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往回推至迷宫内展开攻防之前──
在魔物王国(坦派斯特)的干部们集合开会定下方针后,戴丝特萝莎即刻展开了行动。
她走出「管制室」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思念网」呼叫依照她的指示留在英格拉西亚的席恩。她简单转述会议内容,并命令席恩去和日向商议后续事宜。
接着,当她正准备联络摩斯时,表情严峻的苍华过来迎接她。
「哎呀?」
「我来为您带路。」
「妳不用去帮苍影先生的忙吗?」
「不用,我已经派部下前往各地了。」
苍华如此说道,轻轻点了个头。
这是事实。
神圣法皇国鲁贝利欧斯,有北枪前往。
「圣墟」达玛尔加尼亚,有西华负责。
魔导王朝萨里昂,有南枪去处理。
他们四散至各个战场,担任苍影「分身」的得力助手以利迅速收集情报。
而她即将前往的地点有东华在执行任务,在目前处于失联状态。
从状况来判断,必定是被困在维尔萨泽创造的寒冰世界了。
假如部下东华真的变成了冰雕,苍华参加本次救援作战自然是义无反顾。
「──原来是这样呀。」
不需要听到详细的说明,戴丝特萝莎已领会了整个状况。
在苍华的带领下,两人前往传送专用的隔离房间。
就这点来说,假如现场有人进行观测的话……
(我不知道维尔萨泽大人在想什么,但似乎并没有认真跟金开战?不过就算是这样,我还是不觉得她撑得住──)
「原来如此……」
没错,那一片冰天雪地,反而比较像是守护全境的防护幕。
不太可能是遭到菲德维操纵──戴丝特萝莎很有把握。
真有必要冒这么大的危险吗?
「就是地标。」
那极有可能是运用了与防御技「大气狱壁」相同的原理,借由冰冻的方式来延长有效时间。
「您的意思是说,维尔萨泽大人无意与我们为敌?」
「──嗯?」
「妳可能会没命喔。」
看到苍华似乎没听懂,戴丝特萝莎补充说明:
「只是停滞而已,还是可以恢复活动。」
维尔萨泽并未被菲德维支配,只是利害关系一致罢了。于是她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塑造出了让自己方便行动的状况。
(把大家变成冰雕竟然是为了保护星球,实在让我很难相信……但假如是事实的话,那就不用把冰雕搬去安全的地方了。)
维尔萨泽若是真想动手,不用把天地万物变成冰雕,全部打成碎冰岂不是更省事?假如事情那样发展,除了可以复活的恶魔族(Demon)等例外,其他人恐怕全都无法活命。
(换成利姆路大人的话,是否能找出更完美的答案?真糟糕,怎么可以这样事事都依赖大人?我还是尽我所能吧。)
戴丝特萝莎将她的这些推测说给苍华听。
「是。我的任务是调查当地情形。可行的话,还要提供救助──」
「咦?」
「也就是说,那不是一场攻击。毋宁说──」
苍华点头同意她的看法。
「妳先等等,这是不可能的。」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妳也想跟我去,对吧?」
目前旧犹拉瑟尼亚的战场一片冰天雪地,但这正是最大的谜团。
总之可以确定的是,牺牲者能少则少。既然如此,就该采取一切可行的安全手段来完成任务。
超绝技巧的一来一往,让观者知道何谓天外有天。
要是苍华被维尔萨泽认真起来的霸气扫过,恐怕会跳过变成冰雕的阶段,直接丧命吧。
当时戴丝特萝莎连两人的弱点都找不到……但现在的她,至少能够明白那些招式隐藏何种性质。
但戴丝特萝莎又猜测不只如此。
「遵命。」
「与其说是为敌,我想维尔萨泽大人应该是有她的打算吧。她不希望有人来碍事,所以才会想出那种手段。」
戴丝特萝莎对金与维尔萨泽都很熟悉,虽然可以用这两人作为地标进行「空间转移」,但运气不好的话,有可能被超绝攻击波及。
这份美丽的决心值得敬佩。
「被那场风雪冰封的并不只限于生命体。整个地表,这颗星球的一部分表面积现在都受到保护,以免毁于维尔萨泽大人他们的攻击之下。」
「摩斯,到我这边来。」
「──唔!这意思岂不是说,一切都太迟了──」
「看来妳还没搞懂状况,那我就告诉妳吧,维尔萨泽大人的冰雪已经冻结万物,使一切活动随之停滞了。没错,包括生命活动在内。」
然而,听到戴丝特萝莎的下一句话,苍华才明白她的用意。
迟疑片刻后,戴丝特萝莎才开口回答:
「坦白讲,妳到了那里能做的事很有限。如果只是要把状况转达『管制室』的话,我们自己来就可以了。」
为了预防外敌入侵,迷宫禁止任何人从内部直接「传送」至外部。这项规定对那些能够自由自在地进行「空间转移」的人来说有点啰嗦,但为了遵守安全第一的原则,大家还是会照规矩行动。
戴丝特萝莎如此断言。
(重点就在这里。维尔萨泽大人虽然冷酷无情,但不做白费力气的事。她应该无意杀死大家──这样想才算合理。既然如此……)
──不,不对。
「只要您允许,我仍想同行。」
「不过呢,假如有个认识的人在现场,大家应该就能以那个人为地标直接跳过去吧。」
然后对苍华细细说明现况,让她听懂。
「那么,是不是根本不需要展开救援了?」
但至少她已经明白状况了,了解戴丝特萝莎想表达的意思。
懂是懂了,但事态规模超出常理太多,让她毫无真实感。
就连要操纵他们这些始祖都很难了,想以万全状态支配君临于精神生命体顶点的「龙种」,在戴丝特萝莎眼里,这件事根本是痴心妄想。
唤来心腹摩斯后,戴丝特萝莎停步叫住苍华,看着苍华的眼睛测试她的决心。
当时她从恶魔界偷窥地表的景况,只能说战况惊天动地。
因为战斗需要的不只是战力,分析与情报传达能力也很重要。如果苍华能代为将情报传给「管制室」的话,戴丝特萝莎就不用为琐事烦心了。她认为苍华不在也无所谓,但多个人手会更有帮助。
苍华听完也终于懂了。
「对,没错。维尔萨泽大人与金的战斗,将那个区域变成了无法观测的危险地带。没有人能直接『传送』到该处,我们当然也只能跳跃到离地点较远,影响较轻微的位置。」
「呃,咦?」
在远古时代,戴丝特萝莎曾经亲眼看过维尔萨泽与金交战的模样。
只不过,直接把苍华带去现场只会害她白白送死。因为金与维尔萨泽又回来了。
而且它原本其实是防御技──
「看来妳已经听懂了。那我再问妳一遍,这样妳还是想跟去吗?」
这样的光景一再上演。
「……」
戴丝特萝莎制止苍华的话语,要她冷静下来。
慢了半拍后,苍华才终于露出些许理解的神情。
苍华再怎么说也是个密探。
苍华毫不迟疑地回答戴丝特萝莎。
如果能够解读维尔萨泽的想法就再好不过了,然而纵然聪明如戴丝特萝莎,也不可能澈底看透「龙种」的心思。
况且苍华一定是想拯救被波及的部下,她能体会这份心情。
坦白讲,就算是苍华这样的高手,在对付维尔萨泽时也只会拖累自己。戴丝特萝莎明白这点,但还是接受了苍华的请求。
「对,不需要。或者应该说,想搬也『搬不动』吧。」
想得出答案的话烦恼还有意义,不能的话就只是浪费时间。
既然救难活动失去意义,苍华能做的就只剩下侦察任务。而且还必须勇闯「白冰龙」维尔萨泽与魔王金全力开战,宛如地狱的地方,届时苍华将会变得自身难保。
身为苍影的心腹,有义务将现场的真实情况转告中央。
「──我认为那应该是在保护大家,以免被他们的战斗波及吧。」
「但是,有一项任务只有妳能胜任。」
最有可能的理由是──她应菲德维所托,拖住金的行动。戴丝特萝莎早已看出她和金之间有段孽缘,判断两者之间有着共通的利害关系实属自然。
戴丝特萝莎边走边思考。
维尔萨泽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什么事……?」
说来就像是连同意识一并夺去的寒冰牢笼,既然连卡蕾拉都无法逃脱,其坚韧与精确度令人敬畏。
戴丝特萝莎的目的也是救出卡蕾拉等人,因此现在与其拒绝让苍华帮忙,不如携手合作,还能提高作战的成功机率。
有──苍华点了点头。
「咦?」
这是戴丝特萝莎的说法。
虽然过去有实例,所以并非完全不可能,但推测此次事件全是出于维尔萨泽的个人意志会更合理。
如果一切都被固定的话,那冰雕也一定是一体的,无法搬离原位。这就是戴丝特萝莎的意思。
「可以肯定的是冰雕必定难以摧毁。」
戴丝特萝莎面露满意的笑容。
她们不知道现场发生了什么事,传送过去后会是什么状况只能看运气。就算是戴丝特萝莎,这么做也等于是拿生命开玩笑。换言之,无论对谁而言,这种作法都太危险了。
反过来说,正是因为变成了冰雕,所以还有存活的可能性──
维尔萨泽的冰雪让万物为之静止。
维尔萨泽凝固大气构成的「大气狱壁(Air Wall)」轻轻松松抵御了金的攻击。但在下个瞬间,大气狱壁就被连射的魔法弹打个粉碎……
不是不需要,是搬不动。
「不,还不至于。」
啊啊,原来如此──苍华理解了。
「我早已置生死于度外了!」
苍影也在硬撑,只是不让他人察觉罢了。只有长年追随苍影的苍华,才能发觉这件事实。
「您说地标吗?」
单纯以「大气狱壁」捕捉对手的话,短时间内就会被解除,不适合使用在封印上。但如果像现况这样结合冰冻效果,便可望半永久地封锁对象的动作。
「原来如此,意思就是只要我还活着,就能保证那个地方很安全……」
「就是这样。」
苍华一点就通,让戴丝特萝莎满意地微笑。
笑得温柔可人,却冷血无情。
因为这番话等于是叫苍华去当「矿坑的金丝雀」。
而且这份职务也不是非苍华不可。
只要能在现场活着,谁都可以。
更何况冒这么大的危险换来的,只不过是替援军到来时争取些微时间……
照常理来想,实在没必要背负这种风险。
然而苍华早已下定了决心。
「没有问题。只要我能派上用场,一定使命必达。」
带着毫无杂念的眼神,苍华如此宣言。
(身为苍影大人的心腹,不能让人觉得我派不上用场。包括状况报告在内,我一定能妥善处理好!)
这份坚定的决心,打动了戴丝特萝莎。
「很好,苍华小姐,我欣赏妳。」
戴丝特萝莎就此对苍华另眼相看。虽说利姆路的每个部下全都心志坚强,但她现在才觉得苍华也不例外,是个出色的人物。
戴丝特萝莎加深了笑意。
然后对着空无一物的空间下令:
「摩斯,我要你全力保护苍华小姐的安全。」
苍华放眼望去,看见被唤来的摩斯跪在地上。
尽管威力强大无比,能用的机会却极少。连智慧过人的戴丝特萝莎,都没能善加运用这项权能。
真要说的话,对于身为精神生命体且擅长暗中行事的恶魔族而言,长时间公开自己的位置资讯简直太过愚蠢。持续强调自己的所在位置,对他们来说如同难以承受的拷问。
「──呃!属、属下失礼了!」
(凭空猜测或主观偏见,往往会引发致命错误。关于这方面,还是多观察一下状况再说吧。)
一行人用摩斯的魔法,「传送」到了维尔萨泽的权能所及范围的边缘。纵然是大恶魔摩斯,也跳不到肉眼无法观测的冰雪范围内。
也就是最重要的救援作战。
或许可以将之形容为──让地狱深渊显现于世的力量吧。
(就连金也打不破那道防护吗?不对,他好像还没拿出真本事──)
(但是,光是这样做是没有用的。总得在某个时刻做个了断,关于这方面他是怎么想的……?)
摩斯向正在做准备的戴丝特萝莎问道:
所以她才会试着推敲维尔萨泽的目的,然而就连戴丝特萝莎也无法找到确切的答案。
「您有意去为金大人助阵吗?」
最让人好奇的,是维尔萨泽的目的。
平时看起来温柔的眸子,如今早已不复当初。「冷若冰霜的眼眸」只看得见金一人。
*
戴丝特萝莎虽然也是超越者之一,但金和维尔萨泽可是身怀异次元级的神力。戴丝特萝莎自然不可能妄想去介入两人的战局。
「况且不自然地强调自己的存在感,谁知道会不会让维尔萨泽大人嫌烦,第一个就打过来……」
也就是「不准死」──以现况来说,实在是强人所难的要求。
(──这位大人果然深不可测。既然如此,不如直接用问的比较确实。)
维尔萨泽的冰雪吞没一切,用唯一的颜色覆盖万物。
因为她正是白色始祖(Blanc)──对所有敌对者而言,是无慈无悲、冷血无情的纯白艳后。
如果是为了保护星球,那就跟菲德维的企图相冲了。正因如此,她还是不觉得维尔萨泽有受到菲德维的操控。
构筑出「纯白清净世界」的领域内如果充满属于正能量的生命力,会引发正能量与显现的负能量「虚无」互相干涉、抵销──消失殆尽的现象。假设扩大使用这项权能的范围,就等于是对所有生命体展开大屠杀。
但这对戴丝特萝莎而言却是个好机会。
戴丝特萝莎如此思忖,同时继续观察。
那是个被染成全白的世界。
非做不可的话会做,但谁都不想在维尔萨泽的面前大摇大摆地行动。这才是他们的真心话。
为了达成使命,重要的是完美掌握状况。
身处于生人勿近的战场,戴丝特萝莎却轻松得像是来游山玩水一样,观察就连英雄级人物也无法以肉眼辨识的战况。
苍影有请摩斯办过事,但那只是摩斯单方面提供情报。红丸也只是从摩斯手上获取情报而已。
维尔萨泽全身焕发蓝白光辉,抵销金的攻击。用以护身的美丽冰晶(Diamond Dust)防护幕每当遭受冲击,就描绘出让人联想到龙鳞的花纹。
摩斯他们奉为至高尊主的魔王利姆路,对下属们发出了绝对命令。
接下来必须步步为营。戴丝特萝莎和摩斯只要经过一段时间就能复活,但苍华可不行。
即使身陷有如狂涛怒浪的愤恨,她金黄色的眼眸仍紧盯着金不放。
话虽如此,想活用「纯白清净世界」来对付强者又有难度。如同前述,「虚无」会自动与活物互相抵销,必须事先减少部分生命体,才不至于缩窄有效范围。
「啊……」
听到摩斯忧心地开口,戴丝特萝莎冷漠地瞥了他一眼。
无论是金或维尔萨泽,都是超越戴丝特萝莎的强者。万一被卷入两人的战斗,很有可能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收集情报是摩斯的看家本领,但他的主子戴丝特萝莎自然也不逊色。平时只是想使唤摩斯代劳,她想做的话自己也能胜任。
戴丝特萝莎的意识融入白色之中,然后瞬间掌握了所有资讯。
不过幸运的是,能够呼唤出的「虚无」能量总值,与戴丝特萝莎的能力成正比。这点自动限制了「纯白清净世界」的范围。
战况看习惯了,接着吸引目光的就是维尔萨泽的美丽。
………………
他恭敬地行礼,回答:「领命。」
假如只是在争取时间的话,这是最好的手段。
原来如此──苍华也觉得有道理,接受了摩斯的护卫。
「他们还没认真开打,轮不到我插手。」
这是因为如同她早在怀疑的事,到现场确认过后,可以肯定「维尔萨泽无意杀害他们」。
只不过前提是戴丝特萝莎没有放弃控制「虚无」,不会任由它无穷无尽地溢出、失控才行。
然而即使是维尔格琳,也很难介入双方的激战。只有他们本人能够结束这场战斗。
戴丝特萝莎掌握完状况了。
「再说,如果金拿出真本事的话,我去参战也只会碍事。」
「说、说得也是!」
不过,这正如同他们原先的预定。
于是,戴丝特萝莎让意识飞向雪白战场。
尽管已经逼近事情核心,她仍就此打住。
然而,戴丝特萝莎与摩斯都相当镇定。
摩斯慌张地以为自己失言了,但戴丝特萝莎并未像平常那样斥责他。
但它当然也并非万能,必须满足种种条件才能发动,很难使用。
维尔萨泽一面澈底有效率地采取守势,一面窥伺金的破绽。相较之下,金似乎一直在重复无意义的攻击,想突破「雪结晶盾」。
戴丝特萝莎行事谨慎。
那只要留下一点气息,让人找得到不就行了吗──苍华本来有这个疑问,但仔细想想,才发现没几个干部跟摩斯有交情。
如果无法找出决定性的取胜机会,那么谁先焦急就输了。双方只能按照让对手耗尽能量的一方即为胜者的法则,稳扎稳打地反复进行攻防。
此外,为了在成功排除入侵迷宫者,国内状况稳定下来的时候能够立刻迎接援军到来,还得整顿好环境。
为了更确切地掌握状况,戴丝特萝莎以俯瞰战场全域的视角分析局势。关注的重点不用说,自然是金与维尔萨泽的战斗。
…………
当金与维尔萨泽爆发冲突,光是那股余威就会对大地造成无以估计的影响。但地轴直到现在都没发生偏移,就是因为有维尔格琳出手保护。
金考虑到之后与伊瓦拉杰的战斗,现在一定不想在维尔萨泽身上消耗太多力量。因此如果维尔萨泽只是一味防御的话,他采取适度反复攻击以节省力量的战术也能理解。
同时也确定「介入维尔萨泽的权能实为难事」,因此结论是「解救卡蕾拉等人只能晚点再说」。
「美丽洁净的纯白……这块土地已经染上了我的色彩。你不觉得这样刚好吗?」
戴丝特萝莎平心静气地如此思考。
「我能消除存在感是当然,摩斯也能做到。所以纵然是各位干部,恐怕也很难抓出我们的所在位置吧。」
如果有摩斯在,那岂不是不需要我了吗──苍华慌了。
被变成冰雕的卡蕾拉等人的下落,也已经调查完毕。戴丝特萝莎一面护着苍华往那边移动,一面准备作战。
(不过我们的使命,就是要设法达成这个要求──)
