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见面,我是白石沙织。」
在初次碰面的场合上,如此说道并伸出手的女生,非常像「大人」。
以年龄层面而言,她当然是个大人。
不过这并非意指年龄的意味,而是指她的站姿或是神情,那一切都──
(好成熟喔。)
──震慑到春夏,让她觉得对方耀眼到有些眩目。
那或许是因为对方在物理上背对窗户所致,但春夏还是被迫领会了一件事──后光果然是由内而外散发的光辉啊。
春夏从父亲那边得知,对方比自己大三岁,今年二十八。
起初看到照片的时候以为对方很高,实际上与驼背时的自己几乎没有差多少。对方将腰杆挺直,穿着一身灰色的套装,仪态很自然。同样的衣服由自己来穿的话,恐怕只会像个在找工作的新鲜人吧。
她的表情也充满了自信。
听说对方任职于活动企画公司,最近才刚升上主任,自信或许是由此而生的吧。彷佛深信前途唯有光明的未来似的。那道光明深深扎入春夏的胸口,春夏压抑着那股感受,将稍微出汗的手在洋装的裙摆上擦了擦。
「我、我叫做……高梨春夏……」
春夏畏畏缩缩地伸出微微颤抖的手,随即被沙织一把捉住,紧紧握了起来。沙织的手劲强大,使春夏惊慌不已。她的手很冰凉,指甲剪得又短又整齐,美甲则做得像白蝶贝一般,会随着角度复杂地改变色泽。
「能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妹妹,我真的好高兴。」
如此说道,接着「呵呵」笑着的沙织,让那发梢内卷的长发轻轻摇晃。语尾带有一点鼻腔的共鸣与一丝沙哑,听起来格外悦耳。
「我、我才不可爱……」
春夏自觉相形见绌,回答变得含糊不清,最后声音彷佛在口中消融,几乎听不见了。
不过沙织仍然面带微笑,不肯松手。感觉到自己的手掌心渗出湿气,令春夏感到着急。她慌张地想将手抽离,但是沙织的力气太大了。
「总、总之,大家都坐下吧!」
父亲如此说道,让春夏松了一口气。
她跟沙织小姐长得没有很像。或许是像父亲吧?有一说是「女儿会长得像爸爸」,但春夏没有被人说过自己长得像父亲。
不过,毕竟他都跟春夏的生母离婚了,讨论性格对不对盘似乎不太可信。
「然后这玩意儿是我家女儿,春夏。」
春夏当时问道:「你们是在哪里认识的?」父亲便说:「她是来我们公司拜访的保险公司的人。」春夏一瞬间闪过一个想法──她难道不是来推销的吗?但在脱口而出之前把话吞回去了。
「现在是多样性的时代呀。每个人的生活方式、工作方式都不尽相同,各有特色呀。」
再一次端详,还是觉得对方是个很漂亮的女人。
与端庄严肃的沙织相比,面带和蔼且放松的微笑体现出她的人格特质。春夏觉得父亲也算是和蔼稳重的类型,所以两人在性格方面应该很对盘吧。
这时春夏心想,话说回来,爸爸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喝红茶的?在家里明明只会喝咖啡。拜父亲所赐,春夏也变成咖啡派了,然而父亲却擅自倒戈到红茶那边,让春夏觉得有点难以理解。
父亲在春夏身边笑着说道,这让春夏的身体僵住了。因为照这个走势,她很容易就能想像到接下来父亲会说出什么。
春夏没办法得知沙织实际上的感受如何,但是想到沙织与自己有一样的想法,心里轻松了一些。虽然两人有父亲与母亲的差异,彼此都被迫参与了父母的恋情修成正果的过程。春夏觉得沙织心里一定也在想「真伤脑筋啊」。
春夏能理解沙织的心情。
「那么,换我们了。这孩子是我们家女儿,沙织。应该比春夏小姐大三岁吧?现在在都内的一间小公司做活动的企画……是这样对不对?」
「嗯。」父亲点了点头。
她知道那是父亲在担心自己,但还是有种──
春夏也在自己的父亲身旁坐下。
「不会啦,那样已经够厉害的了。」
「我是春夏。」
大约一个月前,春夏的父亲向她提起这件事。
这是名为谦虚的毒。
「家人啊……」
像这样实际与对方面对面以后,春夏才发现本人与照片的印象不一样。
而沙织彷佛一开始就决定好了似的,不带一丝迷惘说道。
「春夏,你决定好了吗?」
春夏看了沙织一眼,心想对方是如何看待自己的。但沙织没有与自己对上视线,而是面带一派泰然的笑容,在自己的母亲身边弯腰而坐。
「我要皇家奶茶。」
「啊,那句话不能说啦。」
「就是说呀……如果我没有一个月上门打扫一次,她家就没地方能走路了,而且她总是只吃外食。」
听到母亲的叹息,沙织睁圆了眼睛。
春夏真想夸奖那个时候的自己。毕竟人家都在考虑结婚了,那种猜疑有点卑鄙。
春夏心想,这是在帮我说话吗?
