手。」
广播同时响起,列车到站。下车,朝与电车行进方向相反一侧——也就是刚才那座城堡的方向走去。
「不过这么快就找到了,挺厉害的。昨天临时决定的事。」
「话说情趣酒店不是不能接待未成年人吗?」
「就是说,光靠床上功夫就能把仓田先生迷得团团转——她有这种自信呢。换句话说,她把您当成一个被情欲支配、好拿捏的男人。」
心动了。一旦知道还可以回头,就无比想要回头。果然还是不想和学姐分开。但我这种社会底层跟她在一起只会给她添麻烦……
「而且,您刚才被邀请去她家了对吧?」
就像火箭的整流罩。发射时抵御气压和摩擦热,保护卫星,冲出大气层后就被抛弃的防护外壳。
没想到居然被津原推了一把,但托她的福,下定决心了。
「学姐……」
「不是有吗?就在眼前。」
在她出来之前,我打算坐在松软的沙发上放松一下。
然而抖脚停不下来,频频叹气。
静不下来。沙发恰好和洗漱间背对背,里面的声音清晰可闻。脱衣服的声音、浴室门打开的声音、淋浴的声音。听觉刺激大脑,津原一丝不挂的模样不由自主地在脑海里描绘出来。明明刚洗完澡,莫名的汗停不下来。真想冲出房间逃到某个遥远的地方。
但是,已经和学姐约好了今晚的事。
昨天,对学姐发来的消息,我回复了这样一条:
「我也想跟学姐再好好谈谈。不说后天,明天怎么样?一起吃顿饭吧。我请学姐。」
当然,晚饭是把学姐约出来的借口。吃完后,打算让她坐出租车,带她来这个房间。然后把和津原特训的成果展示给她看,用肉体支配她。
所有安排都由津原搞定了。这个房间可以用到明天正午,费用也三个人份都付好了。
剩下的,就看我能不能成为学姐心目中特别的男人。这就是全部,只有去做了。
下定决心的那一刻,洗漱间的门开了。
「让您久等了。」
柔和的甜香飘散而来。绕过沙发旁,坐到床上的津原。小小的身体被成人尺寸的浴袍裹着,垂落的湿发、水润的肌肤、沉静的神情,和孩子气的身材形成反差,散发出成熟的风情。
「怎么站在那里?仓田先生也过来嘛。」
被招手,「哦、哦好!」像第一天上班接受培训的新人,声音发颤地小跑上前,坐上白色床单,面对面地正坐着。
无声的房间里,眼前的少女只在赤裸的身体上多了一层布,我的想法:
……好尴尬。
回想起来,我和津原从来没有面对面坐过。我们总是并排坐在那张旧长椅上。而且接下来还要发生那种事,眼神都不知道往哪看。
——只有我这么想,就她不是。
她直视着我的眼睛,用一贯的语气搭话:
「好了,从现在开始要魔鬼训练哦。把我当充气娃娃来用就行。比硅胶还要高级的人肉充气娃娃。脸的造型也不差哦。只有胸的大小是缺点。」
「所以,不能控制射精,就无法支配须美小姐。先从耐过前戏的练习开始吧。由我来作陪。」
糟糕,这样下去会精尽人亡的。
直到她脱下浴袍。
现在,我冲出了那个小箱子。
然而■■■的进攻立刻受阻。守护纯洁少女贞洁的■■■。夺取■■的亢奋让■■愈加涨大。将■■拉退至■口取得助跑,一口气推进去。布滋——■■的声音。
「绝对不想高潮的二十一岁处男 VS 绝对要让你高潮的十七岁处女」
「处女膜完好无损哦。要看吗?」
我是在压抑中生活的人。放弃自我肯定,过度谦卑,不主张自我、顺从他人的日子。不贪欲,不做梦,不见天日,蛰伏地活着。
「等、等等!停!先喘口气……!」
微弱残存的理性,就在那一刻燃尽了。
「这是训练嘛。忍着。」
因为她过于镇定所以容易产生误会,但津原的本质是个蛰居在家的女高中生。就算是早泄,也不可能被小孩子稚嫩的前戏弄射吧。作为有经验的女大生的替代者,差太多了。
比凄惨更强烈的感觉是违和感。
「什么意思?」
「你能替代学姐吗?」
「不满吗?」
「仓■■生! ■! 要去■■■!」
全身灼热。从预想之外的方向现身的肉感身体,雄性的本能开始试图夺取肉体的控制权。
津原为什么对性如此了解。原本,她为什么自荐做练习台。试图撮合我和学姐的理由在哪里。统统不重要了。现在只想浸在快感的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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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别开腿!」
「……求你了,停下来吧。再这样真的会疼的。」
面对这个自信满满的少女,不服输的心思冒了出来。
「要全部完美都能做到,的确能主导须美小姐,但时间不够。就专注于正式练习吧。」
「那当然了。」
但是,真的是最棒了。
「别看着我的脸说啊!」
「不好意思。最近吃太多,稍微有点胖了。让您失望了吧?」
一双大眼睛正中,挑衅的瞳孔发着红光。是被漫长岁月凝缩的执念之红,红得炽烈。
咳——!
■■■■■■。■■吸■、■■■■■。■■■■。■■■■、■■■■■■■■■、■■■■■■■■。■■■■■■■■■■、顶■■■■■■■■■。■■■■■■■、■■■■舔■■■■。■■■■■■■■■液■■■■■。好爽。
所以当知道要和津原做那件事时,我想象的是那种缺乏魅力的身体。
津原的手和舌头,接连开发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敏感带。耳朵、腋下、腹股沟。羽毛般的触碰让电流窜遍全身。腰浮起来。是未知的刺激。
我的脸有那么可怜吗。
津原从床上下来,转一圈解开手铐。四肢获得自由,我总算撑起了上半身。
津原毫不退缩地把视线投向我的裤裆,发出了更严苛的评价:
哪里棒呢——是因为原本以为津原是那种理智、自律的类型,原来她也像普通人一样,把丰腴积累在了身体里。那种反差把我俘虏了。
不知不觉间呼吸变得急促,津原把脸靠近,好像在咬耳垂一样轻声低语:
我喜欢有肉感的女性。不是胖,但肚子那圈能捏起来的程度。只剩骨架子的身体提不起兴致。
「好,第三次。」
于是开始了这场单挑——
「……我先问一句,你真的是第一次对吧?」
「我会让您软到连嘴都硬不起来为止。」
要更用力夹紧。右手拨开覆在■丘上的■毛森林,用指腹拨弄着■■■胀大的■核。左手捻住小巧的■■顶端勃起的■■。「啊……嗯!」淫■的声音响起,腰■■■。■收紧了。真舒服。
「耐久力的练习是没做成,不过弄成这样,正式上阵的时候应该能撑久一些。」
「呜~~~……!」
想逃,但四肢被手铐固定在床上。床四角备有的束缚工具。恰似被俘的间谍。被「不会逃跑的吧?」这种廉价激将法激出来的,真是蠢到家了。
激烈的■■■■运动。腹股沟叩打着■■,发出■■■■悦耳的声音。■■摩擦着■■,试图榨出精■。
怎么可能叫「实在太棒了」——实在太奇怪,咽下去。
津原是后者。所以面对她的裸体,即使会兴奋,也不会乱了方寸——我原这样认为。
■■■、■■■潮■■■■■■■■■■■、■■■■■■颜■■■■■射■■■。■■■■■■■白浊■■■■■■■■■■■、■■■■■■。
这已经是第四次了。
我愣住了。