而这些目的当中,有的已经无法解决。
最大的目的就这样告吹了,不过从戴丝特萝莎的角度出发,第二个目的才是重头戏。
依照这些情报来看,似乎是金较为不利。
……
摩斯偷偷这样问苍华。
「这是……?」
就这样,一行人动身前往维尔萨泽的冰雪狂暴肆虐的极寒地狱。
戴丝特萝莎有一项隐藏权能,称为「纯白清净世界(Nihilistic World)」。
只不过戴丝特萝莎也是如此,并未大惊小怪。
迪亚布罗的话或许办得到,但戴丝特萝莎断定其他人有所困难。
包括蜜莉姆的部下们在内,她必须保护在这里化作冰雕的所有人,不过关于这点已经得出结论,应该是不成问题。
不光是卡蕾拉等人,她把蜜莉姆的所有部下也全都变成了冰雕。假如是想大开杀戒,绝对不可能做得这么拐弯抹角。
正因为它暗藏毁灭世界的可能性,戴丝特萝莎才会受人畏惧。
「再往前走就不能保障生命安全了,妳真的要去吗?想放弃就趁现在喔。」
其次,是必须阻止维尔萨泽继续闹事。
(乍看之下是这样,但照金的个性,这么做想必有他的原因。比方说,没错──)
摩斯在这一刻,正确理解了戴丝特萝莎的想法。他露出「这下完蛋了」的表情,脸色发青。
若是以强者为目标展开权能,还得注意不要波及多余存在。事实上就是因为这项权能无法识别敌我,所以几乎无处可用。
摩斯用只有苍华听得见的极小声量喃喃自语。
那正是维尔萨泽引以为傲的铜墙铁壁──「雪结晶盾(Snow Crystal)」。
戴丝特萝莎跟一般人不同,从不做没把握的行动。这是她的作风。
最重要的,是救出卡蕾拉等人。
(维尔格琳大人的力量减缓了攻击对大地的影响,让战场得以维持。虽然维尔萨泽大人的权能冰冻了大地表面,但看样子果然……)
戴丝特萝莎厘清自己在这里的理由。
戴丝特萝莎不得已,只好试着来硬的。只不过那并不表示她要像摩斯担心的那样诉诸武力。
只要阻止了维尔萨泽,这个地方的问题自然会迎刃而解。
这项权能会构筑出戴丝特萝莎专属的世界,并灭杀当中的所有生命。
这场战斗从开打到现在,已经过了很长的时间。但双方却还在观望局势,可见金与维尔萨泽都很清楚身为超越者该如何战斗。
然而如今,戴丝特萝莎获得了究极技能(Ultimate Skill)「死界之王彼列」。它让戴丝特萝莎变得能够完美驾驭这项极度危险的权能。
两者的加乘作用超乎想像,赋予戴丝特萝莎的优势大到让人同情她的敌人。
只有摩斯──隶属于白色势力,担任副王的摩斯,知悉这项权能的可怕。
生命无法在地狱存活。那里是真正的虚无空间,就连「灵魂」也会被抹灭并转化为能量。
唯有高阶的精神生命体,有能耐撑过这种地狱……
而地狱的深渊,更是连那些高阶存在都无法生存的领域。
戴丝特萝莎的「纯白清净世界」能够将这种深渊召唤至现世。
顺便一提,乌蒂玛擅长的黑暗魔法「虚无消失狱(Nihilistic Vanish)」正是用魔法仿造这种地狱深渊的结构。而戴丝特萝莎使用的权能范围更大,可说是能展开到覆盖整个区域,这下就能理解它有多危险了。
甚至可以假设万一戴丝特萝莎驾驭失败的话,「虚无」会无穷无尽地溢出,届时世界将会被持续扩大的深渊吞没而步向崩坏。
摩斯很清楚这点。
只要戴丝特萝莎有那个念头,无可抗拒的死亡就会到来。白色空间的展开速度,可是凌驾于光速之上。
应该现在就立刻逃走。
趁着戴丝特萝莎还没解放权能之前……
万一被卷入,摩斯也会当场丧命。
到时候别说保护苍华,连自己的性命都不保。
更可怕的是,搞不好连复活都不行。
摩斯没试过也不想尝试,因此不知道实际上行不行……但摩斯不在乎。活到近乎永恒的生命尽头都不知道真相也无所谓。
摩斯一产生这个念头就想立刻行动,但忽然又改变主意,觉得也许事情不是这样。
戴丝特萝莎的「纯白清净世界」虽然可怕,但并非无敌。不但条件难以满足,就算发动了,也没厉害到能打倒水准远高于自己的存在。
倘若是卡蕾拉或乌蒂玛等与戴丝特萝莎同等的人物,这一招毫无疑问可以定胜负。然而对手若是「龙种」,要消灭对方庞大的能量绝非易事。
还有余力偷听,真是悠哉啊。戴丝特萝莎这样吐槽他。
摩斯也跟戴丝特萝莎一样,有在收集资讯。
她想问的是「为什么要用这么危险的招式?」,但摩斯只跟她解释了招式的效果。
两位美女并肩而立,相谈甚欢。让一个不知情的人来看,想必会觉得大饱眼福吧。
不会吧──摩斯惊愕不已。
再来只要安分地待在此地等待就好。
事实上就算从远方派出军队也来不及,因此维尔格琳的协助不可或缺。
来到此地后,她似乎没能跟上瞬息万变的状况。
摩斯与苍华从基础实力上就有差异。
苍华只要待在这里就有其意义。其他多余的重担,让摩斯来揹就好。
还不只如此。
「……」
她用留在此地的「别体」,出现在戴丝特萝莎的面前。
「意思是……?」
自己待在这里,确实发挥了重要的意义。
照理来讲是这样才对,但也有可能看漏了什么。
…………
「我说的是『纯白清净世界』的本质,目前还只是第一阶段。也就是说,在戴丝特萝莎大人解放虚无之前,我们还可以活命。」
摩斯身为副王,十分清楚这一点。
这次也度过难关了。
「但妳为了这点小事就动用可能会毁灭世界的力量,还是很不简单呀。」
一旦金他们的战斗局势恶化,对这颗星球的影响势必会加重。就算目前还没什么状况,也不能疏于应对这个问题。现在又多出个可能左右战况的存在,连戴丝特萝莎也一个头两个大。
而他总是以高于九成的准确度选中标准答案,才能守住目前的地位。
两人存在的「层次」,差距大到有如成人与婴儿。
她一句话都不会说,直接就是动手消灭。
他放出自己的「分身」,对这地方详细调查。调查到的资讯也有跟戴丝特萝莎共享,没有发现任何疑点。
「你的确该这么做。」
摩斯如此心想,强忍着悲痛。
思考到这里,摩斯才终于想到也许他从前提就搞错了。
「那、那个,谢谢您保护我。」
………………
这是她温情的表现,也证明了她很欣赏摩斯。
*
「听好喽?我们的存在意义,现在握在戴丝特萝莎大人的手里。在这白色世界当中,那位大人动个念头就能让我们寿终正寝。我们会被虚无吞没,连轮回转生都不用妄想。」
戴丝特萝莎觉得真是服了他,能在这么浓密的魔素风雪中传递「思念」。
「菲德维也去萨里昂了吗?」
苍华大感困惑。
戴丝特萝莎告诉摩斯,自己可不喜欢无能的部下。
于是,世界被更浓烈的白色覆盖。
从戴丝特萝莎的声音中听出满意的语气,摩斯大大地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这时,一名意想不到的人物用「思念网」插话了:
但摩斯却跟苍华一样,处于无能为力的状况。这已经不是什么奇耻大辱的问题,只是再次证实了两人与摩斯的主子之间无可跨越的实力差距。
「原来如此,看来情况相当紧急呢。」
更何况金也在现场。
「我深刻体会到自己的没用,好不甘心。」
假如这就是戴丝特萝莎的目的,那代表着什么?
不过幸好知道了一件事。
「所以,有第三者介入吗?」
「把我底下那几个傻蛋叫过去啊。既然要在达玛尔加尼亚迎击伊瓦拉杰,让她们守在雷昂那里也没什么用。」
是维尔格琳。
第一阶段是准备攻击,要到第二阶段才会发动攻势──虽然是这样,但要持续压抑狂暴的力量很难,就连目前的状态能维持多久都是未知数。对摩斯来说,就像是自己的性命握在戴丝特萝莎的手里。
此外,她也充分理解到一件事。
那就是摩斯似乎也跟自己一样,什么都办不到。
然而,如果摩斯敬畏尊崇的戴丝特萝莎,看出了这个可能性的话──
更何况真正的无能废物,根本就没资格站在戴丝特萝莎的眼前。
(拜托,饶了我吧!我好歹也是地狱大公喔?明明是仅次于始祖的有力人士,为什么老是被这样对待啊?)
现在金与维尔萨泽都在,「纯白清净世界」能有多少效果是未知数。
苍华心想──增进了对招式的理解只会觉得更恐怖,实在没必要跟她说明这些。
「就算忽略对大地的影响好了,我确定维尔萨泽大人的背后绝对躲着另一个人。这不是这项招式原本的用途,所以我不清楚细节,但确实有感应到气息。」
以苍华的能力,顶多只能感觉到戴丝特萝莎在摩斯他们附近,再来就是注意到维尔格琳的出现吧。
但对于暴露在「纯白清净世界」中的摩斯来说,只体验到了恐怖。
(因为现场只有金大人与维尔萨泽大人在吧?不对,真的是这样吗……?)
凡人的话一碰就会死亡。就算是达到A级的冒险者,在这高危险地区待上几小时也有生命危险。
但如果有苍华在,情况就不同了。他们可以拿苍华当地标,直接「传送」过来。
不过如果真那样做,摩斯的命运就要宣告结束了……但至少可以在心中抱怨几句吧。
「就是这样。」
果然厉害──青发美女边说边站到了戴丝特萝莎的身旁。
「没关系啦,反正我也差不多。」
「原来妳特地分散力量现身,就是想问这个呀。」
「蜜莉姆前去萨里昂了。目标八成是神树,但没人阻止得了。只能让那边的人自己想办法了。」
「我这就加强戒备!」
戴丝特萝莎向来不爱赌运气。个性理智谨慎,总是先清楚分析战况趋势,再寻求适当的最佳解答。
(假如只有金大人的话,说不定还有办法打倒,但……)
因此,他知道目前没有什么苍华能做的事,详细说明也没意义,所以解释得不清不楚。
……
就像摩斯说的,苍华光是活着就能达成目的。所以苍华现在知道自己完全不需要自卑。
「没错。坦白讲,我在这里能做的事有限。前往『圣墟』达玛尔加尼亚的蜜莉姆,在『天通阁』内部施放了龙星爆焰霸(Drago Nova)。我用『星护结界(Star Barrier)』做了补强所以没造成灾害,但危机还没结束。我想保留一点余力。」
而且在这场暴风雪当中不但能见度为零,连声音都会被盖过。岂止如此,就连辨识魔素的「魔力感知」也爱莫能助,即使是苍华也无法掌握情形。
真是伤脑筋──维尔格琳露出迷人的笑容说了。
因为事情的结果,永远都在戴丝特萝莎的手掌心里。
金是七大始祖当中最强的存在,无庸置疑比戴丝特萝莎更「强大」。
(难道说,还有其他人躲在这个地方?)
目前在鲁米纳斯的号召下,世界各地的英雄们正在前往鲁贝利欧斯边境集合。勇者正幸也在当地出面担任代表,维尔格琳自己是希望能以那边为优先。
因为这块土地充满了维尔萨泽的魔力,含有浓密魔素的暴风雪导致白曚天现象的出现。
戴丝特萝莎会选在此时此刻解放权能,理由是──
在白色世界的角落,摩斯与苍华互相依偎,像贝壳一样闭口不言。戴丝特萝莎与维尔格琳不理会他们俩,继续谈话。
「这也没什么。我只是怀疑这一连串的骚动是否真是维尔萨泽大人有意为之,才忽然想做个确认求心安罢了。」
令人惊讶的是,正在与维尔萨泽交手的金居然打岔两人的对话。
那它就是事实。
就连干部级的成员们,也无法保证能来到这里。
「不用放在心上。妳只要能在这里保住性命,就达成目标了。」
「对,没错。」
「哎呀?金,你也在听我们说话啊。」
「纯白清净世界」基于其性质,不会放过潜藏于权能范围内的任何人。因为无论拥有何种隐蔽效果,都逃不过虚无的吞噬。
一起待在摩斯「结界」里的苍华,歉疚地如此说道。
要是能这样抱怨,不知道有多过瘾。
一个弄不好,甚至可能遇难而无法抵达。
「戴丝特萝莎,妳这也太狠心了吧。」
戴丝特萝莎和摩斯因为擅长收集情报,不至于迷失方向。在这片连视野都不可靠的白色世界,援军从派遣到抵达恐怕会花上很多时间。
世界各地都在遭遇威胁。
维尔格琳简单说明了达玛尔加尼亚的战况。她说连结天地的「天通阁」大门敞开,再过不久伊瓦拉杰就会挥军大肆进攻。
「事情就是这样,我必须去帮那边的忙,所以想把这边的行动交给妳处理。」
摩斯觉得这也无可厚非。
而金直接优雅地忽略,继续说道:
「维尔萨泽的背后躲着别人是吧?难怪我就觉得不太自然,所以自始至终都在观察状况,不过这下得在伊瓦拉杰到来前分出胜负了。」
「你想说什么?」
「就是在叫妳也出点力啦,戴丝特萝莎!」
被金说「妳是不是被主子影响太深,养成摸鱼的毛病啦?」,戴丝特萝莎苦笑了起来。
被别人说跟敬爱的利姆路很像虽然算得上赞美,但说她有摸鱼的坏毛病可就高兴不起来了。况且利姆路也没在摸鱼,只是有很多事要忙而已。
他有时候借故推掉金交代的事,或是延后处理,都不是在故意跟金过不去。
好吧,或许确实是懒得处理金的委托吧,不过戴丝特萝莎选择全面支持利姆路。因此她没放在心上,直接忽略金的发言。
「那就让莱茵跟米萨莉接手维持维尔格琳大人的『防护结界』,摩斯,你也帮她们的忙。」
「属下明白了。」
由于回答只能是「是」或「Yes」,摩斯除了秒答之外没有其他选择。
本来还期望维尔格琳会有意见,无奈她似乎也不觉得摩斯不够格。
「那这里就交给你们喽。」
留下这句话,她就毫不留恋地让「别体」烟消云散了。
数秒后,维尔格琳的力量残渣与另一空间产生连结,「传送门」出现,莱茵与米萨莉过来了。
就这样,白色世界的战况进入了新的局面。
*
才刚现身的莱茵立马开始抱怨。
「好、好冷……我身为始祖都快冻死了。」
还能讲出这种不看场合的话,只能说不愧是大人物。
但问题是戴丝特萝莎也在场。
内心感到惊慌失措。
「──不愧是戴丝特萝莎的副手,还真的很优秀呢。我看现在也没时间讨论了,就这样吧。」
不过,他不觉得累。
不只是摩斯实力了得,难得有幸看到莱茵操作魔力的技巧,让她入迷到说不出话来。
戴丝特萝莎看着这个状况露出微笑。
白色的世界。
真不愧是「始祖」──摩斯加深了对七位大人的敬畏之念。他深深觉得自己太不知天高地厚,告诫自己从今天起必须继续保持低调。
「我的部下可没这么大的本事。」
双方都没消耗任何力量。
她暗自心想,却没发现到自己的疏失。
因为受到重用就等于工作量增加。
戴丝特萝莎喃喃自语,仰望战况激烈的天空战域。
工作应该要自己去找才对。她认为收入只要够生活就好,总是在浪费她丰富多样的才能。
「这个『结界』也是,能挡掉大多数的攻击吧?」
摩斯打算先发制人,但莱茵也抱持同样的心情。面对不知道战火已经点燃的摩斯,她展现了自己的全部实力。
「我不懂为什么我得主导,米萨莉却只要辅助就好,但就姑且接受吧。」
先不管这些,米萨莉因为莱茵而受到感动是事实。这回这份感动再次发挥了正面功效,米萨莉调整魔力时也格外用心。
使尽全力抓住脱缰野马的感觉消失,摩斯稍作喘息。不过情况还不容大意。
生活在此地的万物,包括花草树木在内,都从一开始就变成了冰雕。换句话说,只要解除维尔萨泽的权能,他们就能复活。
但莱茵可不会这么容易就同意。
她刚才半开玩笑地问「你该不会比我更厉害吧?」其实有一半是真心话。
莱茵掌握完摩斯的「结界」构造,随即强行夺走了主导权。
(对,这就是症结点。)
摩斯的「结界」只做成保护苍华与自己的结构。其强度不容小觑,完美抵销了金与维尔萨泽造成的攻击余波。
就像莱茵自己说的,假如打起来的话也许会是摩斯强过莱茵。虽然没试过不能确定,但摩斯觉得如果先拟好策略,做足准备再打的话,赢的会是自己。
金试着开导她不要再做傻事,但她充耳不闻。
拜托层级远高于自己的两位始祖做事,堪称自寻死路的愚蠢行径。但现在事态紧急,况且是照着戴丝特萝莎制定的方针行事。
摩斯惊叹出声。
被称赞虽然让摩斯有点高兴,但他可不会得意忘形。因为他知道莱茵最擅长的就是先过度吹捧,再把杂事都塞给对方去做。
再来是──
「好,来看看是谁躲躲藏藏的吧?」
然而,他想错了。
就连擅长精确操作魔力的摩斯来看,都觉得神乎其技。
「好厉害──」
莱茵是个为兴趣而活的恶魔,最讨厌的就是做别人塞给自己的工作。
不过莱茵不用饮食也能生存,遇到困难又能依赖米萨莉或她的眷属,所以没出过什么问题。讲白了,就是目前的环境让她可以不用工作。
「住口。大家都在认真做事,妳少给我满口怨言。」
米萨莉很干脆地答应了。
换成维尔格琳的话,只要逼她连续发动强力的奥义,迟早能累坏她。但同样的战术,对维尔萨泽来说却没有意义。
莱茵和米萨莉的魔素量都跟摩斯不相上下,他会觉得战术得当的话有望获胜也无可厚非。
金对付维尔萨泽,在空中长时间打斗。
简单来说,是米萨莉助长了她的懒散,也可以说莱茵不认真是米萨莉造成的。
为了方便莱茵做事,她细致入微地一一去除「防护结界」的漏洞。结果完全足够弥补维尔格琳离开的空缺,对此地只造成了极轻微的影响。
岂止是「拿出一点真本事来吧」──莱茵根本是玩真的,硬是从摩斯手上抢走了「防护结界」的主导权。
莱茵心不甘情不愿地说完,开始构筑魔法补强摩斯的「结界」。
因为双方都没拿出真本事。
米萨莉也同意莱茵的看法。
下个瞬间,摩斯的负担大幅减轻。米萨莉如她所说,开始介入了。
更何况这种想法对莱茵来说完全是鸡婆。
「好啦,那就偶尔拿出一点真本事来吧。」
苍华也受到万全的保护,这下无后顾之忧了。
(是怎样?为什么摩斯的魔素量会比我多?)
