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始。」」
体验了难以言喻的感动的那一晚。
南云一家在门口彼此拥抱,确认彼此的存在。不过一下子之后,他们又匆忙地进去屋内。因为始注意到对面那一户人家的太太正在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他们,惊讶得瞪大了双眼。
她那个表情完全就像电视剧中偶然目击关键场景的主妇。始并不是不认识她,当时也犹豫过是否该陪笑或点头示意,不过仔细想想,自己现在可是失踪人口。再这样下去可能会引起骚动,于是始决定装作没察觉,先躲进屋内再说。
当然,最主要的理由是……不需要赘述了。
好不容易、真的是好不容易地与家人重逢,对始而言,珍惜与家人重逢的时间比任何事都该优先。而且他也想尽快进去自己生长的这个家。
虽然只有一年,但是这一年却漫长得仿如永恒。
玄关的摆设、壁纸的每一道缺损与污渍,都让始忍不住要伸手抚摸、确认。愈往走廊深处走去,自己的家的熟悉气味就愈让他禁不住眼泪。
「始,怎么啦?该不会连客厅在哪都忘了吧?」
「那才不可能呢,爸。」
愁稍微开个玩笑,始微笑了起来。
堇仍在忙着擦泪,说不出话来。不过其实始的父母原本都是那种满口玩笑话与动漫哽的宅男宅女,仿佛不说那类的话就会死掉似的,是非常有趣的人。
虽然他们看起来憔悴、苍老了许多,但是本质还是没变。
从父亲的玩笑话中体会到这一点,始满心欣慰得无法自拔。
通过敞开着的门,走进令人怀念的客厅,环视室内。光是这样,感动的情绪就涌上心头。然而──
「这……这是……!」
看到饭厅内的餐桌上堆满了大量征求提供目击情报的寻人启事传单,以及笔电的荧幕上显示着的网页画面,始不由得停住了呼吸。
这副景象,证明爸妈一直都没有放弃找他。实在无法想像这段期间他们有多么地劳心伤神。
「……这一年来,我们用尽了各种办法。但是,结果还是完全没掌握到任何线索。就连警察也是一样……始,你……不,应该说是你们,这段期间到底去哪了?」
「嗯……这件事说明起来可以很简单,也可以很复杂。我有很多事要告诉你们。」
喝完不知是第几杯的咖啡之后,始喘了一口气。
「啊,堇!明明才刚熬夜完,妳却很敏锐呢!」
无意识之间屏住的呼吸,这时才恢复自然与顺畅。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一直以来藏在内心深处挥之不去的「恐惧」这时终于消解了。
「像是假如全世界被丧尸占据而陷入混乱、或是假如职场跟学校被恐怖分子袭击之类的,只要是阿宅都喜欢幻想这些情境吧。」
假使儿子今后误入歧途,身为母亲这次一定会亲手将他导回正轨。要是他做错了事,这次也要跟他一起承担责任。
「……月,听得到吗?是我。」
「也就是『逃不出父亲大人的手掌心!』的意思。」
「爸、妈,其实我有方法证明我的话是真是假。所以,请你们先假设我的话是真的,回答我接下来的问题。」
儿子的口气与眼神都深沉得完全不像个少年,愁与堇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气。
「什么!? 可恶,竟然拉我的儿子当卖壶的下线……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看我发挥惊天动地的杀价技巧,绝对要让她惨痛亏损!」
儿子闭上眼睛,似乎是在整理情绪。愁与堇只以满怀关爱的眼神静静地望着他。
如他们所说,始跟父母聊过关于异世界召唤的话题可不只少少的一、两次。因为职业与嗜好的关系,南云家很常聊这种话题。
父母的如此心意,都让始充分感受到了。
察觉父母把自己的至爱之人当成了恶质推销员,始差点就喷笑了出来。然后,他的眼光望向什么都没有的空中。
「……这样啊。」
这样的确比较有可能是真的。不是怀疑儿子在说谎,而是怀疑他被洗脑。若真的被洗脑了,就该尽快让他接受治疗──这样的考量与担忧的确是比较实际。
「而且……始啊,一年前的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呵呵,你好像完全变成大人了呢。」
「老公,别慌。说不定……啧,我太大意了。也许始的身上被装了窃听器。要是推销神圣之壶的诈骗女真的存在的话……她马上就要出现了!」
「等一下。老公,说不定那个人就是对始洗脑、植入虚假记忆的犯人……」
坐在旁边的堇这样问道。始不假思索,立即开口。
始毫不迟疑地选择了最靠近客厅门的位子坐下。光是看他这样,正在收拾桌面的愁就开心得眉开眼笑。
「不,我不后悔,也不认为那是错的。我决心承担一切的后果,才决定那么做的。」
「呃、喔。」
不那么做的话,随时都有可能失去一切。无论始得到了如何强大的力量,当他有更多重要的东西,他就必须活得更拚命。心软、天真才是最大的敌人。
然后──
失望、畏惧、排斥、厌恶……
「真是突然啊。你这孩子转换心情的速度太快了吧?」
始苦笑着问道。同时心里也很佩服父母,听着这样的话题竟然一直都没有在途中打断或者是断定他在胡扯而拒绝继续听下去,心里很是感激。
「爸……」
不过这也难怪,看到儿子突然对着什么都没有的空中说话,也难怪会心慌意乱。
母亲的眼神透露出一定要追究到底的坚定意志,即使儿子顾左右而言他也绝不错过任何异状。始没有逃避母亲的眼光,直直地注视她的双眼。
始经历过的事实在是太多,实在无法一次全部说完。因此很多部分他都尽量简要地说明。即使如此,当他说完的时候,还是已经到了太阳开始升起的时刻。
「但是……妈。我的确是因为有必要才杀了人,但我完全没有犹豫,这也是千真万确的。我变成了这样的人,对于杀人完全不感到排斥与厌恶。这样的儿子,你们真的能接受吗?」
「别在这种时候开玩笑啊……」
始张开眼睛,直直地注视着父母,由衷表达感谢。
「……始?我想应该不可能,不过你该不会是……打算介绍你刚才提过好几次的幻想女友给我们认识之类的吧?」
为了确认他无论如何都想确认的事。
光天化日之下,竟发生了奇怪的失踪事件。为什么只有儿子的班级消失了?这种事是怎么发生的?
