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十二月中旬。
早晨的住宅区充斥着冰凉清新的空气。头上是一片广阔的蓝天,万里无云。
一道喀锵的声响,跟一个「呜呸!? 」的奇怪哀嚎声同时响起。
「……始?你有在听吗?」
「呃、有、有啊,月。」
月走在始的身旁,脚下踩出规律的脚步声。她鼓着脸颊,显得有一点点不满。
不只是因为身高差距,月还稍微低着头提起眼光来盯着始看。她这样的表情,始明明已经看过很多次了,还是免不了要怦然心动一瞬间。
因此,对于刚才的撞击声与惨叫声──一个骑脚踏车通勤的上班族经过他们身旁的时候忍不住盯着月看,而撞上了电线杆──始也完全无暇在意。
月快步跑到始的前方,华丽地转身过来。
金丝般的飘逸秀发灿烂得像是受了朝阳的祝福。同样轻盈地扬起的裙䙓下露出的绝对领域无比地吸睛。
「呜哇!? 」这时候,又听到一个惨叫声。别间学校的男高中生一脚踏进了路边的水沟。然而,始的眼光被在他前方向后走着的月紧紧吸引,无暇留意周遭的其他状况。
「月,向后走是很危险的。」
「……嗯。不过,这样我们就能一直看着彼此。」
月平时那面无表情、冷冷眯起眼睛的容颜,这时稍微流露一点笑意。她柔和的笑容激起了始的既视感,一下子连眨眼都忘了。
……同时,骑车经过始身旁的邮务士则是大脑完全受到了刺激,急煞车的声音尖锐地响起,还差几公分就撞上了停在路旁的汽车。他展现的甩尾停车非常精采。
「……始?」
始的反应让月满心疑惑地斜起头。这时候始想到了既视感的来源,「原来是我的梦想成真了」他如此喃喃自语。
听他这么说,月的头又歪向另一边,满心不解。
她那副模样实在是太可爱,让始好想马上过去拥抱她。始强忍着这股冲动。
同时,从旁边的岔路走来的女高中生突然按着鼻子蹲了下来,代表幸福的红色液体不停地从手指间的缝隙流出。
「当然没那回事了。」
月小姐紧紧地抱住始,表情非常满意。即使这样的姿势肯定无法好好地走路。
与月单独两人一起上学、放学,路上总是会造成这样的状况,所经之处总是有如灾区。还有许多手机遭毁,因为经常有没规矩的人拿手机偷拍,导致始的弹指射击技能又非自愿地进步了不少。
看始的表情这么认真,月忍不住喷笑出来。
始脸上浮现满是败北感的表情,轻轻地为月取下眼镜。其实这已经是第二次败北了。
始试图换个话题,这么问道。月点头,嘴角依然留有笑意。
始仿佛看到月全身散发出爱心形状的泡沫。
月回到始的身旁,以自然无比的态度勾住他的手臂。同时一股甜香涌入始的鼻腔。
「但是,我觉得实在没必要轮流,还特地搭电车。走捷径的话骑脚踏车还比较快。」
「……始,你还是不懂。你不明白跟你单独上学、放学,是多么地有价值。这是我们一致赞同的事,你不要有意见。」
不过,始也不是不能理解她们的心情。跟某人「单独两人」相处的机会意外地少,这样的上学、放学时光的确是很宝贵。
所以,他们不做任何特别的事。所有归来者都是循规蹈矩的好学生。
「妳还是老样子啊。」
刚才始心里浮现的既视感,是因为先前在大树乌亚•阿鲁托接受过的考验──「逃出梦中的理想世界」。
「对,要戴眼镜。」
面对月泪眼汪汪、楚楚可怜的表情,始除了立即答应之外别无选择。
平时都有让月装备有阻碍认知效果的神器,但是两人单独一起上学、放学时的效果总是特别差。
「……嗯?我没那个打算,未来永恒都不可能会有。」
「……啊,呵呵。原来你梦想过这种事吗?」
以电玩游戏来比喻的话,这已经不是神级难度,简直是粪GAME了。
即使如此,每天早上都让月的魅力像这样在公共场所扰乱人心、让多数人失去平静,更是没有必要。
「月,别放开我喔。」
「月,该不会妳其实有魅惑的概念魔法之类的吧?」
真的会只因为这样的理由就有这么大的差异吗?始还是不敢相信,再度看了看月。
这些人看起来都像是在垂着目光看手机、书或报纸,但是始看得出来他们/她们明显地一直往这边偷瞄。
虽然始已经达到了炼成师的颠峰境界「真匠」、成了创造者,但不知为什么就是无法压抑月的魅力,无论用什么办法。上次一起放学之后他曾向堇商量过这件事。堇却只是说「因为她跟你在一起啊」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大家别再在意我们了,变~!』」
是月的鞋柜。虽然这样的追求方式可能稍嫌复古,但是这也是无可奈何的,因为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向月传情达意的手段。
「……还是要戴眼镜吗?」
「……唔……」
「……嗯?有这回事吗?」
当时,始的梦想是在深渊之底体验过的绝望与地狱般的折磨全都没发生过,并且与重视的人们一起过着平凡的日常生活。其中有一幕,是像这样跟月一起上学。在阳光的照耀下,没有争执、痛苦与不安,两人悠哉地一起过日子。
「我的意思是人太多了,要妳小心别走散。」
抵达学校之后,前往鞋柜的途中始与月依然吸引众人的目光。
然而,再度响起的神之话语轻而易举地将任何阻挠隔绝在外。
异世界的吸血公主大人,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连神迹也不惜滥用。
不管怎么说,周围的敌意太强烈了,简直是要考验今后要努力当个善良模范日本国民的始。始努力地克制着想从「宝物库」掏出多纳尔的冲动。
「……?」
毕竟备受媒体关注的人们与自己同校,要学生们压抑躁动难耐的好奇心才是强人所难。
始在各方面来说都只能死心,随她高兴。因为每天早上只要来到车站月台上的同一个位置都会发生一样的状况,几乎可说是每天的惯例了。
「……嗯,一切都很新奇、很开心。尤其是单独跟你一起去学校的时光。」
一下子之后,他们立即回过神来,然后满脸疑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跟别人一起挤在月台上的这个位置大排长龙,各自散开去别的地方。
「妳、妳太坚持了吧……好吧。我会再尽力改良眼镜。」
始从怀中取出一支红框眼镜,轻轻地为月戴上。眼镜女孩月眨了眨眼。
所以始又给她加上了新的神器,附加更多阻碍认知的效果。这样如何?
──太、太可爱了噗啊!? 呜啊啊~!