而且若是让金来使用,魔法精确度与威力也都无可挑剔。
虽然摩斯是这么认为的,但莱茵的状况则是──
被纠缠会很麻烦,所以摩斯把莱茵的话简单带过。
维尔萨泽面露妖媚的笑容,不断出手攻击金。尽管每一招都像是儿戏,然而含藏的魔力庞大,稍有大意就可能陷入危机。
昔日,她曾经被戴丝特萝莎打得落花流水。
他明白在个个都是威能化身的「龙种」当中,维尔萨泽更是独树一格的存在。
米萨莉从旁看着这样的莱茵,大受感动。
金没动用到自身魔力,而是像缺乏魔力的人类那样利用空间中飘浮的魔素。从空间收集魔素不但费时,魔法的发动效率也差。但从消耗率来考量,的确可以保留自身力量。
维尔萨泽目前是仅次于维尔达纳瓦的最强「龙种」。她能够在体内无穷无尽地生产魔素,消耗战的概念对她不适用。
问题是维尔萨泽听不进去金说的话。
整个过程太过自然,就算是身手卓越的第三者在旁观,恐怕也看不出跟其他攻击的差别。
而他想得没错。
「摩斯啊,你该不会比我更厉害吧?」
*
两者都在试探对手的底细,同时慢慢增强招式的威力。
米萨莉的致命性缺点,就是对此浑然不觉……不过她本人乐于照顾莱茵,所以这个问题今后恐怕也是无解。
摩斯判断拜托这点小事应该会被接受。
……
虽然她早就选择性将那段屈辱的记忆忘掉了,但那份不甘却一直在心底闷烧。
就这样,莱茵保住了面子,结果也让状况跟着好转。
严格来说,要进入这种无敌状态必须满足特定条件。
「我把我的『结界』跟维尔格琳大人在这个地方建构的『防护结界』连接起来了。主导权将转交给莱茵大人,请米萨莉大人协助调整。」
平常身边只有一味纵容她的米萨莉,所以或许都没怎样,但这次踢到铁板了。
「这边也是。甘恩他们还差得远了。」
条件正是以魔素风雪冻结区域,塑造出「白色封闭世界」=「冰冻世界(Eternal World)」。在这冰雪肆虐的空间,维尔萨泽的魔素得以循环。由于回复会快过消耗,最终便实现了魔力的无尽涌现。
这道理他懂,但还是比运用自身魔力来攻击要好一点。
「啊哈哈,您真爱说笑……」
单看这点就能知道,维尔萨泽的目的恐怕与菲德维不同。
(就算对莱茵大人发动「虚噬无限狱」恐怕也没用吧。没想到实力竟然差这么多……)
唯一的问题是,几乎所有魔法都对维尔萨泽无效。
因此他决定先发制人,早早把工作分配好。
为了对抗这样的她,金必须极力降低自己的消耗程度。不过这对金来说不是难事。
(真不愧是莱茵。要是这孩子平常就愿意认真的话,金大人早就更重用她了。)
可见金与维尔萨泽的实力,与其他人完全属于不同次元。
无效的话,用了也是白用。
「没什么,我只是以存活为优先。」
然后这回又发现,自己可能连戴丝特萝莎的部下都不如。等于是澈底践踏了莱茵的自尊心。
事实上,虽然只有些微差距,但确实是摩斯的数值高过她。
…………
毕竟摩斯的必杀奥义「虚噬无限狱(Infinite Eater)」能够确实消灭魔素量低于自己的敌人。虽然如果让对手逃走就是白搭,必须挑对时机使用,但这正是让摩斯保持不败的绝招。
………………
其中不时还会穿插夺命的攻击,但因为双方太熟悉彼此了,招式一出都被瞬间识破并化解。
就这样,金虽然用不着跟维尔萨泽认真,但也不能忽视她的每个动作。
金很清楚这点。
说输不起都还嫌客气,这对莱茵来说已经是开战了。
他终究得一再攻击寻找维尔萨泽的破绽,否则就无法打通战胜之路。至于自己的魔力,得留到施展最终一击的时候再用。
于是就这样,金展开了漫长难熬的心理战,但却一点也不感到疲倦,可说不失沉稳。
金无奈地眯起眼睛,看着维尔萨泽。
他不懂维尔萨泽为何不拿出真本事。
他本来打算一看到维尔萨泽使出大招,就要以反击的方式分出胜负。但维尔萨泽却坚持到底,自始至终只是观望情势。
(啧,虽然早就猜到不可能像当初对打时那么简单,但这家伙居然变得这么能忍,真惊讶……)
维尔萨泽为人任性,向来我行我素。
一辈子不知道何谓忍耐。
当初跟金交手时,就被不照着自己心意走的金给气坏,急于求胜而因此失手。金很了解维尔萨泽的这种个性,所以这次原本也想设下相同的陷阱……
谁知维尔萨泽竟毫无破绽。
夹带魔力的冰雪,把金设下的陷阱破坏得一个不剩。
(明明比起当年,我也变强了很多……)
本来以为可以更轻松获胜,这下金只能承认维尔萨泽的确有所成长。
而且──
状况随着时间经过,变得对金越发不利。
维尔萨泽的魔力庞大无比,喷发的魔素化为风雪狂乱吹袭。
此地即将被塑造成不允许生命存在的魔性冻土。
天地都被维尔萨泽的魔力填满,服膺于她,并对金露出獠牙。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还有办法应对,但在观察的过程中,金感到不太对劲。
维尔萨泽的行动模式,显得很不自然。
不过,也有好消息。
假如金真心想杀维尔萨泽,「现在」的维尔萨泽绝不可能存在。
后来有一天,出现了一群破坏维尔萨泽的和平──自称「勇者」的人。
傲慢的金。
……
表面佯装平静,妒火却在内心深处持续燃烧。
而且,时时刻刻都在烦恼。
冷酷的金。
事情终究还是变成这样了,金的心情相当苦闷。
她也曾半开玩笑地道出这些真心话。
温柔的金。
没错。维尔萨泽在跟金的生活当中,学到了何谓害怕。
就这样,局势开始产生变化。
很久以前,她和金交手过。
察觉到这件事的瞬间……
受到维尔达纳瓦认可的魔王。
……
金依然故我,接受了「勇者」的挑战。
…………
…………
金为人冷静、透彻而无情,是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暴君。
与此同时,金不肯看见真正的她这件事,也让她生气。
●
光一个维尔萨泽问题就够大了,现在还即将发生最糟的状况。
两人还有权能的有无之分,这应该足以构成决定性的战力差了。
维尔萨泽欣喜若狂。
可怕的,金。
多亏有戴丝特萝莎,这下第三者的存在得到证实了。而且那个人交给戴丝特萝莎去处理就好。
他不排斥充满动荡的时局变化,但也能平稳地度过日常生活。
但他对人平等、公平,对任何人都一视同仁。
(金对我很温柔。但他不肯跟我平起平坐。)
结果,强大的灾祸女神就此诞生──
金绝不会对维尔萨泽露出那种表情。
这项事实伤到了维尔萨泽的自尊。
莱茵与米萨莉也干得不错嘛──金很久没这么满意了。
「就算我哥认同你,我也不认同!」
原因是哥哥「星王龙」维尔达纳瓦赏识金,让她实在忍无可忍。
她气急败坏地向金挑战,最后平手收场。
金不认为她受人操纵。但他决定以「另有第三者」作为前提,与维尔萨泽对峙。
她一直努力用自己的魅力吸引金的注意,但金的态度却始终如一。
维尔萨泽擅长凭恃武力强势进攻。她是至高无上的强者,不需要耍小花招。
从表情看不出来,但她正发自内心享受与金的战斗。
而当她看见鲁德拉竟然让金认真起来,顿感后悔不已,心想「那应该是属于我的位子才对」。
还不只是如此。
维尔萨泽知道自己的内心,萌生了「嫉妒」。
看到金愉快的模样,维尔萨泽咬紧嘴唇。
她虽然如此埋怨,但一想到可能遭拒,又不敢行动──
而且,也是哥哥另眼相看的朋友──金。
令人惊讶的是,两人竟打得不分轩轾。
那个人──鲁德拉相当厉害。
一堆事情等着处理,没道理让有用的部下闲在旁边。
………………
笨脑袋的金。
金的嘴角浮现笑意──
维尔萨泽的确没说真话,但金必定也一样。
从此以后,维尔萨泽就开始关注金的一举一动。
(真过分。明明聪明得能够洞穿一切,为什么就是不肯看出我的真心?)
享有压倒性的优势却打成平手,自尊心会受创也无可厚非。
(利姆路怎么了?不对,更重要的是伊瓦拉杰要来了?那岂不是只能由我去对付了吗?)
(不对,我很强悍。我可是最强的「龙种」!)
金•克林姆兹──
金就此成了维尔萨泽的「特别存在」,但维尔萨泽对金来说却不是如此。
心里埋怨归埋怨,却没办法讨厌金。
当时维尔萨泽拥有仅次于维尔达纳瓦的傲人魔素量,相较之下,金的魔素量却不及她的十分之一。
然而,金却没听懂──
他介入戴丝特萝莎与维尔格琳的对话,下了这个指示。
她无法理解自己心中萌生的感情是什么。
(戴丝特萝莎,妳果然有一套。)
现在看来,这个猜测似乎是对的。
步步算计到金并非惊讶她竟然能这样战斗,而是合理地怀疑是否有人暗地操弄……
维尔萨泽很喜欢跟有着各种面貌的他相处。
看到整个地区的魔力安定下来,金松了口气。
是「嫉妒」。
他会测试对方,并跟通过考验的人缔结友谊。
(过分的家伙……)
(竟然打得那么开心……)
他强悍、温柔,又傲慢,永远不会照着维尔萨泽的想法走。
可是现在却用尽各种战术。
「把我底下那几个傻蛋叫过去啊。既然要在达玛尔加尼亚迎击伊瓦拉杰,让她们守在雷昂那里也没什么用。」
维尔萨泽一直对那样的金怀抱憧憬。
(不对!我也有资格跟他平起平坐!)
多亏自己在战场上提高注意力眼观八方,才能察觉到戴丝特萝莎等人的到来。于是金得知了她们的目的,还进一步掌握了目前的世界情势。
跟维尔萨泽打斗时,金就像大人应付小孩一样,总是小心翼翼地怕她受伤。否则两人根本就不会打成平手。
维尔萨泽有维尔达纳瓦让给她的无敌权能──究极技能「忍耐之王加百列」,竟然无法击败只拥有独有技的金。
──是因为我太弱小了吗?
………………
不,不对。
岂止不讨厌,甚至还变得更加执着……
但就在那一刻,她终于懂了。
──不对,我很弱小。不然,金为什么不认同我?
金认可的强者不多,不过戴丝特萝莎的话没问题。金如此心想,于是着手为尽速解决目前的局势做打算。
这就是金的做事方式。
凭着个人意志获得究极权能的金,究竟能够达到多高远的境界──她想亲眼见证答案。
这是怒火?
但那对维尔萨泽而言,却如同败北。
翻腾的烈火,席卷她的内心。
自从哥哥维尔达纳瓦赏识金以来,维尔萨泽一直为此苦恼。
可是他对付鲁德拉,却使尽了全力。
自从心中萌生嫉妒以来,维尔萨泽就一直活在压抑与烦闷之中。
跟金这样过日子,让维尔萨泽略有微词。
──真的是这样吗?
(当然。)
──那为什么金总是只跟鲁德拉玩?
(那是因为……)
──那是因为啊,我太弱小了。
(我……太弱小?)
──只要我变得更强,金就会愿意多看我一眼。
(他会──注意到我?)
