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下午过来露脸的高柳老师表示:「我也想跟母亲商量看看。」
老师露出稍稍松了口气的表情,并问道:「可以吗?」
我点点头。三井老师说的那些话,深深刺中我的心。因为我已经明白,继续试图隐瞒实在很不孝。
我不会再逃避了,我想跟大家一起战斗。
所以我必须跟可靠的大人商量,展开战斗。
「这样啊,谢谢你。若是觉得难以启齿,可以由我来说。校长也说想让青野的家人加入,大家一起讨论今后的应对。」
「好,谢谢你。但这种事,我还是想自己亲口说。」
「是吗?只经过半天……你就坚强到快让人认不出来了呢,青野。我记得青野家是开餐厅的,应该很忙吧。我们会尽可能地调整讨论的时间,可以的话也会去你家拜访,请你跟家长商量一下。这是我的联络方式,等你跟家长聊完,就打这通电话,我会马上回电。」
「谢谢你。我可能会很晚才打喔,没关系吗?」
「嗯,我是严重的夜猫子,老实说晚上的精神比早上还好,晚点反而帮了我大忙。我的生活节奏真的不适合做学校老师。」
听着老师带着自嘲意味的玩笑话,我忍不住喷笑出声。
这让我感到安心。
「高柳老师很可靠呢。」
「嗯,尽管依赖我这个导师吧,青野。」
我就这么离开学校。在高柳老师开始厘清问题的第二天,我一点一点地看到希望。
※
一走出正门,令人惊叹的美少女正在等我。明明是早就约好的,我还是吓了一跳。
「学长,你好慢!」
面对学妹这种有些调侃的随和语气,我感到安心。
「毕竟我饱受客场劣势的洗礼,才会那么晚出来。现在已经算过了放学的人潮高峰了吧?就算如此,四周还是充满冰冷的视线。」
我用有些从容的态度这么回应,就见学妹笑了。
自己真的变成了普通的女孩子,真令人吃惊。
「呃,就是憧憬约会这类的。」
光是她理性地没被传闻牵着走,就不知道给我多少救赎了。毕竟除了智司,连亲近的人们都不相信我。
「不会,我才是。不过,因为我努力早起了,我想要一点奖励。」
这道理让人无法反驳,这难道就是传闻中一条被称为「※逻辑骚扰」的告白拒绝法吗?(译注:日本近年流行的名词,指顾着用无懈可击的道理驳倒对方,完全不体贴或替对方着想。)
「不过,太好了。」
为了不让我感到忧心,学妹特意用开玩笑的方式回应。我感谢她的温柔,所以特意认真问道:
顺带一提,周遭学生们听到「※你愿意陪我去吗?」这句话后,表现出「哦──」或「咦,公开告白了?」之类的过度反应,但现在就先不管他们了。一条学妹露出还算满意的表情。(译注:这句话的原文「付き合ってくれませんが」也可以翻作「要不要跟我交往」。)
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我怕他可能会听见,所以需要一点时间冷静。我洗了洗手,试图靠冷水多少带走身体的一点热度。
「意外什么?」
我不问这些。不过她那么优秀,应该不是成绩不理想或行为偏差之类的问题。
「咦?一男一女在放学后单独去吃甜点,怎么看都是约会吧?」
我们一边吃着松饼,一边谈论彼此的事。我们的距离拉近了不少,让人忘了其实我们才认识一天,但我几乎不知道她过去的事,我们的关系实在有些不协调。
「谢谢你,这间店的松饼似乎很好吃,我想点这个。」
「明明是我先喜欢她的……」
「你是特别的──这个意思有稍微传达给他吗?」
一条学妹露出有些寂寥的笑。
「你居然还问这个?如果有的话,我昨天就不会跟你一起做出逃学这种浪漫的事情了。一般来说,这要在邀请前就先确认吧。」
学校的偶像、圣女、天使──形容一条学妹的词很多,但那也是周遭对她期待的体现。
「嗯?我什么都没做啊。」
传闻以比早上更惊人的速度传开,这大概也在一条学妹的计划中。
点完餐后,我稍微离席去洗手间。