「咦,你要穿吗?」
喝掉了半杯──应该没有多喜欢的──红茶后,父亲率先开口。
看不下去的春夏把头摆回前方,这时与沙织对上了视线。
「我是白石绫美。和夫先生一直都对我很好。」
「你前阵子升上主任了对不对?」
「同性也是吗?」
沙织保持笑容说道。
但是她从没想到父亲会论及再婚。在她内心的某处,已经断定父亲与那档事无缘。毕竟父亲也有年纪了,更不是什么帅大叔。况且父亲的婚姻失败过一次,春夏没想过他会再次挑战。
她彷佛在说──
对方稍微低下头说道,春夏也点头致意。
如此说道的沙织,笔直看向春夏露出微笑。
沙织以修长的手指,戳了戳叹了口气的妈妈──
「我想想喔……我要阿萨姆。和夫先生,你也要点一样的吗?」
「原、原来如此……」
「好好好。」
「我自己也有很多不擅长的事喔。」
父亲说着「就是这一位」,并且将照片秀给春夏看。照片里头是一位面带微笑的女子,她看起来有些害羞,仔细一看,年纪应该与父亲差不多,春夏能看出那位女子对父亲以心相许。场景好像在居酒屋,或许是因为喝了酒,对方的脸颊略带红晕。
「嗯。与其说是做活动,不如说是推广各种活动的企画就是了。」
「春夏……其实,爸爸在考虑要再婚……」
看到父亲害羞地「嗯」了一声,让春夏差点没皱起眉头,使椅子坐起来更不舒服了。
──似的,面露略带困扰的微笑。
沙织的说话方式很柔和,那个互动看起来像是在嬉闹,但春夏觉得沙织其实在暗示「那种话就算是母女也是不可理喻」。
──的心情,这种想法总是不由自主地率先涌上。
「那也不能把房间弄那么脏呀。」
春夏轻轻点头行礼之后,这次轮到对面。
「春夏。这一位就是和我交往中的白石绫美小姐。」
「当然要穿的呀。我们打算好好办一场婚礼。啊,但是只有自家人──我们办的是只有在座的家人参加的那种小婚礼。不会办喜宴……对不对,和夫先生?」
(多管闲事。)
「跟性别没有关系。要不是母女,那种话简直不可理喻,你要多注意一点喔?」
「那么,正式来一次……」
父亲有时候也会趁对话的走向,问自己有没有男朋友,或是对于结婚的考量,而春夏很讨厌那样。
春夏指向照片里面看起来最显眼的特调混合咖啡──
春夏无法忘记当自己说「好啊」的时候,父亲那松了一口气的开心神情。然后父亲的话匣子打开了,他娓娓道来,说明那位女子是个多么好的人,使得春夏只能苦笑以对。
将来的打算总是稳坐在脑海中的角落,彷佛一只有事没事就会跑出来询问自己「你想怎么做?」的妖怪。连自己都觉得烦闷了,被人过问当然会更不舒服。