「总觉得……好像是这样。」
「特别是在前戏阶段就结束了的话,完全破坏气氛。会有『能不能多坚持一会儿』的感觉。何况须美小姐这种在感情上强势、把男人踩在脚下的类型,更是如此吧。表面上虽然比男人强,内心其实是渴望被男人支配的。自己的前戏不管用,反而被仓田先生的技术制服——她期待的正是这种展开。」
对学姐的执着,也是压抑的结果。正因为把自己关在矮小的箱子里,才会崇拜自由翱翔的学姐。外面的世界由学姐来展示,所以我只需要在箱子里抱膝坐着就行。我这样告诉自己。
「从女性角度来说,遇到早泄的男人会很失望。」
童贞和处女即将以「练习」的名义同时消失。重新想想,这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喘着粗气只能盯着天花板的可怜男人,以及俯视着他、挂着妩媚笑容的人。
「不过说是练习,具体做什么呢?我能想到的有前戏练习、正式练习、事后对话练习,大概就这些?」
「不过,自慰时间很短吧?」
「那倒……」
被浴袍裹着的少女,酷刑毫不停歇。
半年前的夏天,穿着薄衫坐在长椅上的津原消瘦得让人心疼。隔着衣服都能想象出凸出的肋骨,线条纤细的身体。
「没……」
「突然说什么啊!呛到了!」
话尾变弱了。自己身体的事自己最清楚。为什么被津原看穿,这倒是个疑问。
「唔……!」
「没劲了。」
「……你。」
「试试就知道了。」
像小猫咪的叫声,透明的■■里混着红色的液体,缠绕到■■上来。
不对劲。这不可能。
「被仓田先生没完没了地说了多少遍秀恩爱的话,对她的人物形象早就有想象了。而摸清楚性格,同为女性,性癖好也就能了如指掌。」
这时,旁边传来布料飘然落地的声音。
「呵呵,刚才的威风哪里去了呢?」
「好了,正式开始。」
快感和困惑把脑袋搅得一团糊。思维迟钝。已经懒得再想了。
「你最好别让我无聊就行了。」
「我已经准备好了。请随意——犯我。」
射了两次。
黏■■■丝■挂■■■■。■■■■■■■■■■■■啾的■■■声■■■。用眼睛,用耳朵■■。太爽了。
一直被她拿捏着主导权,一点年长者的样子和男子气概都没能展现,正好借此一雪前耻,把她那副趾高气昂的傲气给挫一挫。
「说得好像对学姐了如指掌,但你们连一面都没见过吧。」
把袒露着无瑕轮廓的少女压倒在床上,握住膝盖,将她的双腿分开。从大腿根部的缝隙里,鼓胀饱满的■■■暴露出来。视线被钉住。用左手拇指插入湿润的裂■撑开,发情的■■散发着■臭,鲜艳粉色的花蕾绽开了。右手握住硬如磐石的■,将■■流淌不止的罪孽深重的■口锁定,将龟■拧进去。
「津■■! ■■■!」
是这样的吗?虽然有疑问,但插嘴女性的常识可不是什么风雅的事。
津原把水润的嘴唇用手指一点,浮现出小恶魔的微笑。
「不行……哦!」
但托她的福,我也豁出去了。积极地面对吧。
用揉胸的动作开着玩笑,胆量吓人。
「不过,在那之前要先解决一件事。正式练习做得再好,到不了那一步也没有意义。」
如丝绸般细滑的手毫不留情。精准刺激着快感的神经,「唔啊……」把难堪的声音强行拖出来。
「吃了壮阳药吧?还没问题的。」
是雪白的女体。
我侧过头。
危险。再多一点点推力,我就要变成野兽了。好歹先避孕……
二十分钟后。
厉害啊。真是打心底觉得她胆大包天,或者说恐惧感缺失……第一次对谁来说都应该很害怕的,她居然如此淡定。
针锋相对地做出不屑一顾的笑容:
「是、是这样吗?」
「仓田先生,早泄吧?」
我抓住她快要摆出M字形的腿按住。
风月场所里对男性身体了如指掌的女性还情有可原,但对没有经验的津原来说,这应该是做不到的事。还是说,只是单纯地身体契合?
「哈啊……哈啊……」
我回过神时,映入视网膜的是背靠床侧板、无力地坐在地板上的少女。像强奸现场。
津原久久动弹不得,终于颤抖着双腿站起来,「正式上阵前先打个盹吧,多少能恢复点精力」,疲惫至极地说着,消失进了浴室。
罪恶感是有的,但疲惫已经超过了极限。
像烂泥一样沉睡过去。
醒来时是傍晚六点。晚餐约定的一小时前。
被摇肩膀睁开眼,是津原的脸。
「醒了吗?」
「啊……」
「快去洗澡吧。约好的时间快到了。」
冲澡赶走了汗水和困意,穿好衣服回到房间。
「打扫已经安排好了。您回来时就干干净净了。」
「嗯……」
「还有,我要先回家了,房卡给您。退房时间到明天正午。钥匙退到前台,费用已付,不过超时会有额外收费,请注意时间。」
滔滔不绝地交代完后,我带着愧疚问她:
「……还好吗?」
「什么?」
「记不太清了,但应该让你受苦了吧。」
对女性来说,第一次会痛——我是听说过的。
但几小时前的我完全没有顾及这一点。像发情的狗一样摆腰,还附带了『不戴套』这种丧失理智的行为。
对没经验的津原都那么舒服,有经验的学姐又会发挥怎样的技术?还是有些不安。
但之后的一切都不顺利。
我咬紧牙关。
被推着出了房间。
学姐也感觉到了不顺利,没有继续第二次,就自然而然地进入了睡眠。
「但是疼痛……」
津原做到了该做的事。必须以结果来回报她。
去了东京,就再也见不到津原了吧。
津原那次,明明是一波又一波难以抗拒的快感——
「今晚我来带你。」
最终达成的是四十分钟后。而且还是靠着脑海中浮现津原身体这种无奈之举。
明天吗。真急。我去的日期晚几天也行的嘛。得到答应就急着推进,真是强势。不过倒是像学姐的风格。
被闹钟叫醒,原本睡在旁边的学姐已经不见了。
她这么平静地应对,我反而松了口气。
这种好胜心被挫败,就能让她认可我是男人。津原是这么说的。
「在亮的地方做很害羞的,顾虑一下我的感受。」
「是在担心怀孕吧。那就放心。是安全期。而且我也吃了避孕药。」
没有不舍。
「对,肯定是紧张。就是这样。」
「先把灯关掉。」
先在沙发上并排坐下,手拿罐装饮料,一边看着带来的爱情电影一边闲聊。一开始气氛和谐融洽,随着故事接近结尾,话语减少,氛围变得温润。手叠在一起,身体靠近,最终学姐把肩靠了过来。湿羽般乌黑的秀发撩拨着颈侧。
「修君在身边,感觉很有依靠。谢谢。」
从车窗望着被染成白色的街景。在熟悉的车站下车,从北口出来走十分钟回到自己的家。
「我也很荣幸能在学姐身边。」
根据和津原经历改良的刺激体位,全部被拒绝。学姐主导下进行的行为,每一项都有种消化不良的感觉。
下次请她吃好吃的。用眼角余光瞥着从车窗外流过的白色城堡,我做出了决定。
——不行,专注眼前的。
不久学姐出来了。拥有修长双腿的她,浴袍姿态的色气已经超越了色情,抵达艺术的境界。和穿着松垮浴袍的津原相比,简直是亵渎。
「学姐常来这种地方吗?」
「好漂亮。每天从车窗里看,却因为太过艳俗没想着进去。没想到会被感情迟钝的王子邀请进来。」
「太暗了吧?」
穿过大厅,乘电梯上三楼,时隔四小时回到同一个房间。
想撑开眼皮,但像灌了铅一样睁不开。今天超出了身体承受范围的射精次数。明明是处男,却在一天内和两个女人发生了关系。肉体和精神双双疲惫到了极限。
从后面双手扶住学姐肩膀,试图脱下她的浴袍。
……不过,就这样?