无关情感,母亲表明愿意跟始一起面对责任。
「我们担心你可能被某人所骗而这样以为。」
父母正在注视着始,眼神满是顾虑与试图窥探出真相的意志。面对他们这样的眼光,始先是深呼吸一次。
「才不是幻想女友。不过,我要说的确实是这件事。」
不过,儿子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呢?愁跟堇疑惑地歪着头。
「始,你真是的。我跟堇可不是什么圣贤君子。」
「这个嘛……毕竟爸爸跟妈妈因为职业的关系对这类的事并不排斥,知识也相当丰富。但是……实际上遇到这种事的话,还是难免……」
「那么,你回来之后也会做一样的事吗?」
愁边说边顾虑着始,说得很委婉。堇则是直截了当地表明自己的心境。
母亲温柔地抚摸始的头,像是在说「真拿你这孩子没办法」。听了母亲的回答,始出于冲动地脱口追问。他觉得这样很不像平常的自己,因为这样的问话方式只是在索讨自己想要的回答。
从某个角度来说,也许这只是在撒娇。
「……这样啊。那我们就快点把桌面收拾干净,坐下来好好地谈一谈吧。你等一下,我先去给你泡一杯好喝的咖啡欧蕾。」
身为父母,假使亲眼目睹儿子杀人的现场,肯定还是会动摇。也许无法像这样毫不迟疑地向儿子开口保证。
爸爸还是耍起了嘴皮子。但这也证明那是他的真心话。
「果然无法相信吧?」
「这样啊。那就好。始,即使你的心不再排斥杀人,你依然保有理智与情义。既然这样,那就不要紧了。」
愁与堇转头互看彼此。很明显地一副不知该如何反应的样子。这也难怪。
「……对于我的所作所为,你们是怎么想的?应该说,对于现在的我,你们是怎么想的?」
「……不,绝对不会。不会的,妈。因为,我决心杀死敌人而展开的旅程,现在已经结束了。所以,我必须改变我的生存方式……不过,我也不打算当个不会抵抗的人就是了。」
「刚才说过我有手段证明我的话是真的,是吧?」
「毕竟这次的集体失踪真的是很不自然……我们也无法完全否定这类的可能性。而且你也没理由说谎。所以说……我们担心的是……」
愁似乎是察觉了始的如此心思,跟着伸手抚摸始的头,动作比堇更粗暴一些,拨乱了他的头发。
但是,愁与堇绝对不会畏惧并抛弃儿子。唯独这一点是可以保证的。
虽然始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要是父母真的对自己怀有这类的感情……老实说,还是难以承受。也许自己会奔出家门,逃进至爱之人的怀抱之中。
「那还真是抱歉。但是我打倒了邪神,已经不只是说到做到了吧。」
「爸常说,身为男子汉,都会想要在剑与魔法的世界打倒魔王、开后宫之类的。」
「咦?」
愁与堇也深深地喘了一口气,放松紧绷的全身。愁揉了揉眉心,堇则向下注视着空杯,不知该怎么反应,满心迟疑地沉默着。
「事情差不多就是这样。」
不只是堇,连原本冷静的愁爸爸都跟着异常了起来。
「嗯,月,已经可以了。我想马上介绍妳们……对,开启空间之门直接过来吧。至于位置……就以我的东侧一公尺处为中心。」
父母只是点头。因为,光是这样就够了。
擦干了眼泪之后,堇也站到始的面前,盯着他的眼睛这样问道。
也许夫妻俩也是到了这时候才终于有了儿子回来的实际感受。
「那么,爸、妈,关于我刚才提过的前提──」
始有些害羞地继续说道:
「毕竟这是最经典的剧情发展嘛。但每次我这么说,你却总是说『我没办法打倒魔王,但是我会努力设法回家。若有了重要的人,也会带着一起回家』之类的,让爸爸我觉得很没劲。」
「比起别人的死,我们更在乎儿子平安。即使这是不正确的,为人父母就是这样。而你这孩子却紧张成这样……难道你以为我们会跟你断绝关系吗?真傻。」
看堇愈说愈激动,愁心想「不行,脑袋果然还是刚熬夜过的状态」并且安抚她。
「好。谢谢妈。」
不过,身为父母,当然看得出儿子这么做有掩饰害羞的意思。夫妻俩苦笑着点头。
同时,他们也察觉儿子在这段期间一定是经历了自己所无法想像的惨烈体验。
「没错,一定是这样的。这孩子刚才在说明的时候也一直扬起嘴角偷笑,甚至到有点恶心的地步。他一定是被骗了!然后那个人一定会说『想要回你们的儿子就给我买下这个神圣之壶』之类的!肯定是这样!可恨啊!竟然把我的宝贝儿子……!」
「始,你对于自己做过的事感到后悔吗?」
「无法马上接受啊。」
然而,与始满心的紧张相反,愁与堇的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苦笑。那表情看起来像是有些伤脑筋,又像是有些无奈。
始判断要是继续给他们吐槽,话题无法继续下去。于是他迳自继续说。
这同时也是为了面对之前在冰雪洞窟被自己的虚像指出的疑虑,那是藏在始的心底深处、自己最害怕的事。
始用心品尝着苦味稍重的「母亲特制咖啡欧蕾」,同时向父母说明集体失踪事件的真相。
始突然扬起嘴角,面露调皮的笑容,散发的气氛一下子全变了,令愁与堇不由得绷紧表情。
「就是啊。好了,始,别呆站在那里,快坐下吧。对了,就是那里。你平时都坐那个位子。」
「哈哈,爸说的没错,这才是最具真实性的可能。我要是你们也会先这样想。」
「!? 呃、喂!堇!始开始对什么都没有的地方说话了!莫非真的跟妳说的一样,是幻想女友!? 身为父亲,这种时候我该如何是好!?」