「……呃,我要这个。」
「虽然我是企画,但几乎没有待在办公室,而是在现场做体力活呢。」
和夫,是指春夏的父亲。从别人的口中听到父亲的名字而非姓氏,让春夏有种奇特的感觉。
父亲都这么说了,春夏也没有理由拒绝。
春夏震惊到什么都说不出口。她从没想过自己会亲临父亲的婚礼。
这里是东京都内某间咖啡厅的半开放式包厢。
「所以说……下次……我想要你跟那个人见一面,可以吗?」
然后噘起嘴唇这么说道。
过了不久,饮料送了上来,放置在各自的面前。
(真伤脑筋呢。)
如此说道。
「──请问决定好要点什么了吗?」
沙织也只好放松力道,答了声「是」才终于放手,只不过,在松手的时候,沙织的手指还轻抚了春夏的食指,使得春夏心脏一阵狂跳。
「你真的是……要是能早点找一个好对象结婚,妈妈就能安心了。」
春夏面带心中毫无波澜的表情笑了。虽然有话想说,但她不想把气氛搞砸。毕竟这是与往后要成为家人的人的初次见面。
多样性,这个词十分便利。能够肯定所有的生活方式。
回答是回答了,但被父亲说成「这玩意儿」,让春夏有种被当成东西的感受,因此有点恼怒。不过春夏姑且有能力不表现在脸上。不如说,她甚至有办法面带笑容。春夏在找工作的时候,学会了压抑自我的方法。
痒痒的,被沙织轻抚的位置宛如遭到烧灼般炙热。春夏觉得那大概是紧张使然。因为像这样与人面对面已经十分久违了。
春夏早在之前便从父亲的态度,隐约察觉到他似乎遇到了不错的对象。他手机一刻不离手,当电话打来,就会偷偷摸摸回到自己房间。那个时候,春夏发现爸爸的侧脸带着一抹羞涩,让她心想「难道说~」。
春夏不是很清楚,但这间店好像常被用于比较轻松的会面或商谈。店内的沙发是皮革制的,非常气派,坐起来也很舒服──不过待起来倒是不怎么自在。
身穿古典风制服的女服务生站在桌边,笑盈盈地询问,让春夏紧张得不得了。以前明明不会这样,但在家里蜗居太久,回过神来已经变成这种性格了。
沙织如此说道,待在她身旁父亲的女朋友也点头说:
女子的表情让春夏嗅到一股性方面的气息,让她有点不知所措。春夏认为,不想看见也不想知道父母的那一面,是孩子们共同的心情。
「我有好好考量营养均衡啦。像今天,卡路里都写在菜单上了。反正人只要配合生活方式活下去就好了嘛。」
被父亲催促的春夏,连忙看向菜单。上头罗列着看起来大同小异的饮品。当春夏想着得快点决定才行,眼前便犹如在打转一般,让她分不清楚品相的差别。
「家父承蒙您照顾了。」
「好啦好啦。」
(刚才的是怎样?)