「今天雪真大。」
学姐的细心施与。怎么样?舒服吧?用充满经验者从容的眼神打量着我的表情。
然而,津原哂笑着说:
「一起去东京,对吧?」
——在这里撑住的话,就能占据主动。加油,仓田修纯。
转换心情,站着用手摩挲学姐的身体。从腋下抚到腰侧,清晰感受到了腰身的曲线。不愧是准艺人。女性之中最顶级的轮廓,实至名归。
从这里开始是我的回合。变成野兽,支配学姐。
「可能是因为紧张。」
「是呢。」
我爽快地答应了。本来就是为了答应这句话才来到这个地方的。
大概是梦吧。这种地方不可能进贼。
是什么声音?
——津原的身体更柔软。
「那就去吧。」
学姐在夜空下,看着月光映照得白亮的西洋城堡,在帽舌阴影下笑了笑。
倒也没什么留恋。不是故乡,也没能交到什么亲近的朋友。唯一建立了关系的学姐,以后还可以一起生活。
三月三日。
房间被恢复成了和入住时一模一样的状态。连气味都没有。这样学姐应该不会察觉到另一个女人的残留痕迹。
「那就好。」
「……没想到你挺能忍的。」学姐一脸不服气。
这样告诉自己,很快就又睡着了。
「嗯……就那么一点儿。」
——然而总感觉少了什么。
避孕套递过来。「还不开始前戏吗,我也……」「没事的」——她想尽快让草食男屈服,好胜心透过表面隐约可见。
洗完澡出了酒店。
黑暗中,在耳边轻声呢喃。
「没想到居然是修君主动约呢。」
用食指和大拇指比出一点点的间隙。那个间隙里塞了多少男人,我没有问。
一开始学姐还在保留实力,但见我反应平淡,渐渐变得认真,手的动作也激烈起来。尽管如此,「前戏不高潮」这个指标,轻而易举就达成了。
为此,必须先下手。
「……最开始嘛,紧张的话会花时间的。」
电影结束,学姐拉着我的手移动到床前。
按津原的预判,学姐打算把我拿下。把童贞拿下这种事,在她看来不过是小菜一碟。而我要耐住——撑过前戏,反过来主导她。这样她就会承认我是真正的男人,爱上我吧。最难关是最初的前戏。
学姐摆弄着枕边的调光面板,把灯调暗。非常暗。听到了脱浴袍的声音,但完全看不清肌肤的颜色。
面对面地睡着了。脑海里浮现着另一个女人。
这就是憧憬已久的学姐的一夜。没有实现肉体支配这个最初目的。
学姐把身体靠过来。体温直接传递到肌肤上。
几小时前的记忆涌现。包容男性欲望的理想肉感。
虽然能理解营造让女性安心的环境很重要,但无法享受视觉刺激真的可惜——我这么想着。津原把一切都给我看了。
明天的中午,我将离开这座城市。
打开暖气,仰躺在床上,凝视着天花板,面对自己内心的感受。
对着心仪的人,有种幸福感。
「好的。」
「最开始可能会紧张,放松点。」
和津原时一样,先冲了澡,套上干净的浴袍,再和学姐换手。
留下了一张便条。
只有那一个人除外——为我倾尽一切的少女。
等学姐的时间里,我并不怎么紧张。这是训练的成果。
浴袍被解开,我仰躺下来。
出乎意料地平淡。这和自慰没什么区别。
「您在轻信网上的信息吗?对于现在的年轻人来说,网络素养有点低呢。」
最坏的举动。被告上法庭也无话可说。
「话说,快去吧。约会迟到惹须美小姐讨厌的话,就全都前功尽弃了。」
「今天有搬家的装卸工作,先出门了。准备好了吗?明天出发,新干线票我买好了,最少的行李,明天正午,在广场集合。不许迟到。」
却被「等一下!」挡开了。
一心想着支配学姐。全力去做。
闭着眼睛凝神细听,在耳边传来的学姐的呼吸声之外,又听见从床下有什么东西爬出来的声音。接着是像开衣柜的声音、移椅子的声音。
深夜。嘈杂的声音让意识半醒过来。
确实舒服。
「但我网上看说第一次会痛到哭……」
学姐坐在我下半身旁边,伸出纤纤玉手。
「好好记在眼底哦。这可是你脱离处男的纪念地。」
再次回到城堡时,建筑正面安装的时钟已经过了十点。
「女生嘛,那种激烈反而会有感觉的。疼痛和快感是一纸之隔哦。」
「好,明白了。」
「得去跟她汇报结果啊。」
她为了我放弃了自己的第一次当练习台,结果到头来还是以普通收场。还有,不顾这样一心为我的她,即将要去东京。
更重要的是,这一年里相互取暖走过来的交情。多亏了她,退学之后我的精神才没有崩溃。必须道谢。
没有联系方式,也不知道她家在哪里。就算如此,夜晚她总会在那个地方。
入夜前先打发时间吧。
打开游戏和漫画,却沉不下心来。
一放松,昨日的缠绵就以极高的清晰度浮现出来。
当然,那里面出现的不是学姐。是津原。那段时间,毫不夸张地说,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时间。
想到要去见她,兴奋停不下来。
「冷静,我。」
把漫画丢到床上,脱掉裤子。根据经验,一旦涌起的性欲在发泄之前不会平息。
把两团揉成团的纸巾丢进垃圾袋。
呼。这下应该平静了吧。
……怎么了?津原的脸还在眼前挥之不去。
具体来说,是溶化了我最后一分理性的那个表情。
挑衅的红色眼眸。
那瞳孔的颜色怎么都挥不去。
每次想起,胸口就被攥紧一下。我迷上了。
「被支配了吗?不只是肉体,连心也?」
二十二点。
「说不准哦。您看。」
先是右脚进去,然后是左脚的脚尖,再是脚跟踏过门槛的内侧。
正前方有一面立镜。镜中映着津原的脸。是苦闷的表情,但那双眼睛还闪烁着执念的红色。还要继续。如此诉说着。既然在被需要,那就做被需要的事。
右侧,壁橱的推拉门被大力打开。
近在咫尺,津原在妖媚地笑着。
求你在,今天也在。
然而。
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津原把目光投向公园外。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路过。
黑色内衣和白色肌肤的对比,在窗外射进来的月光中发着光。令人着迷的身体。
为什么?
在侧过头之前,肩膀受到强烈冲击。从津原身上被推飞,仰面倒在地板上。
被月光照亮,扭曲着憎恨的狰狞面孔清晰可见。是我认识的脸。
大学退学之后的一年。比任何人都长时间陪在我身边,比任何人都治愈了我对人生绝望的,是津原。对一直伪装卑屈阴暗的自己,她是唯一一个可以不设防地聊天的挚友。
要是能留在这座城市,和她一起生活,该有多幸福。
冷静。冷静。
欢快的声音。那心情意味着什么,我还不知道。
「嗯。」
因此,等我意识到她在询问和学姐的结果,已经过了五秒。
祈祷着,经过覆着白雪的绿篱旁,望向左手边的公园。
走廊里漏进光来。不是室内的灯,是从房间对面、隔着阳台的大窗里射进来的满月。这样就算不开灯,脸也能看清楚。
「要去东京了吗?」
「请便。」
即便如此,也必须去东京。因为学姐的梦想是我活下去的动力。无论什么治愈,都胜不过活着的意义。
站到她正前方,握住她的肩膀。像发情的野兽一样鼻息粗重。
「而且我压不住声音的。仓田先生的床上功夫太暴力了。」
是刀。
这是要求激烈的玩法。好的。
手不松开的学姐,被回溅的鲜血染红了脸,像一个恶魔。
站起来,指向坡道上方:
所以和津原告别。这是最后一次。
每上一阶,裤衩上缘溢出的臀肉就在眼前摇晃。
「抱歉,没成。帮了我那么多,真对不住。」
「实际上是一个人住的,不用客气。」
「好像是这样。」
用力握住柔软的腰侧,只管摆腰。是和学姐那次不同的没有隔阂的直接感触。温暖。撞击腰的声音在月夜里打出节拍。心旷神怡。
要是有人目击这现场,任谁都会说。这是性暴力。
同时,女性的尖叫声刺穿了耳膜。
津原在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门前停下,握住门把,打开了。
仰视着我的那双眸子,妖异地闪烁着红色。
出门后快步走进自动贩卖机旁边的小路。穿过弯弯绕绕的路,小心翼翼地沿着雪地里的坡道爬上去。
被一个高了一圈的男人逼近的少女,会害怕吗?会尖叫吗?