听始这么说,愁与堇都面露难以言喻的复杂表情。两人半信半疑──不,应该说是一信九疑。心里的怀疑也都表现在脸色上。
始满心困惑的同时,愁跟堇都站起来,坐到始的旁边依偎了过来。
看着儿子那坚毅不摇的眼神,堇的眼神变得温柔了一些,继续问道:
始自己也知道,这样的事实在是荒唐无稽,难以置信。
全班被某人掳走、洗脑,植入了如此荒谬的记忆……
「……爸、妈,谢谢。」
其实,目前月等人正在始的母校等候着。
「没有什么接不接受的问题。我们南云家不存在断绝家人关系的概念。无论你怎么不愿意、无论发生卄么事,你都不能不当我儿子。」
愁与堇看了看彼此,沉默了一下子,看起来像是在慎选字句。然后,缓缓地开口说道:
愁这么问道,同时动手盖上笔电。他的语气透露出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以及掩藏不住的紧张。
「爸、妈……以前我们很常聊要是被召唤到异世界会怎样,兴高采烈地聊了各种『假设』,对吧?」
「嗯?是啊,我记得。不只是以前,我们平时就常聊类似的假设话题。」
因为从托达斯回来的时候,「空间之门」的座标指定在学校的顶楼。
之所以选择这里,是因为对始而言这个地点容易想像的程度仅次于自己的老家,而且即使是在白天,原则上也都锁着,不易被人看到,的确是最方便的地点。
众人回到这里之后,感动地流着眼泪互相拥抱,并将始强行举起来抛,以展现满心爆发的喜悦。「喂!不可以在顶楼蹦蹦跳跳的!」被雫这么斥责之后,众人以奥运选手都自叹弗如的速度散会、各自回家。然后,月等人主动提议要留在学校等候。
她们不想打扰始跟家人相聚。
当然,这些缘由愁与堇无从得知,看儿子仍在跟什么都没有的空中说话,他们欲哭无泪地拿出手机,正要搜寻医院的资讯。
不过,这样的表情也只持续了一下子。接下来,他们马上就惊讶得僵住了全身。
「始,别怕。爸一定会治好你──咦?」
「有了,老公。这间医院应该──咦?」
在客厅与饭厅的正中间处的墙边,空间呈漩涡状开始扭曲了起来,并且发出金黄色的光芒。
夫妻俩同时掉了手上的手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
在他们的眼前,金黄色的光辉逐渐形成线条圆滑的椭圆形,接着内侧逐渐变得透明,显现了某个地方,看起来很眼熟。对了,那是学校的教室。
「什、什什什什、什么!? 这是──任意门!?」
「咦?咦!? 这、这是怎么回事!? 咦咦!?」
愁与堇惊讶得猛然站起,椅子应声倒下。他们慌张地不知所措的同时,一个美丽的少女从空间之门的角落探出了头。
美丽得仿如金丝的秀发,红玉般的眼眸。连最高级的洋娃娃都逊色的容貌。
眼前发生的现象以及探出头的少女的美貌都是这么地不真实,让愁与堇再度僵住了全身。
月满怀兴趣地在室内到处张望,一看到愁与堇,立即微笑了起来。那充满爱心与好意的笑容,仿佛洋娃娃被赋予生命的瞬间。
「唔呵……!」堇不由自主地发出这种阿宅特有的鸣叫声,愁则是翻了白眼。
接着,月望向始,以眼神问道「可以进来了吗?」。
始站起来,向她伸出手,眼神无比地温柔。
始面露浅笑,仿佛要坦承什么坏主意似的。
始满心怜爱地望着这样的月,并站到她的身旁。一下子之后,他面露调皮的笑容,有如恶作剧成功的孩子。接着,向父母介绍他最爱的吸血公主。
「……嗯,真不愧是始的父亲与母亲,果然不平凡。」
「是!公公婆婆好!我是希雅!今后请多多指教~!」
愁满心畅快的表情,这时露出带有一点同情的笑容。
「爸、妈,她叫做月。是我最特别的人。而且是异世界人、吸血鬼,原本还是公主。」
「是,老公。初次见面,幸会。我是蕾蜜雅,这是我的女儿。今后请多多关照我们。」
即使如此,面对这样的事实,身为父母还是免不了要惊慌得不知所措。
堇与愁满头问号。
「「性奴隶!? 」」
「女、女儿!?」
面对这个美丽得仿如从绘本中走出来的金发红眼美少女,而且还是儿子介绍女朋友这样人生第一次的体验,夫妻俩震惊得说话方式变得奇怪。
「……初次见面,幸会。公公、婆婆,我的名字叫做月。今天能够见到两位,真是万分荣幸。今后请多多关照。」
同时面露难以言喻的尴尬表情。
这个对策,在当初准备从托达斯回来的期间已经先跟同学们谈妥了。大家回家之后也都向家人展现各自的魔法并说明真相,并且向家人说明如何配合这个假故事来应对外界。
在编造出这假故事之后,他以最快的速度传达给了「家属会」,也就是由集体失踪的学生之家属组成的独立调查组织。
夫妻俩兴奋地怪吼怪叫的声音响彻了凌晨的住宅区。被他们不停地拍打肩膀的始则是羞耻得遮住了脸。
「……嗯。」
如果这不是幸福,那还有什么能称为幸福呢?愁的表情充分地显露出这样的心思。
「「什么意思?」」
「爷爷、奶奶……不要缪了吗?」
「当时我们不知道这边的世界是怎么看待我们的,但至少可以肯定回来之后一定得接受调查。」
当然,始不会这样就手下留情,继续叫道:
「初次见面,妳好,小缪。我是爷爷喔。」
「「儿子真的开了外挂、开了后宫!」」
吃过早餐、喝完餐后茶之后──
「希雅,可以啰!」
振作之后,夫妻俩接着吵吵闹闹了起来。
总而言之,关于失踪事件,目前对外的说明是这样的──将始等人集体掳走的是国外的邪教团体,而在那里始等人一直被灌输该组织的「教义」跟「奇迹」等讯息。