「嗯,老实说,很特别。所以从成为朋友的那天起,我们就是挚友了。」
像是在附近神社发现香油钱小偷而报警、和当时帮忙的智司成为朋友。但过去的回忆无论如何都有美雪的存在,让我有些难受。我为了不让她知道,特意把本该存在的美雪抹去,并忍不住感到有些心酸。
见学妹为了让大家听见,大声说出爆炸性的发言,我忍不住回以僵硬的笑容。
「什么?」
「这样啊,我是『特别』的吗?」
学妹以稳重的气质渐渐融入这间古典咖啡厅,实在看不出她年纪其实比我小。尽管她穿着制服,还是流露出掩盖不住的优雅──或者该说是良好的家教。只要露出忧郁的表情,并拿起茶杯,真的没人比她更适合「深闺千金」这个词。
「班上交情不错的同学说她周末约会时来过这里,我还有些憧憬呢。现在梦想稍微实现了。」
「没直升附属高中,是因为家里的原因。」
她露出既开心又有些复杂的表情,然后小声咕哝道:「嗯,说是挚友,感觉倒也不坏。」
她露出微笑,像在说悄悄话般小声对我说。光是这语气和用字遣词,包含我在内的愚蠢男人们都会轻易被一条学妹吸引。在深闺千金的气质中带着一点孩子气的表情,这反差太强烈了。
感觉就是女大学生或当地的夫人们会聊天聊到忘记时间的店。
「咦,什么没问题?难道你在担心会传出什么『热恋疑云』之类的传闻?」
「学长真的很温柔呢,连自己最难过的时候都还在担心我,这可不容易做到!」
能看到学长在位置上坐立难安,看来他已经注意到那里是预约好的情侣座。虽然瞒着他很过意不去,但我想跟最喜欢的人在优雅咖啡厅喝茶的梦想实现了。
在学校也属于顶级美少女的她露出与其年龄相符的青春笑容──而我竟然能独享。客观来看,身处这种奢侈境遇的自己还真是幸福。
「太好了,我有想去的店。」
「过去甩掉几十名男性的失恋执行人居然……」
以上就是我周遭的学生们发出的怨恨之声。
「哼~嗯。」
「不,我不是要问这个……我是在想,一条学妹会不会因为跟我一起上学而名声变差?或是被说坏话?」
「为什么!」
「现在还……」
「请给我热苹果茶。」
「不可能。」
虽然她半开玩笑地强调这两个字,但说实话,这就是我甘拜下风的地方。
「妳没问题吧?」
她笑了起来,然后用我勉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别说是实际伤害了,这明明是奖励,而且是重要的既成事实。」接着她继续说:
似乎可以听到放学后的学生们无声的惨叫。
「谢谢妳。」
「也对,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这么说。不过,请你放心。只是稍稍被传热恋疑云的谣言,又不会有实际伤害。」
相反地,关于我的话题倒是聊得挺热烈。我是土生土长、在故乡读高中的在地人,有很多有趣的小故事。
「是这样没错、是这样没错啦,但妳得考虑时间地点啊,毕竟周遭都是人。」
我实在不想说出这种煞风景的话。
彼此喜欢的东西和国中的事──一条学妹似乎是念都内的私立中学,没有直升附属高中应该有某种理由。看她不太想说的样子,大概是跟家人有关吧。
当我以哑口无言的状态僵在原地时,一条学妹笑了出来。
──一条爱视角──
※
看样子这个学妹真的有在认真看着我。
「这个嘛,说没有憧憬就是说谎了,毕竟我也是正值青春期的女孩。但我知道,那些告白的人都只把我当作彰显地位的装饰品。老实说,这让我很受伤。」
「嗯,传闻是也占了部分原因,但早上跟我一起上学,或许让你又增加不同的敌人啰?」
「所以,我的意思是──接下来要去约会吗?要不要去吃点甜食?」
「我也点一样的吧。饮料呢?」
「没关系啊,我就是想去玩才邀你的。若是在意他人目光,或是有人无视我的意愿来妨碍我们,错的反而是这个世界吧?所以,你愿意陪我去吗?」
「这我无法否定。」
「邀请在意的男人约会,居然会这么紧张吧。」