──对呀,没错。
(说得对,只要我变得更强──)
──只要我有力量的话。
(我就能跟金平起平坐──)
──这就是我期望得到的。
(这就是我,唯一的心愿。)
──看到金与鲁德拉的战斗,使维尔萨泽希望「得到力量」。
就在那一刻,灾祸女神诞生了。
维尔萨泽的忍耐力颠倒过来,究极技能「忍耐之王加百列」,在她的嫉妒心影响下蜕变为「嫉妒之王利维坦」。
但是,原技能并未消失。
维尔萨泽的精神力极度坚强,成功隐藏了新权能没让金发觉。
身怀两项相反的究极技能──「忍耐之王加百列」与「嫉妒之王利维坦」,维尔萨泽继续待在金的身边。
虽然抢眼但不失格调,非常适合他。
「呵呵呵呵,戴丝特萝莎也真有一套,这么容易就逮到你了。」
「戴丝特萝莎啊,真是个好『名字』。万万没想到除了鲁德拉以外,竟然还有其他笨蛋会替你们这些『始祖』取名字。」
「啊哈哈哈哈!竟然能让白之女王留下印象,这真是小生的荣幸。」
因此就像戴丝特萝莎自己说的,她认同特怀莱德的功绩。
特怀莱德只是笑着带过,胆量非比寻常。
再看仔细点,会觉得相貌偏向中性。
这事又要从远古时代讲起了,她一时兴起救了这个即将消逝之人,开启了两人的缘分。
戴丝特萝莎将思考及情感分割开来,持续冷静地分析状况。
被戴丝特萝莎以「黄昏之王」相称,那人咧嘴一笑。
「好的,没问题。只要你也叫我戴丝特萝莎的话。」
好比莱茵现在得知特怀莱特复活,就说出「天啊,那家伙果然还活着……比蟑螂还难死……」的发言,还被米萨莉规劝讲话不能那么难听。
戴丝特萝莎想起来了。
她的协助者也这么说,全面给予肯定。
戴丝特萝莎感到厌烦透顶。
「还「小生」呢,以前明明那么高高在上。」
除此之外,被认为自精灵衍生的无数种族之诞生,也得归功于特怀莱德的参与。
「哎,是没错啦。但妳也知道嘛,小生只是个小角色。」
「呵呵,别这样说嘛。小生很喜欢妳喔,毕竟你们可是最棒的研究对象!」
「啊哈哈哈哈,真有意思。一定会如妳所愿的。」
相貌跟鲁米纳斯有些神似。就像把她的性别与眼睛颜色颠倒过来,一身打扮让见过的人难以忘怀,但戴丝特萝莎从未实际见过那人。
「啊哈哈哈哈,小生那时差点就被灭了,哪里还敢嚣张?小生反省过了,从今以后要活得更谨慎、谦虚。」
就戴丝特萝莎所知,只有维尔格琳与苍影能运用「别体」。
协助者。
金与维尔萨泽。
不过,这么久没获得自由的肉体了,特怀莱德想着「现在稍微玩个两下或许也不错」。
…………
就这样,战局迎来了巨大的转捩点。
维尔萨泽答应他的请求,相对地也把他当成自己的手脚运用。两人就此建立起长远的共存关系。
无视伦理道德的种种实验,让知道其行径者难以苟同。那些令人发指的细节会让闻者在夜里受到恶梦惊扰,并使心志薄弱之人听到发狂。
此人的恶行恶状比恶魔更狠毒,毫无人性可言,令人忌讳厌恶。
戴丝特萝莎一见到那人,立刻看穿了他的真面目。
●
协助者笑着留下『那小生去去就回喽』这句话,就从维尔萨泽身上分离了。
接着为了对付戴丝特萝莎,转而在她的面前现身。
两人面带笑容展开唇枪舌战,各自散发杀气。
黄昏之王──特怀莱德•瓦伦泰是吸血鬼族(Vampire)的神祖,并且称得上是人类之祖。
然后静待时机来临。
「伤脑筋,小生可笑不出来。本来想继续躲在暗处为所欲为的。」
况且也没听说他在前一刻逃开了。而且莱茵似乎也目击到了那一幕,可以作证。
双方捉对厮杀,形成了正面对决的态势。
事实上很难得地,戴丝特萝莎也想大力附和莱茵。
身为维尔达纳瓦的心腹,为了达成他的愿望而创造了无数种族。
对恶魔族来说不可或缺的人族,追溯其起源的话也是出自特怀莱德之手。
再加上这副让人联想到鲁米纳斯的容貌,戴丝特萝莎应该没猜错。
但她选择听从菲德维的命令,是因为他的提议够吸引人。
这段发言,让戴丝特萝莎一声不吭地在心中发火。
他的脸皮也很厚,竟然说想研究「龙种」。
「「拟龙体」已经完成了吧?你不是说过性能测试的结果万无一失吗?」
「还是叫特怀莱德吧,那是维尔达纳瓦大人赐给小生的名字。」
米迦勒的权能──对天使系究极技能持有者发挥的绝对支配权「天使长支配(Ultimate Dominion)」,自然不可能治得了让自相矛盾的权能互相抵消、掩人耳目的维尔萨泽。
只不过,特怀莱德虽然功流万世,但同时也臭名昭著。
鞋子是白色,滚着金边。
真要说起来,能运用「别体」的人本来就寥寥无几。那可是难度最高的权能,就连维尔德拉和利姆路也都没能完美运用。
他穿着青色系高领上衣,搭配大红色的笔挺西装。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理由──
戴丝特萝莎作为他初次启用「拟龙体」的实战对手无可挑剔。
因此,外观全然无法作为判断依据。
戴丝特萝莎想到的另一个可能,是维尔格琳擅长的「别体」。这可以用来解释特怀莱德捡回一命的原因,但戴丝特萝莎觉得应该不是。
「哎呀哎呀,真是令人怀念。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你,不过风评倒是时有耳闻。」
假如特怀莱德能使用「别体」的话,应该会表现得更张扬才对。他不可能放过窝里反的鲁米纳斯,世局也会比现在更混乱。
(印象中神祖是不死性极高的生命体。但他应该没厉害到能像维尔格琳大人那样能够运用「别体」才对……)
特怀莱德原本想伺机多方查探,但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暴露自己的存在,才会长久以来毫无作为。
戴丝特萝莎做出宣言,但心里其实打算看清特怀莱德的底细。
维尔萨泽露出了笑容。
只要站在菲德维那边,就能跟拿出真本事的金较劲。
只是特怀莱德没发现,他讲的那些话太过头了。
以鲁米纳斯为首的吸血鬼族自然不在话下,一般认为今已灭绝的种族「纯血人类(High Human)」也是以他为祖。
……
带着浓密的杀意,戴丝特萝莎冰冷地宣告。
只不过,她感觉得出来。
看穿第三者的存在并成功引诱他现身是很好,谁知对手却是个超乎想像的祸害。
依戴丝特萝莎所听说的,当时特怀莱德是被鲁米纳斯精心布局发动的「灵子崩坏(Disintegration)」直接击中,就这样被消灭得不留痕迹。
………………
菲德维的呼唤,对维尔萨泽来说也只是个笑话。
这人岂止没了物质体(Material Body),连精神体(Spiritual Body)都遭到摧毁,变成仅余星幽体(Astral Body)的存在,但作为维尔萨泽的谋士还挺管用的。
当然了。要是被那种招式直接击中,纵然是「始祖」戴丝特萝莎也只有毁灭一途。
在视线范围内运用时苍影一个人便足矣,但如果想在远方操纵「别体」,就必须同时借用红丸的权能才办得到。
这下他一定会认真起来对付维尔萨泽,而不只是停留在玩玩的阶段。
维尔萨泽跟他合作愉快,但金是大意不得的对手。
来者是个身材修长的青年。
莱茵的「遍布(Mist)」与这项权能类似,但它要求所有「分身」必须留在视线范围内,想也知道不可能派往星球的另一侧进行活动,没有「别体」那么好用。
但这号协助者的存在,似乎终究还是穿帮了。
因为这无法解释特怀莱德潜藏到今天的理由。
「当然有印象了,像你这样的荒唐人物可不多见。况且──你让人类诞生的功绩,我们也都看在眼里。你说是吧,黄昏之王?」
她虽然怒火中烧,但不会轻敌。
而苍影在运用它时,其实也得满足隐藏条件。他将自己的「心核」交给前主红丸保管,实际上只是以「神」的视角操作两具身体罢了。
尽力替维尔萨泽实现愿望的人。
感觉得到那人的本性,那种天真无邪的癫狂。
而最具特征的,是那双散发妖异眼光、红蓝双色的金银妖瞳(Heterochromia)。
「你果然让我看了就讨厌。」
戴丝特萝莎,与维尔萨泽的协助者。
光是侮辱自己就罪不可赦了,特怀莱德竟然还跨越了底线。敬爱的利姆路一遭到取笑的瞬间,戴丝特萝莎就做出了决定。
「既然都死在宝贝女儿(鲁米纳斯)的手里了,就该乖乖死亡才是。这次就由我来澈底灭了你,让你永无复活的机会吧。」
讲了一些话故意刺激戴丝特萝莎认真,也是为了这个目的。
他的确是被那招直接消灭了。若是如此,就表示他竟然能死里复活,但对方有那么大的能耐吗?这很值得怀疑。
(记得有句话叫做──打草惊蛇?利姆路大人的前世似乎有这种说法,拿来形容这个状况再贴切不过了。)
话虽如此,能有这种本事就已经异乎常理了,所以可以把苍影视为例外。
重点在于分割意识的困难度。
假如像苍影一样借助他人力量的话,以利姆路与维尔德拉的关系想必也能运用「别体」,但是没这个必要。因为利姆路与维尔德拉是彼此的安全装置,即使其中一人死亡,只要另一人还活着就能复活。
附带一提,假如当时威格懂得善用自身权能的话,早就能运用「别体」了。但幸好他没有善加利用,不过戴丝特萝莎不用去管那些。
所以结论是──只有维尔格琳能够真正善用「别体」。
(就算这家伙能灵活运用「并列存在」,也跟我无关。我就毫不手软地歼灭你,来看看你究竟会不会用吧。)
任何事情都讲求眼见为凭、亲自体验。
戴丝特萝莎如此判断,发誓绝对要亲手终结他的性命。
*
莱茵看到特怀莱德,脸孔都抽搐了。
「天啊,那家伙果然还活着……比蟑螂还难死……」
她忍不住说出真心话,还被米萨莉规劝「讲话不要那么难听」。
但没办法,她就是这么讨厌那家伙。
「妳怕小强?」
「对,没错。我真的很讨厌虫子。」
重点在这里吗!在一旁听着的摩斯很想吐槽,但没那个胆量在始祖讲话时插嘴。
更何况说始祖居然会怕虫子,这种鬼话才是说了没人信。
这时,原本像地藏雕像一样安分的苍华对摩斯说:
「请问一下,戴丝特萝莎小姐该不会也怕虫子吧?」
「啊?」
「不是啦,我只是有点好奇,想说如果她怕虫子就构成弱点了……」
「始祖」全都是一个样──摩斯心中叫苦,但明白说出口只会惹祸上身。
「我也是。我讲到自己都寒毛直竖了。」
米萨莉则如此回答:
一次发生太多事情让摩斯大受震惊。
「咦,哪个部分危险了?」
摩斯也觉得她没有选择。
不是开玩笑的。
心里只想问现在是什么状况?
「怎么这么说呢?摩斯老弟可是暗藏着赢过我的可能性呢,我当然得放尊重点了。」
他已经什么都懒得管了。
「所以呢?」
「话说回来,各位说我刚才讲的话很重要,请问是哪个部分呢?」
「我叫苍华。」
「这倒也是。摩斯看起来一本正经的,做出的反应却很搞笑,我一时忍不住。」
「的确,在英格拉西亚会看到牠们的踪迹。我明明已经叫艾维澈底驱除了,还是一直冒出来……」
两位「始祖」意外的弱点就在这一刻揭晓,但摩斯一点都不开心。
无奈苍华却听不懂。
「这点我同意就是了。」
摩斯闻言,忍不住回话:
避谈乌蒂玛的事,是出于摩斯个人的危机预测能力。
「──呃!」
(怎、怎么说得出这么可怕的话来啊──!)
「拜托,现在不是聊这些废话的时候吧?卡蕾拉大人哪里是针对蟑螂,她想杀的东西可多了!」
听起来一整个有鬼。
苍华补充了毫无重要性的资讯。
两人似乎无意讲悄悄话,发出了满大的声音。
据苍华的说法,正好在场的卡蕾拉似乎爆气了。
妳怎么敢打断莱茵说话?
「别说了,莱茵。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而且还镇定地报上名号,简直是疯了。
不要把我牵扯进去──摩斯很想大声这么说。
利姆路听说之后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还说什么「嗯嗯,我懂她的心情!」帮卡蕾拉说话,后来有多混乱可想而知。于是一些不怕虫子的人组成了讨伐队,澈底清除到让卡蕾拉连一只小虫都看不见。
「莱茵,别再逗摩斯取乐了。现在还是听那位苍华小姐说话比较要紧吧?」
「什么嘛──真没意思!」
跟摩斯想的一样,没讲什么大不了的事。有调查到这些也很正常,算是应该的。
苍华主动提起,谈话这才进入正题。
说是她差点在建筑物内施放核击魔法,被职员们惊惶失措地阻止,把事情闹得很大。
不幸的是,他太过心急了。
就算不怕蜘蛛,还是有可能怕蟑螂。摩斯认为对他们来说如同众神的「始祖」竟然会怕什么东西,这种事还是不知道为妙。
拜托放过我吧,莱茵大人!摩斯惊恐地看着莱茵,并且坚决地说:
米萨莉在一旁大声叹气,就是最好的证据。
「那这样好了,我们让摩斯拿小强去丢她看看!」
被她这样问,摩斯目瞪口呆。
既然是死对头就应该互相谩骂才对,她现在这样会让摩斯惶恐地想「我们关系又没那么亲密」。
「可以了吧?请不要再讲这种危险的发言了。拜托别把我也牵扯进去。」
「呃……?」
不过如果真的是机密情报的话,她也不会讲得故意吊人胃口吧。
「我绝对不干。」
「不对,这不是重点──好吧,其实这样说也没错,但我想表达的是那位龙人族小姐──」
「就是说啊,本来以为会是更难亲近的人,还真有点意外。」
「我也想知道。顺便说一下,我也讨厌小强讨厌得要死。我甚至还为了牠们不会在冻土区域出没的事感谢维尔萨泽大人呢!」
苍华在思考该如何蒙混过关,但连莱茵也开始追问不停:
「虫子的部分啦,虫子!戴丝特萝莎大人怕不怕虫子,跟妳有什么关系?」
「──附带说一下,乌蒂玛小姐完全不怕蜘蛛什么的,甚至还说『牠们很可爱啊♪』,我也完全不怕蟑螂或毛虫。」
首先,是莱茵。
摩斯不知道戴丝特萝莎怕不怕虫子,也不想知道。刺探始祖,尤其是戴丝特萝莎的弱点,这种行为本身就是犯了大忌。最起码对摩斯来说是如此。
「妳不是在调查卡蕾拉和乌蒂玛讨厌的东西吗?那妳有掌握到戴丝特萝莎的把柄吗?」
跟怕不怕虫子无关,光是做出这种恶意行为就罪该万死。
摩斯从最重要的问题纠正起。
吐槽点太多,害他不知道该从哪里追究起才好。
「她该不会是想抓起小强扔过去吧?多么可怕的念头啊。」
话虽如此,该吐槽的部分还是非吐不可。摩斯作如此想,战战兢兢地回嘴:
「妳就说嘛。」
然后,是苍华。
还做了如此离谱的提议。
「就是啊,你这是祸从口出。别人听了还以为卡蕾拉是爱乱找别人碴的危险女生呢,你得改改你的说话方式。」
莱茵没搭理摩斯,呵呵笑了笑。
苍华是职业密探,想必清楚这个原则。也就是说,这一定是可以分享的情报。
正在为此伤脑筋呢──苍华这么说道。
还开始郑重其事地解释摩斯没听说过也没兴趣知道的事。
大概是听到摩斯他们的对话,莱茵与米萨莉开始东家长西家短。
摩斯被苍华吓了一跳,想不到她看起来乖乖的,竟然会产生这么可怕的念头。
几个女生的谈话把摩斯撇在一边。
「这件事其实还满重要的喔。像利姆路大人就是出名的讨厌蟑螂,包括利姆路大人的茅庐所在区块及迎宾馆,都会全力澈底驱除害虫。但就在不久之前,法院却出现了一只,上上下下乱成一团呢。」
「没得选择,非说不可。」
「我等在苍影大人的指示下,随时都在查探各位干部的弱点。从红丸大人不敢吃胡萝卜等挑食的毛病,到迪亚布罗大人不擅长跟戴丝特萝莎小姐相处之类的人际关系,内容无所不包。其实都是些芝麻小事,只是期望发生纠纷时可以当成手牌。」
「是这样的,莱茵大人。您不用称呼我为『老弟』,能否请您直呼我的名字就好……」
摩斯一听马上跳起来,大叫:「别闹了!」
「妳没在听我说话!」
(弱点──面对各位始祖,竟然敢有这么失礼的想法?咦?这个女生是认真的吗?)
虽然摩斯什么都没说,但他光是待在现场就有可能被认为「你也有相同的想法」而无端受牵连。因为他没阻止这种有害言论,就势必要负起连带责任了。
他惊愕到话都没办法再说下去,差点没把「小孩子恶作剧吗!」这句心声喊出来。
万一被卡蕾拉听见,摩斯的确可能小命不保。摩斯甚至还得反省,觉得自己一时被牵动情绪,是有点口无遮拦了。
「那个龙人族(Dragonewt)的女生,都不怕戴丝特萝莎的吗?」
就算自己换成苍华的立场,大概也会被逼问到吐实。
「那位苍华小姐在讲正事,摩斯老弟,你明白吗?」
摩斯板着脸孔严词拒绝。
「话不能这么说啊。我的本分是密探,有义务将获得的情报告知苍影大人。报告的情报不够明确会出问题,所以必须确认清楚──」
「这是机密情报……」
青之君主有什么必要对白之女王的副手示好?