自己正要被介绍给至爱之人的双亲,对月而言似乎是攸关性命的大事,说什么都要认真面对。
「请、请多多指教、是也?」
对于月等人所描述的事,他们全心地跟着高兴、担心。听他们说起对儿子的爱意,则是激动得扭起身子。用神器发动重现过去的再生魔法「过去视」给他们看过去记录的影像,更是兴奋得有如到了极限的阿宅,激动地吼叫了起来。
看着这样的南云一家──
「是啊。突然一下子变得完全不再来了,甚至感觉有点可怕呢。公司那边也是。」
始这时才想到还没向他们确实说明,先干咳一声。
她怯生生地这样问道。
她挺直腰杆子、双手规规矩矩地贴在身前的模样,看得出来她正难得地紧张着。
看到第二个跳了出来的美少女摇摆着头上一对兔味十足的兔耳,愁与堇齐声大叫。
毕竟他们都是天生的宅男宅女,而且还以阿宅的文化为生,面对如此状况,还是打从心底雀跃了起来,开始缠着新的访客问个不停。
「蕾蜜雅、缪,进来。」
「喔呵呵,果然跟始先生一样独特呢。」
总之,夫妻俩慌乱无比,家里陷入了有些混乱的状态。
「可不只是这样呢。始,你到底做了什么?跟『归来者』关的杂志都被陆续下架,网路上的相关照片与影片也一下子全部消失了。就连恶劣的网路留言也一下子全部销声匿迹了。」
其实之前也考虑过被调查时直接说出真相,被当成「满脑子幻想的可怜孩子」也无所谓。比起追究真相,应该要以治疗被害者的心神为重──要是外界能因此停止追究真相,反而可说是侥幸。
「是说你们被带去国外某处深山内的宗教隔离组织,差点被洗脑成信徒的假故事吧?还说一直遭受类似催眠与暗示的对待,因此记忆一直有些模糊之类的。」
希雅与蕾蜜雅为了收拾碗盘而进了厨房。缇奥则让缪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为她绑双马尾。而月跟堇仍和乐融融地坐在沙发上聊天。
「我向她们所有人求婚了。如你们所见,缪跟我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我已经决定要收她当女儿了。所以她是妳们的孙女。事情就是这样,今后请多多关照。」
「「原来如此,完全没听懂。」」
无论心里再怎么慌张,阿宅仍然随时都是阿宅。听到熟悉的属性用词,身体会自动反应。
「唔喔喔喔喔!太猛了啊啊啊啊啊!这个简直是外挂后宫主角的家伙是我儿子耶!谢天谢地!」
「不,堇,等等!这些女生都这么可爱,现实世界中是不可能存在的!对了,这全都是CG!别被骗了!」听愁有如看破真相似地这样叫道,堇也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以万分恳切的态度对始劝道:「始,妈妈完全能体会想跟自己最爱的角色真的恋爱的心情,但是……妈妈还是比较希望你带真人女友回来介绍!」
「真的。看起来完全就是始先生的父母啊。」
「因为这有必要串供,所以我们还把假故事分享给了『家属会』的成员。这我当然记得。」
月双手捏起裙䙓,以优美典雅的动作鞠躬行礼,无可挑剔的屈膝礼。
坐在沙发上的堇转过身来,上半身越过椅背过来这样问道。月也在沙发上跪起,转身面向始。
夫妻俩在转眼之间振作了起来。面对缪那惹人怜爱到甚至到做作地步的可爱模样,两人立即被完全吸引、无从抵抗。而这一点也跟始完全一样。
「始,这阵子可以悠闲一点了吧?」
「嗯,总算能来拜见两位了,公公大人,婆婆大人。妾身乃是主人的性奴隶──龙人缇奥•库拉鲁斯。今后还请多多关照。」
「另外,从我刚才说明过的,你们应该已经察觉了,另外还有四个人。我日后再找她们来正式介绍。」
「呀啊啊啊!老公,你听到他刚才说了什么吗!? 超猛的!这孩子真的是魔王大人!而魔王大人是我儿子呢!谢天谢地!」
外表甜美的美女,彬彬有礼地鞠躬行礼的模样楚楚可怜。幼女则是奋力地开口问候。
「呃~呃~我、我是爸爸的女儿,叫做缪!爷爷、奶奶,今后请多多关照!」
这已经不只是介绍女朋友了。还以光速进展,连孙子都有了。
愁与堇转头望向始,动作僵硬得像是忘了上油的机器。
看他们这样,始笑得更深了。接着又无情地落井下石。
愁与堇心里又慌又乱,不知所措,只能不断地跟着鞠躬、陪笑。
愁与堇抱着头叫道,不只异口同声,连动作都完全一样。他们的反应真的很有趣。而且明明嘴巴上说听不懂,理解却是很精准。
「嗯,没事了,爸。实际上媒体的人也不再来打扰了,不是吗?」
听月等人笑咪咪地这么说道,始抬起头来,眯起眼睛瞪着她们──
月轻轻地一脚跨了进来。
「主人的爹娘当然不可能是普通人了。」
◇◇◇◇◇◇◇◇◇◇
「妳们这话是什么意思!?」
因为夫妻俩明明惊慌得无法回应,眼睛却还是紧盯着兔耳不放。平时始也常被兔耳吸引住目光,而眼前这对夫妻被兔耳吸引的眼神的确跟始完全一样。
归来者──这是媒体给始等在这次失踪事件中归来的人们冠上的称呼。
「之前我们编造了假故事,向全世界说明了我们失踪时发生的事。这件事我说明过了吧?」
于是,始简单扼要地向父母说明道:
哇啊,真的是始的父母呢──看到他们这样的反应,月心里立即这么想。
「简单来说,我透过网路向全世界施了认知干涉型的魔法。」
「「什么……王道属性!? 」」