胸口燃起灼烧般的剧痛。
但最让我兴奋的,是那张脸。挑衅的眼眸和嘴角。支配雄性的神情,是淫欲的妖精。
学姐举起了右手。银光一闪。
不能动手。忍住,握紧拳头。这二十秒的自制堪称炼狱。
「那我控制一下。找个路人看不到的地方,在绿篱背后——」
像扑倒小小的身体,从背后按倒。左手按住后脑勺压在地板上,右手扯掉胸罩和内裤,随后拉下裤子。
鼓胀的裤子被轻轻戳了一下。那点小小的刺激就让我腿脚发软。
好害怕,学姐。
「在那里可以随便怎样吗?」
与友人离别是悲伤的。
「怎么样了?」
「那就再也见不到了呢。」
那个人物跨骑在我的腹部上。
抽出再刺。抽出再刺。血在涌。衣服被染成红色。
不,与其说不知道,不如说已经顾不上了。
「深夜了。而且这种地方没人来。」
「您来了……!」
「是这样啊。不过去东京之后还有机会,继续加油吧。」
很明显在诱惑我。已经不再掩饰执念。燃烧着让我来犯她的热情。
危险。要是刚才就开始,肯定被举报了。察觉得好。
不开灯,摸黑走过走廊,踏上陡峭的楼梯。
那一瞬间,我松开了缰绳。
从头发里飘来的柔和香气,余光里映着的白皙颈项,立刻让心乱了。
反应出奇地淡然。好像从一开始就知道结果一样。
「这里不行哦。被附近的人发现就麻烦了。」
「不用。既不需要控制,也不需要在意人目。」
视线往下落。等着津原的脚完全踏进房间。
悲伤……本该如此,但现在的我被另一种情感支配着。
被摆出事实,心里一阵难受。
爬上坡道尽头,进入那栋像是租来的旧民宅。
锋利的尖端挥落下来。
面对这样熔岩般滚烫的浓浓执念,回应它,才是男人的本分。我要全力地——犯她。
「津原!津原!」
「就在这里开始可以吗?」
「果然有点冷呢。」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但没关系。是相互同意的。我们都想要这个。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刺激情感袭来。那感觉激活了性欲中枢,沿脊髓向下窜,让下半身膨胀起来。
忍不住了。
用独占一个男人的挑衅目光,把我充满。
「不会那样的。公寓还要退的,住民票也要迁。我还会回来的。」
「学……姐?」
「啊哈……!」
「但也就一两次吧。而且手续那么忙,大半夜也没空来公园的。」
——再让那双眼睛看向我。
「哎呀哎呀,这么急。」
叫她一声,少女猛地抬起头:
早晨覆盖天空的云早已散尽,积雪在满月的光芒下闪闪发光。就算街灯稀疏的住宅街里,脚下的路也清晰可见。
见到津原,我的理性险些飞走。
没有认错。须美琴华。
「去我家吧。就在那里,走不了一分钟。」
「急性子。我房间在二楼,坚持到那里。过了那里,随便您怎么弄。我全部接受。」
就按这个节奏,不辜负她的期待。
粗鲁地抓住栗色的后发拽向自己。胸在激烈晃动,白色的身体成了反弓状。喉间发出被研磨般的低沉呻吟。
「放心,我也有那个意思。」
「津原。」
「津原!」
「明天?」
深呼吸维持镇定,像往常一样坐到她旁边。
就算天寒地冻,她还是坐在那张长椅上。一如往常地低头看着笔记本。
走在前头的津原脱掉鞋进了玄关,转身,从容地脱掉了制服。
怎么会这样?
因为我和津原有了肉体关系?
我固然也有错,但因为这个能杀人吗?
首先,为什么学姐会在津原的房间里?她们明明从未见过面。
噗嗤,噗嗤。
被红色满月驱化成野兽的男人,被满月引来的恶魔退治了。
视野变暗。不痛了。冷得像要冰冻。死亡近在眼前。
意识将要断绝的刹那,听到了一个声音。
与高喊着死亡的恶魔截然相反。温柔,平和——
「虽然很寂寞,但再见了,命中注定之人。拜托两天前的我了。」
像月光一样银白色的声音。
◆
我捂住胸口。没有洞。鲜血消失了。
……这是哪里?我怎么了?
剧烈的心跳袭来,一个滑稽轻快的声音迎接了我:
「哎?怎么了?按理说这里应该啪的一声拍屁股的呀。」
是我熟悉的声音。眼前展开的晴天娃娃般的轮廓,是我熟悉的景象。
那应该是……两天前。
难道是时间循环了?
我有被他人杀死后回到过去的能力。疼痛的感觉、从全身涌出的汗,全都是真实的。不是梦。
也就是说,学姐真的……
是谁呢?在走廊墙上的监控屏幕上,因为来访者站的位置不好,看不见身影。
微卷的发梢,清秀的面容,粉色毛衣配白色短裙。个子比我矮了半个头。大概是高中生。
「明白了。附近有家咖啡厅,去那里吧。」
无言。
三月三日 ~须美琴华~
不要再做梦了。
「津原!」
不,那本身就是答案。
「那么,你是从哪里知道我和修君在一起的?」
含着眼泪,我继续抱着那小小身体的温热。
只要有津原就够了。
「怎、怎、怎么了!?」
被杀的恐怖无法言说。
关照过我的老师和兼职单位该问候的都问候了。和朋友、后辈也玩了个遍。
津原大概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再多说一句,把手绕到我的背后,轻轻回抱了我。
从玄关柜台上拿起大衣穿好出门。没有并排走的心情。快步先行,穿过积雪的道路。少女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跟在后面,一副低着头、提不起劲的样子。
「炮友关系。」
眉头微微抽动了一下。
正在想象着他那张长得像斑马的可爱脸时,门铃响了。
「我想和您谈一谈。」
如果关上门装不知道,这场面就能过去。但带着这颗定时炸弹出道的话,风险就会一直存在。越出名,炸弹就越大。现在就该处理掉。
明明是你跑来的,这是什么态度!
没想到在出发前一天,居然遇到这样的难关。最糟糕。
不管怎样,对这种人一旦表现出温柔,就会无休止地缠上来。必须采取相应的措施。
无法发光的我,被遗留在没有星星的宇宙里。
而这次,是其终极形态。没想到居然直接登门,连亲近的朋友我都没有告知过住址,她是从哪里得到信息的。
就算是这样的我,也有一片愿意陪伴的黑暗。
◆
「是本人告诉我的。」
一直在跟踪我?掌握了我和修君在一起的证据所以来勒索?