「呃,因为妳是说约会。」
忍不住脱口而出的真心话和水一起流走了。
「这都多亏了一条学妹。」
「那也是实际的伤害啊。为防万一,我问一下,妳有喜欢的人或恋人吗?」
我有些不安,便开口问道。
「咦?」
而且学妹是为了我才采取这行动,我不能让她继续为难。
「因为,跟早上相比,你的表情相当从容……或者该说是变温柔了?所以我马上就看出来了。真是太好了。」
我隐约知道,一条学妹在家庭关系上似乎存在什么问题。我避开那个部分,一点一点地像自我介绍般说起自己的事。
我在暑假的短期打工中赚了一些钱,是不需要担心这方面……
实际上,在她上了高中后,就有几十个男生挑战向她告白,却通通失败了。
她直盯着我的双眼,眼里可以感受到她强烈的意志。
「怎么可能呢,一条学妹从一开始就相信我啊。」
「不过,我有些意外。」
一条学妹看到我的表情,似乎有所察觉。我见她苦笑、满脸为难,便无法再更进一步探究下去了。
「也对,难得一条学妹邀请我,那就走吧,妳有想去的店吗?」
老实说,她的容貌和性格都无懈可击,想找男友应该易如反掌。
「而且是她主动邀的。」
※
她稍微面露苦色,然后马上恢复笑容。的确,对于只看到自己表面──不对,打从一开始就想把自己当物品看待的人,只会产生满心的不信任吧。
而看到我们这对反差组合一起走回家的样子,周遭开始喧哗。
「怎么僵在那里了?我可是鼓起很大的勇气才提出邀请的,也回应我一下吧。」
那我为什么没关系?
「也对。抱歉,说了奇怪的话。总之,我们快来品尝吧。受了妳这么多照顾,今天我请客。」
我被她带到车站前的咖啡厅。以高中生会造访的店来说,这里还满时髦的。
「那当然,我可不想让挚友因为我的关系而受伤。」
「为什么一条爱偏偏就邀请青野英治去约会!」
「学长?」
学妹喝了一口苹果茶,露出如同圣母的笑容看着我。
「嗯?」
「没关系,痛苦的时候可以直说。我虽然不太了解,却隐约知道有什么事。毕竟在那种状况下,如果是普通人,早就痛苦到无法重新振作了。而你很强……但过度逞强的人总有一天也是会撑不住的。在撑不住前,记得跟我商量喔。」
她带着慈爱,轻轻摩娑我左手的手背。
「为什么一条学妹愿意相信我?」
「昨天我的理由是,被莫名其妙的传闻影响是不对的吧。不过,如今就不是了。虽然只跟你相处一天,但我知道你绝对不会做出传闻中的行为。你应该是比起自己,更重视其他人的类型。不对,是会为了他人牺牲自己的人。这部分很好,我不容许它被恶意毁掉。所以,如果你感到痛苦,还有我在喔。」
我选择接受她的温柔。
「一直以来谢谢妳。」
我不由得脱口而出。
「什么一直啊,我们才认识第二天呢。」
说完,我们温柔地相视而笑。
「然后啊,学长,因为今天了太多点心,很遗憾,炸牡蛎只能改天享用了。我会跟阿姨说的。」
「咦,先不吐槽妳们什么时候交换了联络方式……可是,这样好吗?」
「嗯!因为我可不能打扰你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
她好像真的很了解我──我既惊讶又感谢,同时接受了她的体贴。
──一条爱视角──
跟他分开后,我坐进前来迎接我的车,回顾幸福的时光。
在校门碰面时,他的表情仿佛已豁然开朗。我看了就马上察觉,他决定要跟阿姨他们商量了。
跟我的家人不同,学长的家人一定会跟他一起奋战。即使是一般人很难启齿的事情,不过他们之间的信任关系强到足以令学长能马上下定决心,令我甚至有些羡慕。
「谢谢您。您能这么说,我真的备受鼓舞。」
──母亲视角──
我心中真的是万分歉疚,好不容易养大的儿子变成这样,应该是很大的打击吧。
在只剩下我的房间里,我对自己直到前阵子还当女儿一般疼爱的英治儿时玩伴宣战。
※
饭团虽然变冷了,但内馅有我喜欢的鲔鱼美乃滋和鲑鱼两种。就算是冷掉的饭,跟热热的味噌汤一起享用就是大餐了。