但莱茵没被说服。
「没办法,摩斯胆子不够大。」
因为他出于本能察觉到──这个话题再继续讲下去会有危险。
这对摩斯来说是难以置信的冒犯行为,但莱茵却没当一回事,让他大受震撼。
妳没事干嘛叫我老弟?──摩斯很想大声这样问。
摩斯只觉得「现在不是悠哉地聊这些的时候吧……」除了心如死灰地旁听之外别无他法。
「摩斯老弟,有没有人说过你不会看场合?」
「我看牠们比不死者还要死不了吧?」米萨莉也抓着这个话题继续聊。
「关于戴丝特萝莎小姐,我们怎么找都找不到她的把柄……」
「是喔。」
要是那样做,铁定会触怒戴丝特萝莎。
就连他相信最有常识的米萨莉,都站在莱茵那边。只不过她的观点跟别人完全不同,警告得也有一番道理。
只不过──
「太可惜了。本来有机会抓住戴丝特萝莎小姐的弱点的……」
唯有苍华的这句发言,让他心想:「这个女生也太可怕了吧──」
但摩斯把这句话吞了回去,没开口吐槽,因为他很能隐忍。
摩斯能有今天的地位,就是经年累月地吃苦耐劳建立起来的。
──顺便一提。
这段对话全被戴丝特萝莎听得一清二楚。
想认真对付敌人时却有人在旁边讲蠢话,戴丝特萝莎日后提起了当时的烦躁心情。
「当下我真想假装失手,用『纯白清净世界』把你们全部一起扫成尘埃。是因为不想在特怀莱德面前露出破绽,才打消了念头呢。你们真是走运。」
摩斯等人闻言吓得魂不守舍,不过这又是另一段故事了。
*
莱茵逗摩斯取乐的同时,也没忘记盯紧与戴丝特萝莎对峙的特怀莱德。脸不红气不喘地进行「并列思考」,对始祖来说只是小事一桩。
莱茵认为,讲到能名留史册的问题儿童──其中就属迪亚布罗与特怀莱德为两大巨头。在利姆路登场之前,这两人的麻烦精地位屹立不摇。
哪个更夸张还有议论的空间,不过相较于迪亚布罗是让人抱持好感的问题儿童,特怀莱德则是人见人厌的屁孩,这在莱茵心中是无可撼动的事实。
差别在于一个是讨喜的笨蛋,一个是讨厌的笨蛋。
迪亚布罗为人唯我独尊,是个根据个人理论(我说了算)行动的麻烦精。他会贯彻自己的信念,但不会强迫别人照做。莱茵也承认他意外地有理解常识的一面。
相较之下,特怀莱德完全不顾别人的死活。虽然跟迪亚布罗都是以个人理论行动的麻烦精,但特怀莱德会强迫别人接受,让莱茵难有好感。
莱茵也有自我中心的一面。虽然她自己打死不会承认,但其实也会选择性判断事情,而且程度相当夸张。
正因为莱茵个性如此,跟迪亚布罗或特怀莱德处不来也很正常。
跟讨厌的对象保持距离──只要澈底做到这点,就能避免争端。问题是有人偏要把自己的正义强加到他人身上。
特怀莱德就是代表性人物。
(照戴丝特萝莎的作风,一定知道自己的弱点在哪。还听说她与维尔格琳大人交锋时竟打到旗鼓相当,只要我大力给予支持的话应该打得赢啦!)
然而光是这样,还不够让特怀莱德满足。
对付反复进行多种实验,很可能已真正接近不死境地的特怀莱德,莱茵担心她给不了有效打击。
(虽然利姆路大人让我进化了,但我还是没那本事。不过只是拖住他,争取时间的话或许做得到?努力看看的话勉强有办法?可是可是,我死都不想拍那臭家伙的马屁,装都不想装。)
多亏于此,特怀莱德得以重启记忆同步,并取得了宝贵的资料。
是与时具变之物。
况且就算有个万一,特怀莱德的心核依然在维尔萨泽的保护下。只要再重做一个「拟龙体」,就能毫无损失地复活。
她的态度与特怀莱德的预期不同,异常地强硬。
他研究过各种不死性,最终导出的答案就是「龙种」。
由于金是个过于危险的对手,特怀莱德不得不切断同步,用自动模式做应对。如果优树死了的话事情就到此为止了,但他竟以令人惊奇的好运活了下来。
即使记忆得以继承,如果活用记忆的人格不同,就不能说是同一个存在。反过来说,就算附着于其他身体,只要心核相同……又怎么能断然判定两者为完全不同的个体?
就莱茵所见,可能有点难。
特怀莱德的研究全都围绕在如何才能重现──「灵魂」的根干,亦即最重要的「记忆」与「心核」──这两个要素上。
非正亦非邪,纯粹想得到一切之人。
戴丝特萝莎基本上来说,防御力相当坚强,所以应该不会输。
那是货真价实的龙气。
她被局外人的聊天搞得火气很大,但没忘记该做的事。
接着,是如何重现最重要的人格──亦即「心核」──但困难重重。
接着来看看戴丝特萝莎的现况。
但是,话又说回来。
(伤脑筋,那个臭家伙比小强棘手多了。不过戴丝特萝莎那么可怕,就算对手是特怀莱德也有办法摆平……吧?)
当然他这样说,是打定了要好好教训戴丝特萝莎一顿的主意。
「真是滑稽。你该不会到现在还以为自己占优势吧?」
然后进一步发展,应用于后续研究。
*
关于这点,参考的范本自然是维尔格琳的「别体」。
而且无法按捺好奇的欲望,一心想见证结果。
尽管魔素量远远不及维尔萨泽,但魔力可是不相上下。再加上特怀莱德还有自己的权能,一点落败的可能性都没有──这是特怀莱德的真心话。
如果换成戴丝特萝莎,情况就不同了。
戴丝特萝莎不予理会,静静地加深笑意。
可以断言即使是「始祖」恶魔,也不是自己的对手。
除非像维尔萨泽那样连自己的心都能冻结,否则谁也无法让它维持在恒久不变的相同状态。
而且戴丝特萝莎这个人老奸巨猾,在「始祖」当中是最工于心计的一个。她绝不可能毫无胜算就站在敌人面前,所以应该值得期待。
「怎么了,不打过来吗?」
胜利的方程式,已经在戴丝特萝莎的脑中建构完成。
特怀莱德高高在上地挑衅。
要连心核都能完美继承,才能称为名符其实的究极生命体──他如此心想。
就连莱茵都不记得自己被派去收过几次烂摊子了。
他在全世界散播所有想得到的棘手难题,让各地灾难不断,完全无法忽视。
莱茵的支持对戴丝特萝莎来说一文不值。但莱茵非常看得起自己,所以擅自认定戴丝特萝莎一定也会很高兴。
既然听说优树死了,那个人格应该也早已消灭,不过无须理会这种芝麻小事。因为特怀莱德自己也已经达到了究极境地。
戴丝特萝莎回以嘲笑。
他如此请求维尔萨泽,拜托她保护自己的心核。此外又让记忆复本附着于自己的本体,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记忆的同步天衣无缝,做出如假包换的本尊──特怀莱德本人。事情就是如此,所以鲁米纳斯没能分辨真假也是无可奈何。
它是无形之物。
「小生不喜欢妳这种态度。本来想陪妳玩两下的,但是算了。」
「维尔萨泽大人,小生想拜托妳一件事。能不能用妳伟大的力量,冻结小生的心核?」
但是特怀莱德却从这点找到了出路,真不是普通的疯狂。
莱茵发现换成自己绝对打不赢特怀莱德,暗自流下冷汗。
就这样,她兴致盎然地准备好旁观战况发展。
虽然死后「人格」会重置,但是就连「灵魂」都能在经过一段时间之后完美重现,是不灭的存在。
目前人类国家方面的纪录已经失传,但根据魔王们的非官方评定,这号人物堪称恶贯满盈的天灾级(Catastrophe)危险人物。
心核的本质正是「变幻无穷之物」。
为了测试「拟龙体」的性能,刺激戴丝特萝莎认真起来是很好。但没想到她会讲出这么搞不清楚状况的话来,严重坏了特怀莱德的兴致。
特怀莱德用维尔萨泽的魔素创造了素体。他让再生的「灵魂」附着其中,记忆同步也毫无问题。
(伤脑筋,自大的人就是这样才让人讨厌。没错,小生是被宝贝女儿鲁米纳斯一击粉碎了。但那不代表小生输了,那只是一场无可避免的实验罢了。)
如今那样的特怀莱德复活了,她非得盯紧这家伙不可。
特怀莱德的权能──「以前」是独有技「贪婪者(Greed)」──但现在不同了。
然而,戴丝特萝莎毫不动摇。
特怀莱德真心地给予忠告。
…………
大概是对戴丝特萝莎的态度起了疑心,特怀莱德如此发问。
「拟龙体」是特怀莱德研究成果的结晶。
特怀莱德如此心想,满怀自信。
附着于独有技「贪婪者」的拟似人格,会随时与他进行资讯同步。特怀莱德分析这些资讯,让研究内容有了大幅跃进。
无论世界陷入多大的混乱,对特怀莱德而言只有结果最重要。
才怪。
得到自由的独有技「贪婪者」会飞向欲望最为深重的人物,一再易主之后落入玛莉安贝尔之手,最终又由优树所继承。
他拿自己做实验,轻易地成功复制了记忆。他让自己跟事前准备好的多个复制体进行同步,即使死亡也不会失忆。
比起跟莱茵交手的时候,她现在的水准已经不同以往了。
不愧是从维尔萨泽的肉体催生的素体,它隐藏了与「龙种」媲美的战斗能力。
一副没把特怀莱德放在眼里的态度,继续露出无所畏惧的微笑。
………………
──亦即优树牺牲「贪婪者」获得究极技能「贪婪之王玛门」的过程。能够清楚得知过程细节实属意外的收获。
只能一面演戏一面让特怀莱德大意,争取时间。这是莱茵的结论。同时也心想「办不到,不愿意!」还没试就直接放弃。
生命灾害、死灵都市、双月、侵蚀森林、血海,以及其他诸多数不清的邪恶实验,引发无数灾祸。
而且现在的特怀莱德比以前更加诡异,实力深不可测。
至于特怀莱德附着于优树身上的拟似人格,后来被米迦勒操控了。他当下就解除了同步,后续情况不明。
其中不具有恶意,反而让他变成了更纯粹的恶德化身。
莱茵向来很会记恨,所以都有一一记录下来。正因为如此,特怀莱德被鲁米纳斯灭掉时她高兴到举杯庆祝,并且对鲁米纳斯怀抱感谢与敬意。
(哎,不过也不会有个万一就是了。这份力量都能跟维尔萨泽较劲了,就算对手是白之女王(戴丝特萝莎)也没道理会输嘛。)
听到这句回答,特怀莱德脸上写满诧异。
重要的是取得成果。
换成自己的话会怎么战斗?
是个顺从被赋予的性质,一味满足求知欲的存在。
……
附着于优树身上时,他还因而有机会体验魔王金的强大力量。
特怀莱德费尽心血,就只为了这一个目的。
但讲到攻击方面,就……
真令人不爽──特怀莱德被惹毛了。
「没办法了。你们『恶魔族』的坏毛病啊,就是目空一切,狗眼看人低。可是呢,建议妳还是练一下判断强者的眼力吧,免得哪天吃大亏。」
还不只是这样。
「……有什么好笑的?妳应该没那立场故作从容吧?」
然后,到了现在……
特怀莱德观察了整个过程。
特怀莱德针对自己获得的独有技做过研究,并澈底掌握了其性质。他还进一步复制自我与技能进行融合,将它变成一颗贪婪的种子释放出去。
究极技能「贪欲之王亚蒙」──这就是特怀莱德获得的权能。
他抛出这句话,解放至今压抑的斗气。
这正是神祖──特怀莱德•瓦伦泰的本质。
一个终极的利己主义者。
不顾行为本身的善恶,特怀莱德为了自己什么都做得出来。
于是必然地,他变得无法忽视一个疑问──
究极的前方有着什么?
假如连究极技能「贪欲之王亚蒙」都拿来当成供品,能够让我获得什么?
特怀莱德的可怕之处,就在于他会为了得到解答而真的下手。
然后,他得到了。
得到了不该存在的可怕结果。
──究极技能「恶德之王安哥拉•曼纽」──
这才叫究极。
其恐怖力量,甚至凌驾与于维尔达纳瓦创造的权能互相对应的大罪系权能之上。
他的主要权能涵盖多种领域,包括「思考加速、万能感知、解析鉴定、万物创造、能力复制、能力同步、时空间操作、多次元结界、永劫回归」。
虽然专精创造与研究,但战斗方面也强大到无与伦比。
特怀莱德的研究成果之集大成「拟龙体」,也在「恶德之王安哥拉•曼纽」的影响下臻至完美。
只要维尔萨泽尚在,特怀莱德就是永生不灭的无敌存在。
………………
…………
……
特怀莱德解放龙气,威逼戴丝特萝莎。
几个小时下来,每当特怀莱德想分神思考戴丝特萝莎的企图,她就立刻抓准机会施展出威力强大的魔法。
特怀莱德的确很强。
他的行为对戴丝特萝莎来说是难以置信的愚蠢行径,但这次帮了大忙。戴丝特萝莎得到机会利用特怀莱德的坏毛病,满足她的胜利条件。
鲁米纳斯的「末日宣言」召集到了多少战力?
*
单纯拿战斗能力相比的话,肯定凌驾于戴丝特萝莎之上。
菲德维的企图后来怎么样了?
他能将戴丝特萝莎的攻击全部轻松化解。而且他当然也有还手,但戴丝特萝莎却还好端端的。
她妖艳微笑的模样充满自信,完全不像是被逼入绝境。
这个结果从一开始,就在戴丝特萝莎的计划之内。
「──嗯?这样啊……小生就觉得奇怪,看来小生的攻击并未对妳造成多大伤害,对吧?妳是故意挨打给小生看吗?」
不过,特怀莱德仍感到不大对劲。
伤害几乎都能瞬间复原所以忽略也没关系,但毕竟对手是戴丝特萝莎。特怀莱德知道不能轻敌,然而一成不变的对打似乎让他很难保持警惕。
到了这个局面,死脑筋的特怀莱德才终于察觉到突兀感的来源。
所以,根本不可能输给戴丝特萝莎这种小角色。
虽然伤害不大,但不容忽视。特怀莱德也只好拉回意识,专心对付戴丝特萝莎。
这是戴丝特萝莎的真心话。
特怀莱德被白色火焰吞没了。
人类究竟能不能对抗「灭界龙」伊瓦拉杰率领的幻兽族大军?
有别于特怀莱德能瞬间疗伤,戴丝特萝莎身上的伤不断增加。虽然没有一处严重到危及性命,但军服破损裸露的肌肤上,留有多处变色的伤痕。
技量之高超本来应该够把对手吓倒,但内心感到烦躁不耐的人却是特怀莱德。
(啧,才一闪神就来这招?这家伙,从一开始就是这个打算──)
戴丝特萝莎是个极其狡猾而冷静的人物。就连「白闪灭焰霸」这招杀手锏,也不过是手里的一张牌罢了。
「你真是蠢到家了。」
蜜莉姆已经抵达萨里昂,现在是否还在那边闹事?
(这家伙,真以为能打赢小生?)
而且从开始到现在,从来不曾失去战意。
然而,战况却不分高下──岂止如此,局面还掌握在戴丝特萝莎的手里。
因为他虽然遭受任何攻击都不会死,但心里总有股挥之不去的不安,怀疑自己是不是犯了某种重大疏失。
「妳说小生蠢?这话简直莫名其妙。」
因为他听说刚刚承受的「白闪灭焰霸」就是戴丝特萝莎的最强招式。
特怀莱德的「拟龙体」是以维尔萨泽散布于空气中的魔素构成。纵然灰飞烟灭也能即时再生,没有任何手段能击败他。
那眼神不像是绝招被破解而深陷绝望,而是显然没把特怀莱德放在眼里。
戴丝特萝莎摸透了特怀莱德的这种个性。
特怀莱德的「拟龙体」被瞬间烧尽────但不构成问题。
虽然已经浑身是血,但依然英气凛然地飘浮于空中。
「白闪灭焰霸」可是戴丝特萝莎以自己的究极技能「死界之王彼列」创造的究极对人魔法。
虽然只是小事,但却相当考验耐性。
那是不可能的。无论遭受任何攻击,特怀莱德都能复活。就算从能量损耗率来想,还是戴丝特萝莎吃亏。
面对看似妄自尊大的戴丝特萝莎,特怀莱德觉得自己必胜无疑,发出嗤笑。
然而也就只是这样罢了。
「拟龙体」有戴丝特萝莎将近十倍的存在值,可说是澈底辗压她。虽然特怀莱德无法将力量数值化,但彼此的能力天差地远是不可怀疑的事实。
「一派胡言。不管妳耍什么花招,都弥补不了跟小生的实力差距。」
岂止伤痕,连军服破洞都补好了。
程度之剧烈,让人联想到死亡。
「说什么傻话,小生比以前厉害多了!」
但戴丝特萝莎却还活得好好的,这也就代表她只是假装被打个正着而已。
这招魔法,刺激了特怀莱德的痛觉。
这正显示了双方在战斗经验上的差距。
可是,正因为如此──既然遭受到这么多攻击,还能照常活动就太不合理了。
有灼伤、刀伤与殴打痕迹。这些无庸置疑,全是被特怀莱德的攻击直接打中所致。
戴丝特萝莎处处小心谨慎,不让特怀莱德察觉疑点。
「──『白闪灭焰霸(White Flare)』──」
她用丰富多变的招式抓住特怀莱德的注意力,让他无法察觉到更大的陷阱。
就算有减轻伤害,特怀莱德的招式也并非只有一般威力。以模仿最强「龙种」的肉体所施展的招式,就算是魔王级也能一击毙命。
「唉,真令我无言。你战斗的方式太幼稚了,一定是觉得欺凌实力不如你的对手很有趣吧?简直就像小孩子把破坏蚁窝当游戏一样。」
「伤脑筋,妳也真是学不乖。不是已经告诉过妳,不管做什么都伤不到小生分毫了吗?」
戴丝特萝莎加深笑意。
肉体立刻完美再生,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两人都还活着,在空中展开对峙。
正可谓无敌。
突兀感与不安,都是特怀莱德的本能敲响的警钟。
这么做是为了隐藏内心的烦躁。
戴丝特萝莎的最强招式毫无作用,但她的反应令人意外。
而就在那一瞬间,他遭到了对手强烈的打击──
从头到尾的一连串发展,甚至包括特怀莱德得寸进尺的嘲笑,全都照着戴丝特萝莎的计划在走。
虽早已完成胜利的方程式,但要解开却不容易。是戴丝特萝莎够厉害,才能稳妥地推动战况发展。
至于精神方面,心核也在维尔萨泽的体内受到保护,就算「灵魂」被粉碎也照样能复活。
问题就在这里。
就这样,戴丝特萝莎与特怀莱德开打了。
(她虽是比小生更古老的存在,但终究是连肉体都没有的精神世界居民。虽说现在获取了肉体,但在物质世界还是小生占上风。更何况论肉体性能,小生压倒性赢过她──)
戴丝特萝莎通常不会自己行动,但是会以智慧和谋略指示部下做事。而同时具备足以活用这些经验的战斗敏锐度,正是她的厉害之处。
(奇怪了,戴丝特萝莎的攻击对小生无效是当然的,但她为什么还没死?对抗小生竟然能撑上几小时,再怎么说也不合理……)
这是特怀莱德的坏毛病,也是弱点。
「那又怎样?不行吗?」
既然最强的一击都没发挥作用,戴丝特萝莎可说是毫无胜算。特怀莱德明白这点,才敢从容自在地取笑她。
特怀莱德对戴丝特萝莎说的话一笑置之,但随即收起笑脸。
戴丝特萝莎错开时机施放的连续核击,被他易如反掌地消除得干干净净。他以无人能及的演算能力,覆盖了戴丝特萝莎的魔法。
正是因为理解这一点,特怀莱德才能游刃有余。
戴丝特萝莎抛开这一切烦忧,专心对付特怀莱德。
因为他发现戴丝特萝莎出现了异状。
就连特怀莱德拿来炫耀的「拟龙体」,密布其身的多重「防护结界」也被突破,瞬间烧尽。这正证明了戴丝特萝莎的危险性。
然后,经过了几小时。
「你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呢。」
这也是理所当然。
轻视自己能打赢的对手还无所谓,凌虐取乐就不对了。只准成功的战斗更是如此。
「啊哈哈哈哈!妳是怎么啦,那种魔法哪会对小生管用!」
认为没人能对自己怎么样的自大心态,导致他竟觉得试探戴丝特萝莎的企图很好玩。
不,应该注明是「令特怀莱德意外」。
「我只是陈述事实。不过,我得谢谢你。就是因为你蠢,我才能赢过你。」
特怀莱德有自信击败所有对手,甚至就连维尔达纳瓦也没在怕。
还有入侵迷宫的那些愚蠢之辈,最后下场会如何──?