考量到今后的校园生活,让其他学生们心生异样感或恐惧都不是好办法。
她的语气可爱,声音却给人一股不可思议的感觉。无形的力量有如水面的涟漪似地扩散并遍及整个车站。顿时,所有注意着始与月的人们眼神变得空洞无神。
「……你不想要两人单独行动吗?」
「又是女生写的情书吗?」
不过,一起上学、放学的对象如果是这四人的话,尤其是月,都会有一点实际的问题,让始难免要苦笑。这实在是无可厚非。
然而,月戴上眼镜的模样本身也是魅力破表。
「……嗯,知道了。那我要贴得更紧。」
「不、不是那个意思……算了,事到如今怎样都好。」
但也因为这样,学生们开始关注起别的方面的事。
貌美如洋娃娃般的少女之天真无邪的笑容,再度吸引了群众的目光。
换好鞋子、关上鞋柜之后,看得到鞋柜的门上贴着一张告示写道「拒收信!」但实际上看来是完全没效。也许是因为人多有壮胆的效果,大家一起丢进去就无所谓。
如始刚才说的,在抵达学校的路上月毫不吝啬地多次发动了「神言」。
当然,始在学校内并没有用阻碍认知的神器赶走学生们,更没有施展「威压」。
始并不是那个意思。看来陶醉于满心幸福的月小姐完全没注意到周遭的反应。不,也许她只是不以为意。
「……怎么啦?」
顿时,现场一阵哗然,怀有杀意的目光倍增。
在克服了一切的苦难之后获得现在这样的光景,与他当时梦想中的情景一模一样。
要直接向月告白更是不可能。就算约要她出来,她也不可能赴约。忽视时机与场合强行上前追求,只会被绝对零度的眼光与威压感震慑得无法开口。
察觉在背后排队的上班族大叔格外地靠近过来,始一手搂住月的腰,让她移动到自己的正面,并顺势拥入怀中,与背后完全隔开。
「……嗯,明明都已经贴了告示。」
这时候,两人来到了车站。早上的车站人来人往,气氛匆忙。
毕竟月的联络方式非常稀有,获得的难度是SSS级。她周遭的人不可能擅自泄漏。想接近月的人就算当面问,她也不可能提供自己的联络方式。
不过,与刚开始的时候相比,众人的瞩目已经冷静许多了。刚复学的那一阵子,从校舍入口到教室之间的路上总是有好几团人没有目的地聚集。
随之而来的,是站员与上班族们满怀嫉妒的眼神,像是在说「大清早的闪屁啊」。学生们的态度更为明显,仿佛随时都要过来吐口水的样子。
在那里排队的人们之中,除了月的粉丝之外应该也有希雅的粉丝。甚至还听得到有人小声嘀咕「竟然玩弄希雅酱的感情,这该死的臭小鬼」之类的话。
「不,在现实中是第一次。不过,说出这种事其实有点不好意思……我曾在哈尔崔那的大迷宫看过这景象。」
「月,习惯上学了吗?」
「月,我之前有看过妳穿着这套衣服在我前面向后走的模样。」
十二月初刚复学的时候,无论是在学校还是上学、放学的路上,月与希雅总是战战兢兢地跟在始的身旁。不过,约一个星期之后,她们就习惯多了。
然后,她们跟香织、雫达成协议,四人每天轮流跟始单独两人一起上学、放学。
「这、这样啊。可是……」
跟心爱的人在一起,无限涌出的幸福感让月的魅力提升到无法抵挡的境地──她似乎是这个意思。
当然,月是绝对不会遭受性骚扰的。始不可能会让任何人擅自触碰她。
面对如此集中的敌意,说是众矢之的也不为过。一般的高中男生在精神上肯定无法承受。当然,对于这个在异世界被视为魔王的男人而言完全没有影响,顶多觉得有些麻烦而已。
「妳用起『神言』还真是毫不吝啬。真的这么想搭电车上学吗?」
梦想中的月,正是像这样双手将手提书包悬在背后,向后跨着脚步,穿着天蓝色的学生外套与及膝裙、打着红色的蝴蝶领结,脚穿乐福鞋──也就是始的母校规定的制服款式。与这样的月一起上学。
◇◇◇◇◇◇◇◇◇◇
「果然有。」月随便地瞄过信的内容,抽出其中几封,然后一脸困扰地把其他的信都揉成一团、塞进另一个鞋柜里,门上的名牌为「白崎香织」的鞋柜。
对她而言,始远比任何人事物都还要重要,完全没得比较。
「啊啊……今天也见到她了!真是天使,太天使了!」女高中生如此喃喃自语。她这阵子每天都在同一个地点流出幸福的红色液体,肯定不是健康有异状吧。
月毫不掩饰满脸的厌烦,将一整把信一次抓出。
(真亏你们能每天早上都做这种事,都不会腻吗?这里真的是日本吗?气氛中甚至有杀气耶……不过,每天早上都跟不同的女生上学,会引来杀意或许也是当然的吧?)
「别笑我啦。」
对于这一点,始也无法退让。眼镜版的月对始而言是一大萌点,非常美好。
对于始的如此言下之意,月「嗯~」地低吟起来,思索了一下。然后,她自顾自地竖起食指──
──喀锵!叽叽──!碰!嘎──!
「……嗯。借用你的话来说,这是一种浪漫,所以不能退让。」
归来者们尽可能以这样的方针行动。结果不出所料,喜新厌旧的年轻人们很快就对他们失去兴趣。最近在校园内受到的关注已经缓和很多了。
即使周遭的路人接连撞墙、摔倒、鼻子喷出幸福液体,他也顾不得了。
始别过头去,难为情地搔了搔脸颊。被恋人知道自己的幻想与愿望的详情,即使是在现在这样的阶段──不,正因为已经是这样的关系,才更觉得有点害羞。
月台上的人潮明显地聚集在始与月排队等待上车的位置。虽然大多都是男性,但也有不少女性。
虽然今天还只是第二轮,但是看来她们今后还打算继续轮流下去。看来她们真的很喜欢这样,超过始的想像。
另外,轮到香织与雫跟始一起上学的时候,始都会先去她们的家接人,然后一起去搭电车。在车站时大致上都会发生一样的状况。
「……嗯呵呵,始,谢谢你保护我♪」
原来如此。看来妈妈真的是独具慧眼。
「月,我看还是别搭电车了。」
大量的信封,有如雪崩一般地从鞋柜内涌出。
「……嗯。」
月没有揉起来的信,似乎都是女生写给她的。每次都是这样。月收到的情书之中总是有约三成左右是女生写的。
「……与其说是情书,大多都说是我的粉丝或想跟我成为朋友之类的。那些明知我在跟你交往却还是癞虾蟆想吃天鹅肉的笨蛋怎样都无所谓;但是这些女生只是想跟我友好相处,我不能糟蹋她们的信。」
「妳就是这样才这么受欢迎吧。」
先不论外表如何,月的内在完全是个成熟的女性,藏不住的从容与包容力是同龄的女生所没有的。因此,虽然月原则上都冷漠对待始以外的男生,对同性就比较温柔。
更不用说她貌美得难以置信,同龄的女生会迷上她也是理所当然的。
月虽然一脸困扰的样子,却不是真心排斥其他女生的仰慕。始调侃着这样的她,同时打开自己的鞋柜。
他的鞋柜里也有一些可爱的信封低调地叠在角落。月大人的眼光令他感觉皮肤刺痛。
其实始也意外地常收到情书。
毕竟他是月与希雅等人争相爱慕的唯一男性。从这个角度来说,始很受关注,而且有不少女生觉得他愈看愈有独特的气氛,威风堂堂、泰然自若,这样的特质也令她们怦然心动。
「我都跟月妳们在一起了,为什么她们觉得自己可能有机会呢?」
「……不就是因为你脚踏多条船的关系吗?」
「…………原来如此。」
始百口莫辩,无奈地取出鞋柜中的信,塞进另一个鞋柜。鞋柜上的名字是「天之河光辉」。
同时,月偷偷地发动「过去视」技能,暗中调查这些来勾引始的女人是谁。然后,她忽然不怀好意地扬起了嘴角。
「……始。不看看最上面那封信吗?」
「最上面的?有什么问题吗?」
始一脸疑惑地问道。月拿出那封信,对他说道:
「……嗯。写这封信的,可是仰慕你的──男生。」
考量这些因素,妥协后的结论就是让归来者们留在这所学校复学,但是上课的地点必须是与其他学生隔离的「特别教室」。
爱子老师陷入了大危机。她为了始与月分心过头了。
校务主任别过头去。始与月以精湛的身手移动至他的视野之外。这次特别惊险,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然而,爱子却因为躲在他背后的两人完全分心,无法把校务主任的话听进去。
「……爱子讨厌我了吗?」
这也是当然的。这之间一整年的课程他们都完全没有修习。但也没有被视为「留级」,在立场上完全是休学之后的复学。
走上教室所在的走廊,人潮立即少了许多。喧闹声明显地远去的感觉难免有些寂寥。然而,今天早上与平时不同。这里还出现了同班同学之外的人影。同时听到有人大声怒吼的声音。
(我看就先开一枪再说吧。)
另外,因为这些因素,这一班的导师是爱子。对爱子而言,由于她在被召唤之前没有担任导师的班级,从某个角度来说这也许可以算是升迁。
不管怎样,爱子希望他们马上停止这种事。尤其是两人正在以「新郎新娘在婚礼上一起切结婚蛋糕」的气氛一起把手伸向校务主任的假发的时候。
所以始连忙牵起月的手,前往教室。
这种时候也不能向主任坦承说「你刚才说的我都没在听!」,无论是从当下的气氛还是立场的角度来说都绝对不能。因此──
「我已经被爱子讨厌了吗……」
之所以将教室设于这平时几乎没人会来的角落,是因为这是「归来者」们复学所需的措施。
「呃……畑山老师?妳、妳刚才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被心爱的男人与尊敬的正宫这样说,已经陷入慌乱状态的爱子更是无法恢复冷静。
看始一脸憔悴的样子,月嘻嘻地轻声笑了起起来。
两人透过『心电感应』对爱子这么说道,很明显地是在演戏,语气却很逼真。当下的处境已经让爱子焦头烂额、无暇多想,马上就相信了他们,满心罪恶感地按住了胸口。
顶着一头绝对不垮的三七分油头、发质格外有光泽的校务主任正背对着始他们。他那令人印象深刻的发型好看得太过不自然,大家都知道那肯定是假发。因此大家都在背地里叫他「假发老师」,加上他有戴眼镜,也有人称他为「假发眼镜」。
校务主任看了看手表,开始总结他的训话。对他而言,这是在基于他所重视的原则向爱子说明重要的事。
「呃、是。关于这一点,我当然很感激……」
「……始,你有自知之明吗?有一部分男生很喜欢你。」
始与月冷眼瞪着仍在对爱子鬼吼鬼叫的校务主任。两人继续无声无息地接近他的背后。
「不行!绝对!」
「不可以啊!会彻底失去的!」
「既然这样,为什么要在记者的面前不经大脑地说出那种贬低本校的话呢?我非常不解!」
由于始干涉了全世界的认知,现在媒体的报导与采访已经收敛了许多,但并不是完全没有。尤其是自由记者,因为没有靠山,行动上也比较没有顾虑。
话虽如此,看着爱子面对主任无情的挖苦而委屈地缩着身子的模样,始与月还是难免有点恼火。
不过那样的话,不到半年就要毕业了。难得与同班同学们在异世界培养了坚定的情谊,大家都不想马上跟彼此分道扬镳。因此,所有人都赞同继续读二年级。
「那是……校务主任?另一个人的身影完全被挡住了,不过我想应该是爱子。」
始与同学们被召唤的时候是二年级。然而他们并没有升级,现在仍是二年级。
「……呜呜,对不起,我们只是好心。」
两个学生似乎是明白了,沮丧地垂下肩膀。
「……始好过分。竟然糟蹋了可爱男孩子的心意。」
(你们在做什么!? 不用管我,快点进教室去!话说回来,我干嘛这样动着嘴巴说话?)
这时候,爱子终于注意到始与月的接近。
「在乎一下妳男朋友的心理阴影好吗?别用『好人』两字就这样打发掉。」
有时候这些记者仍会锲而不舍地上门来采访,他们当然没有事先预约、征求同意。
「不是开玩笑。我真的最喜欢(学校与学生)了!不,应该说是爱(学校与学生)也不为过!」
原本要好的同年级不同班的同学与自己不再同年级、原本是学弟妹的人变成同年级的同学,归来者们并非完全能够接受。真的想要的话,只要始用尽手段、大家一起发动「极限突破」拚命读书、修完课程的话,也许也能马上升为三年级。
「非、非常对不起,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话题的时机与内容竟然会这么地凑巧。就连始与月都很惊讶。
「畑山老师,别忘了。是因为本校开恩,妳才能在这里继续当老师。妳应该要更有自知之明!」
校方相关人士与部分在校生及其家长仍然对于归来者的存在感到不安。然而,如果将这些奇迹生还的孩子们赶出校园,那就太不人道,学校也会受到世间的批评。而且地方政府也想避免归来者们各自转学、分散,希望他们聚在同一处。
当然,校方电话接不完。而负责指挥应付这些电话的,从一开始就是这位校务主任,他会想跟爱子发个一、两句牢骚也是无可厚非的。
「我们只是想救爱子啊……」
「……嗯。好像有什么争执呢。」
她稍微低着头,以试探的眼光上挑眉眼看着主任,让主任更为狼狈。推起眼镜的手指微微颤抖着。
爱子在短短两秒之间思考了这些。
「哇!? 呃、畑山老师?妳为什么突然……」
「我、我已经有妻小了啊啊啊啊啊──!」
而且就心情上来说,他们也很想补过缺了一年的学生生活。
从气息来判断,那应该是爱子。她似乎一大早就在被校务主任斥责的样子。
毕竟情况特殊,这样的处置是妥当的。同时这也是考量各方意见之后妥协的结果。对始等归来者而言,只要不会被贴上任何负面的标签,任何措施都是可接受的。
始与月互看一眼,无声无息地移动到校务主任的背后。
始笑咪咪地动起嘴巴,无声地向爱子道早安。于是爱子偷瞄着正专注于训话的校务主任,同样地动起嘴巴向始道早安。
始以灿烂的笑容点头回应。然后──
学生们完全不是什么危险人物,本来应该要正常地上学的。爱子如此主张。
「您误会了!我完全没有说过歧视什么的!我、我只是希望校方能更把学生们当作普通的学生看待……」
爱子拳头握紧,态度坚定得背后仿佛有惊涛骇浪的幻影,展现不容质疑的真挚。
(……嗯。校方隔离我们明明就是事实。)
校务主任被她的气势震慑得倒退一步,停顿一下子之后──
(又是那个秃头假发主任。他这话有一半以上是在出气吧?)
看来校务主任发怒的理由是爱子先前对记者答复的内容。
(怎、怎么办……我完全不记得他刚才说了什么……!)
他之所以会有这种反应,是因为他对爱子说的上一句话是「看来有必要从头指导妳为人师表的基础。但是,讨厌的人说出来的话,我看妳也听不进去吧?」
(现在这个节骨眼就先别去想他的反应为何这么奇怪了……我该设法想起刚才他说了什么!该考虑的要素是校务主任的性格与基本方针!他重视的是学校的声誉,因为他认为学校是保护学生的地方,而且应该要成为学生们一生珍惜的宝贵回忆。所以对于我的粗心发言才会这么生气……啊,我想到了!之所以把我说的『喜欢』当作是玩笑,是因为他以为我不重视学校!既然这样,得向他厘清这一点才行!)