面对我的坦白,妈妈有一瞬间停下所有的动作,露出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表情凝视着我。
「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其实我在学校被欺负了,大概是同学做的。」
一条学妹、智司、高柳老师、三井老师……我想起相信我的人们的脸。而最后想起的,是学妹说着「如果你感到痛苦,还有我在喔」时露出的笑颜。
我也告诉她,校长和高柳老师说想跟她商量今后的事情,她便坚定地说道:「可以的话,我想赶紧谈谈。」
妈妈用颤抖的声音反问道。我虽然用了「欺负」这个词,妈妈却马上就察觉到真相,确定了我的状况。
在店门前,我停留了几分钟。
「学长,明天的全校模拟考我也想跟你一起上学,拜托你了!!」
前市长说完,并用强而有力的语气断言道。
我只能道歉。我真的感到很抱歉,难过、羞耻到快要掉下泪来。
我一边回想正逐渐成为最懂我的人的她,一边慢慢地闭上双眼。
话说回来,从第二学期开始就常常收到骚扰讯息的SNS也变得相当安静。尽管我已经关掉通知了,连弹出视窗也几乎没跳出来。
「怎么啦?突然这么严肃……」
他说「一直以来谢谢妳」,但该道谢的人其实是我。
我在不知不觉间握住门把,手下意识地使力。
「明明请妳至少要遵守底限,妳却跨过了不能跨越的那条线呢,美雪。我不会再手下留情了,我会做到所有自己能做的事,保护英治。到时候妳会怎么样,我也不管了喔。」
「应该就是那么回事吧。」
「没事的,我们绝对会站在你这一边。痛苦的时候,就是要依靠家长啊。我会连爸爸的份,一起保护你的。」
我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依偎在妈妈怀里放声大哭。
「妈妈,对不起,我有件事情想跟妳说。」
我跟妈妈说过后,先离开这里,准备联络高柳老师。
呼吸变得急促,不知为何有种时间变慢的错觉,几乎说不出话来。我用颤抖的声音,努力想挤出话语,把真实传达出去。
见我凝重的神情,妈妈明显很担忧。
「不用道歉,我反而要谢谢你愿意说出来。很难受吧,很痛苦吧。我明明是母亲,却没有察觉,对不起喔。」
房间前面放着饭团,还有装在水壶里的海带芽豆腐味噌汤。
「我读过讯息了。英治在学校遇到霸凌的事,是真的吗?」
「欢迎回来,他刚刚出去买不够的调味料了。」
「太好了,原来你身边是有伙伴的。」
「哥哥呢?」
「嗯。」
我真的是一直受到一条学妹的帮助呢。
妈妈阖上帐本,笑着问我「要不要喝点什么?」,这让我稍稍安心了点,于是鼓起勇气开口道:
听到这番温暖的话语,我泫然欲泣。
她温柔地安抚我的情绪,并用力抱紧我。
说完,我就看到妈妈在店里的桌上计算营收的身影。
※
我手机里还有档案,可一想到写着自己作品的原稿被丢掉,还是非常难过。
「多亏我曾经担任市长,县府的教育部长和同仁们也跟我很熟,他们应该也愿意帮忙。过世的阿守也是城市的功臣之一,我誓死保护他的遗孤──英治。」
我因悔恨而闭上眼睛后,身体很快就被温柔的触感围绕。
「为什么要道歉?英治是被霸凌了吧?」
班导高柳老师真的设身处地为我着想,马上就开始应对。
「欺负?」
还有一条学妹是我的第一位理解者。
「怎么会这样,那么温柔的英治居然会遭到霸凌。但我跟英治高中的校长见过面,他是我的志工伙伴,也是个很棒的教育家,绝对会助你们一臂之力。英治没事吧?他正处于多愁善感的时期,肯定受伤了吧。我真的好心痛,无法原谅。如果有我能做的事,我会尽我所能,要马上跟我商量哪。」
然后,我把自己遭遇到何种欺负告诉妈妈。
「许久不见,南老师。」