对愁而言,儿子与他所爱的新的家人悠哉地相聚的早晨时光,一样让他满心珍爱。
看他们这样,缪以为爷爷奶奶不欢迎自己,沮丧地垂下头,提起目光盯着他们──
「缇奥,可以进来了。」
情况只能说是莫名其妙。
但是,即使这是事实,只要一直如此主张,大家都会被当成精神异常者。考虑到将来的事,这实在不能说是最好的办法。
「爷、爷爷!?」
「咦?呃、喔。谢、谢谢妳的礼貌问候。请、请多多关照……?」
多么幸福而悠闲的空间。好不容易回来之后,始平时仍很难得体验这样的气氛。加上刚才回想起当初父母接受了月等人的存在与自己的变化时的事,开心得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
这让月感觉心里有些暖暖的,紧张也稍微缓和了一些。接着她微微地呼一口气,整理好心情,提起劲来准备面对关键的场面。
缇奥那一对硕大得仿佛随时都要走光的双峰、以及为了证实种族而展开的龙翼、还有很有问题的自我介绍,让愁与堇都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这种「不完全是谎言但也不是事实」的假故事,正是始向来拿手的混淆手法。
愁这么问道,口气非常温柔。看到儿子彻底放松身心的样子,他也开心得难以自拔。
虽然没有开口,但两人的眼神明显地说着「这是怎么回事?给我解释清楚!」。
「初次见面,妳好,小缪。我是奶奶喔。」
「「兔耳美少女来啦啊啊啊啊──!? 」」
接二连三的震惊让他们腿都要软了。
「嗯!爷爷奶奶真的跟爸爸好像喔!」
更何况,要证明异世界与魔法的存在,更是不可能的。
根据刚才听始说明过的在托达斯发生的事、以及眼前的介绍,至少他们理解了「儿子变成开外挂&开后宫的异世界系样板主角回来了」这样的事实。
跟月同样地,希雅当下有了「真有趣的反应!果然是始先生的爸妈呢!」这样的感想。
「欢迎来到南云家。不用客气,进来吧。」
大家都完全不想让外界相信自己的奇特经验与特殊能力。也知道向外界展现魔法只会带来坏的后果,完全不打算那么做。所有人都赞成这个结论。
不久之前那夹在绝望与希望之间、有如恶梦一般的时光终于告终,家里的气氛恢复了可爱的热闹与温暖。
这也是当然的。要是证明异世界的存在,肯定会引发极大的骚动,世界各国都会采取行动。
好不容易冒着生命危险撑过恶战而归来的学生们,当然都不会想要成为那般骚动的中心。也不能让外界发现自己会用魔法。那肯定只会惹来麻烦。
所以──
「所以才要编造这种适度有真实感却又恰到好处地缺乏真实感的事件。向外界表现出这样的印象,才是最好的选择。被相关单位调查的时候也是一样。与其说明在剑与魔法的奇幻世界跟邪神战斗的事实,这种半真半假的假故事比较容易透过认知干涉让对方相信。」
在失踪的期间,自我意识因为催眠与暗示受限,发生了什么事都记得不太清楚。后来似乎是有某个团体袭击了隔离设施,然后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回到了家乡。自己应该是被那个团体送回来的──
即使是要串供配合这样的假故事,再怎么样也无法到天衣无缝的地步。因此之后再依需求使用魔法或神器来让各相关单位相信这个假故事。
「……呵呵。所以我才要叫做月•阿法达尔吗?」
「对。与其随便取一个姓氏,还是用原本的家名比较好吧?」
「……也可以叫做南云啊。毕竟我是你的妻子。」
「那要等我们在法律上成为夫妻之后。到时候原本的家名可以当成第二姓氏。」
「……嗯,我很期待。」
即使看不到月在沙发椅背之后的双脚,始也看得出她的双脚正在摆荡着。
堇正在用手机从自己的腰间对她拍照。她是不是对媳妇有些过度痴迷了呢?虽然理解她的心情,但是以儿子的立场来说,还是想制止她偷拍自己的家人。
不管怎样,接着是月等人在这个世界的身分与立场。
「妾身我们则是在日本出生的,也有所谓的出生记录与户籍,但是从小就被关在某个封闭的设施并且一起长大──是这样的设定吧?」
「要补充的话,就是那个设施也在暗中跟这次掳人的邪教组织有关,对吧?组织养育派得上用场的孩子,并且打算在将来送到国外之类的。」
希雅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补充说明假故事的设定。她似乎是在洗碗的同时听着客厅里的交谈。说完之后,又马上转头回去洗碗了。
「就是这么一回事。毕竟要去伪造外国的户籍实在是太费事,因此这样的『设定』是最省事的。」
「不过,还是有点对不起市公所的职员们呢……真的不会有后遗症吧?」
堇以严格的眼光向儿子问道。
「在我们思考该怎么补偿他们的时候,香织提出了这个建议。当时我们很忙,为了省事,干脆从市公所的上空施展广范围的再生魔法。现在市公所被视为连糖尿病都能治好的奇迹地点,被宣传课称为『本镇的新圣地』并且大肆宣传。」
电视也不停地报导这件事,随时都有大量的特别节目,在外国也被报导,成为全世界最受瞩目的话题。
另外,在学校方面也多方动了手脚,始等人看来是有希望回学校继续上学了。
那同时也是当时神埃希德鲁朱耶让始等人吃足苦头的神技。
「媒体与魔法联手,看来真的是最强的呢。哼哼哼……」
「所以回到我一开始说过的。」
