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八日·美雪视角──
为什么我就是戒不掉这份劈腿的诱惑呢?
即便对英治感到抱歉,却无论如何都停不下与近藤学长私会。一旦收到他的联络,心脏便止不住地跳动,并会持续到与他约会结束。之后,我便会陷入无可救药的自我厌恶中,导致失眠。仿佛自己不再是自己。
有一部分的我对于不断背叛英治感到愉悦,这个事实成了我无法原谅自己的原因。
说到底,我们之间的感情是我主动追求的……这样的背叛怎么可能会被原谅。
我跟英治一直都在一起。率先意识到对方是异性的人,应该是我。从小学时起,我们就会被其他人调侃是夫妻,我都笑着无视这些发言。因为我们在一起是理所当然、是很正常的──我也这么向朋友说明。
但英治逐渐成熟,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喜欢书本,跟同学说话时,感觉他的层次就不一样。他有着能够马上说中问题本质的聪慧以及智慧,也有着愿意为他人发挥这些的温暖。所以我才会喜欢上他,那样的他看起来真的很成熟。
以前曾经发生过一件事──从小学起,跟我们感情也很好的智司有些受到班上的孤立。智司允文允武,在普通的公立学校内太过优秀,让周围的人难以靠近。无论多么困难的问题他都能轻易解开,一年级起就是在社团大赛的获奖常客。光是这些,就足以带给周遭人压迫感。老师也因为智司的存在,看待其他学生的眼光变得严格。就这样,班上隐约弥漫起像是智司不对的氛围。
但英治立刻就改变了教室的氛围,他的座位就在智司附近,每次一遇到困难的问题就会马上拜托智司,而智司也会温柔地协助他。在教室里发生争执时,英治也开始把智司视为谘询对象。于是,智司跟其他学生也拉近了距离,甚至有男生敢开智司玩笑了。
只有身为儿时玩伴的我们清楚──英治果然很厉害。他绝对不会背叛朋友,还会保护朋友。
现在我才明白,我是想要有人来保护我。我是想让英治──如今是让近藤学长──代替我已经不在的爸爸。
但只要不曝光,就没有关系,这只是稍微玩一下火──我想起近藤学长对我说的话,总算睡着了。对不起喔,英治,再稍微让我……
──九月一日·一条爱视角──
「下课后请到体育馆后头来,我有重要的事要和妳说。」
早上一看到塞在鞋柜里的信,我就觉得忧郁,而且还没有署名,让我感到有些害怕。体育馆后方似乎是这间学校的告白圣地,我在第一学期就已经去到烦了,因为大家都会指定在那碰面。不凑巧的时候,还会有两名男性邀请我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碰面。
来自交情不深的男性的好感,对我来说是一种恐惧。只要没有社团活动,体育馆后方就不太会有其他学生过来。如果对方想对我怎么样,我即使求助,也可能不会有人注意到。为防万一,必须请班上的朋友在附近待命。我已经跟黑井商量好,只要按一下手机按键,她就会来帮忙。明明我已经很害怕他人了。为什么非得这么小心不可呢?
进入一个陌生的环境,我很清楚,大家都是看在我的外表才会对我献殷勤。要是知道真正的我和过去,他们应该会反过来逃走吧。
我讨厌会这么想的自己。
※
「我对妳一见钟情,请跟我交往。」
果然是这样。眼前是跟我同学年的男生,记得是选修课选了同一堂,彼此之间只有问候程度的对话。明明就只是这样的关系,为什么会喜欢我?他一定只对我的外表感兴趣。
「这个啊,就算我要喜欢上人,对方可能也得是个会先考虑到我、而不是自己的人。而且不能光凭口头说说,而是要表现出伴随实际行动的态度。不过,那个人不会是你。」
被我请求在体育馆入口附近等待的副班长──斋藤同学露出放心的表情迎接我。
见我露出疑惑的神情,斋藤同学说明起目前这个正以学校SNS为中心扩散的传闻。
我给出明确的拒绝,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现场。
别这么轻易地就说要保护我。正因为知道对方没有恶意,才有种自己的创伤遭到践踏的感觉。
「没事没事,二年级的天田学姐好像也正在烦恼跟踪狂的事,真可怕。」
尽可能地和恶意的漩涡保持距离,这是我从那段该死的过去中学到的教训。
「对不起,我不准备跟任何人交往。」
「妳要怎么样才会喜欢我?我们可以先交往,一点一点地理解彼此,我会保护妳的。」
我回以已经变成定型文章的拒绝。拜托你,别继续深入。我在心中祈求,但他却背叛我的期待。
「?」
这个时候,我完全没想到自己正逐渐走近命运。
即便嘴上这么说,我还是马上改变话题,因为我总觉得整个学校都对这个传闻反应过度了。而且,对于一直深受他人恶意谣言困扰的我来说,这感觉会唤醒我过去痛苦的记忆。
「这样啊,我都不知道。」
「你这番话反而会伤到我。」
我用小到对方听不见的音量,说出真心话。
「太好了!一条同学,妳没受伤吧?」
「嗯,我没事。抱歉,把妳卷进这种麻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