「是网红、计划出道演艺圈的KOTOKA小姐吧。」
「!是这样,那你们有来往?」
确认脚步声靠近,打开玄关门。
「今晚睡在哪儿呢……原本打算去后辈家借宿,但最后一次就去修君那里好了。」
被学姐杀了。一刀又一刀刺进胸膛。
有点怕了。难道勒索不是她的目的,而是有别的图谋?
「好的。」
问完,等待回答的间隙,我把手指搭上杯柄。
一个充满了睿智和历经操劳的声音。
站在那里的,是一个陌生的少女。
「是须美琴华小姐吗。」
「热咖啡。你呢?」
「……要求是什么?」
害怕。
亲切点完单,目送服务员离去,然后把背靠在靠垫上大大叹了口气。头顶垂吊的吊灯橙光格外刺眼。背景音乐的爵士乐也格外嘈杂。
早晨开始的搬家装卸工作,尽管天公不作美地下着雪,却进展顺利,正午便全部结束了。
光离开了我,飞向遥远的彼方。
「你们是什么关系?」
但对方不打算主动开口。面对的少女一直低着头。
要好好珍惜这个一心爱着我的津原。
「怎么了?看到鬼了吗?嗯是的。不瞒您说,在下其实是在这座公园里自杀的鬼魂……」
「您在跟仓田修纯先生谈恋爱吧。」
感知到异常,津原投来困惑的目光。毫无混浊的茶色眼眸。
「什么啊!您在哭吗?情绪也太不稳定了吧!」
然而,小小的少女面无表情地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请问,您是?」
有男朋友这件事,只告诉过我信任的密友,连修君的名字都瞒住了。除了我和修君,没有其他人知道我们的关系才对。
但身后走着的栗发少女,对我是漠不关心的。像走向强制劳动的囚犯般的脚步。
不停地叫她的名字。
「只有你……我只有你了……」
没有工人。
「……是的。」
被这个肠子腐烂的小坏蛋牵着鼻子走很不甘,但这也是为了梦想。
再无留念。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沉浸于充实感。
「可可。」
然而另一方面,像对待好朋友一样来接近的粉丝也占了相当一部分。在SNS上突然用语气随意的语气跟我搭话,在收银台结账时要求合照,闯入大学校区被保安关照——
在莫名的不安中,不知不觉走到了临街的一家简洁咖啡厅。被领到靠墙的双人座。
「!」
奇怪。来勒索的话,理应更得意洋洋。好奇心驱使来的话,应该察觉我的愤怒之后显得更慌乱。
你怎么知道?在直播也好SNS上,我从来没说过有男朋友。
「……什么事?我现在很忙的。而且别自己跑来我家。」
吃了一惊。那个草食系的修君,居然和年龄相差不小的少女有交集。亲戚之类的?还是认识的人的妹妹?
就要进入正题了,我却已经累了。想快点听完回去。
这样以为的我毫无戒心地解除了门禁。
「太好了。一度真以为他不会来,这下一切都解决了。」
果然,共度一夜起了大作用。男女之间的事,最后还是要靠身体说话的。他之前那么抵触,像是谎言一样,顺顺当当就接受去东京了。
但什么都不需要说。
虽然想大声说,但大人的做法,琴华。把端来的白瓷咖啡杯凑到鼻子前,让苦涩的香气浸满肺腑。润了润干燥的喉咙,开口切入正题:
少女微微点头。
看不见她的脸,但一定是一副宁静的女神神情。
然后昨天,终于成功说服了修君。
「您好,有什么……事?」
「仓田先生?」
一想起来,颤抖就停不下来。学姐用憎恨的眼神看向我。那是绝对要让我断气的强烈杀意。
我抱住了少女。
作为网红KOTOKA能获得年轻一代的支持,是因为还没有加入任何事务所的素人身份,更容易让人产生亲近感。
明白了。是那种。
一直以「没有恋人」的设定在做,一旦绯闻缠身,信任就会大打折扣。最坏的情况,和事务所的合约可能化为泡影。好不容易走到眼前的机会,通向梦想的门可能就此关上。
「好的,就这些吗?……好的,请稍等。」
「您需要点什么?」
就时机来看,应该是刚才出去的搬家公司工人?可能有东西忘了。
少女缓缓抬起脸,第一次看向我的眼睛,然后说:
大学篇落幕,明天乘新干线,梦中的演艺界篇就此开始。
静默。
「津原!津原!津原!」
害怕。
故意发出明显不悦的声音。和同性相处我有自信,光靠瞪眼就能让对方退缩。
我差点喷出来。
慌忙咽回去,用纸巾擦拭嘴角。
「……刚才说什么?」
「严格来说,是性奴隶。性玩具。一个被召来只被侵犯的可怜少女。」
被以毫无抑扬的声音说出的内容,我只能回以苦笑。
就算我怎么邀请也不为所动、格外保守的修君,怎么可能对未成年犯罪。
「别开那种无聊的玩笑了。一点都不好笑。」
「有证据。」
随即,少女卷起了毛衣。毫无情调的内衣裸露出来。
「喂,在店里做什么!」
我趴到桌上小声提醒。
「没关系。是角座,附近没人。只有须美小姐看得到。」
「就算这样……」
无视着愕然的我,少女拨开了内衣。看到发育期特有的小巧胸部时,「啊」一声脱口而出。
「那是什么——淤青?」
乳房上零星点着泛红的淤伤。
「昨天被强暴了。手指掐进去那么用力地揉搓。内出血发红,疼痛至今未消。」
「这就是被性奴隶的证据?」
我哂着鼻子对点头的少女说:
「这哪里证明了是修君干的?可能是别的男人,甚至可以自己弄伤自己。光凭这个就想陷害他,未免太鲁莽了吧。」
修君居然把这样一个社会弱势的少女当成了性玩具。
耗尽氧气的大脑给出的答案,是逃避现实。
「……能删掉吗?那个。」
「从一开始就是在演戏?」
「不登校。」
因为是夜视摄像头的画质有些模糊,但仔细看就能辨认出来。在修君上面动腰的全裸女性,毫无疑问就是我。和那名少女的视频一样,从各种角度被拍摄了下来。
直视被信任的男人背叛的事实,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眼神失焦。
「视频?」
「还要怀疑吗?没有做过处理哦。」
「哇……」
难受。
「没有拒绝的权利。」
「我就是为了这个才来找须美小姐的。」
所以我想相信他。不想被一个素未谋面的可疑女孩的话所迷惑。
「但未来可以改变。」
所以全部否定。
「报警了吗?」
我无言以对。
「第一次搭话是在打工的地方吧。」
「您对仓田先生——不,对仓田有情感。正因为这种偏狭的情感,才想要逃避现实。那么就让我来打碎它吧。」
「那么,是向你本人确认的吧?」
「没有声音,不会被周围人听到。不过若有服务员经过,请遮挡一下。在公共场合观看,不太合适的东西。」
不能相信眼前的影像,也不想相信。
「是的。从相遇到心动,全都在他的掌心之中。而这一切都是为了拍摄这段视频。」
「……这是什么……」
「……看起来那么老实……」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故事。只是在共度时光的过程中,他的内在渐渐显露出来,觉得那样很可爱。他掩藏着卑微的性格,努力逗我开心,却总是不太顺利,于是沮丧下来。是那种温柔而执着的地方撩拨了我的母性吧。
「只是被强暴。忍受着疼痛,惧怕怀孕的恐惧,每天提心吊胆,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会被侵犯。」
「可他完全不像那么机灵的人。」
「清醒吧!」
即便如此,我还是不想相信。
「我知道……」
「真是愚蠢。」
「当然。我没有向眼前的你问过。」
声音的颤抖越来越大,说完后,铃铛一样大的眼睛里泪水溢出,沿颊而下,滴落在桌上的那滴水珠,证明了她是受害者。如果这是演技,该练习多久才能做到?