然而,特怀莱德选择忽视它们。
特怀莱德有些傻眼,轻蔑地嘲笑戴丝特萝莎。
特怀莱德因为无人能敌,所以不会害怕。
烦躁与松懈,造成了轻忽。
(或者也有可能是真的没受到多大伤害──不,还是不可能。如果是那样,何必特地留下伤疤?真有意思!她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实力有差距,就该迅速收拾掉对手。最重要的是,绝不该给对手耍花招的时间。
「我没说不行,只是觉得你很蠢。」
到底是怎么办到的──特怀莱德一肚子疑问。
经过究极技能的权能强化的一击十分沉重。更何况还是最强招式,威力之骇人与至今的其他魔法不可相提并论。
「那好,小生就粉碎妳的这份自信。让妳见识见识小生的权能──究极技能『恶德之王安哥拉•曼纽』的真正力量。」
金银妖瞳散发诡谲光彩,特怀莱德做出如此宣言。
*
究极技能「恶德之王安哥拉•曼纽」是这世上最恶劣、最凶狠的技能。它代表着杀害神明的意志,也可说是专克维尔达纳瓦的权能。
「超越父母」──亦即「弑神」。
特怀莱德也背负着这个宿业。
之所以让鲁米纳斯杀死自己,也是为了观察成就宿业的过程。
他打算参酌各类事例,以确保万无一失地杀死维尔达纳瓦。
只是维尔达纳瓦始终没有复活,这份野心至今未果……
但相对地,究极技能「恶德之王安哥拉•曼纽」也经过进一步淬炼,变得更为凶恶。
它是属于大罪系高阶级的权能,但不像「天使长支配」对低阶权能具有支配权。恶魔系生来就是自由放纵的权能,与受人支配无缘。所以也就不存在「王权发动(Regalia Dominion)」那种强制支配能力。
真要说起来,也没那个必要。
因为究极技能「恶德之王安哥拉•曼纽」,具有能让世间万物化为乌有的必杀权能。
所有的生命体,最终都将归于「死亡」。
而不管是谁,一律都会被专精践踏他人自由意志的「恶德之王安哥拉•曼纽」的「永劫回归」引诱至无可逃脱之境──
「妳就在小生的世界里走向毁灭吧──『永劫黄昏(Eternal Twilight)』。」
恶意袭向了戴丝特萝莎。
连地狱亡者演奏的怨恨悲叹都当成养分的恶德化身──这就是「恶德之王安哥拉•曼纽」的本质。
比拿他人情感作为养分的恶魔族更为恶毒而可憎,是个应受唾弃的权能。
然而,效果却极为强大。
「恶德之王安哥拉•曼纽」引以为傲的「永劫回归」会将效果范围内的所有存在捕捉至拟似地狱,使其未来永久陷入恶梦之中直到世界毁灭,效果令人发指。
「──嗯?」
「──呃!」
尤其摩斯最为明显。
这样做的消耗成本过高,不如尽快转而用在攻击上更有意义。但她却把这些能量隐藏到攻击的那一瞬间,这种行为令特怀莱德无法理解。
从古至今──对,就连维尔达纳瓦恐怕都办不到。
可以说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疏于注意,但不觉得构成威胁。
这才叫做真正的永生,也就是他无敌的原因。
这片「白色」,侵蚀着特怀莱德的身体。
戴丝特萝莎傻眼地低喃:
的确,目前的肉体由于遭受到虚无直击,将会连同「灵魂」一并消逝。但是特怀莱德能够完美再生,这么做简直毫无意义。
妳到底在说什么──特怀莱德用疑问的眼神,看着戴丝特萝莎。
「为、为什么?妳怎么能逃过一劫!」
特怀莱德决定先不管自己的肉体会有何下场,打算继续分析状况。
但那都是特怀莱德的个人问题,戴丝特萝莎没有义务配合。她只是淡定地完成自己肩负的职责。
「我的虚无,并不是自地狱呼唤而来的。」
特怀莱德发自内心感到惊愕。
假如戴丝特萝莎一律只用魔法的话,绝不可能发生这样的状况。她可以从远处单方面出手攻击,绝不让对手靠近一步。
维尔萨泽的冰雪早已引起白曚天状态,现在又有更浓烈的「白暗」覆盖了世界。
「──『纯白清净终焉』──」
世界染成了雪白。
不过真要说的话,只有苍华例外。
戴丝特萝莎依旧嫣然微笑,飘浮于原处。
有了这份基础,向利姆路借用的「虚无崩坏」只要控制在规定数量内就能安全运用,搭配她自己的「纯白清净世界」使用,即可将这极其危险的世界纳为己用,任意支配。
「这份「力量」,正是那位大人依然健在的证据。我确实能从胸口深处开启的「门扉」的另一头感觉到「呼吸」。」
但就在这一刻,他失算了。
那种许久未有的震撼,就像实验得到意外结果带来的感受。
换个更精确的说法,是能够消除记录在「资讯体」里的资讯。
一说完这句话,戴丝特萝莎加深了冷笑。
戴丝特萝莎的樱唇,描绘出邪恶的弧形。
「……不愧是戴丝特萝莎,难怪能和我打成平手。」
虚无连「资讯体」也能吞噬。
之所以精神还没失常,是因为摩斯的「结界」内部还能用肉眼辨物。
「你不是想知道什么叫做毁灭吗?真是太好了,我现在就来告诉你吧。就在这一刻──前置作业完成了。」
「其实我早就看不见了……」
「不会吧?完全看不见外面的情形了!」
「这真是令人惊讶。不是摩斯的『结界』厉害,是表面有一层隐形薄膜。」
(她究竟是怎么────)
会是她先消逝,还是世界末日先到来呢──特怀莱德期待看到答案,喜色满面地叫道:
受困其中的任何人都得不到解脱,只能等待世界末日到来。而他们的苦闷与怨恨悲叹,又会让「恶德之王安哥拉•曼纽」进一步成长。
继而──
待在摩斯「结界」内的几个人,难以探查外头的状况。然而,他们虽然无法得知战况,却毫无根据地觉得赢的会是戴丝特萝莎。
三人三样情,唯一的共通点是大家都深感惊愕。
特怀莱德的思考领域,再次变得孤独冷清。
她不会像赛奇翁那样,做出超乎自己能耐的行为。
「啥?」
「这还用说吗?我已经陪你够多次了,也差不多玩腻了。所以,该是结束的时候了。」
「虽然很想再多感受一下,但看来该说再见了。」
「妳从刚才到现在究竟都在──」
「你好像感到很不可思议?竟然真的没发现,真是愚不可及。」
按照一开始的计划,付诸实行。
再回到另一边。
戴丝特萝莎行事谨慎。
只见一位至高无上的君主,表情陶醉恍惚地嗤笑。
特怀莱德没心情像她们那样悠哉发表感想。
「惨了!戴丝特萝莎大人发飙了……」
如今似乎又有更深的「白色」掩盖空间,但以苍华来看都差不多。只觉得大概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吧──已经完全置身事外,澈底看开了。
但是,什么都没发生。
「真正的毁灭滋味如何啊?」
速度比肉体的再生速率更快。
(发生什么事了?小生的「永劫黄昏」明明完美无缺,为什么戴丝特萝莎没受影响?不对,更重要的是──这片「白暗」是什么鬼东西!)
「真有两下子。竟然能一边跟小生打,一边这么自然地维持。」
只有在空间被封闭成一片白茫茫前「感知」到一点点,但他发现戴丝特萝莎浑身是伤。虽然似乎都有治好,但并不代表这样就没事了。
虚无是一种究极破坏能量。将这种能量自然地融入冰雪之中,维持在原有的无害状态,以常识来想完全是白费力气。
纵然是飞越时空瞬间同步的资讯,只要记录资讯的「资讯体」直接遭到干涉……
虽说空间受到隔离,但竟然能完美支配极难驾驭的「虚无」,并使之填满──就特怀莱德所知,没有人有这么大的本领。
心高气傲的白之女王伤了玉体──这才是问题所在。
「啊哈哈哈哈!小生的恶意,就连神也照灭不误!是比小生更古老的存在又怎样,就凭妳──」
直到「灵魂」疲惫不堪,最后归于乌有……
「看样子,你果然没弄懂。」
然后,说出令对方绝望的事实。
「没错,你猜对了。」
「怎么可能……小生的……小生的心核竟然没有反应……?」
「很有意思,小生稍微搞懂妳的花招了。妳一直将用来找出小生的「虚无」保持原状对吧?」
特怀莱德的意识被「白暗」吞没消失。
明明戴丝特萝莎的死是无可避免的。但她居然毫发无伤,这么荒谬的事情绝不应该发生。
一旦被这招盯上就无法脱逃,纵然是熟悉地狱环境的「恶魔始祖」恐怕也只能陷入毁灭与再生的恶梦轮回。
他唯一的感受,就是无法接受现实。
得到戴丝特萝莎的回答应该满足了好奇心才对,但却因为产生了新的疑问,让他只能抱憾而终──
是特怀莱德的战斗技巧太高超,让戴丝特萝莎不得不抛弃尊严吗?
这片宛如体现绝望的终焉之暗,亟欲吞没白色世界──
不管是什么命令,传达不出去就没有意义。
维尔萨泽的冰雪也打乱了魔素,连「魔力感知」都派不上用场。长久持续的白曚天状态,早就麻痺了她的感官。
因为换句话说,这就表示特怀莱德的攻击碰到了戴丝特萝莎的玉体。
特怀莱德不顾被她取笑愚蠢,只想知道原因。
戴丝特萝莎的究极技能「死界之王彼列」,是最贴近「死亡」的权能。其中尤其是「死后世界」,更是运用地狱业火──「虚无」的权能。
特怀莱德由衷赞赏。
打个比方,就像是同时与一千位人称古今中外名手的将棋棋士对弈,还能占尽优势控制对局一样。注意力一瞬间都不能乱,一次都不能失手。就算如此步步为营,这也仍是无法想像的梦想,连虚构故事当中都不会上演这种绝技。
然而就现况来看,似乎并非如此。
*
但是不同于那种情况,这并不让他兴奋雀跃。
(不对,先冷静下来。就算身体灰飞烟灭,只要再重做「拟龙体」就没事了。现在更重要的,是查明戴丝特萝莎到底做了什么──)
他让头脑运转到最大极限,以数百万甚至是数千万倍的加速思考状态,极力试着掌握状况。
不过,仅仅只是规定的数量也足以造成威胁。
可以听见局外人观战的感想。
更何况她明白就算放手一试,也不会成功。
(什么?意思是这片「白暗」全都是「虚无」吗?怎么可能!简直岂有此理──!)
留下这句话,戴丝特萝莎的「意念」随即飘远。
一则是因为他们无法想像戴丝特萝莎落败的模样,一则是淹没外头的「白暗」让他们感受到了原始的恐惧。
就在这时,无限延迟的思考领域,接上了戴丝特萝莎的「意念」。
就算是这样,摩斯还是感到难以置信。
假若对手是维尔格琳等「龙种」的话,还能咽得下这口气。
但对手只是神祖。虽是备受畏惧的古老诸神之一,但在七君主中占有一席之地的戴丝特萝莎,不用对这点程度的人物表示敬意。
「虽然我承认对手很厉害啦,不过戴丝特萝莎大人并不擅长格斗战……」
「我也不擅长喔。」
「哎,是不怎么拿手。」
莱茵与米萨莉回应了摩斯的喃喃自语。
苍华虽然保持沉默,但心情十分复杂。
(我很擅长格斗战……但却比不上这几位自称不擅长的大人……)
讲起来太露骨,但可悲的是事实就是如此。
没人关心苍华的悲哀,继续聊天。
「但我觉得很不可思议……」
「哪里不可思议?」
摩斯试着解释他心里的疑点,稍微想了一下之后说出来:
「戴丝特萝莎大人很擅长防御。当然,大人没有好心到会配合对手擅长的领域战斗,所以我觉得现在的情况很不自然。」
实际上,戴丝特萝莎的确在陪对手打格斗战。虽然也有使用魔法,但只是为了维持现况,应付特怀莱德的攻击。
这些确实不像是擅长远距离,能够毫发无伤战斗的戴丝特萝莎会采取的行动。
听了他的说明,莱茵与米萨莉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好吧,确实有理。像我为了打赢也是不择手段。管他那么多,把局势拉进自己擅长的领域就对了。」
「就是呀。可是,戴丝特萝莎却没这么做。也就是说──」
用不着她们讲明,摩斯也早就发现了。
红白双色的霸气(Aura)在空中交错。
「好。覆盖维尔萨泽的『虚无』会继续维持吧?」
戴丝特萝莎展开「纯白清净世界」,找到了潜伏于现场的特怀莱德。
估计足以吞没星系的高温,全挤在那小小的质量内。虽然光是相撞就会引发严重灾害,但由于地表受到保护,因此只有冰雪狂暴地吹袭肆虐。
「嗯?」
(应该不至于会那么冒险──戴丝特萝莎大人,您不会出事吧?)
而金拜托她保留这层防护。换个说法就是请她维持现况,继续张开「虚无」。
莱茵如此说道。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却解释得好像自己是大功臣一样。
(话又说回来,竟然是特怀莱德啊。那刚才那招可能不足以杀死他。那家伙大概还赖在维尔萨泽的体内吧──)
──这是摩斯的看法……不,是祈求。
摩斯一理解到这点,差点没双脚发软瘫坐在地。
这下子总算能专心应付维尔萨泽了。
(但她也没这么容易死掉吧。)
「骗人的吧……」
总之可以确定的是,这下必须重新评估戴丝特萝莎的威胁程度了。不过这事晚点再想就好。
「就是呀,不管怎么看都正在发挥攻击性能,侵蚀特怀莱德呢。」
那是第一阶段,亦即攻击待机状态。
金如此推测。
展开着极度危险的「虚无」与敌人打持久战,再怎么想也太疯狂了。
莱茵与米萨莉以无情的语气如此告诉他。
当初目标的维尔萨泽依然健在,此地仍旧被「白色封闭世界」所覆盖。
无论是戴丝特萝莎的胜利,或是那群傻蛋的戏言,他都一清二楚。
对喔……摩斯这才想了起来。
戴丝特萝莎虽然说「卖个人情」轻松答应下来,但这是建立在彼此之间的坚定信赖上。
但祈祷的对象是戴丝特萝莎,这愿望怕是无法实现了。
金的攻击,对维尔萨泽不管用。
莱茵和米萨莉这样判断,意外地也有善良的一面。
「那还用说吗?」
「好耶!特怀莱德这个臭家伙,这下倒楣了吧!」
金咧嘴一笑,与维尔萨泽正面对峙。
金打斗到一半就察觉到第三者的存在,并随时保持警戒。在对付维尔萨泽的同时很难分神探查,但戴丝特萝莎代为揭穿了对方的真面目。而且就在刚才,还很周到地帮忙解决了。
戴丝特萝莎的作法,是花时间用「虚无」创造出一个牢笼。然后将特怀莱德关在里面,截断牢笼对外的联系。
光是这样说,苍华就会过意来了。
摩斯诚心祈祷,借此吞下不安的心情。
米萨莉解释到一半又支吾其词,羡慕地看着苍华。
(那岂不是说有万分之一……不不,有亿分之一的可能性,世界差点就灭亡了吗?)