因为跟美雪之间的纠纷,在SNS流传起虚假的情报,导致我在学校被孤立。因为那些谣言,桌子被写上恶意的攻讦,里面甚至还有针对青野厨房的威胁,被朋友无视,社团也几乎被迫退社。
跟妈妈坦白自己遭受霸凌,再联络老师后,我就累到马上睡着了。
※
然后,我发现一件有趣的事。本该存在于我心中、对于美雪那种类似爱情的感情,已经消失无踪。她原是我重要的儿时玩伴兼恋人,如今想起,心中浮现的也只有失望和愤怒。而随着失去的那份,有一种感情正逐渐膨胀。
而刚刚的话也是对着我自己说的。
从刚刚开始,我都只能说出同样的话。我真的恨透这个窝囊的自己,恨到想死。
看到我露出平常不会有的认真表情,她有些惊讶地望着我。
智司对于没注意到我的异状和没能保护我的事道歉。
若不是学长偶然也在那片屋顶出现,崩溃的人就是我了。
看样子是妈妈准备的,还有写着「你应该很累了,好好睡一觉。睡醒要吃喔。」的纸条。
「看来是真的。他说明天校长和班导会在午休时过来,商量今后的应对。」
被劈腿、被霸凌,我以为自己失去了一切,却反而让我注意到有这么多人在好好地看着我。如果那个时候没在顶楼遇见一条学妹,会变成怎么样呢?应该会让大家伤心吧。
要坦白的话,这个时间是最适合的。这个时间带,夜间的备料差不多快结束了,对工作的影响应该可以压到最低。所以,我得赶紧进去。即使这么想,身体却好沉重。
「嗯,对不起。」
「我啊……在暑假过后……」
「嗯,对不起。」
我无数次安慰自己,虽然这次的事导致我失去很多事物,却也得到更多。
「真的很谢谢你,找到快要崩溃、快要不行的我。」虽然我们还是挚友关系……但总有一天……绝对……
南老师就相当于我亡夫的战友,虽然年纪有些差距,却真的如同挚友般信任彼此。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有精神,难以想像他其实已经超过七十岁了。在丈夫过世后,他就如亲祖父般,主动请缨成为我儿子们的监护人。我很确定,他的话绝对会帮忙。
妈妈露出真的松了口气的表情点头。
为了英治,我会竭尽所能。我下定决心后,就接到值得信赖的人打来的电话。
校长、教务主任和岩井年级主任为了避免对我造成不好的影响,着手调整我的上课方式。三井老师还给了我勇气。
「我回来了。」
我呼出一口气,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并感谢周围的人们。高柳老师、三井老师,还有在暗地里协助我的校长等人。接着是一条学妹、智司、妈妈和哥哥。
当我在自己房间醒来时,已经过了九点。看来自己比想像中还要疲累。
「那我请他们明天午休时过来。」
这么说来──我看向手机。我想起刚刚在咖啡厅已经跟她交换了Line。
我总觉得,去世的爸爸似乎也跟我们同在。
在约三十分钟前,她传了讯息过来。我发现一起上学在男女之间应该意外算是难度很高的事件,结果在不知不觉间变得理所当然了。
「其实,我……」
妈妈当时的表情,是我至今见过最愤怒的,还可以清楚感觉到她愤怒到颤抖。不过,即使是这样的我,还是有人站在我这边──我明确说出这件事之后,妈妈的表情温柔了一些。
智司也传了讯息给我,虽然是跟平常一样平淡的内容,反而可以让人感觉到他在体贴我。
说不定是一条学妹的作战顺利起了效用,但我还是害怕回到那间教室。为了文学社社刊写的小说应该也被丢掉了吧。
这个时间,妈妈跟哥哥应该还在进行工作收尾。
她用空洞冰凉的语气重复了那个词,让我心痛难忍。悔恨在心中疯狂翻腾,果然还是不该说的,居然让妈妈这么痛苦。
「没关系,没关系的。最痛苦的人是你啊,所以别再继续自责了。谢谢你把这么难以启齿的事情,坦率地告诉我。你果然是我值得骄傲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