「不过,拍得也太精心了吧?为什么镜头角度这么丰富?」
「……修君,是敌人吗?」
在她的气势之下,动摇的心终于定了下来。
「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利用KOTOKA这个品牌大捞一笔而接近您。这就是真相。」
「我没有被问到过。」
「不……不可能……」
说到底,那段视频的背景我是有印象的。以为是错觉,但大概不是。
说着拿出手机,放在我面前。
又是视频。我有了不好的预感。
「……开玩笑吧。」
不知何时,少女的表情变得生动起来。
「仓田……」
「……是假的。」
这个女孩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涌过来想引起我的注意,只有他漠然地保持着距离,默默工作。看到那个样子,我选了他来当挡箭牌。
「好了好了。现在我会读心术也好,还是什么也好都无所谓了。重要的是,您喜欢上他的理由。说给我听听。」
有力量的话语让焦距重新对准。可怕的少女变成了可以依靠的引路人。
虽然只把他当作方便的男人,不知不觉却爱上了他。只有他才是支撑我走过演艺圈这条崎岖道路的伴侣——我开始这样认为了。
「人的另一面,谁都看不穿。须美小姐没有识破,也是理所当然的。」
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情感。悲怆而哽咽的声音。
「那样会被杀死的。」
那气势,有把沉默抵抗到底的嫌疑人一口撬开的力道。就算那是冤案,也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承认「是我干的」。
从枕头缝隙里偷拍的角度、从衣柜上方俯视的高角度、从花盆里拍的低角度。就算兴趣爱好,也太不寻常了。
「这是现实。您所认识的仓田修纯的真实面目。」
喘不过气来。
视频结束时,脱口而出了一句:
「……你不逃跑吗?」
「您是为了利用他才开始交往的。结果,却爱上了原本当作挡箭牌的他。所以想把他带去东京。是这样吧?」
不能相信少女说的话,也不想相信。
「那学校呢——」
「看这个。」
视频里映的,是修君像野兽一样犯着眼前这名少女的样子。毫不顾及对方,只想让自己爽,那暴力的性行为。
「逃跑的话,他威胁说要把视频传到网上,不得不从。结果视频越来越多。陷入了两难的困境。」
「是拷贝,没有意义。而且他很谨慎,肯定做了备份。靠我的力量完全删除是不可能的。」
「……别胡说了。」
「那正是他的算计。为了让您爱上他,他仔细观察您,然后扮演成您喜好的草食系男子。」
太震惊了。我一直以为他是这世界上最善良温柔的男孩子。
「他是万恶之源。是阻挡梦想的恶魔。」
「对了!也许有什么情况!也许有什么误会!比如被人威胁,或者是玩法的一部分——」
「万恶之源……恶魔……」
「你怎么知道。连修君本人都没有察觉。」
「那也在算计之中。您对一直凑上来的男人感到厌倦,但又无法接受没有伴侣的无聊日子。被心里那个形状扭曲的空洞所困扰。察觉到这一点的他,把自己塑造成恰好填满那个空洞的形状。然后若无其事地滚到您面前。什么都不知道的您高兴地把他捡了起来——殊不知那是一只吞噬梦想的寄生虫。」
「大致有所推测,保险起见,向某个人进行了确认。采取了稍微强硬的手段后,对方轻而易举地承认了。」
用鄙视装点的四个字。
「时间不会倒流的。」
「爱情是幻觉!那个人是魔鬼!就算回避,令人作呕的邪恶也在一点点侵蚀梦想!为什么不懂!」
镜头映着的,是我。
「已经太晚了。」
「原来如此。你是来警告我的。谢谢。嗯,下次我跟他好好谈谈。情况不对的话就让他永远别在我面前出现——」
「跟父母商量了吗?」
「修君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想回到从前。两年前,他出现在兼职店的那天。」
「家人都已经去世了。收留我的叔母不回家。」
双臂肘在桌上,用手拨开刘海,用掌心撑着额头。今天一天老了十岁的感觉。
「今天,我潜入了他的住所,拷贝了数据。他正打算把须美小姐也当成猎物。」
但那感觉只是一瞬间。我几乎是扑上去盯着屏幕,连眼睛都忘了眨。
「是的。光这个不够。加上另一个证据,才能发挥效力。」
「怎么会……不敢相信……」
「不是修君。是仓田。」
我们在一起两年了。
「那是谁?除我之外,没有人知道我的心意。」
无法相信,哪怕如此我也不愿相信,修君怎么可能……
理性的话语封住了逃往现实逃避的路。剩下的路通向残酷的现实,只有一条。
预感应验了。
大约五分钟的视频。
刚才还在哭的那个人,声音锐利得像一把刃器。
「大概是为了卖到成人网站。这比一般的成人视频质量更高,而且充满真实感。打算靠囤积的视频一夜暴富的吧。」
是的。每周发视频的我,对视频剪辑再了解不过。这段影像,是货真价实的真品。
抱着疑惑,按下了播放键。
我最爱的修君不可能做那种事!
「什么意思?」
「我想从他的支配中解脱。须美小姐想消除被他握在手里的弱点。对吧?」
「是……是的。」
看不透她意图的我,看到少女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只有一件事可以做。断除万恶之源。字面意义上——把他的脖子砍断。」
她伸出了像玩偶一样小小的手:
「一起来吗?猎杀恶魔。」
白天的咖啡厅里,我受到了杀人的邀请。
和少女暂时分开,回到家的我,在二十一点前赶到了隔壁车站。
出了检票口,少女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与白天不同,换上了黑色连体裙的制服。我觉得这套更适合她。
「您来了。」
少女愉快地说着,一起从北口出来。
早晨的雪已经停了,白色的地毯反射着月光闪闪发亮。
在这样如梦似幻的夜晚,我们要去杀一个人。
「放心,无论如何动手的只有我。」
◆
作战概要在咖啡厅里听了。她说,我不过是作战失败时的保险。顺利的话,什么都不用做;就算要介入,所有罪名都由她一个人来背。
完成这场作战,我就能抛开一切忧虑,展翅飞向演艺界。这么好的事没有理由不上。
「但你没关系吗?杀了人会被抓的哦?」
「比起活在性奴隶阴影中,被抓了也更好。而且,我是未成年,而且有受到性侵害的证据。情有可原。以保护处分结案的吧。」
说得好像别人的事一样轻描淡写。真是可怜的孩子。还是说,是仓田的支配把她逼成了这样?
「那怎么办?」
少女拉开推拉门。分上下两层的壁橱,上层塞满了夏用被子,下层什么都没有。
我满头问号。但在少女踏入房间之前的一瞬间,她侧过来的那副忧郁表情,让我理解了。计划出了差错。
吱——,门开了。
我必须杀——
原来如此。杀人倒是再合适不过的环境。
——这是怎么回事?