就这样,不用担心特怀莱德来搅局了。
「怎么了?」
「也是啦,他惹的麻烦够多了,现在看了只觉得大快人心。」
这么做必定有她的道理。
「呵呵呵,真拿你没办法。就卖你一个人情吧。」
岂止不会,还拜托她强人所难的事。
莱茵苦笑着回应,随便带过。
正因为金也做了一样的事,才能正确理解戴丝特萝莎行动的意义。
按照既有的常识,无人能够驾驭「虚无」。一旦将其解放,被囚缚于「纯白清净世界」效果范围的所有存在应该都会被吞噬殆尽。
「嗯──对啦。」
因为他没拿出真本事。
戴丝特萝莎是连金也另眼相看的狠角色。
而且他觉得戴丝特萝莎八成也发现了。
「就算是戴丝特萝莎大人,恐怕也不可能长时间维持『虚无』。所以应该早就解除了吧?」
「可是摩斯老弟,那个不管怎么看都是『虚无』吧?」
就像要提醒众人似的,金与维尔萨泽的激战开始进入正式阶段──
不负白之女王的盛名,让金见识到她凶恶无比的权能。
(这人做事真可怕。就算是我,要是稍有大意恐怕也会打输。)
苍华的精明之处,就在于能够适时选择心灵的安宁而非责任感。
*
他也发现与他缠斗的维尔萨泽正在发生变化。
「不用了,没关系。虽然身为密探会想掌握正确资讯,但我选择放下专业精神!」
「戴丝特萝莎小姐的那个,叫什么来着?记得好像叫『纯白清净世界』?那个后来怎么样了?」
不过,好戏现在才要登场。
当他们几个正在深思各种问题时,特怀莱德的存在也在逐渐消失。
就算现在跟她解释世界刚才面临崩坏危机,苍华恐怕也无法承受吧。
度过危机的安心感,让大家放下了紧张情绪。
什么都没搞懂的苍华,讲出了有点弄错重点的感想。
然而,问题其实还没解决。
不,应该这么说──
两人战斗了几十小时之久,但都没拿出真本事来。
而且她似乎有遭受特怀莱德的痛击,所以瞬间昏死过去的危险性极大。光是正常驾驭「虚无」就已经很耗力了,像现在这样维持展开的状态实在令摩斯无法理解。
摩斯隐藏感到烦躁的心情,要她快说。
这时,苍华胆怯地开口。
一切都在金的掌握之中。
假设,万一戴丝特萝莎在战斗中失去意识,那怕只是一瞬间,失去控制的「虚无」就会开始暴冲。
那就是戴丝特萝莎其实施展了更为困难的超常技巧。
还产生了这种荒唐的念头。
就连苍华听到,都能理解那人以前有多糟糕。
戴丝特萝莎留下这句话,就降到地面上了。
不不,那是不可能的──摩斯否定自己的猜测。
「请问一下,我有个疑问──」
不分敌我,规定量的能量会相互抵销消失。届时摩斯和苍华都无处可逃,因此两人还活着就表示戴丝特萝莎并未解放「虚无」。
心高气傲的她绝对不会承认,但想必已经精疲力竭到连浮空的魔力也没有了吧。金看得出来,但没不知趣到会去戳破。
米萨莉也表态支持。
以目前的状况来说,苍华帮不上忙,摩斯只希望她能安分地待着,所以并不期待苍华能给出什么好意见。但她的发言却让摩斯惊讶地睁大双眼。
她用「白闪灭焰霸」烧尽对手的瞬间观察「资讯体」的动作,想必已确认并掌握到「本体」就在维尔萨泽的内部。
「与其说会陪葬,嗯,或许还是别知道的好。即使这样妳还是想听吗?」
现在先阻止维尔萨泽要紧。
戴丝特萝莎之所以没展开她擅长的魔法战,会不会是因为她把力量用在「其他事情」上?
而且只有金发现了一件事。
「太好了,我曾经跟戴丝特萝莎打成平手,所以实际上说是我打倒了特怀莱德也不为过。感觉就像实现了一个宿愿,心情爽快到不行!」
「那就好。我去休息了,其他事情可以交给你吗?」
小试身手已经够了,接下来金准备施展有夺命之虞的一击。
一旦从这个状态发动攻击,戴丝特萝莎指定的效果范围内就会全面暴露在「虚无」的凶猛威力中。
莱茵见状,高兴得不得了。
不过,这么做是对的。
就连金看到这种现象,都大为惊叹。
「哇,戴丝特萝莎小姐果然厉害!还以为如果用那个什么第二阶段发动攻击的话,我们所有人都得一起陪葬呢。」
岂料戴丝特萝莎却能完美操控,只消灭了特怀莱德一人。
「金,你明白吧?」
金从来不会大意,这种假设不过是胡思乱想罢了。
戴丝特萝莎确信特怀莱德的本体在维尔萨泽的内部,于是布下「虚无」覆盖她的体表。她用这招消除「资讯体」的资讯,阻止了特怀莱德的再生。
她发自真心大声叫骂,趁机发泄长年积累的怨恨。
他边想边挥出手刀。
像是理所当然地,维尔萨泽表情从容地加以化解。
「啧,竟然连我的灾厄魔幻爪(Calamity Claw)都没用?」
金挥出的一击──灾厄魔幻爪──会从接触部分释放出感染型破灭粒子入侵敌人体内,从内侧进行污染。它对精神层面的影响大于肉体,仅仅只是擦到表皮也会引发精神污染,是对精神生命体极度致命的特效攻击。
不用击中要害也能发挥奇效,能让对手死得不明不白。
可是,对维尔萨泽却不管用。
碰到维尔萨泽的物质,会在瞬间内遭到固定。
这项效果的影响力直达「资讯体」,无论是物理或精神攻击,全都能加以冻结。
所以维尔萨泽从容地微笑,就像只是一场游戏。
「这是当然的喽。让我们继续互相残杀(相亲相爱)吧?」
听到这句话,金感到有点不耐烦。
(这家伙要记恨到什么时候?)
从认识到现在,真是一点也没变──金如此心想。
在此同时,他也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维尔萨泽是否连感情都能冰冻?
假如是这样就难办了。
因为寒冰愈是坚硬牢固,就愈容易被意外冲击撞碎。
如今得知特怀莱德就附着于维尔萨泽的精神内,金认为状况发展已变得难以预测。
*
维尔萨泽当初接近金,是为了考验他。
因为金得到哥哥──维尔达纳瓦的赞赏,让她心生嫉妒。
岂止如此,好像还确信维尔萨泽藏了一手。
真是千钧一发。
对,就这么做──维尔萨泽的笑容变得深邃而壮烈。
抛开一切计谋的维尔萨泽是真正的威胁。
维尔萨泽并非有意为之,只不过是斗志昂扬引发的威吓行为罢了。然而效果却来得极快。
近期似乎有各种新资讯与新的事实一波接一波冒出来。特怀莱德好像一边开心地尖叫一边查明这些资讯,结果发生了急速进化。
在最强的「龙种」当中,维尔萨泽更是独树一格。
在定期造访的「天星宫」,维尔萨泽重新审视自己的心核。为了不忘初心,她运用最近觉醒的「嫉妒之王利维坦」与「忍耐之王加百列」,冻结了自己的心核。
这是维尔萨泽发自内心的呐喊。
《──妳就打倒金,然后随妳高兴吧。》
配当她的对手的,只有同等的「龙种」──或是金。
刚才是初次交手才能奏效,再来一遍的话很可能会被破解。
狂暴的冰雪迅猛地吹过他原本的所在位置。
维尔萨泽变成现在这样,能跟她对峙的人不到五人。
但她不认为这样就结束了。想也知道一旦对方再次召唤「虚无」,她就等于是白费工夫。
再这样下去可能会忘记原本的目的……不,其实根本不用为此烦恼。
如今他似乎已经变成了超越精神生命体的神智核(Manas)。
不,岂止如此──
对,维尔萨泽一直希望有这么一天。
自私、任性,但却也是最纯粹的心愿。
这下只得废弃当初的作战了,必须与金正面展开全力对决。
与维尔萨泽处于合作关系的特怀莱德对她呢喃。
但她不死心地继续操控「虚无」,巧妙地卸除维尔萨泽的魔力。其高度技巧已达到艺术的境界,就连总是爱跟她较劲的莱茵看了都说「我没办法」早早认输。
不是没办法摆脱掉它,只是在金面前做太危险了。
《来吧,现在正是实现宿愿的时刻。》
特怀莱德已将自己的心核完全资讯化,变成了一个权能。
「──只能交给金去解决了。」
释放的庞大魔力化为汹涌澎湃的波动,欲将戴丝特萝莎的「虚无」吹散。
其实她从来就没在忍耐,但至少守住了最后底线。然而就在此刻,她为了得到金而抛开了理性。
进一步封闭内心,压下这种疑问。
就这样,维尔萨泽封印了情感,借此抛开迷惘。
《其实最好的作战计划,应该是等到跟金的战况陷入胶着时,再祭出「拟龙体」这件秘密武器来对付他啦。》
但经过年深月久的相处之后,她渐渐地觉得有点,对,有一点点开心。
「就是呀。而且我的体表目前还被包覆着,你也用不了「拟龙体」喔。」
「拟龙体」也是其中一部分,虽然是无与伦比的力量,但其实原本必须要与维尔萨泽搭档才能发挥效用。
下个瞬间,维尔萨泽解放了欲望。
维尔萨泽开始快如闪电地展开猛攻。
──为什么我非得打赢金不可呢?
梦想已久的状况,让她的内心被愉悦填满。
表面上挂着笑容,维尔萨泽的内在却随时刮着猛烈风雪。
因为如果是要确实获胜就另当别论,但维尔萨泽的目的不在这里。
因为「空无一人」的「天星宫」一直是维尔萨泽在管理,而非菲德维。
金原本与静止于空中的维尔萨泽保持距离,忽然感觉到危险──一阵寒意,于是他飞向后方。
《也是啦。不过话说回来,白之女王也真有一套。竟然变得能够任意操纵极其危险的「虚无」。》
不愧是特怀莱德,分析能力一等一。
戴丝特萝莎总算抵达「结界」了。
所以与金的生活,让她感到格外新鲜──
要是这时再冒出个特怀莱德就麻烦了,金的胜利会变得遥不可及。幸好戴丝特萝莎有来助阵──金真心如此觉得。
这是因为摩斯想趁机博取好感,调整过气温的关系。
事实上,的确有一片白亮黑暗缠住维尔萨泽。
而戴丝特萝莎,其实也没有余力再次对付特怀莱德。
「没办法啊,谁叫金向来不会轻敌。」
「但这种状况正合我意。」
*
「谢啦,戴丝特萝莎!」
因此,维尔萨泽早就认定那个作战会失败了。
她的实力仅次于「星王龙」维尔达纳瓦,隐藏着深不可测的力量。
一直都是她,孤独地。
摩斯的「结界」内部因为预料到戴丝特萝莎要过来会合,环境布置得相当舒适。
「金!对我来说,你就是一切!我一直都在看着你,只看着你一个人。但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看我?我要你看着我,我要你只看(爱)我一个人──!」
心中某处传出了疑问的声音,但她不予理睬。
她就这样将仅存的所有希望,寄托给了或许还有可能阻止维尔萨泽的金。
来这招实在是既麻烦又难以对付。
内部空间就像春日阳光一样温暖,刚才差点冻僵的苍华也松了一口气。
她要让金拿出真本事,然后击溃他,如此才能证明自己的最强地位。
这不是用点计策就能解决的问题,也无法用沟通的方式解决。
就某种意义来说,这是当然的。
维尔萨泽如痴如醉。
(就算是维尔德拉大人或维尔格琳大人,恐怕也办不到吧……)
虽然派出的拟似人格澈底败给戴丝特萝莎,但做为顾问仍然无懈可击。
从未怀疑过只有义务感的状况。
连金也承认她有本事。
虽然戴丝特萝莎跑来干扰在意料之外,但状况依然没有改变。
无论是谁想阻止现在的维尔萨泽,都会在瞬间被打得落花流水。
这么一来,金就会认可她的实力了──维尔萨泽是这么想的。
反正利姆路就是不在这里,他们无论如何都得自己想办法。
特怀莱德无法反驳这句话。
只能举手投降了。
(利姆路大人的话或许会想出办法……唉,竟然还会有这种念头,看来我也一样不中用呢。)
然后,就在此时──
《放出系全都被废了。如果只是威力减轻的话倒还好,但发射的瞬间会被看穿,变得很好闪躲。》
虚无具有吸收能量的性质,只要维尔萨泽释放出魔力就能将之消除干净。
正准备进入摩斯的「结界」跟大家会合的戴丝特萝莎咒骂着说道。
维尔萨泽花了几十小时找破绽,但半点都抓不到。金从一开始到最后,都不曾放松戒备。
「唔,真不是开玩笑的……金,你欠我一次喔!」
就算是戴丝特萝莎也没办法。
更何况遇上怎么打都会复活的敌人,最好的方法就是不予理会。这是她在菈米莉丝的迷宫进行特训时学到的教训之一。
戴丝特萝莎做了自我警惕,但想必没有人能责怪她。
戴丝特萝莎的目的,就是封杀特怀莱德。这也就表示维尔萨泽失去了一枚对付金的最终王牌。
不只如此,摩斯还用「物质创造」做了椅子。
冰冻的地面没人坐得下去,摩斯等人刚才都是站着的,但当然不可能要戴丝特萝莎也一起罚站。
只有二流才会等人吩咐才做事。一流的侍者会事先准备好一切,避免让主人不愉快。
摩斯侍奉戴丝特萝莎时,总是忠实地恪守这项原则。
「摩斯『老弟』,请问你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都统统弄好?」
莱茵一边精明地找椅子坐一边抱怨。并且强调「老弟」二字,语气酸溜溜。
莱茵很怕冷,所以刚刚一直在忍耐。没有的东西强求也是枉然──她还有这点常识,所以选择保持安静。
可是,谁知道──
看到摩斯连米萨莉、莱茵与苍华的椅子都准备好了,可以肯定绝对是保留了余力。
站在莱茵的立场,会很想抱怨「办得到的话不会一开始就做啊!」。
为什么就只对戴丝特萝莎一个人好?真想好好逼问他一顿。
「这孩子(莱茵)在说什么呀?」
戴丝特萝莎优雅地坐在椅子上,惊讶地问了。
米萨莉则这么回答她:
「对不起喔,戴丝特萝莎。莱茵也有在努力,所以好像累积了一点压力。」
「米萨莉,妳会不会太宠她了?」
「没有这种事喔。」
「叫一个有在努力的孩子加油只会把他逼得太紧,适得其反。但是对不努力的孩子,稍微激一下反而刚好喔。」
「──嗯?这是什么意思?」
看米萨莉好像是真的没听懂,戴丝特萝莎傻眼到了极点。
戴丝特萝莎亦然。
「维尔萨泽──妳这家伙……原来是这么回事?我都没发现。其实妳一直对我抱持着『嫉妒』,是吧──」
就连米萨莉也无力袒护莱茵。
戴丝特萝莎向摩斯问道。
(还不是因为我如果搞砸,您就会气到作势要把我的存在消灭吗!)
他坐在苍华旁边挡住自己,摆出一副置身事外的表情默默做自己的工作。
这话是讲给摩斯听的。
然后──
她就像是在实践自己刚才说过的话一般,言词辛辣地给莱茵难看。
(他们是被维尔萨泽大人的权能急速冰封,要复生反而很简单吧。)
维尔萨泽的冰雪堆积了数公尺高,视野中看不见冰雕。但确实就在张开「结界」的地点正下方,侦测到了卡蕾拉等人的反应。
她笑了笑。
「谨依吩咐。」
「那么,找到卡蕾拉他们了吗?」
莱茵浑身簌簌发抖。
「也是啦,看着摩斯就知道妳在教育方面也很成功……可是啊,莱茵也是只要有心就办得到喔。虽然是被妳整惨了没错,但不是也跟妳打成了平手吗?」
「是,找到了。」
顺便一提,摩斯早已像空气一样消除了存在感。
摩斯欲哭无泪地望向远方。
(可以拜托妳安静吗?最起码不要把我牵扯进去!)