那时候就快要放寒假了,以校方来说这样能够短暂地观察归来者们实际复学的情形,他们也求之不得。在十二月之前,对外宣称是归来者们的疗养期间,实际上对始等人而言则是可以自由行动的期间。
「当然,我绝对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她是个循规蹈矩的人,甚至有些过度一板一眼了。她肯主动站上风头面对问题的气概的确是值得敬佩,而且她尽力挺身保护你与其他学生们不受流言骚扰,我们当然是很感激她,只是……」
「日本的公家单位还真是坚强啊。」
缪雀跃得双眼闪闪发亮,双手按在桌上,将上半身探了过来。
该说是被神附身的代价吧。月绝不白白吃亏,现在的她能使用埃希德用过的所有神域魔法。
儿子邪恶的笑容,让愁与堇不由得头痛了起来,脸颊也僵硬地抽动着。
愁与堇不约而同地将一只手摆在耳朵旁。一旁的月与缇奥看了忍不住喷笑出来。
世间有着「应该让归来的孩子们尽快回归日常!」这样的声浪,校方人士对于归来者的复学也有所担忧。考量这些因素,十二月是最合适的时机。
「基本原理是月的『神言』。那是从灵魂层级支配对象的魔法。」
因此,愁担心爱子的不是她身为媳妇的部分,而是──
「妈,我们用的暗示效果神器是特制的,月也亲自检查过,所以绝对不会有问题的。而且,做为补偿,我们用再生魔法为那些人治疗了老毛病之类的健康方面的困扰。」
然而,即使将责任推给不存在的邪教组织、尽力顾虑月等人的存在、时而用魔法强行说服周围相关的人们,光是这样还是无法高枕无忧,这世间并没有那么好打发。
父母看起来都能接受了,并且坐回了椅子上。始见父母如此反应,先是深深地伸了个懒腰,把茶一口喝光之后站了起来。好不容易有了自由时间,他现在就要开始有意义地运用。
过度的媒体报导非常突然地一下子停息了下来,各学生的家属也都有所察觉。变化太过于剧烈,甚至有些令人怕怕的。
……偶尔心情特别难过的时候,还能用魂魄魔法来安定心神。
也有人猜测他们肯定是被召唤到异世界了。这种完全是正确答案的猜测倒是无害,然而网路的世界从某个角度来说是无法无天的魔境,满心恶意与害意的人们如鱼得水,大做文章,大量的流言诽谤有如暴风一般地针对着始等人。
即使如此,她仍做好了做出某个牺牲的心理准备。假如真的必须以代罪羔羊的身分承担所有责任与污名的话,到时候……势必要辞去身为教师的工作。
为了这件事,同班同学们辛勤地到处奔波。为了帮助小爱老师,大家都愿意做任何事,不遗余力。
等到风头过去之后,也许她可以在某个没人认得她的遥远偏乡的小小学校重操教职;但至少是无法在原本的学校继续任教了。
「……那些有如老鼠般不断涌现的家伙,真的很烦人。都是些放肆而无礼的人们。」
「呣~爱子姐姐为什么要被当成坏人呢?缪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笨笨的人那么多呢~?」
某个深渊卿更是施展分身来同时潜入多家电视台动了手脚。也许现在他是全世界最理解电视台构造的人物。
虽然已经让警方完全相信了始编造的假故事并发布正式的声明,然而……不,应该说这反而是火上加油,使得社会更关注这个话题了。
「我真的很庆幸她没有辞去教师的工作。」
「咦?不,是我的房间。」
「等等,你到底做了什么!? 难道被动了手脚的公务员不只一、两人吗!?」
平时常有不请自来的媒体人突然上门采访,至今想起来仍忍不住要皱起眉头。同学们的家里跟学校自然不在话下,就连乡下祖父母与亲戚的家、左邻右舍与职场都逃不过媒体的骚扰。
为什么被掳走的是始等人?为什么犯案的地点是大白天的学校内?是用什么方法把人掳走的?这起事件有太多的不解之谜,犯人也完全不明。也有几个学生最后还是没有回来。
堇明显地松了一口气。回想起当时的事,始也不由得皱起眉头,「哼」了一声。
难道这孩子连送福利都会!? 多么可怕的孩子!──堇的表情像是在这样说,同时快门按个不停。
月双手紧紧交握,诚心地说服道。她似乎姑且是有心要帮腔的样子。
而且还是教师,立场上来说是该保护学生们的。
「因此现在那间市公所的公务员都是极为健康的状态,其实最近蔚为话题呢。只是因为我们的骚动而相对不受瞩目就是了。」
「以媒体为媒介用魔法把认知怎样怎样的,是吗?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下跪磕头方面,南云家也算是专家。南云家的人真心认为惹出麻烦的时候只要猛磕头到对方不敢恭维的地步就能摆平事情。
在这起集体掳人事件的被害人中,爱子是唯一的成年人。
「呃……这……说、说的也是。实际上世间对小爱的反应实在是太过分了。」
「爸、妈,别露出这样的表情。有错的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心情而把善良教师当沙包宣泄、使其承担子虚乌有责任的社会大众啊。他们遭受这么一点报应是理所当然的。」
缇奥温柔地抚摸缪的头安抚。月等人也以满是慈爱的眼光望着她。
香织、爱子都以「新的家人」的身分来问候过始的父母了。
因为她的学生不是只有始等人。还有其他目前仍在校的学生,以及校方的人们,爱子都很重视他们,不想造成他们的困扰。
──身为教师却出手染指贵子弟,真的很对不起两位!