月的手指冒出火焰,眼光盯着主任的头部。
「没那回事!当然是最喜欢的了!」
特别教室的设置,证明归来者是危险的存在──听到记者这么说,爱子实在是忍无可忍。
而爱子的危机仍在持续。校务主任不知为何红起了脸颊,眼光不停地转过来瞄她。这样的态度让爱子心生难以言喻的不快感,手不由得握紧了领子,同时全速运转脑袋思考了起来。
月如此欢乐的笑容,让经过这里的学生们纷纷慢下了脚步。
于是记者挑她语病,在报导中主张学生们现在的待遇是不正常的,也就是被学校歧视了。于是,这样的报导又在网路上掀起了一阵风波。
爱子不由得双手交叉,大声制止。正好主任的前一句话是「难道学校名声受损也无所谓吗?」因此对于她的奇妙举动也奇迹似地没有计较。
「我不由得想起异世界的那些女汉子,身体反射性地自己动了……」
始等人的教室位于这栋校舍的最上层最尾端的角落。这一区没有其他的教室,其他教室都是使用频率特别低的专用教室与准备室。
「啊啊,人家的信啊啊啊~!」仿佛看到了一个相貌中性化的男孩跟着被抛飞出去并如此哀叫的幻影,不过那肯定是错觉吧。
「……嗯?」
完全没想到双方的认知有极大的落差,爱子面露毅然决然的表情,深深地吸一口气,直视校务主任。她真挚的眼光让主任全身抽动了一下。
「而且对学生来说,就算同为二年级生,要一视同仁也会有问题吧。」
「那妳为什么要说『特别教室是因为校方的歧视』这样的话!?」
始与月默契十足地迅速移动到死角躲了起来。
(……爱子,放心。我这就让他所剩无几的毛囊彻底死透。)
「字、字面上的意思……?畑山老师,妳、妳怎么可以在这样的场合突然……别开玩笑了。」
即使学生们已经不再刻意聚集过来,在这上学时段、玄关人潮正多的时候,还是会有愈来愈多人忍不住停下来看看这貌美的少女。
不过,也许是因为在即将全灭的险境之中仍然拚命挣扎求生的毛囊们发出了紧急警报,校务主任忽然回过头来。
不知为什么,校务主任显得非常狼狈。他明显地动摇着,却又试图尽力掩饰,干咳一声。
始神速地抢走那封信,并使尽所有握力将其超压缩后全力抛出校舍的窗外。被压缩得比乒乓球还小的那封信以时速166公里的速度飞去,猛烈得像一道雷射光。
「妳、妳说什么──!?」
「唔?没错,畑山老师。对学生而言,母校是生涯难忘的宝贵场所,因此母校说什么都不应该受到任何损害。追根究底而言──」
「这……只是想交朋友的话,当然是无所谓。但是,我受不了那些家伙的热情眼神,无论如何都会让我想起克莉丝塔贝尔他们……那种缠人地盯着我的屁股不放的眼神。」
看爱子这样反应,始与月完全起哄了起来,泪眼汪汪地继续说道。
会是错觉吗?校务主任这样想,眼光再度转向爱子。于是始与月又回到了他的背后。
从这里隔着校务主任的背影,看得到前方还有一双被黑色丝袜包覆着的细腿。
爱子摆出教师的表情,以眼光喝止他们胡闹。
「呃……什么意思……就、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
始回想着这件事,带着月来到了最上层。
「……克莉丝塔贝尔明明是好人。」
他悄悄地拿出多纳尔,指向校务主任的后脑勺。
月疑惑地歪着头,始摇头说「没事」。
接着,换月竖起了食指。
「妳说的没错,畑山老师!我们要避免学校的声誉继续受损!一旦失去信用,学生们甚至可能因此彻底失去宝贵的母校!」
虽然爱子平时已经避免理会这些无视规矩的记者了,但是对于一些最近才刚加入这个话题的记者,还是忍不住开口反驳了。
两人的话又奇迹似地接起来了。
爱子只好含糊其词,视情况应对。
这样大声嚷嚷着跑掉了。他冲得太快,不但没察觉后方的始与月,就连重要的假发掉了都没察觉。
看校务主任突然嚷嚷着莫名其妙的话跑掉,爱子错愕得目瞪口呆。
「……爱子,妳真是奇迹之人。我有生以来从未看过这种艺术等级的误会。」
「咦?咦?」
「爱子,校务主任那家伙应该是以为妳在向他告白。刚才在他说妳讨厌他之后,妳却说了那样的话,才会招致误会。」
「什么?」
爱子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地理解了状况,脸色一下子转为铁青。
现在的情况是十万火急、刻不容缓,从各种角度来说。所以爱子连忙迅速地用指尖捏起假发──
「校、校务主任啊啊啊啊!你误会了!误会啊!还有你的假发!别进去办公室啊!不然今天的朝会时间就要变成地狱了!」
爱子如此叫道,同时迅速地跑掉了。
看着可爱的班导今天也活力十足地白忙一场的样子,月说出自己的感想。
「……嗯。学校真的很快乐。这就是始所盼望的日常吧。」
「不、呃、这!算了,好吧……」
其实目前的校园生活都还是不太平凡。不过始还是把这句真心话吞了回去。月现在是这么地开心,泼她冷水就太不解风情了。
然后,始带着月继续前往教室。
来到教室的门前,听到门内传来喧闹的声音,教室内的气氛似乎很热闹。看来其他同学已经都来上学了。
始拉开教室的门,要月先进去。顿时教室的喧闹声戛然而止,一下子之后──
「噗呼。」
「呼、噗呼……」
除了一部分的人之外,全班同学同时把头转向别的方向。有的人趴在桌上,也有人双手捂着脸、抖着全身。他们看起来都像是在忍耐着什么似的。
「为何开枪!? 应该说为何要打我!?」
这些事的说明先到此为止。场景回到教室内。
「是啊,谷口。妳也不该顾虑我们。关于中村的事……当然不是完全没有芥蒂,但这样说的话,我们也永远没脸面对白崎她们。」
然而,若要断定过去影像是假的,那么大介被始反击并遭大群魔物包围的事实也不得不跟着否定。
今后桧山家会怎么做,这一点他不得而知。然而,始不打算收回自己的宣言,也绝不留情。
「不,重点已经不在误解什么的了。香织,妳先治好光辉吧。看,他痛得一直维持着背桥姿势,后弯得多么彻底啊。」
这样的光景,在被召唤之前实在是无法想像。
「放心吧。桧山家那边的事,我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光辉的抗议完全有道理,但是始却彻底忽视。魔王大人的眼光傲视整间教室。虽然没有说话,不过想表达的意思却很明显──「你们都想吃一发吗?」。
即使如此,他们还是对始与爱子满心憎恨与愤怒,以没有带儿子回来、还诋毁了他的名声为由。
「好、好了,各位,这样笑得太过头了。虽说的确是很像在玩角色扮演之类的──」
听了始的话,当时有跟始一起造访中村家的谷口铃眯起眼睛、笑着帮腔。
始冰冷的目光让桧山家清楚地理解了这一点。
在文明社会,尤其是在日本这样的法治国家,尽量安静并避免死伤地开枪是很重要的。不可以给别人造成困扰。
基于如此考量,清水兄弟对于始等人提出了相当固执的要求。如果幸利真的死了,必须将其死亡当成英雄事迹来谈论,无论如何都要避免对清水家的名誉不利的言行等等……他们要求始等人保证这些事。
爱子、信治与良树要介入此事,始不会制止。不过,他随时都在监视桧山家的动向。
但是,穿制服就是不行。只要是敌人,见神杀神、见鬼杀鬼的男人,如今竟然安分地穿着制服来上学。
无论他们原本是不是善良的小老百姓、无论他们有多么期盼儿子的归来,那都与始无关。
「还有点不习惯呢。」
桧山家一口咬定过去影像是伪造的。也可能纯粹只是不想相信。看到儿子的丑态与恶行,实在是难以相信。
「不然你们试着跟以前一样地去找他碴如何?」
同时,玉井淳史、相川升与仁村明人三人终于忍不住地喷笑了出来。受他们的影响,辻绫子、吉野真央等一部分的女生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近藤家也就算了,桧山家那边就……发生了一些事,不是吗?」
始翘起二郎腿,大摇大摆地宣言道。加上身旁有好几个美少女陪伴,即使穿着制服也很有魔王的样子。不过,这就先不提了。
近藤与中村两家的问题并不大。
「咦?妳这是在暗示我们去死吗?」
「啊……」
始以完全不放在心上的语气破坏了这样的气氛。
始为希雅做了好几种乔装用的饰品型神器,今天她选了发箍型的。发箍的末端附有指尖大小的兔耳造型装饰,是在希雅的讲究要求下精心设计的,非常可爱。