「……这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
对话就此中断,「结界」内恢复安静。
金听完维尔萨泽的呐喊后思索了半晌,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在唯有时间缓慢流逝的状况下,金处于些微的困惑与深刻的理解当中。
金与维尔萨泽正在外面激斗得如火如荼,没话聊只会搞得气氛愈来愈紧张。话虽如此,不恰当的话题最好还是别聊为妙。
摩斯也明白主人的心思,于是毫不犹豫地点头。
他一面搜寻踪迹一面慢慢移动,如今已经来到卡蕾拉等人的冰雕正上方。
「那就好。都在这片积雪底下吧?」
摩斯亦然。不只是因为主君说话绝对不会错,从状况来想,莱茵的发言本来就很可笑。
亦即二度转换话题。
一听就知道她想把对自己不利的话题迅速带过。
有可能适用于这场战斗的力量──其实就只有卡蕾拉与欧贝拉持有而已。
不像「结界」内的气氛轻松闲适,金这个当事人可是十分严肃。
接着,世界被染成了白色。
只有维尔萨泽才有如此本事。而且还没让金看出端倪,可见金的底细早已被维尔萨泽摸透了。
「以前的事情就别提了啦。与其讲这些,不如想想怎样才能让金大人确实获得胜利更要紧吧。」
怎么样啊──莱茵大放厥词。
(怎么会这样?总觉得我的立场变得岌岌可危……)
这叫自作自受。
「金有没有对妳感到傻眼过?」
「尽快把她们挖出来吧。」
「莱茵有在努力呀。」
「换话题换得这么明显,真是让人傻眼的权宜之计呢……」
就在这一刻,金察觉到了维尔萨泽的隐藏权能。
莱茵一面装出摩拳擦掌准备上场的态度,一面大声宣布:
搬都搬不动,挖也是白挖吧──虽然摩斯心里无奈,但也只能按照戴丝特萝莎的命令,开始采取最佳行动。
好了,现在该怎么办?
同时他也侦测到蜜莉姆的部下们就聚集在不远处。虽然感应不到生命迹象,但他不担心这点。
「是的。」
虽然有卡利翁、芙蕾和米德雷等实力高强的超级觉醒者(Million Class),还有稍微逊于他们的耶斯普利和三兽士都是珍贵的战力……但就是无法跟金或维尔萨泽并驾齐驱。
回答她的不是米萨莉,而是话题提到的莱茵。
拜托放过我吧──摩斯心想。
苍华悄声低喃。
虽然是问句,但只接受肯定的答案。
还是晚点再将他们救出来比较安全。
假如灵魂消失了的话就不能复活了,但目前的状况不用担心。摩斯也没把这个问题放在心上。
两项权能自相矛盾。
在支配者的意志之下,一切法则都会强制停止运作。
听到这句话,戴丝特萝莎嗤之以鼻。
她不禁有点同情起米萨莉来了。
她一面这样劝导莱茵,一面说「对了,我也有派我的部下去鲁贝利欧斯喔」,漂亮地转换话题。
为了保险起见,最好能尽量确保更多的战力。
苍华自认没有发言权而保持谦卑,但也赞成戴丝特萝莎的意见。
「我请维尔格琳大人连同莱茵的部下们一起,把大家带去鲁贝利欧斯了。虽然这边问题很大,但那边也得请大家努力一下才行。」
这次也是一发现没办法唬弄过去,立刻使出下一招。
话题就这样转移了。
「妳看摩斯,不就是我一手栽培出来的吗?」
「金,你知道吗──我一直以来,都对你──」
如果能顺便也让欧贝拉复活,就再好不过了。
「有是有,但应该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吧。」
「当然喽。」
摩斯极有把握地回答。
戴丝特萝莎显得很诧异。
振作得快也是莱茵的优点之一。
莱茵虽也是名列最强阵营的顶尖人物,但拿巅峰强者当对手就得吃瘪了。
计划落空的莱因虽然被讲到快哭出来,但随即心想「仔细想想外面那么冷,不去也罢」,立刻就调适好心情。
(是这么回事啊,难怪嫉妒萌生得这么慢。)
还讲得好像是自己的功劳一样──要是能直接吐槽的话心情不知有多畅快,但摩斯只是像贝壳一样闭口不言,用态度表示「戴丝特萝莎大人说得对」。
「咦?妳这句话是认真的吗?」
*
然而摩斯的愿望落空了。
他搞清楚了。
虽然如何抵挡伊瓦拉杰的来袭也是大问题,但他没空顾及那么多。
并不是──戴丝特萝莎暗自心想,但觉得似乎不该说出口。
摩斯其实很想反驳「您这是强人所难啊──」,无奈主人只许服从不许反抗。
「真没办法,为了赢得胜利,就由我去帮助金大人吧!」
金再三思索。
什么激一下,最好是有那么简单。根本是给部下绝对不许失败的沉重压力,只有撑得住的人活了下来,这才是事实真相。
若没有足够强韧的精神力便难以驾驭它们。
「说得也是。要是维尔萨泽大人好不容易恢复理智,世界却已经毁灭,苦撑了半天就没意义了。这方面就对在现场的鲁米纳斯大人寄予期待吧。」
性质异于戴丝特萝莎的「纯白清净世界」,这片白色纯度极高且晶莹剔透,是遭到隔离的「绝对停止」──「冰冻世界」。
试着整理问题,会发现答案似乎归结于一点,那就是要如何阻止维尔萨泽的失控行为。
始祖之间的谈话提到他的名字,带来的压力相当大。最好的方法就是当作没听见,并祈求话题不要再扯到自己身上。
谁都明白戴丝特萝莎的看法是对的。
「妳想找死的话我是不会阻止妳啦,但只会落得惨遭秒杀,为我们提供笑料的下场喔。」
白色世界战况的结局依然不容乐观。
然而莱茵向来都把事情怪在别人头上,从来不会检讨自己。
不过戴丝特萝莎还是想让卡蕾拉复活,代替疲惫不堪的自己做事。
但这并不代表她会冷静下来。
金的低语引来了维尔萨泽的轻微反应。
然而其效果依然不明。
「是啊,说得没错。妳去了也只会拖累金大人,我们还是努力做好我们的分内之事吧?」
俗话说「鱼与熊掌不可兼得」,金很清楚自己有多少实力,只会依能确实带来成果的方针行动。
假如维尔萨泽是遭人控制了的话就简单了,但并非如此。
她是凭着个人的意志,向金提出挑战。
既然如此,金也只能陪维尔萨泽打到她满意为止。
(啧,但麻烦就是麻烦在这一点──看来也只能上了。)
先击败维尔萨泽要紧。之后的事情,只能等打赢了再来想。
话虽如此,情况却困难重重。
就像现在,又有一道威力异常强大的绝对冷冻波划过金的脸颊。要是直接击中的话,它铁定会贯穿多种防御手段与「多重结界」,让金受到致命伤。
远方传来山崩的动静,就是最好的证据。
想必是冷冻波直接击中山腰岩层,导致分子结合被拆散而支撑不住自体重量了吧。
简直是蛮横不讲理的暴力行为。
(这些「龙种」老是这么任性妄为,真是给人添麻烦。)
他们从来不会设法减轻对周围的损害,只会照自己的心情行使力量。像他们这种人,基本上都是擅长战斗的麻烦人物。
事实上,金从前也是这种个性,但现在已经跟维尔达纳瓦做了约定。金活得放纵不羁,但也变得会多留意周围的人事物。
正因为如此,他清楚感觉到战况于己不利。
金看了看维尔萨泽。
白冰发丝与金煌眼眸是如此美丽。
她是令人敬畏的美女,而危险度似乎也与美貌成正比。
对付坐拥压倒性无限魔力的维尔萨泽,金判断不再有保留绝招的余地,决心放手一搏。
(真是够了,竟然能把我逼到这一步。)
包括特怀莱德展现的「拟龙体」,甚至是戴丝特萝莎想必很想藏招的「纯白清净世界」,金都能用「傲慢之王路西法」加以模仿。
甚至不再保留准备阻挡「灭界龙」伊瓦拉杰的余力,他开始全力与维尔萨泽正面交锋。
金相当满意,觉得这样才配得上做自己的搭档。虽然要怎么安抚这号强敌是个难题,但也让人斗志高昂。
维尔萨泽是否受骗上当,纯属金的个人猜测。但总之金从来没有这么愤怒过,所以真相如何并不重要。
金早已掌握了维尔萨泽「忍耐之王加百列」的性能。因此他直到刚才都能够用最省力的方式应战,并且事前察知所有危险的攻击,完美闪躲。
所以维尔萨泽为了这一天,一直在悄悄准备压箱底的绝招。
因此,维尔萨泽的招数等于是全被他看透了。假如她只拥有究极技能「忍耐之王加百列」的话,胜利的可能性等于是零。
然而,这次也没发挥作用。
这么做的结果,让他变得能够应付任何状况。
(无聊透顶。永生不灭?不依赖别人就无法完成的权能,就是你不配拥有的意思啦。)
任何人只要轻轻一触这个魔法,就会被烧到连灰都不剩,但金料定对维尔萨泽不管用。他使出这招,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制约对手。
维尔萨泽毕竟是金欣赏的对手,实力高强无比。她的力量从认识到现在从未衰退。岂止如此,甚至一点也不输给持续增进实力的金,始终与他平分秋色。
(啧,她铁定会拖到关键时刻,才当着我的面使用吧。)
经过一段令人心惊胆跳的时间,金躲过了维尔萨泽的「绝对停止」。
这下总算能跟金在只属于两人的世界,享受战斗的乐趣了。一想到这点,维尔萨泽自然而然地流露出笑容。
以这种方式发动魔法的效率本来很差,但金来用则另当别论,能够零时差将魔素转换为魔法。
带着绝对强者的充分自信,金露出了一丝嗤笑。
冰冷无情──缺乏意志的人就是弱小,这是千古定律。
所以她到目前都只有使用「忍耐之王加百列」。
无论被逼入多艰困的局面,金的心核都不会受挫。
所以他才会难以下定决心,长时间观望局势……
同时也感到钦佩不已。
当然,这点也反映在战斗方面上。
某人是谁不用说,当然是附着于维尔萨泽身上的特怀莱德。
更别说孤注一掷的作战计划……金感觉就像自己的尊严遭人践踏。
维尔萨泽呼一口气生出的美丽冰晶吹散了它,在空中绽放大朵火光后随即消逝。
这正是金比任何人都要可怕之处。
*
特怀莱德是史上最低级的愉悦犯。这个大恶人诡计多端,无论成功或失败都会对世界散播恶意。
但是,差不多是做出决断的时候了。
她仅剩下「嫉妒之王利维坦」这枚最终王牌,但似乎也被金看穿了。
特怀莱德这枚底牌,因为戴丝特萝莎的介入而被封印了。
金抛开杂念,只专注在眼前的问题上。
(那个混帐,坐在旁边看我跟维尔萨泽厮杀,八成是想应用在自己的理论上吧。)
金明白这个道理,因此也格外忧郁。所谓的战斗必须确实得胜,无法预测的状况根本不该存在。
这项权能可以干涉任何物质,让它们的动能强制静止──完全忽视常理,靠蛮力取胜。
若不是金理解这项权能的性质,他在动作被冻结的那一刻就必败无疑了。
但也因为忽视常理,金能用意志之力摆脱。这是只有他才能办到的粗暴技巧,不过反正不怎么耗力,不成问题。
事实上,金拥有的究极技能「傲慢之王路西法」,就是必须由金来用才能达到最强境界的权能。
(记得达格里尔那家伙也惋惜过,说他始终不肯说出发生了什么事。不过跟我无关就是了。)
自从过去在埃尔德拉与维尔萨泽交手,以及与鲁德拉打过一场之后,金从来没被逼入绝境过。
但是,即使如此──金仍相信自己的坚强实力。
维尔萨泽与金相处得久了,知道他为何能居于不败之地。
那就是维尔萨泽做这些事虽然确实是发自内心,但也极有可能是受到某人的怂恿。
(话又说回来,金真的好厉害啊。)
就这点而论,维尔萨泽不一样。
金愉快地嗤笑。
是冰霜吐息(Freezing Breath)。这是在龙形态下喷吐的绝对冷冻波,但维尔萨泽即使维持人形也能运用。
扼杀情感,就会跟不上变化。
特怀莱德之所以败给戴丝特萝莎,肯定也是因为抛弃了七情六欲。
但是想做到这点,必须让对方使用权能,而且自己要有所认知才行。
(没差,反正我绝不会输。)
金对维尔萨泽施放了元素魔法「热龙焰霸(Napalm Burst)」。灼热巨龙扭动长条身躯,在维尔萨泽的周围狂舞。
因此,缺乏意志的人不会成长。
金到了这一刻,终于要拿出真本事了。
麻烦之处在于这并非权能等能力造成的影响。
(果然够厉害!)
维尔萨泽不是傻子,但有专情的一面。让巧言如簧的特怀莱德来诳骗,想必易如反掌。
要达到最强巅峰,只需观察多种究极技能,并纳为己用即可。如此打算的金,便从远古时代至今,从无数强者身上习得了各种权能。
这才是金──是她认同的唯一,是让她感到自豪的存在。
而且金就像人类会做的那样,从大气中收集魔素来运用魔法。换言之他是拿维尔萨泽的魔素来战斗,什么都没有消耗。
这是一大难题,对金来说也是相当不利的赌注。
金的怒气静静地累积。
金长时间观察维尔萨泽,确定了一件事。
特怀莱德想实现愿望是他的自由,想怎样都随便他。但把脑筋动到金的自己人──搭档身上,可就把他给惹毛了。
站在金的立场,他很想分析维尔萨泽的能力收为己用。这样一来,要化解相同能力就容易了,金将能确实赢得胜利,逼维尔萨泽就范。
金简直毫无破绽。
只有到了决定性的瞬间,她才会对金展现出自己的权能。金来不来得及在那一瞬间「解析」完毕,将成为胜负关键。
这项技能──「傲慢之王路西法」的权能涵盖极广,而精髓就在「能够完全重现看过的能力」。
这只不过表示,能让他认真起来是极为难得的事。
不愧是维尔萨泽──金暗自咂嘴。
只不过光是掌握权能没有意义。维尔萨泽的危险力量无关权能,可以用魔素量的差距跟金硬碰硬,金稍微露出破绽就会即刻遭受沉重而致命的打击。
(真受不了,没想到我也有顾虑太多的一天。任何事只要想得简单点,自然就会看见答案啦!)
不能继续放任维尔萨泽撒野。
不管多年旧识有过什么遭遇,谁敢碰自己珍惜的人事物,就是金的「敌人」。
如果说维尔萨泽很任性的话,金就是傲慢的化身。他从不顾虑对方的苦衷,秉持着「我不爽谁就打谁」的精神,爱怎么做就怎么做。
金很强悍。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会吞下败果。
就算对手是维尔萨泽也一样──但是,这次没那么简单。
在「始祖」当中是最强的一个,就算维尔萨泽认真想击败他,也不见得能赢。
*
维尔萨泽论魔素量比金高出一倍以上,但她只剩下一项绝招。因为能取胜的机会只有一次。
这就是金盼望其他魔王萌生究极技能的理由之一。
只要回想起自己的本色,再来就简单了。引爆压抑已久的怒火,尽情发泄个痛快即可。
维尔萨泽似乎以为,她做这些都是按照自己的想法。但金认为她是被人巧言诳骗了。
真的是大意不得──维尔萨泽虽然生气,但喜悦之情也不下于此。
维尔萨泽早已察觉金能够模仿他人的权能。既然如此,自然不可能随意暴露自己秘藏的权能。
跟维尔萨泽能不能恢复理智无关,金已经打定主意要除掉特怀莱德。
怒气化为燃料,让金的心核火热燃烧。
就好像看穿了她所有的战术一样,身法走位都堪称典范。
不过,也不能只顾着高兴。
金连敌人的权能都能据为己有,因此绝不会在招式数量上落于下风。
况且更糟的是,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金必须触动维尔萨泽的内心,否则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
(她一面让特怀莱德利用,一面又拿他当垫脚石促进自己成长?管他的,反正不管怎样,我非干掉特怀莱德这个混帐不可。)
况且这段时间让他获益良多。
维尔萨泽倘若只是受人操纵闹事的话,绝不可能变得这么强悍。正因深陷于专情不二的「嫉妒」,才能成长为堪称究极的强者。
从开打算起,已经进入第二天了。双方虽然都没有使出全力,但依旧是一般魔王无法涉足的高水准激战。
啊啊,你终于愿意认真了──维尔萨泽欣喜若狂。
金借由他天赋异禀的洞察力,只要看到对手的部分能力(技能),就能将其本质摸个透彻。
其实他以前也有讨人喜欢的一面……但有一天忽然人格丕变,从此以后沉迷于非人道的实验。
目前她用「冰冻世界」让魔素循环,完全没有消耗力量。但如今金已经拿出真本事,最好当作这项优势已经丧失了。
不过,心急会坏事。沉不住气而暴露出自己的能耐,会毁了胜利的机会。
她必须继续用「忍耐之王加百列」将金逼入绝境,然后再发动「嫉妒之王利维坦」一招致命。
(和金对打就是会这样,早知道就该再多准备一些秘密武器了。)
真没想到特怀莱德的「拟龙体」居然连佯攻的效用都没能发挥。看来运气并未站在维尔萨泽这一边,不过她甘于接受命运。
金已经认真起来了,这就等于达成了她的目的。
维尔萨泽怀抱着全部的情感,飞向金的身边──
就这样,金与维尔萨泽──居于世界巅峰的两大强者,终于要认真较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