不,沙织应该跟自己一样,只是不想让气氛变糟才这么说的。春夏觉得或许自己刚才的笑容并不理想。
「妈妈呢?」
「可是,妈妈实在没想到自己会又一次,而且还比你先穿上婚纱呢……」
(啊~算了,什么都好啦。)
那是春夏难以想像的世界,不过看到沙织的脸就能明白,那份工作对她而言再辛苦都值得。沙织的眼眸是那么的神彩奕奕。
「是那样没错,但是工资又没有增加,只有责任变多了而已。权限或多或少有变多,可是才那点权限,上头一个命令随随便便都能推翻。」
「我们家春夏现在还在打工度日呢。」
「对别人那样说的话,在现在这个时代会构成性骚嚷喔。」
「这不是很好吗?」
这表示,那副表情是只给父亲,也就是只给男友看的一面。随随便便就把那种东西给女儿看,这让春夏在心里对父亲叹了口气心想,明明还有别张照片可以看的吧?不过春夏也知道,会挑那张照片或许是因为那是这个人看起来最美的一张。
但是这个词同时也很棘手,因为它听起来像是借口,也像是居高临下在说话。即使说话者本人没有那个意思,也会因为聆听者的心情而改变意思,不过这种现象不仅限于言语,所以人们也无可奈何。
尽管如此,春夏在形式上也成年了,父亲会考虑走上第二阶段的人生也不奇怪。倒不如说,父亲能把自己扶养到这个年纪,让春夏心中唯有感谢。不过养育是否有成就另当别论了。说是这么说,孩子没有成就也不是父亲的错。
那是事实,而且春夏也知道父亲没有恶意。父亲让春夏读到大学,而春夏一度成功就职,现在却在家里创作食谱。春夏还算会做菜,会是会,但充其量也只是业余等级的料理。她活用那些料理,在网路杂志上刊登简单的料理食谱,而且都是些「今晚的配菜」系的菜色。尽管春夏有在写文章赚钱,收入也只有零用钱的程度。
沙织嘟囔一声,然后有如在思索某事一般默默不语。
「婚礼不是立刻就要举行,我们还在商量各方面的事宜呢。」
父亲开心地说道。
春夏想像不出这个父亲会去读便利商店里卖的婚礼杂志。家里没有那种东西的话,可能是在网路上看的吧。
「然后……春夏,我想跟你讨论一下……你要不要试着一个人住?」
「咦?」
听到意想不到的发言,使春夏发出了痴呆的惊呼声。「要我一个人住?什么意思?」这番话何止像颗变化球,根本像是颗触身球,冷不防砸到自己身上。
「结婚以后,绫美小姐就会搬到我们家,然后我想说,目睹父亲的新婚生活不是会让你很尴尬吗?你想嘛……各方面都是。」
春夏目击到父亲与绫美一瞬间对上了视线,随即理解了「各方面」的意思。
那无非是指夜生活。
(该做的……还是会做吧。)
的确,那会让自己尴尬得要命。就算不会做到那个地步,有一个这么大的女儿在场,或许连日常的亲密互动也做不到吧。他们或许会想在餐桌边「啊~」之类的,被迫看到那种画面,不免会让春夏很难受。难受归难受,然而父亲又说:
「别担心。到你再就职,能够一个人生活为止,爸爸会帮你出生活费的。没事啦,就像以前学生时期给生活费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
春夏的脑袋正在打转。
她明白父亲想说什么,心情上也能理解。
但是,她没办法轻易点头同意。
一个人生活,也就是说前提是她得就职。现在的工作已经到了极限,收入不可能再提高了。春夏当然也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这样过日子。脑袋中的角落总是有个想法──自己有朝一日还是得好好工作才行。她并非没有在思考,但未免太急促了。
「真是的,和夫先生!」
绫美以听起来像是在生气,又有点慌张的声音介入谈话。
「你也不必现在提这个话题呀……这样太仓促了不是吗?」
「春夏又不是家政妇,我不是才说家里的事要自己打理吗?」
是沙织。
春夏抬起差点垂头丧气的脸蛋,只见沙织有如天使一样向自己微笑。
人们常说市场将再次回到人才供不应求的时代。这个说法已经流传很久了,但还是得被录取才有得谈。无论应征多少间公司,不会被录取就是不会被录取。最后,春夏好不容易应征上的公司,却不到一年就倒闭了。