始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之后,希雅等人围了过来。当然,还有放下了书包的月。
「始,快把枪收好,不然希雅会误解的。」
──我只要求你们把这一点听进去。今后你们要怎么想、要怎么信,都是你们的自由;但是我绝不后悔、也不谢罪。要是想招惹我的任何亲友与伙伴,最好要有相当的心理准备。
没能让大介回头向善、没让他跟着平安归来,爱子深感自责,甚至愿意承受他的家属的暴力。但是,爱子遭受危害是始的底线,说什么都不能容忍。
始全身释出压迫感,只好由龙太郎代表大家回答。
于是,桧山家只能盲目的相信儿子还活着,盲信他绝对没有背叛同伴、为了自己的欲望夺走了好几条人命。
良树以试探的眼光望向始,神情难得地像是在顾虑着始,一点都不像平常的样子。而信治也是一样。
如果只是把外表完全变成以前的样子,那还没有问题。
整间教室再度寂静了下来。信治连忙捂住嘴巴,明显地一副因不小心说错了话而尴尬的样子。
香织与雫的温柔,不只让信治与良树感觉好过了许多,全班的气氛也放松了下来。
不过,目前希雅的仪容看起来没有问题,暂时可以放心。头上的一对兔耳也有确实用神器隐藏起来。
「拜托,以前的事就别计较了……」
对于这样的清水家,表现出激愤的反而是爱子。当时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安抚了她。
奈奈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毫不留情地过来调侃他们。
因为始使用的是这种有如「用用心良苦做成的子弹」,光辉的头才没有爆开、喷出脑浆。不过即使勇者的肉体特别强壮,还是很痛就是了。
「这气氛是怎样?」
始毫不留情地发动了「威压」。即使是身经百战的战士都会被震慑得动弹不得,一般人更是不可能承受得住。桧山家的人们吓得腿软,因满心恐惧而颤抖不停。始以冰冷的眼光瞪着他们,明确地宣告。
虽说在被召唤之前香织与雫等人也经常聚集到始的座位旁,如今他的身边多了来自异世界的吸血公主与兔耳美少女,少了光辉与龙太郎。这样的景象,实在是……
「虽说这样对中野同学你们很不好意思……」铃接着说道。
「不用放在心上,已经没关系了。都是过去的事了。」
他们最害怕的是,爱子与同学们所知的幸利之恶行以任何形式泄漏出去、被世间知道。尤其幸利兄弟的反应特别明显。
惠里的死亡,是在如今已经完全消灭的「神域」之内发生的事。而且她在临死之前留下遗言,是在连雫等人也无从感知的神秘空间内发生的事,这世上只有铃一个人听到。因此铃想要亲自把遗言转达给惠里的母亲。只可惜到最后惠里的母亲还是不肯接受。
同时,他瞄了希雅一眼,检查她的服装。因为只要稍不注意,希雅动不动就会卷起裙䙓、解开衬衫的钮扣。似乎是因为以前太习惯露出胸口与肚脐的穿着,才会在无意之间做出这样的举动。
教室内的同学们再度各自聊了起来,中野信治与斋藤良树如此喃喃说道。
一部分没有笑的同学──以及先来到教室的希雅、香织、雫相继劝道,被说服(?)的始才耸耸肩,收起迷你多纳尔。
两人不经意地瞄向光辉与龙太郎。他们似乎也刚好在想同样的事,对两人投以暧昧的笑容。
对于这样的两人,始嗤之以鼻。
「「好过分!」」两人齐声抗议道。
气氛并没有尴尬到冻僵的地步。然而,大家都不知该说什么才好,难以启齿地支支吾吾了起来。
「说起来,当时视他为眼中钉的只有大介──」
「妳是那么尽心地拜托她那个母亲,我当然要帮妳了。而且我只是用罗盘找人而已,不用放在心上。妳去过那里了吗?」
「这……是这样没错,可是……」
「嗯。」
「这也不是什么禁忌,想聊回忆就聊,没什么不可以的吧。」
「喂,信治!」
最后还是靠始的「威压」暂且摆平了状况。不过清水家目前似乎仍满怀戒心的样子。
虽然清水夫妇还担心着幸利的安危,但是考虑到兄弟的将来,最后也跟着提出了同样的要求。为了以防万一,还坚持要所有人签署保密契约。
对于满脸尴尬的良树与信治,香织与雫都缓缓地摇头否定。
对于各没能归来的同学的家属,始等人清楚而具体地说明了真相,完全没有任何虚伪、隐瞒与含糊。同时运用了记录过去影像的神器。这些神器都是为了这件事特地准备的。
至于清水家那边,结果也不圆满,不过方向与桧山家不同。比起儿子生死下落的真假,清水家似乎更在乎世间的眼光。
四个座位空了出来。那是没能一起归来的同学们的座位。
两人没能阻止大介的恶行,甚至没有察觉。最后受到伤害最多的是香织,雫的心灵也深受伤害。
如此奇异的景象,同学们当然忍不住了。都复学半个月了,到现在还是不习惯。
正当气氛如此微妙的时候──
为了这件事,爱子当然有亲自登门说明,而始也跟着去了。毕竟四人之中至少大介与幸利的死与始有很大的关系,当然不能只让爱子一个人承担。
「南云……!穿制服的样子看起来……超不适合!」
噗咻地一道沉闷的枪声响起。随即听到「啊!? 」的惨叫声,以及跌下椅子的声响。是加装了消音器的迷你多纳尔发射了橡胶子弹。
「喂,你们有话想说就直接说出来啊。」
「……始,克制、克制。」
「一直当成禁忌、老是为此把气氛闹僵的话,反而更不好吧?所以,别在意了。」
全班同学同时收起了表情。
信治与良树同时颤抖了起来,并且因为满心的动摇而不小心脱口说出了不该说的话。
毕竟害死了儿子的元凶惠里已经不在了,其母亲也下落不明,情绪实在是无处宣泄。今后良树与信治仍会继续关心近藤家的动向。
是信治与良树主动恳求要跟着去的。对他们而言,这是对于朋友们应有的诚意与饯别。
「呃、不、没事,不会啦。是吧,良树?」
不过,光辉似乎是觉得大家这样取笑得太过分了,立即开口劝阻。
至于近藤家,一开始的时候无论怎么样他们都不相信,把始与爱子赶了出去,后来更是不让他们进门拜访。不过,后来因为信治与良树多次上门说明,虽然现在仍无法把心情整理好,不过情况似乎有逐渐好转的趋势。
无论始等人的说明是真是假,假使幸利还活着,要是以后他自己一个人回来了,那可怎么办才好?要是被其他一起被掳走的伙伴们排挤,后果更是不堪设想。与其这样,还不如……
复学至今已经过了约半个月,每天早上都是这样,几乎是例行公事了。始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话说回来,南云同学。谢谢你帮我查到了中村家的墓地。」铃接着说道。
现在让信治他们尴尬的,是关于四个没能归来的同学的家属的事。也就是桧山大介、近藤礼一、清水幸利、中村惠里的家属。
对全班同学而言,「南云始被召唤前的形象」已经是遥远的过去了。
特地亲自登门说明,已经是尽了最大的诚意与顾虑。对始而言,桧山大介至今仍是杀害了「重视之物」的「敌人」。
目前有问题的,是桧山家与清水家。
「是啊。」
即使信治与良树出面说明,他们也完全听不进去,甚至还斥责他们是叛徒。对于爱子与始更是以不堪入耳的话语辱骂,最后甚至还想动手施暴……
「不过,嗯,南云同学说的没错。只是聊回忆的话,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吧。」
她可爱的模样让始的坏心情缓和了下来,向她们道早安。于是希雅等人以开心的笑容回应他。「早安!」其他同学们也齐声问候,口气充满好意与信赖。
白发、眼罩、金属材质的义肢与黑色的大衣、以及佩戴在大腿旁的左轮手枪,这样的造型才是他们所知的「南云始」,也就是「大家的魔王大人」。
「「我想也是喔!」」
「始先生~你不是要当善良的模范日本人吗?还是说用子弹吐槽也是日本的文化?」
其中,前往桧山家与近藤家说明的时候,信治与良树也有一起去。
惠里的母亲甚至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参加「家属会」,似乎反而还庆幸自己的女儿失踪。她甚至在事件发生之后没多久就搬家,始还动用「导越之罗盘」才找出了她现在的所在地。
与被召唤前相比,教室内的景象还有另一个关键性的差异。但是,那是大家都不愿主动提起的。