但是,在这里擦脸的话,势头就会被打断。
咔哧。令人不快的触感残留在手上。血飞溅出来,洒在脸上。温热得令人作呕。
为了能立即冲出去,单膝跪地。把推拉门稍微打开,留出了可以塞进手指的缝隙。万全的准备。
「刀要藏着带进去吗?」
祝您好运。说完少女出了房间。
他伸出手来。
「是的。这场作战结束后,您可以干干净净地去东京。把粘附在身上的黑暗剥除掉。」
「一小时后,我会用这个刺死带来的仓田。」
少女坏笑着走到床旁,把一把刀藏在枕头下。
「向神明祈祷吧。不过放心,就算须美小姐出场动手,我也有充足的时间伪造成是我杀的。把这件事当作是为了梦想,豁出去吧。」
「如果须美小姐哪怕有一点犹豫要不要杀」——她开口说,像在开玩笑一样扬起嘴角,但眼睛没有笑——「我就把您杀掉。」
「骑上去大叫着一刀一刀刺下去就行了,把自己当成恶魔。你是想当艺人的吧?演技应该很拿手吧?」
「房间进去右侧有个壁橱。」
「这是我的房间。」
「出其不意就行了。无需多言,仓田来见我的理由,就是性发泄。他会脱光衣服、拼命摆腰的。那就是时机。」
然后爬上两侧民宅林立的缓坡,来到一栋旧民宅前,我不知为何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就如她说的,眼睛高度刚好有一个五百日元硬币大小的,干净圆滑到不自然的洞。
确实,性爱中的男人无防备到令人可笑。趁假装绕过脖子的时候切颈动脉,应该就能杀了。
无声、寒冷、幽暗的家。没有生活气息。
在生锈的铁门前迟疑不决,已经进了玄关的少女向我招手。只能进去了,小跑着奔过去。杂草的苦涩气息扑鼻而来。进门前,视线落在了门牌上。上面写着:津原。
「那也请做到。」
像念经一样反复喊着觉悟,侧耳倾听脚步声。上了楼梯。走廊地板的吱嘎声一点点靠近。就快了。
「我想那样,但杀人什么的,根本无法想象……」
「乖孩子就寝的时间了嘛。」
手不能停!做到底!在这里消灭这个恶魔!
「为了梦想,就算杀了修君也可以」
我战战兢兢地接过来。刃长约十厘米的刀,重量谈不上沉,压在手臂上却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
走在住宅街里,一路反复确认。
……没办法了。她根本到不了床边。
把沉默下去就会折断的细细杀意,用虚构的叫喊强撑着,一次又一次刺入。
一小时后。
「啊,顺便忠告一下,不需要犹豫。请干干净净地杀掉哦。」
推拉门关上,一线光从黑暗的空间里透进来。
接下来,就只剩我的胆量了。只是胆量。
「津原!津原!」
只穿着内衣。
走了大约十分钟,仓田的公寓出现在视野里,房间里还亮着灯。
握着刀的手收紧。
「我大概也会被脱衣服的,随身带着很难。」
……是错觉吧?这种地方,我连来都没来过的。
「学……姐……」
为了梦想——
上了二楼,走进最里面的房间。
结果还是屏着气穿了过去。
弯曲膝盖钻进壁橱。低下头的话刚好能正坐,就是这么大的空间。
「为什么?」
「你说家人不在,是一个人住吗?」
从楼下传来玄关门打开的声音。隐约听到男女的声音,听不清内容。但也无妨,那个男人的声音我再熟悉不过了。
脸颊几乎贴着推拉门,把右眼凑近。从壁橱看右前方是盲区,但正对着的入口,以及从那里左斜方向延伸到床的位置,都可以清楚看到。推开推拉门,从壁橱里冲出去,再扑向床上的仓田,顶多五秒。他也不会想到被隐藏的另一个人袭击,杀死应该不难。
把惊慌转过头来的他推倒在地,骑上去,朝着胸口挥下刀。
紧接着,男人的叫喊声伴随着少女被从背后扑倒了。
然而,在我眼中,它看起来像猎奇恐怖片里出现的杀戮宅邸。
「是叔母的家。已经半年没回来了。」
梦想杀死人,人被梦想所杀。
正要出房间的少女,好像读懂了我的心理,补了一刀。
出现的,是裸露着美好躯体的少女。
「藏在这里。」
曾经告诉过他的信念。那至今未变。
少女正对着我,凝视着从洞里窥视的我的眸子:
被无力化了的少女。眼前上演的不想承认的现实。
没关系。正常进行的话,我不需要出场。我只是失败时的保险,什么都不用做。
在房间入口处开始的惨状。
但万一的时候必须确实杀死。如果我也失败了,仓田就会把未遂的杀人当成勒索的筹码,把我拖进更深的地狱。永远无法再站上舞台。
然而少女说了。不能犹豫。
下半身暴露的青年扯掉少女的内衣,凭着蛮力犯着她。压在娇小的身体上,把头按在地板上,拽着头发拉拽——少女只能痛苦地呻吟。
杀的不是我。是梦想。所以无可奈何。
「哈……但愿不需要出场。」
「失败了的时候,才需要您。」
「真的能顺利吗?」
两只手各持一把放在书桌上的刀。像特化为杀人设计的简洁形状。刀尖反射从大窗射进来的月光,散发着诡异的亮光。
我必须杀啊!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但对方是男性。说不定会遭到反击。」
「自然而然会走到的地方。而且他最喜欢后背体位。把屁股翘起来、脸埋进枕头里的时机总会来的。那时候,悄悄把手伸进枕头下就行了。」
「是的,我有这个觉悟。」
「请忍一忍。时间没有太多余裕。二十二时之前要结束。」
「我真的没问题的吧?不会以杀人共犯的罪名被抓吧?」
前面的自动贩卖机旁边转弯,进入小路。没有路灯,被建筑夹住月光也照不进来的黑暗道路。简直像通往冥界的入口。阴森恐怖。像迷宫一样蜿蜒的路,少女踩着熟悉的步伐前行,我紧紧贴着她的背后跟着。
手指勾住推拉门,用力拉开,叫喊着冲了出去。
「别说得那么简单。」
「一定干,一定干,一定干……」
梦想有时会凌驾于生命之上。
倏地,全身的紧张感泄去了。
「抱膝就能进去,在那里待机。推拉门上有个洞,刚好在眼睛的高度。从那里观察房间的情况。月亮今天出来了,只要把窗帘拉开,不开灯也能看得很清楚。如果我到不了床边,或者遭到反击的话,就麻烦您了。像英姿飒爽地赶来的英雄一样。」
一瞬间,温柔时的修君的记忆涌现出来,手上的力道险些松去。
另一把刀递给我。
只有一张床和书桌,了无滋味的房间。如果不事先告知,从这个房间里根本看不出住着的人是什么年龄、什么性别。
瓦屋顶与老旧的砂浆外壁。不复古也不现代,平平无奇的独栋民宅。
「绕路走吧,有点害怕。」
我在冷得手脚发麻的壁橱里,悄悄脱下了外套。背上渗出了汗。少女那股摄人的气势,逼出了我的觉悟。
所以我重新握紧了刀,继续刺。直到那条命消逝。
◆
三月一日 ~津原夜途~
「哦,我明白了。是变态吧。趁着夜色想摸女性屁股,在寻找目标的途中想起了我的脸,就被这座公园吸引过来了——对吧。嗯,明白了,没问题。我虽然没有胸,但屁股还是有的嘛。来,尽情揉吧。」
明明是周一却跑来公园的仓田先生,我站起来把屁股凑到他面前,一副要捉弄他的模样。
他肯定会说「白痴」拍我屁股的。那时候我就发出「啊嘤」的下流声音,让他难堪好了。
然而,迟迟没有反应。
「哎?怎么了?按理说这里应该啪的一声拍屁股的呀。」
转过来,样子不对劲。
「仓田先生?」
嘴唇都白了,呼吸也困难。沿着脸淌着的汗,看起来不像运动的汗,更像伴随着不安和恐惧的冷汗。
突然像换了个人一样。
「怎么了?看到鬼了吗?嗯是的,不瞒您说,在下其实是在这座公园里自杀的鬼魂……」
感到异常,却试图用玩笑化解的我,被他猛地抱住了。
「津原!」
「怎、怎、怎么了!?」
强得像要把身体压出声响的力道。感受到了绝对不放手的意志。这到底是怎么了。
「津原!津原!津原!」
「什么啊!您在哭吗?情绪也太不稳定了吧!」
「只有你……我只有你了……」
仓田先生的手在颤抖。是恐惧。他在害怕某件事。而且,为了从那个害怕中逃脱,他在抱着我。
我居然,遇到了可以代替姐姐——不,超越姐姐的光!