因此,世间需要一个可以指责的目标。为了满足自己的正义感而恣意地批评、追究责任的目标。
被选为这样的目标的,自然是爱子。
要是贸然假造外国国籍,接着将会面临非法停留的问题。而且就算能捏造记录,要在周遭所有人的记忆中植入月等人在日本存在过的事实是不可能的。
「简单来说,我洗脑了全世界的人类。」
爱子连日遭受猛烈的抨击,还有世间冷漠的眼光。
始发给同学们有阻碍认知效果的神器,让他们各自应对。但即使这样还是不够,这就是资讯社会的可怕之处。
她还是一样以学生为最优先,这是爱子完全没改变的部分。所以──
「而且其他同学的家属也都很感激。」
不只是连续好几天都要被警方、校方与行政单位调查,社会与媒体看待她的眼光也特别严苛,就连众矢之的都不足以形容她现在的处境。
只要自己承担责任并离开的话,对世间姑且算是有个交代。要是能让学校与学生的生活多少恢复一点平静的话,爱子甘愿这样牺牲自己。
「「呃……」」
开口第一句话不是问候,而是谢罪。伴随着姿势最为标准的下跪磕头。
身为教师的爱子如果更用心一点的话,也许学生们就不会被抓走了。她应该要设法更快地带学生们回来的。为什么整整一年之内都没有采取报警之类的措施?诸如此类的各种批评都针对着她。
「「你说什么?」」
「哈哈,的确是这样。」
「……公公、婆婆,我们的动机是为了家人与伙伴的安宁啊!」
对于操控全人类的意志,他似乎毫无罪恶感。还一副大家都该感谢他有所克制、手下留情的样子。
「这就是所谓的代罪羔羊吧……真是的,小缪说的一点都没错。」
「俗话说流言只持续七十五天,我以为只要用结界跟阻碍认知的技能应付,时候到了风波自然会平息。只是……」
当然,大多数的媒体人都遵守礼仪规范并用心为当事人着想,循规蹈矩地事前联系、预约,但是人数实在太多,无论再怎么守规矩还是会造成骚扰。
「要布置房间吗!? 终于要布置缪的房间了吗!?」
「不,是爸爸一个人的房间。」
不管怎么样,现在理解是月用了相当惊人的神级魔法来协助。愁以眼光催促儿子继续说下去。老婆已经不行了,彻底被媳妇俘虏了……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是这样吗?那就……好吧……」
现在来自异世界的伙伴们在地球上之所以没有语言的困扰,也是因为月对自己与希雅等人的魂魄附加了「语言理解」的技能。
「咳。总之,为了将那『神言』的效果用电波来扩散,我做了超大规模认知干涉神器,并且装设在各地的基地台。」
而且没有任何人因为这样而不幸。这反而是让任何人都免于不幸的措施──始抬头挺胸、理直气壮地说道。
儿子的所作所为的确是狠得像个魔王。不过……
代罪羔羊──真是一点都没错。
虽然还只是暂定,但应该能在一个半月之后,也就是十二月开始继续上学。
所以说,这样的假故事是最省事、麻烦最少的设定。
「所有人类光是看了电视,灵魂就会被植入意志,像是『老师跟学生们都是被害者!可恶的神秘邪教组织不可原谅!我们应该要避免打扰归来者们』这样的念头。」
总之,在假故事中,月等人是刚好也被关在国外的同一处隔离设施的牺牲者,最后一起被救了回来。但是她们原本在日本生长的设施已经没了,在日本无依无靠。最后只好在她们所信赖的始的家──南云家暂住。
当然,还要考虑到其他在校生与各家庭的因素,以及失踪期间没修完的课程该怎么办等等,待解决的问题还有很多,无法马上继续上学。
在这样的处境下,一般人的心早就承受不住了。然而爱子真的很坚强。在异世界经历过大风大浪与生死危机,使她的心灵受到充分的锻炼,不会为这点程度的事动摇。
尤其是爱子,第一次以这样的身分来问候的时候,那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实在是……
缇奥为缪绑好了双马尾。缪过来摇摆可爱的发饰展现她的新发型。虽然她看起来是如此地可爱,但是双手交叉抱胸、鼓着脸颊的模样,确实是在生气。
「缪跟爸爸的房间!?」
因此,她是最受瞩目、负担最大的一人。必然地也要承受最多来自世间的恶意。
「月,真的很感谢妳在我不在家的时候保护我的家。」
在复数电视台的实况转播途中,突然间同时听到了「呼哈哈哈!吾乃来自黑暗的魔王尖兵──」这样中二病感满满的台词,在网路上掀起了不小的风波。「是灵异现象吗!? 」「日本的魔王是信长吧?难道是古代武士的亡灵?」网友们还这样热烈地讨论。
实际上,网路上连续好几天都在关注这个话题,网民们不负责任地发布各种恣意猜测,说得好像是事实一样,加油添醋之后大肆渲染、转传。
就连愁与堇这样的磕头大师都认为爱子磕头的姿势完美无缺。而这样的赔罪也体现了她的实际心情。
「好了。休息时间就到此为止,差不多该开始了。」
「另外,我们还以『紧急!宣布非常重要的事!』这样的标题做了网路影片,并且让爱子在影片中登场。影片的内容随便就好,不过这样效果更强。」
堇也双手交叉抱胸,点头说道。
爱子早已有了决心,准备承担如此后果。
「那么,畑山老师──喔,不,该跟其他女生一样称她为小爱比较好吧。小爱的立场应该特别辛苦……她不要紧吗?」
教师与学生之间的禁忌之恋,对始的这两个阿宅爸妈而言反而是特别偏好的题材。因此这件事在他们看来当然没有问题,反而举双手赞成。
月小姐这时洋洋得意地比出胜利手势。多么可爱。堇妈妈偷拍得更起劲了……不,不是偷拍。月小姐正在对着镜头摆姿势!还眨起一眼送秋波。啾咪♪
缪不满地鼓起双颊。
人们的恶意、邪念、看热闹的心态,还有自以为是的「必要」的责任,全都由爱子一个人承担。
愁这样问道,口气听起来真的很担心。