虽然始他们找上了惠里的母亲,但是她根本不愿沟通。光是提起女儿的名字,她就像发了疯似的激动地吼叫、大闹,于是始他们只好尽快撤退。
这个班上的伙伴们,没有人不明白她的心境。
既然这样,铃要求对方至少告诉她中村家的墓地所在。但是无论铃如何恳求,还是得不到任何的答案。
「不过,那里并不是惠里的墓,也没有任何能凭吊的遗物,找到墓地也没意义就是了。」铃眯起眼睛笑着说道。
「别说傻话。意义该是自己找的,不是吗?」
龙太郎弹了她的额头一下。
「你干嘛啦!?」
铃生气地抗议,龙太郎的表情则是格外地温柔,对她说道:
「只要能让妳的心得到慰借、多少感受到惠里的存在的话,怎样都好,不是吗?话说,妳别自己一个人去啊。下次也带我去吧。」
「…………真令人不爽。区区龙太郎,别这么不可一世的。」
「为什么这么说啊!?」
铃板起脸色,其他女生们则是露出了发现八卦的见猎心喜表情。龙太郎则是一身承受着男生们唾弃的表情。他们一副随时都要过来吐口水的样子。
刚好在这时候,上课钟响,爱子进来教室。
「好了,各位同学,请各就各位!早上的班会要开始──咦?这气氛是怎样?」
见到女生们满是关爱的气氛,以及男生们杀气腾腾的气氛,让爱子紧张得全身抽动了一下。
◇◇◇◇◇◇◇◇◇◇
然后,开始上今天的第一节课。
目前站在讲台上的,是教数学的浅田老师。一双像狐狸一样细细地眯着的眼睛、一头梳得平整的头发,是他令人印象深刻的外表特征。同时他也是以热心指导学生闻名的教师。
由于他太常把学生叫去学生辅导室训话,导致学校的辅导室在学生之间被称为浅田教室。
现在,这个严格的浅田老师的一双狐眼环视教室。盯上始之后,狐眼更细地眯成了一条线。他总是这样,似乎已经把始视为眼中钉了。
「南云,你来解这一题。」
「是,老师。」
今天也一样无情地点名始上台来解黑板上的难题。看始服从地回应、起立的模样,同时好几个喷笑声在教室内响起。转眼之间,龙太郎等人趴倒在桌上。
当然,同学们的变化,浅田老师的狐眼都看在眼里。
「他很深入地追问我跟你之间的关系,有时候还会反过来告诉我你以前的事……」
「而平时的言行,即使再怎么掩饰还是会透露出真心。老师有听说,你在异性交往方面似乎很不检点。」
后来,就结论来说,月大人的「神言」还是大显神威了。
为人师表者也不是圣人,大家都有自己的人生。面对如此压力,因为受不了而申请调任、甚至转行,也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
「别再说了啊啊啊~!」几个女生有如惨叫般地叫道。「我们的魔王大人才不会向人低头!」也有人这样叹道。看来不是所有同学都觉得好笑,有的人是真的感到悲伤。
「是。不纯异性交游是绝对不应该的行为。我明白。」
(嗯?刚才……)
明明同学们都知道始对各同学的家长与缇奥的祖父爱德尔等长辈说话都是用礼貌的方式,但是除了这些对象之外就是无法接受。这到底是为什么?
不过,与之前相比,现在这样已经算是习惯很多了。看来大家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完全习惯。
老师说得这么明白,全班同学再怎么样也会理解这一点,纷纷端正坐姿──
并不是因为始等学生对她有所刁难。
「该怎么说呢……难怪老师们都不想来教我们,我开始觉得我们是自作自受了……」
淳史更是因为忍笑过头而颤抖不停,以跟着颤抖的声音说出了心里话。
「再说,你平时就──」
「……南云。所谓的信用,必须靠平时的言行脚踏实地地累积。」
「我实在无法容忍你这样轻浮的家伙。因为你的存在会对认真的学生造成负面的影响。难道你不惭愧吗?」
老师今天似乎是被深深触发了想指导学生的念头,现在开始训话了。同学们看了看彼此,表情都像是在说「虽然是我们不对……但是不上课真的好吗?」。
每次只要点始起来解答问题,教室内就会有窃笑声响起。也许这让浅田老师感觉像是自己被嘲笑了。
因此,幸子老师每次来这个班上课都极度地紧张而浑身不自在,每次都像逃命似地离开教室。
从这一点来说,老师的行为看起来的确有着除了指导学生之外的某种情绪性动机。尤其老师今天的表现更是如此。
这位老师原本就是说话比较讽刺、或是说观念偏向悲观主义的人物。不过刚才他看月等人的眼神,除了这些情绪之外,似乎还隐约有些厌恶。
事实上,经历了一年前的事件与这次的归来骚动,校内已经有不少教师辞职了。
因此,虽然他似乎有点把始视为眼中钉的倾向,但是始是真的由衷感激这位老师。
希雅的语气显得有些不悦。不过,她并没有明确的证据,而且浅田老师是始真心感激的教师之一。加上归来者的立场微妙,希雅也不想惹是生非,只好一直笑咪咪地听老师说话。
即使校务主任忍受着血尿之苦拚命地设法聘来了新的教师,但是这些教师与没离职的教师在归来者们刚要复学的时候也大多不愿意担任这个班级的教师。
「无论如何,也许我该找个机会跟老师诚心地对谈。」
「唯独这一点,真的可以感激埃希德呢。」
当然,浅田老师完全不知道始正在这样跟其他人通话。
「那什么『语言理解』的果然是犯规技能啊。」
「又是你们!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南、南云讲话竟然这么恭敬……太不搭调了……!」
「嗯?希雅,怎样?」
因为,在那一天的面谈之后,浅田老师后来的态度彻底改变了。每次来上课时都先喊「容我僭越,今天请让我来为各位授课!」而且言行明朗豪快,好像军人一样。
之所以热心地指导学生,也只是因为喜欢沉浸于对那类的学生训话的愉悦感。
他这样有点扭曲的小地方,似乎是因为始的存在而变本加厉,到了自己无法克制的地步。尤其原本是在底层的始,如今却开了后宫,这样的事实对他而言更是完全无法容忍的。而且,如果指导无效的话,他似乎还打算以「归来者之间异常的人际关系」为主题来向媒体爆料的样子。
「始先生、始先生。」
学校的老师们不只要连日忙于应付媒体的采访与突如其来的骚扰,还被大量在校生的家长与其他根本没有关系的人们要求说明、甚至还为此遭受投诉。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言归正传吧。
一开始的时候,还以为老师是因为看到始的变化,出于关心才来说这些话。但是,希雅经历过艰辛的人生,很有看人的眼光。
看来无论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始用礼貌的语气说话对同学们而言在各方面来说都是无法接受的。
「月,放学后陪我去一趟。虽说我想应该是不会有什么问题,不过……视情况而定,可能有必要让浅田老师理解。」
而且月大人也干劲十足,完全打算省略沟通的步骤,直接滥用神之语言的威力。看来她真的很讨厌浅田老师。
浅田老师这么说道,同时眼光依序扫向月、希雅、香织、雫。
我也是学生之一,有必要把我说成这样吗?──始同学在心里如此嘀咕着,但还是一脸顺从地听着老师训话。
月大人的眼神凶险了起来,透过「心电感应」传来的讯息也明显地透露满心的不悦。
下课钟响的同时,教英语的柳幸子老师(四十五岁)立即以最快的速度奔出了教室。
对于始的如此意见,同学们的表情都很惊讶,像是在说「咦?竟然不是刑求吗……?」「竟然变得这么圆融……」之类的。
始这样说道。顿时全班同学的表情都扭曲了,扭曲得像丑八怪一样。因为魔王大人的态度是这么地恳切。简直就像校园偶像剧的一幕。当然,始说的是真心话,但是在其他同学的眼里看来,只觉得这样的景象奇异无比。
「可是,这种事也很难拿捏。」
「老师,您误会了。他们在取笑的是我,绝对不是老师您。要补充说明的话,我对老师您是由衷地感谢。请相信我,老师!」
「不行。他可是第一个愿意为我们上课的老师。」
「老实说,之前浅田老师有时候会来跟我搭话。」
「他跟妳说了什么?」
绝对不是因为被始正色威胁说「下次再笑就用Pile Bunker轰你们的屁眼」,而是因为上课时本来就不应该嬉笑,这是理所当然的!