黑暗的居民,没办法赢得光的居民。
津原夜途,成为了仓田先生唯一无二的女人。赢了须美琴华。
既然如此,挑一件大胆的高开叉比较好吧?
好像遗憾于高中时代没能恋爱。
守护了被性犯罪者袭击的我的、心地善良的青年。仓田先生。
所以决定了。从今天起,把这本日记改为《仓田先生攻略笔记》。
记录他的兴趣喜好,努力成为他喜欢的女性。
◆
……写着这些,偶尔会觉得空虚起来。
我的如意算盘会落空。
就算赌上这整个人生,也要把仓田先生变成我的。
不管怎样,形势不太好。
不可能实现的事。
要慢慢增加饭量才行。
兴奋得手在发抖。
特别糟糕的是,仓田先生在她身上感受到了光。就像我对姐姐那样,他把梦想托付给了须美琴华。只要她活着——不,就算死了,他也会一直被她束缚。不管我用什么手段,哪怕——杀了须美琴华——他也不会只看我。
他明明被杀了,却在下一个世界超越了死亡的命运。
每周见面的约定已经拿到了。
脑内幻想停不下来。
什么?那就又要失去光了吗?不只是姐姐,还有仓田先生?
仓田先生的脸大概正在皱成一团、流着眼泪吧。
不要不要不要。
●二月八日
好像想去女仆咖啡厅。
这本笔记有意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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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到了呢,两天后的我。
●八月九日
唉。要是什么时候能穿着同样的制服,牵着手走在走廊上就好了。
《仓田先生攻略笔记》
今天的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好在迟钝的他好像没有注意到。我也竭力用「她只是在利用你」这样近乎洗脑的诱导来掩盖——
●二月二十二日
无言的拥抱。信任的拥抱。
命运真是残酷。
偷看他手机屏幕,『feng』的联想词出来了「丰满」。
这是梦吗?
我以为须美琴华会在出道演艺界的同时抛弃仓田先生。
必须夺回来。
●八月二日
心情立刻就沉重了。
心里的依靠,是仓田先生没有爱上须美琴华这件事。只是仰慕而已。
用铅笔戳了戳拇指的指腹,戳到渗出血来,嗯,不是梦。
但是,如果从便利男升华成恋人,就不会被放弃了。他们会相伴终老。
加油。
喝醉的势头下暴露了喜欢竞泳泳装。如果有机会去游泳池的话,提前准备好趁他不注意换上吧。
啊,好期待下周。
虽然胃比较小,但加油。
如果到了女仆咖啡厅的仓田先生,被穿着女仆装的我迎接——会怎样?
●八月十六日
仓田先生也是男孩子嘛。越性感越好的。
大概喜欢肉感丰满的女性。好消息。
只是,要怎么插入,完全想不出来。
●三月八日
在为人上胜不过的话,至少身材要赶上。
须美琴华大概开始喜欢上仓田先生了。
●二月十五日
看了她的视频,漂亮,声音好,身材也好。出道演艺界只是时间问题。我怎么都不是她的对手。
仓田先生把梦想放在第一位地生活着。不管我怎么提高对他的异性吸引力,都无法超越须美琴华。
这是眼见我在黑暗中渐渐腐烂的神明,赐予我的慈悲的第二次机会。
肯定会高兴的吧。
……但是没办法的。
绝对不能再失去。一定要拿到手。
仓田先生有女朋友。而且还是SNS上的话题网红。
虽然无法取代须美琴华,但至少想成为对仓田先生有吸引力的存在。
把手绕到他背后,轻轻回抱。
这时,我理解了一切。
在他旁边的,不是许诺安宁的女神微笑,而是穿越时空暗中运筹的恶魔的窃笑——仓田先生无从知晓这件事。
我打算那时候再拾起他的。
为了迎接总有一天会来的那天,先练习好。喵喵。
如果仓田先生是同班同学或学长,我也会欢欢喜喜去上学的。
更糟的是,听着他讲的故事,我渐渐察觉到了一件事。
半年过去了,我们的关系还是毫无改变。
话虽如此,也不能轻易放弃。不打败须美琴华,就得不到光的嘛。
也只剩下这里可以插入了。
以为降落在触手可及之处的光,像夜空中闪耀的一等星,存在于遥不可及的地方。
我拼命重复世界也得不到的结果,他轻轻松松就实现了。
●二月一日
不需要再说什么了。
他会用什么眼神看我?会害羞地移开视线吗?好期待。
●八月二十三日
无特别事项。
●八月三十日
这不叫命运叫什么!
震惊的事实!仓田先生好像有时间循环的能力。而且,条件是被他人杀死。
原来如此。半年前幸免于死亡命运,是这个原因啊。
太厉害了!
和我靠杀人回到过去的能力正好契合!
这说不定能用上。
临机应变,打好了让他把我作为触发器利用的伏笔。
明天去图书馆研究时间循环。
●八月三十一日
度过了充实的时光。
读了《时间旅行概论》,让之前靠体感得到的知识得到了整理。
时间循环,从第一次发动,不能回到比两天前更早的过去。
时间循环,是带走记忆之土的能力。时间循环中断时,失去全部的土。
能不能用这些做点什么。
时间有的是。
慢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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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加油。所以加油。下定决心付诸实施,在那被切断的两天里挣扎、然后死去的我。
也许确实如此。
在那前方等待着的,是用肉体支配了他的我。
一旦行动起来,到达终点之前绝不允许放弃。
但须美琴华也是一样的。本来打算抛弃仓田先生却在利用他,一旦喜欢上了,就强行给他套上项圈。也是自私自利。
《致成功了的世界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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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你的努力会引导下一个世界的我走向幸福。
但是,成功了的时候,仓田先生会对须美琴华感到恐惧,然后逃开。
我用性来让仓田先生着迷。
《致反复循环的我》
可能需要在一成不变的日子里反复循环好几个月。
完美的作战。
这场作战,大概需要极其庞大的试行次数。
最后。
什么都不用做。
你只需要等待。
所以,为了不错过成功的那一刻,要把这本笔记随时带在身边。经常确认。
也就是说,成功会毫无预兆地突然到来。
那种艰辛,大概会比现在的我想象的还要大得多。说不定心要折了。
这本笔记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记录的了。
只是,残酷的是,经历了地狱般循环的我,记忆将会全部消失。你的努力,不会留在任何人的记忆里。
自私自利的作战?
所以,留下一段写给未来的自己的话。
也就是——我。
仓田先生被须美琴华杀死,对她的仰慕变成恐惧。
成功了这场作战的时候,我将失去记忆。
下一瞬间,他会拥抱你。
未来的我会把一切终结。
我赢了。
好了。
什么都不用想。
●九月二十日
从这里开始,把这本笔记作为汇总作战具体构想的地方。
那时候失去的光,用这双手。
为了终将到来的光辉未来,胸口激动不已。
你只需要接受。
终于能拿到了。
终于。
作战随时都可以实施,但问题是结果。
这样的话应该能得到仓田先生。
不过无所谓。最后夺取仓田先生心意的那个人赢了。就这么回事。
从仰慕的枷锁中解放的仓田先生,选择的是充满魅力的女性。
●十月八日
想到了一个惊天大作战!
掌握仓田先生的敏感带、偷拍性行为、演戏洗脑须美琴华强迫她杀人——这些都必须完美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