为了准备月等人在日本诞生的证明,不得不用魔法操控了相关的公务员。虽然真的很对不起他们,但这是有必要的。让这方面的专家制作真正的证明文件并循正规的途径建立电子记录,这样比较确实。
同时也善用技能「语言理解」的功效,将影片上传至世界各个语言不同的国家。人们都惊叹「她到底能说几国的语言!? 」而致使这支影片被疯传。影片的内容怎样倒是无所谓。
因为这样,随着网路影片的播放次数增加,全世界有愈来愈多的人类在灵魂层级上开始同情归来者,并且被植入了避免打扰归来者的念头而不再贸然扩散这个话题。
「……始,我的房间要在你的隔壁。墙上要开一扇可以直接来往的门……不,连门都不需要。我要跟你住同一个房间。」
「不,都说了,二楼的我原本的房间给妳住。」
「主人,妾身的寝室要宽得能放得下特大双人床喔。而且还要摆设木马跟铁杆等设施,所以这些空间也要考虑进去──」
「妳想在这个家的地下室做什么?不,应该说妳想让我做什么?妳这大变态。」
「始先生!我要设一座格斗场!还要铺榻榻米!地球的格斗技种类很多,我好感动啊!我会全部看You○ube学会的!」
「都说了,妳跟缇奥都用我爸妈原本在二楼的工作房间!」
「始先生……我、我的房间想要隔音设备跟电视。」
「蕾蜜雅……那是为了看肥皂剧吗?别满脸通红地要求这种事啊。」
「始,爸爸我想要──」
「闭嘴!」
众人肆无忌惮地对始提出各种要求。
现在正在讨论的,是房间数量的问题。
南云家本身还算不小。愁与堇都是高收入类型的阿宅,在盖房子的时候当然不会忘了考量自己的兴趣(兼工作)需求。
因此,南云家的一楼有夫妻的卧房,二楼则有孩子的卧房、愁的书房、堇的工作室跟周边商品保管库这四个房间。
然而,现在一口气多了五个家人,空间实在是不够用。
目前先用「宝物库」把工作室跟保管库暂时完全清空,当作她们的临时房间。月与希雅住一间,缇奥、蕾蜜雅与缪住另一间。剩下的最后一间则当作客房,让经常来过夜的香织或雫睡。
「什么嘛!始你这孩子真是的,打算独自享受在地下室拥有自己房间的浪漫情境吗?太过分了!看来你彻底失去了孝心的概念!」
堇妈妈装模作样地趴在地上假哭了起来。
「婆婆……!始,你太过分了!」月也跟着起哄。
「不,为了解决房间不够的问题,我才只好不惜违法在这个家的地下擅自开凿地下室。全部的人都挤进来地下室的话,岂不是本末倒置吗?」
同时,她们对始也有了更进一步的理解。
所以始才会那么拚命地想要回到原本的世界。
是因为始正在父母之间跟他们勾肩搭背,笑得真的很开心。
不过,月她们真正高兴的肯定不是因为自己的期望能被实现,而是──
「像是藏在旋转书柜后方的秘密房间跟避难房之类的,真的很浪漫啊!也给爸妈做想要的房间嘛!我要~!我要~!」
至爱的人眯起眼睛,招手说道。
他终究还是南云家之子。停顿一下之后,开口了。
「看啊,这天衣无缝的隔间分配与规划。不但满足所有人的要求,甚至还有足够的玩心,让访客进来时有一股『这个家……好像怪怪的……』这样无谓的异样感喔!」
「「「「「喔耶────!」」」」」
「「别太抬举啦!」」
因为始的父母是这样的人,所以始才能那样坚定地相信父母一定一直在寻找自己。
被众人满怀期待的闪亮眼神团团包围,始稍微有些狼狈,不过……
始正要转身走出客厅的时候,注意到月等人站在原地不动,停留在稍远处注视着始与父母,表情像是含了蜂蜜一样地幸福。
看他展现这样有些稚气的一面,让月她们打从心底非常高兴。
天真无邪地这样大声欢呼的是月、缇奥、缪,很难得地蕾蜜雅也跟着起哄。大家都高举双手,笑容满面,看起来真的很快乐。
他想要找回的,是这样的日常。
考虑到自然采光,始把二楼的房间都让给月等人,并将自己的房间、爸妈的工作室与周边保管库都移到双层构造的地下室。
「是~始先生~!」
好不容易应付完许多事之后,今天才有时间过得稍微悠闲一点。于是始打算在今天实施之前就构思好的地下室建造计划。
五人同时跑向始,看起来打从心底高兴着,真的很幸福。
「哎呀呀~♪缪,不可用扑的喔。」
「又不是小孩子。」
他的左右两旁则是一样地在等着她们的公公与婆婆,温暖的笑容有如和煦的阳光。
「呣!爷爷!缪也要看设计图~!」
「……嗯!马上过去。」
闻言,始静静地移开了目光。完全被爸爸说中了。实际上,始的确是打算另外建造炼成工坊等设施,为了实行在忙完之后要进行的某个计划。
那样甚至可说是天真无邪的笑容,在托达斯的时候从未展现过。
「始,若你以为能瞒过爸爸,那就大错特错了。你一定还打算做秘密房间之类的机关吧?」
「呵呵,这是全家人第一次的共同作业呢!」
对于欢乐的事与有兴趣的事总是全力以赴,于好于坏都是如此,这就是南云家。愁爸爸与堇妈妈的双眼雀跃得闪闪发亮,仿如少年少女。
月等人互看一眼,马上眯起眼睛对着彼此笑了起来。然后──
「……好吧,反正地下室要盖多少都行。既然这样,我就满足所有人的期望,来建造大家梦寐以求的地下空间吧!」
「爸、妈……真不愧是你们!就是这点令人崇拜!令人憧憬!」
「妈妈想要罗马浴场。你要是不答应,我就要出你的同人本本喔!而且是全力以赴、职业漫画家等级的本本!」
当然,月等人的神情也同样地雀跃、期待。
理解他在被召唤之前一直过着的是这样的生活,理解这样的日子对他而言有多么地宝贵。
「嗯?怎么了?月、希雅、缇奥、缪,还有蕾蜜雅。」
「宝贝儿子啊,爸爸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这么说!所以,设计图我们已经准备好啦!」
「太差劲了。」
为了解决房间不足的问题,目前采取这样的对策。
看她们这样,始一脸不解地回过头来问道。
「妳们也过来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