虽然不知道浅田老师经历过什么样的过往,但他对于学生恋爱似乎特别反感,甚至到了憎恨的地步。
「就是这样别人才会当我们异常吧……」
即使如此,他这样并没有造成任何实际的损害。而且身为教师,只要能做好分内的工作,也没必要连性格都非得是清廉高尚不可。实际上,至今为止也一直都是这样。不过……
这一天,后来上课都很顺利,到了第四节课。
训话的内容,主要是强调遵守风纪规范的重要性。老师的指正完全有道理,因此始也虚心接受训话。这时候,又接到了「心电感应」传来的讯息。
「南云,你有在听吗?」
「你想被指导吗!?」
「用礼貌的语气跟老师说话是当然的吧!」
因为这个技能,全班的英语能力都是母语级的,甚至比幸子老师还要标准。
「喂,那他怎么没来指导我本人?」
「古文跟汉文也都完全看得懂……感觉有一点罪恶感呢……」
不过,除此之外,始还有别的发现。
升与明人感触良多地说道。他们提到的这「语言理解」技能的外挂级效果,正是让老师逃出教室的原因。
浅田老师主张说自己只是想改变形象。同学们虽然满心困惑,但是这样至少比以前好多了,所以评价也都很好。
始稍微眯起眼睛,刚才有一瞬间感觉老师的眼神有异状。
始有发给全班同学心电感应用的神器,目前并没有限定传讯的对象,因此现在全班都听得到这些心电感应的内容。始望向香织等人,她们也向他点头。她们的眼神都显得有些不快。
浅田老师气炸了,一副今天绝不隐忍的态度。
「您说的是,老师。这些家伙是笨蛋。我真的很抱歉。」
噗嘻一声,有如猪叫般的笑声响起。是信治。他似乎忍不住了。旁边的良树也因为颤抖过头而导致桌子喀喀作响。
「请问老师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说,你们『归来者』的立场是很微妙的。然而身为归来者之首的你,却煽动同学来取笑教师。这样对你们的立场有坏而无益,难道你不明白吗?」
「南云,你理解自己的立场吗?」
其中,眼前这位浅田老师是第一个愿意来这个班上课的教师。
(一般来说,学生有问题的话不是该指导当事的学生本人吗?)
因此,对于老师的训话,她们也都没有特别放在心上。不过她们也都跟希雅一样,隐约有感觉到老师对始的恶意。
「……嗯,包在我身上!我的「神言」要大显神威了!」
不只是制服,始更不适合用恭敬的语气说话。这似乎就是原因。
「明明一整年没读书,学业成绩却不退反进,的确是很诡异啊。」
同学们不知道始他们跟浅田老师之间谈了什么,只知道他的行为对始等人来说是完全无法接受的。
「~~我想应该是这样的,老师。」
雫苦笑着说道。香织也一脸为难地附和。
「另外,香织小姐、雫小姐跟月小姐好像也遇过同样的事。」
「对不起,老师。我会负责指正这些家伙。」
他的训话就这样一直持续到下课钟响。
也可能是因为月等人对于老师的指导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改善,导致老师现在快要无法压抑累积的情绪了。
「……始,是不是该修理这家伙?」
同学们这时不知为何脸上都浮现安心的表情,像是在说「啊,果然要刑求嘛。」「果然没有变圆融这回事!」之类的。
相反地,学生们上课都很认真,即使听到始用礼貌的语气说话,也不再偷笑了。
「老师说的是。」
始眉尾下垂成八字形,一脸过意不去的表情。奈奈喷笑一声。坐在旁边的妙子捧着肚子。优花拚命地捏着自己的手背,痛得眼眶泛起了泪水。
「可是……有时候我隐约感觉他好像是刻意要赋予坏的印象……」
对于归来者的复学,世间仍有不安的意见。所以才像现在这样设立了隔离教室。老师说的也没错,要是归来者的言行有任何不符合规矩之处,可不知道又会遭受什么样的抨击。
真要说的话,始自知自己与她们之间的关系是不被世俗观念所接受的。因此,对于指导学生特别热心的教师,以严厉一点的方式规劝这件事其实也是很合理的。
始忽视龙太郎的如此吐槽,再度望向浅田老师。
浅田老师的眼皮僵硬地痉挛了起来,很明显地一副想说「你有资格说这种话!? 」的样子。然后,他的眼光又依序望向月、希雅、雫与香织。看来他已经知道了她们与始的关系。
在被召唤之前,始就经常在课堂上打瞌睡,当然老师对他的印象本来就不好。所以即使被严厉地指导,虚心受教也是应该的。始本来是这么想的。不过……
那么,为什么幸子老师有如逃命似地奔出了教室呢?
优花一脸为难。奈奈以歉疚的眼光望着幸子老师刚才走出去的门口。妙子也皱着眉头。大家都一样,想要尽快习惯日本的生活。
不管如何,上午的课就到此为止。接着是午休时间。也就是吃午餐的时间。一般来说,一个班级内应该会有不少人去合作社买午餐才对。然而……
在这间教室,所有人同时拿出了便当,没有一个人要离开教室。不只如此──
走廊另一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后,教室的门被猛地拉开,一个娇小的人影奔进来教室内。
「小爱老师。今天也要在教室吃午餐吗?」
「是、是啊。不为什么,我就是想。嗯,不为什么……」
爱子摇了摇手上提着的便当袋,这么说道,眼光有些游移。她从复学的第一天就是这样,每天中午总是用很快的速度跑进来。
大家都已经很习惯她这样了。因此,月马上让出自己的座位,自己则坐到始的双腿上。
同时,听到某人慌张地叫道:
「糟糕,我竟然忘了带便当……」
是野村健太郎。他激动地站了起来,椅子跟着发出「叩」的一声,神态看起来好像犯下了什么无法挽回的大错,不知所措地站着。
「健太郎,我的分你一点吧。」
「重吾。抱歉,谢了。」
「啊,野村同学。也可以吃我的喔!」
「辻……谢谢。妳的便当是自己做的吧?看起来很美味。」
「嘿嘿嘿,希望合你的胃口……」
「也可以吃我的喔。」
「……浩介?原来你在啊。」
「从早上就在了。」
重吾、绫子、以及远藤浩介表示愿意把便当分给健太郎吃。健太郎表情放松了一些,坐回椅子上。
毕竟现在同学们就连对于午休时间仍会感到不安,休假期间见不到始与月等人,他们的表情看起来明显地不舍。于是,始又补充了一句。
浩介静静地流着眼泪。但是,始并不是在胡闹,而是真的不记得,表情僵硬地抽动着。而且觉得很尴尬,非常尴尬。
仔细一看,每个人都把自己的专用神器藏在书包内或衣服的内侧,做好万全的战斗准备,以随时准备应付预料之外的状况。
面对始质疑的眼光,健太郎心虚地移开了目光,并低声喃喃自语。
「……远东,你有装备提升存在感的神器吗?」
看始满面排斥地倒退三步,健太郎连忙说「不、不是那个意思!」并解释了起来。
「才没有人会答应呢。」
他的语气很温柔。虽然不像是在顾虑,但还是令人倍感安心。
浩介、淳史等人瞪大眼睛。龙太郎扬起嘴角,竖起拇指说「喔!到时候就拜托你啦!」其他男生们也对他回以安心的笑容。
也许是因为气氛开朗了起来,奈奈顺便问起了一周后即将到来的重要节日之行程。她的目的很明显,大家都看得出来。优花瞪着她,表情很凶狠。
众人齐声回应。开朗而有朝气的声音在午休时的教室内响起,不再有任何一丝的不安。
唉唉~果然是这样啊~毕竟跟月小姐她们在一起嘛~不过,应该有机会多一个人加入吧?