「听我说。现在是多样性的时代了。所谓的多样性,意思是指『尊重对方的生活方式』。我不擅长打理家务,而春夏小姐善于家事。我只是提议:『如果春夏小姐对于一个人住的事情很犹豫的话,那要不要一起住?』就这样不是吗?再说,本来就是因为妈妈你们想要享受新婚生活,才希望春夏小姐出去的吧?自己的事情就能自说自话,却不能容许我的自由,你会不会把事情想得太美了?」
虽然不晓得别人怎么想,对春夏而言,一个人住的难度实在太高了。
只不过,春夏打从有记忆以来一直与父亲两人相依为命,因此她很害怕那个环境会突然改变。
春夏真的很讨厌自己。她久违地感到胃部一阵疼痛。
父亲以及绫美,两人蕴含期待的眼神刺得春夏隐隐作痛。
语毕,沙织稍作思考──
感觉自己快要默不吭声地低下头了。
「毕竟爸爸是昭和出生的呀~……」
她也不晓得有什么好怕的。那是一股暗昧不明的恐惧。那种恐惧,只要自己主动跳进去,或许反而有办法笑着说「原来都是我自己多心了」。但是人生不晓得会发生什么事。就像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一点前兆也没有便消失无踪那样。
「……那不然,要跟我一起住吗?」
春夏就像生锈了一样,笨拙地点了点头。
父亲想表达的想法以及心情,春夏都能理解,但是将其掩盖的忧心……不,恐惧的层面更加巨大。想到要再体验一次那种堪比地狱的求职活动,春夏的身体就会缩成一团。想到跨越地狱之后抓住的机会,会再次一夜消失,她就害怕得不得了。
(啊啊,好讨厌,为什么我会──)
「……总而言之,能暂时收留我吗?当作试试看也好……」
「等等,沙织!」
「完全没问题!啊,还有,要叫我姊姊哟。」
或许是被说中了,绫美以及父亲,两个人都有点尴尬地闭上嘴巴。
父亲搔了搔头又说了声:「伤脑筋了。」
「……而且我也没有要付薪水呀。」
那句话,宛如救命绳一般向春夏抛来。
至少要回答「我再想想看」才行。明明这么想,嘴唇却一味打颤。
绫美似乎颇有微词,她吊起眉梢不高兴地说:
听到春夏这么说,沙织倏地喜形于色。
春夏则什么都说不出口。话语成了巨大的结块,卡在喉咙里不肯出来。
听到父亲正经的嗓音,春夏看了过去。只见父亲罕见地表情严肃。
春夏看向沙织。
「春夏。」
「那样更不应该了!你怎么能说出那种跟昭和男人一样的话!」
「或许我搞错时机了,但这件事总有一天还是要谈一谈。你也不必今天就做出决定,如果你觉得一起住比较好,那我们就朝那个方向来考虑就好……总而言之,爸爸的提案就先考虑一次看看好吗?」
这时──
与别人一起住很可怕,不过沙织好像值得依靠,比起突然一个人住要好多了。虽然春夏也有点在意「不擅长打理家务」是到什么程度。
「咦,会吗?不是,从话题的走向来看,我想说要讲就是现在了……」
父亲没有对自己说「我是为了你才催促你独立的」已经很好了。如果父亲讲出那种话,春夏说不定硬着头皮也会死赖在家里吧。
想做的话一定办得到。现在也是,家事几乎都由春夏一手包办。
不必沙织把话戳破,春夏自己也知道,事情简单说来正如沙织所言。
父亲的要求不仅言之有理,春夏甚至知道自己非常受宠。毕竟自己已经老大不小了,父亲还愿意出生活费让自己去外面住。
「春夏小姐,你会做家事对不对?」
「太好了。我还在烦恼如果妈妈要在府上生活,那我家的整洁要怎么办呢。春夏小姐应该是希望有人能在家里的类型吧?既然如此,我们都要成为姊妹了,干脆就一起住嘛。然后如果能帮忙打理住家,对我来说也是帮了大忙呢。」
绫美连忙插嘴。
「唔。」绫美顿时语塞。
春夏吓了一跳,因为她不晓得沙织是太高兴了,还是太讨厌做家事,然而她压根儿没想到,沙织的提案中蕴藏着另一层含意。
春夏想要点头,却办不到。
如此补充说道。
那时候的事情,至今还会出现在春夏的恶梦中。
「要举例的话应该是新娘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