热爱中二病言行的一族,与发动自己的最强技能就会强制发作中二病的男人,照理说应该是很合得来才对。
「因为……你想想嘛!要是又被召唤的话怎么办!? 我可不想被独自留在这里,也不想只有自己被召唤!所以……午休时间只有南云的附近是安全地带啊!」
浩介的语调平淡,毫无抑扬顿挫。然而他的表情却非常地急迫、恳切,令希雅不由得紧绷着脸颊抽动了起来。看来他很不喜欢深渊卿(深渊之门)这个称号。
「呜呜……白崎同学……说到我的痛处了……!」
「别因为怕羞就捉弄我当幌子掩饰。」
「对了,小南云!圣诞节要怎么过?」
优花等几个女生则是不由得脸红了起来。甚至有人拿不住筷子并按住了胸口。「哈啊、哈啊,我果然还是想成为魔王大人的宠物──」「妳过度呼吸了吗!? 振作点!」有少数女生反而陷入了危机,接着又临崖勒马,以充满信赖的笑容说「到时候就拜托啦~!」。
能够让弑神魔王、魔法最强吸血公主与物理最强的兔子僵住全身的,恐怕只有这个深渊卿了。
「我想也是。」始如此喃喃,似乎是早就料到大家会有这样的反应。
不过,浩介现在仍无法接受「深渊卿模式」的自己。最后,他愁容满面地坐回自己的座位,其存在感也顿时开始迅速淡化……不专注地注意他的存在就会马上忘掉。
「始先生的神器竟然会坏掉,这简直是非比寻常。深渊之门,你到底做了什么?」
「月小姐,我是远藤。别说得好像我是什么虚构人物之类的。」
「真是的……放心吧。」
同班同学们看了看彼此。看他们的表情,答案不用说也很明白。不过,龙太郎还是代表大家,苦笑着开口。
「所以,没有必要焦急。不是吗?」
「……我不想离开南云。」
「呃……不、不过,远藤同学啊,你现在是拉娜小姐的恋人,以后总有一天会成为郝里亚族的一分子吧。既然这样,得趁现在习惯所谓的『中二病』才行,不是吗?」
这家伙在胡说八道什么啊……始这样想,以无奈的眼光望着健太郎。不过当他环视周遭,其他人也都连忙移开了目光。
咦!? 终于要接莉莉安娜公主过来了吗!? 同学们这样惊讶着,一阵哗然。
「你们这样……完全是对午休时间有心理阴影了吧!」
为了缓和奇妙的气氛并转换话题,始对健太郎这么说道。实际上,健太郎小口小口地吃着别人分给他的少量饭菜的模样,看起来的确有一点凄凉。
始扬起嘴角,环视教室内。
看着优花她们这样嬉闹着,始不由得跟着笑了起来,接着说声「啊,对了。」看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
同学们、爱子与月等人同时望向始。然后,有所惊觉──
「因为储藏的魔力愈来愈充裕了,我打算在圣诞节前把莉莉找来。」
「抱歉,那天我已经有安排了。」
「你、你们真的都在想这种事吗?啊,难道说爱子每天中午都来教室也是因为……」
「咳咳。倒是你,野村啊,你还是快去一趟合作社吧。光是吃那些也不够啊。」
「我叫远藤浩介,希雅小姐。请别再用那个名字称呼我了。」
「我昨天也有来上学,南云。而且你还有跟我说过话。」
老实说,始从复学的第一天就有注意到这件事了。不知道为什么,唯独午休时间这个班的同学们说什么都不离开这间教室。每天都这样,始心里难免在意了起来。本来以为只是因为不想承受其他在校生的异样眼光,但即使是这样,态度未免顽固过头了。
「呃……啊哈哈……」
竟然在上完一整个上午的课之后才被同学认知到存在……
「你才该对我的泪腺负责。眼泪停不下来。」
真不愧是被魔王视为「全班的王牌」、连「神之使徒」都无法掌握的深渊卿。
月等人的表情则是很温柔。尤其是香织与雫,仿佛看到了始与以前一样的部分,眉开眼笑。
在归来时的骚动期间,浩介帮上了很多忙,说是始的左右手也不为过。这样的人物,月认为自己应该有记住他的姓名才对。没想到……咦?话说回来,他的名字叫做什么去了?
月的表情也僵硬地抽动了起来,一副简直不敢相信的样子。
这不可思议的生物,究竟是何方神圣呢……始等人与全班同学都这样想。
虽然没有这样说出口,不过奈奈扬起嘴角窃笑的表情很明显地是这个意思。优花毫不留情地猛力捏她的脸颊。奈奈流着眼泪喊痛,一旁的妙子则是嘻嘻哈哈地笑得开怀。
「好不容易回来了,年底期间大家就各自在家跟家人好好团聚吧。」
「优花?不要紧吧?妳的脸红得像是要烧起来了。」
「……你对我的记忆动了什么手脚?」
「你们不见的话,我会去带你们回来的。」
「可以的话,来开派对嘛!」
始现在才注意到原来浩介今天有上学,非常惊愕。没想到自己竟然完全没注意到,不由得望向了月等人。她们也都瞪大著眼睛,看来是都没发现。
「反正我们在毕业之前应该都会一直同班。还有很多时间可以享受学生生活。」
全班同学同时暧昧地笑了起来。之所以坚持不离开教室,似乎是因为不想远离「大家的魔王大人」。
存在感低成这样,已经是无法理解的境地了。比奇幻还要奇幻。
始双手交叉抱胸,别过头去。光辉眯起眼睛抗议道。两人的对话让纯粹只是惊讶的同学们也不由得喷笑了出来。
始问道。全班没人反对。
只要提起能唯一正常地注意到浩介的人物──兔耳姐姐拉娜•郝里亚,就连浩介也不得不屈服。
「不过,天之河被召唤的话我就不管了。」
「我打算让她在这里待到过年假期结束之前,因此这段期间这边的人也能过去托达斯……有人要过去吗?」
真不愧是连「神之使徒」都要退避三舍的男人……健太郎等人注视着浩介的眼光充满畏惧。其他人的表情也是既佩服又无奈。
「对了,昨天也没看到──」
始一脸无奈地环视同学们,停顿一下子之后,叹了一口气。
「另外,那个神器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自己爆碎了。南云,对不起喔。」
因为,始的脸上在笑着。那不是嘲讽的笑容,而是让人看了都觉得安心的温暖笑容。展现出宽大心胸的深沉笑容。
「……!真、真是的,这家伙就是这样!」
「别、别突然说这么恶心的话啊。」
「呀哈哈~这次真的连奈奈我都难免有点心动啦~」
大家并不是讨厌托达斯,只是回来至今才刚过二个月左右,无论性格再怎么积极也不会想要马上再去异世界。